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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不是啥正经宫斗-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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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侧的叫卖声传来,小姑娘鼻尖动了动,问道:“从来没闻到过的味道……有点像是烧着的木头和馒头,是什么?”
    “人间烟火。”他说。
    人间烟火,这四个字她只在那些印着精美暗纹的挂轴上或者是晦涩的诗句里见到过。她在高墙里时,想着那应该是一种永远也摘不到的花逸散出的芬芳;在马车从红墙金瓦的所在辘辘远去时,她又以为是咸涩的黄沙味;待入了高山上的庙庵,她印象里的人间烟火,就变成了潮湿而寂静的青苔与她的影子纠缠成的颓暗况味。
    白雪川抱着她穿行于哪些穿着青黑绀黄的行人中,她看着每个人擦肩而过的神情,每个人都有着他们自己谋生的朝向,不像她自己,连要去哪儿都不知道。
    ……和街边茫然的乞儿并无两样。
    乞儿面前的破碗空荡荡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巴巴地望着斜对面卖馒头的人担子上的馒头。
    小姑娘心里忽然很难过,白雪川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放她下来问道:“你现在还饿吗?”
    小姑娘点点头。
    “那好,我给你一文钱,你可以去卖馒头的人那里去买一个馒头,可以给你自己,也可以给这边的乞儿。”
    “诶?可以吗?”
    得到白雪川的肯定后,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走到摊子前对卖馒头的大叔说道:“请给我一个馒头。”
    卖馒头的大叔见她长得可爱,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多吃点,给你一个大的!”
    小姑娘接过馒头,直接就跑到乞儿面前:“给你。”
    温热的馒头入怀,乞儿一下子也有点吓着了,连连磕头:“谢……谢谢小姐。”
    已经有一年多没有人在她面前跪下了,小姑娘有点懵,连话也没说出来就连忙跑回白雪川身边。
    白雪川笑问道:“你刚刚不是说你也很饿吗?为什么要把馒头给别人?”
    “……我觉得给他的话他会很高兴。”
    “那你高兴吗?”
    小姑娘歪着头想了想,说:“我不高兴,但也不难受了。”
    “那他以后如果再饿了,你会怎么办?”
    小姑娘歪着头问道:“他不能去拿那边的馒头吗?”
    白雪川摇头道:“不可以。”
    “为什么?”
    “不告而拿谓之窃。”
    窃,盗窃……是非常不好的事。
    小姑娘的声音顿时弱了下来:“如果这个人告诉了卖馒头的再拿可以吗?”
    “不可,人不愿而强取谓之劫。”
    小姑娘顿住步子,脸上有些难过:“那我已经窃了别人的吃的……怎么办?”
    “人非圣贤,红尘袭身,必有过错。犯了错就要诚心道歉,诚意补偿,如此方才可俯仰无愧于天地。”
    他说话的声音温温淡淡的,让小姑娘的内疚更重,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街边灰溜溜的老鼠一般。
    小姑娘扯了扯他的袖子:“我想回去给店主道歉……我会擦桌子洗盘子的。”
    笑意漫上眼底,白雪川拍了拍她的发顶:“孺子可教也。”
    “什么叫孺子?”
    “就是小孩子的意思,指的是‘你’。”
    小姑娘立即学以致用:“谢谢孺子教我。”
    “……不谢。”
    待回了客栈,白雪川放任小姑娘跑过去捋袖子跑过去要给客栈老板娘洗盘子。老板娘起初一个还连连摆手,见白雪川点头才松口让她去帮忙。
    看着很娇贵的一个小小姐,干起活倒是麻利得很,脚不沾地地忙到了日上三竿,白雪川示意了一下,老板娘才让她停下来,算了算,反而倒找了她七文钱。
    “反省……道歉……补偿。”
    出了客栈门,小姑娘的脚步显然轻快了许多,也不觉得冷了,蹦蹦跳跳地数着手指头,片刻后,向白雪川伸出三根指头问道:“孺子,是这样吗?”
    “做得很好。”白雪川“顺带一提,我不叫孺子,我姓白……嗯,学过字吗?”
    小姑娘囫囵点点头:“会读,应该怎么写?”
    白雪川便伸手把她拉过来,握着她的手在一片干净的雪地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字。
    “……上面一个雨……对,一竖。”
    小姑娘觉得很新奇,自己又在旁边的雪地上抄写了一遍,只不过她自己写得歪歪扭扭的,没有白雪川手把手教得那么横平竖直。
    “为什么你的比较好看?”
    “想不想学得像我一样写得好看?”
    小姑娘点点头。
    白雪川又说道:“那就应该先学会写你自己的名字,你叫什么?”
    “……”小姑娘垂眸不语,转身继续去写起了他的名字。
    白雪川想知道自然是轻而易举,但他更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似乎是终于写出一个像样的字了,小姑娘回头对白雪川道:“你看像不像?”
    白雪川还未看清她些的字在何处,一片残破的纸钱便落在她写字的雪上,自远至近地传来送葬的笙箫。
    黄纸擦着发梢落下,小姑娘站起来看着送葬的队伍徐徐走近,隔着疯长的枯草,她看见他们当中当中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白雪川也看到了,那是昨天才见过的准提庵里的尼姑,旁边有一具棺材,从抬棺的人脚步看来,多半是一具空棺。
    准提庵昨夜并没有死人,而棺木又像是提前备好的,葬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我叫卫将离,他们说,是总是要离开的那个将离。”小姑娘主动抓紧了他的手,抬头问道:“他们给我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在想要我远远地离开吗?”
    “不尽然。将离是芍药的别称,有着美好之物转瞬即逝,要珍惜当下的涵义。”
    送葬的人群从遥川淡薄的白雾中徐徐走来,又在迷蒙的双眼间渐行渐远,带走的不止是她在这个世界上过去七年的存在,还有她对于父母最后的一丝期待。
    白雪川就在这时候,敏锐而适时地对她说——
    “你可愿跟我走?”
    卫将离看着白雪川,雪地的光太亮了,她有些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唯有手掌处传来的对方的温度,渐渐抚平了内心过早产生的茫然与痛苦,她闭上眼睛说道:“庙里的尼姑说,我要是跟别人走了,就不能再叫这个名字了……你要给我重新起一个名字吗?”
    “不必改,名字虽是父母所赐,但它已是属于你自己的东西,而遗忘不过是一种毫无意义的逃避。我会让你以这个名字,堂堂正正地活到无人再欺你的时候。”
    ……
    “……日前梦魇缠身,起夜观星。天隐涯上妖星双分,想来我这山头的半亩薄田又要多养一个人,愁。”
    “你门槛这么高,什么样的弟子能入你眼?”
    雪松亭下,两位老者面前,一张棋盘黑白交错,杀得你死我活,两边却都未见愠色,显然是养气功夫极好。
    夫昂子拿手比划了一下高度,道:“我也不知,那小娃娃就这么高。我那徒弟心高气傲,也不知怎么就瞧上这么个娃娃。”
    旁侧的棋叟嗤笑了一声,道:“自大越江山两分,你胜了同门一筹,让你那同门愤而自戕,就决意只收名弟子,怎么这就破例了?”
    “我是绝不乐意多收弟子的,可雪川对她已有半师之谊,要他放手,难。”
    “这就是你这次约棋未迟到的原因?你说的小娃娃若是跟我走了,不比在这儿麻烦。”
    “唉,天隐涯清寒,又是女娃娃,我是想让她换个地方,远离西秦也好……”
    趁夫昂子叹气时,棋叟看准机会,吃了他半盘白棋,道:“先拎来瞧瞧根骨吧,我家的小子成日里斗鸡走马,是该找个孩子点醒点醒他。”
    说话间,有人踩着新落的沧雪拾阶而上,站在亭外微微躬身道:“师父。”
    夫昂子看了看他身后,问道:“不是让你把小丫头带来吗?”
    白雪川抬眸望向亭内的棋叟,徐徐道:“她年幼,不识人心善恶,有什么事,与我说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  白雪川受害者协会——
    副会长某师父:当年这孩子入门时比他师妹入门也大不了多少,成日里除了看书写字怼师父也挺老实的,自从收了个师妹,越来越有毒,每日里变成了带着师妹怼师父。
    ——师父也是很辛苦呢。
    某师父:这都还不算什么,天隐涯是老夫的道场,能不能顾忌一下还未婚的老人家的心情?每天都对师妹亵衣的颜色了如指掌像什么话!
    ——我记得贵门的门训是一山不能容二虎呀?
    某师父:对,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您对他的行为有什么要说的吗?
    某师父:说实话,为师一直想打断他的腿。
    ——好的也许下次就得德国骨科见了,下一个。
    
    第104章 溯·天隐
    
    ——为什么要先学写正字?
    ——把这个字写到心里,才算得上真正入门。
    一笔一划写完五十张“正”字,卫将离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扫了一眼窗外,见白雪川还未回来,坐在稍高的椅子上双腿晃荡了一会儿,从旁边抽出一张废纸开始写别的字。
    一个正字写多了总会累的,听白雪川说正字写上一万遍后,还要写“永”字八划五万遍,“永”字后,还要临他的帖临两年,才会放开让她自己练。
    小孩子的耐心多少都有些差,她每写五十张,就会写点别的。
    卫将离自己的名字笔画太复杂,写得最好的反而是白雪川的名字,尤甚于写了上千遍的“正”字。
    “……写得倒是不错,可之前我交代给你的五百张你写完了吗?”
    卫将离听到这声音,整个人往桌子上一扑,也顾不得下巴被撞疼了,连忙把写了他名字的纸乱七八糟地团成团塞在自己身后,才瞪着眼睛看向窗外。
    白雪川正在窗台便支着半张脸,也不知看了她多久,等到她扑腾完,方道:“疼吗?”
    卫将离立时摇头摇得把头上插着的小流苏都甩了出去。
    “……”
    白雪川把小流苏捡起,从前门推门进来,先是拿起旁边一摞写好的正字,从几十张字里抽出七八张放在一边,说:“这些重写。”
    卫将离之前已有过一遭他对自己这方面严格要求的经历,一见只有七八章被抽出来,刚松了口气,就见他把余下那一摞放在自己面前。
    “我是说这些重写。”
    ——标准结局。
    卫将离知道反正也说不过他,只能抿着小嘴抽抽鼻子继续磨墨。
    白雪川一边把她的流苏系回去一边道:“生气了?”
    “没有……”卫将离鼓着腮帮子问:“你去哪里了?”
    “见师父,棋叟想收你当徒弟。”
    卫将离又问:“棋叟是谁?”
    “一个会把你卖到庙里一生茹素的老头。”
    卫将离:“我……我回山上占山为王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逗了她这一句,白雪川捏了一下她的耳垂,道:“放心,我已经回绝了。”
    ——每天心情忽上忽下大起大落,这日子没法过了。
    夫昂子也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一贯是走的修心养性的路子,每天得睡足五个时辰,现在每天早上刚一日出,门外先就吱嘎一声开门响,随后自己徒弟就进了隔壁的屋子,开始了长达半个时辰的哄小孩起床的长篇大论。
    ——你是觉得为师这个天下闻名的高手听不见?
    夫昂子想了想决定把他们找过来深谈一下卫将离何去何从。
    “……师父的意思,阿离待在天隐涯不方便,待在东楚反而合适?”白雪川总结了夫昂子的意思后,便继续咬着发带给昏昏欲睡的卫将离扎头发。
    他一般说话不看人的时候,基本上就说明他没有听进去。
    夫昂子咳嗽了一声道:“她若没有落下寒症,天隐涯也不是不能容,只是这终究是个女娃娃,总有不方便的时候。棋叟看在我的面子上,总归不会亏待她的。”
    “师父清修多年,没想到在这迂腐陋习的一面上,还在红尘中。”白雪川一句话怼得夫昂子语塞后,捏了一把卫将离的脸,低头问:“你说是不是?”
    卫将离猛地一坐直,揉着眼睛问:“啥?”
    白雪川道:“师父想赶你走,你应该怎么说?”
    卫将离哦了一声,先挽了左边的袖子,又挽了右边的,用念三字经一样的语气念道——
    “师父我很乖的会洗盘子会刷碗,不要赶我走,我保证今后每天少吃半碗……这个我做不到QWQ”
    ——这段时间你都教了她啥?!
    夫昂子:“雪川,为师确认一下,你没有怀着别的心思,只是想教她至艺成对吗?”
    “自然。”
    夫昂子又道:“那为师要是执意不答应,你当如何?”
    “不能如何。”白雪川把一脸迷惑的卫将离搂得紧了些,道:“我也很久未有远游了,师父若执意不愿留她,徒儿觉得与其让她东避,不如让这条小真龙归位,是不是会很有意思?”
    ……难怪那些老家伙总说此子慧极则妖,他的敏锐足以让他搅得天下不安。
    夫昂子定定地看着他良久,微微一叹,对卫将离说道:“给为师端杯茶。”
    ……
    天隐涯乃是一处几乎与世隔绝的所在,早年白雪川年幼时还有一个哑婆婆照顾,自两年前哑婆婆逝世之后,这处便有些荒芜起来。
    不过对于小孩子而言,这些略有些荒芜的古楼比之华美干净的宫室更有吸引力。
    房子后面隔了两棵矮松的地方有一座两层高的书楼,这书楼每一层都要比寻常的楼阁高一些,乍一看有京中的三层楼阁那么高。
    才刚刚下过雨,卫将离推开书楼的门时并没有激起多少灰尘。外面透进来的天光照见室内,只见满是贴墙联排的书卷,比之卫将离见过的打扫的整整齐齐的皇家学堂不同,这些书都是竖着放在一起的,一眼望过去竟没有一本是崭新的。
    卫将离踮起脚尖拿下一本离自己最近的《厉物十事》,随便翻开一页,便看见了页边写着一行细细的批注,卫将离一眼就认出来是白雪川的字。
    她再往后翻了数十页,依然有白雪川留下的批注,合上书,走到隔了两个书架的另一边,搬了凳子爬上去抽出一本《子晚子》,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白雪川留下的批注嫌不够多,甚至于还多加了两页进去。
    ——他好厉害,诸子百家全都读过了。
    卫将离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她和白雪川的差距太大了,待在他身边总有一种心虚的错觉。待她准备把书放回去时却碰到旁边一只硬邦邦的木盒。
    人见到木盒的时候,总是有些打开来瞧瞧里面藏了什么东西的冲动的。小孩子尤其抑制不住好奇心,便踮起脚尖用指头一点点地碰,没想到那木盒那般长,几乎抽出她一只胳膊的长度后,木盒一下子失衡掉了下来,里面的什么东西寒光一闪,竟掉出来把盒盖都切开了。
    ——糟糕。
    卫将离首先是有一种闯了祸的心虚感,保持着一个姿势在椅子上僵硬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地爬下来,用一根指头把破烂的木盒拨到一边去,便看见那是一口约两尺三的剑。
    这把剑的剑格的不似她所熟识的睚眦等兽面,而是一块乌铁浇铸成的“师”字,而“师”字最后的一竖延伸成了剑锋,平白给这个字多了一丝凌厉感。
    卫将离不敢碰,有点紧张地爬过去坐在剑旁边,犹豫了片刻,凑近了一看,发现靠近剑格处刻着一行字。
    “……三代冶子耗十年所铸……为吾儿正心,故曰师道,赠雪川。”
    ——原来是他父亲送给他的剑呀。
    卫将离不得不把这把师道剑拿起来,不料这剑看着轻灵,却足有一张桌子那么重。好在她这段时间身体恢复过来,有了两把力气,面前把剑举起来,从书楼歪歪扭扭地跑向中庭。
    中庭才下过雪,正是松雪相映最值得一赏的时候,白雪川便索性拿着书卷坐在廊下看起了书,待走廊那边的脚步声入耳,刚坐直便看见卫将离竟然举着把剑跑了过来。
    白雪川迅速站起来拿走她手里的剑,训斥道:“你是在何处翻出来的,割伤了怎么办。”
    “我把你的剑弄翻了……你看看坏了没有,坏了我会去学打铁给你重新打一柄的。”
    白雪川哑然失笑,自打他教过卫将离以工代偿后,她的观念就变成无论闯什么祸第一反应就是先给他“不用了,这把剑我本来也是想扔的,只不过一时丢在那处忘了。”
    “可是这不是你父亲送给你的吗?”
    “是,可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好留恋的,扔了便是。”
    ——对父亲没有什么好留恋的……那不就跟她一样?
    这么一想,卫将离立即以过来人的怜悯目光看着他:“一切都会过去的。”
    ——为什么在她的三观里被父母抛弃还要论资排辈?她又是以什么心态觉得自己是已经看开了的前辈?
    白雪川忝为纵览百家的饱读之士,却总也跟不上一个七岁小娃娃的思路。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右侧。
    卫将离颠颠跟上去追问:“师兄你会使剑吗?”
    白雪川略一点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练过。”
    “像我这么高就可以学吗?”
    “嗯,你想学?”
    见白雪川停下步子低头看她,卫将离捂着脸从指缝里出声:“我觉得剑很好看,想学。”
    白雪川却一反常态地收起笑,认真地对她说——
    “剑是杀伐之物,亦是君子之器,执剑则需得身负君子道,而君子道难行,难于上青天。”
    “……”
    卫将离没想过还有这样一层含义,只看着白雪川没有半点迟疑地将那柄师道剑投于崖下,又说道:“历来剑器鸣于天地,总有悲歌回响,我不想你也走这条路,好吗?”
    “好。”
    ……尽管他说得很温和,但他的动作却让卫将离感受到了他在某一方面的坚持,就像他执意要把她留下来,从不给任何人留余地,于他自身亦然。
    对于卫将离而言,她对剑的喜爱不过是出于一时兴起的心情,不会凌驾于白雪川的悲喜之上,那时她仅仅是困惑于白雪川对那把剑的决绝,而并没有深究原因,直到她稍大些时,去书房再次看到原处断裂的木盒,便起意到了他弃剑的崖下。
    几年过去,崖下已没有剑了,再三寻访,只有一个路过的樵夫,说是有人数年前在这里卖过一把捡到的剑,剑格处一个“师”字。
    直到后来的后来,卫将离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她入江湖的契机,起初只是为了找一把剑……
    作者有话要说:  白雪川受害者协会——
    殃及池鱼的某刀客会员:这个事儿本来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都是卫将离的错,起初是我盟中一兄弟跟卫将离喝到半夜,回家路上被老虎叼走了。老!虎!你听说过醋坛子打翻了之后召唤一只老虎来把人叼走吗?这卫将离就不能忍了,提了二斤酒上山去打老虎,一夜过去,老虎没打着,她自己也没回来。
    ——这位会员的积愤很重啊,那么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刀客会员:那头正好有人给盟里下战书,这种事一般都是总扛把子出头,总扛把子上山打老虎了我们能怎么办?只能我带人去找了呗。
    ——你被打了吗?
    刀客会员:我人都没见着!好不容易看见卫将离一只鞋,林子里的豺狼虎豹刷一下就冲出来了,追着我就满山跑,我那天都快把山跑秃了才把那些野兽都甩开,到天黑下山时,卫将离已经回来了,提了壶酒说替家属向我道歉。
    ——我懂了。
    刀客会员:是吧,现充真可怕。
    会长家属:那谁,该回家洗衣服了。
    刀客会员:哎哎我就来!
    ——……嗯,现充真可怕
    
    第105章 溯·佛桑哀歌
    
    ——我什么时候长大?
    ——等你比房边的矮竹高的时候,你就长大了。
    孩提时总是对自己的成熟有着一种迫切的期待,那源于人在静下来面对时间这个问题的未知期待,就像她看惯了海面上的的波澜起伏,会不由得想要去探索深海的鲸鲵。
    白雪川就是这样一个站在深海的人,她看不懂他偶尔逆着光时眼底的情绪,只觉得隐约有一种那些发黄的旧卷上的批注正在分崩离析的错觉。
    在之后的几年里,他在天隐涯外停留的时间越来越久,每每回来时,看着她的目光里都会多了一丝晦暗的执念。
    “好在你还没有变。”
    卫将离记得那时他离开了好久,数着日子等着院角的爬藤爬了半座墙,他才在一个雪夜回到了天隐涯。
    她睡眼惺忪地依稀听见了门外师父的叹息,和消失在雪打窗棂里的半句话——
    “节哀,来年我会亲赴塞外祭奠……”
    这一夜的雪冷到了骨髓里,本能驱使卫将离的睡意更深。待过了好一会儿,门被打开,萧瑟的雪风里,白雪川走进来,坐在了她床边,握住她的手。
    尽管他的手太冷,但由于是熟悉的气息,卫将离朦胧间还是转过身来把他的手抱在怀里。
    “……你回来了。”
    “嗯,我本来想来年带你塞外见一个人,可惜晚了。”
    “她在哪儿?”
    “她走了。”
    “去哪儿了?”
    “去到一个……再没有人以愚昧的眼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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