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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妃她母仪天下了[重生]-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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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平州一户宅邸中,膀大腰圆的粮商和自家子弟坐在厅堂中,却是满面愁容。
  朝廷的粮库早就空了,只能从民间征调粮食。他们一家正是为了此事烦恼。
  “阿父,朝廷的文书都下来了,要咱们给大军献粮,可前两个月,咱们家就已经将大半存粮都献了出去,剩下那点,可是在这城中安身立命的根本,如何能送出去?”粮商长子道。
  换做往年,给大军提供粮草这种活计,那是多少粮商都争着抢着要的,但是今年……他们“献”粮还真是献,朝廷全都拿去,却连半点银钱都没拿回来,这不就是白送了吗?
  国难当头,若是能舍下那些粮食换来州城平安,虽说肉痛,但心底也算有些安慰,但是朝廷一再催促,分明是要将他剩下的最后那点留给子孙的家底也搬空,这可叫人如何能平心静气?
  粮商到底比儿子更沉得住气,见儿子面露不甘,他道:“实在不行,存够咱家自己吃的,其他的都献出去吧!若是连国都亡了,存再多粮食又有何用?”
  粮商于是吩咐家中子弟存够自家吃用的,剩余的等朝廷的人来了,就都交出去。刚刚嘱咐完,就有多年交好的老友上门来,告诉了他一件事,“可别听朝廷的,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投靠齐国吧!”
  听了这话,粮商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虽是个商人,但对陈国还是很有归属感的,他这老友他也了解,和他一样是个忠君爱国的良民,怎的会说出这番话?
  见他惊愕,老友道:“刚刚收到消息,陈平州前几座城池已经被打下来了!”
  粮商道:“局势竟这般危急了?可正因如此,咱们才得献粮救国啊!”
  老友翻个白眼,“救什么国?你道咱们交上去的粮食都到哪儿去了?”
  粮商从他这话里听出不对,连忙问发生了何事。
  老友便道:“陈平州刺史你知道不?咱们献过去的粮食,他转手就卖给了齐国人,赚得盆满钵满,齐国人打过去时,那贪生怕死的刺史头一个开城投降!你道献粮是忠君爱国,却不知是肥了那些贪官污吏的口袋!”
  听到这话,粮商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消息还没传到圣平州来,我是刚巧有些渠道才能知道。陈国都要完了,趁早收拾收拾东西投了齐国吧!小心哪一天全家都被拉上战场。身家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说罢,老友就走了,留粮商呆呆立在原地。半晌后,儿子来问他,“阿父,粮食送吗?”
  粮商举棋不定,好半晌后才咬牙道:“交十分之一出去,剩下的都藏起来,朝廷来催,就说没有了!”
  *****
  陈平州还未完全沦陷,整个圣平州便已人心惶惶,新皇狄悭看到下面送上来的消息,惊得从御座上站了起来。
  只因不知何时起,圣平州有了流言,说陈平州刺史大发国难财、卖国求荣,他们陈国的将士就是因为吃不饱才打了败仗,而军营中也因粮饷一再缩减而人心惶惶。
  陈平州刺史是个刚烈之人,为证清白已经触柱身亡,未料又有新的流言传出来,说是齐国将领不屑与此人为伍,在他开城投降的那日亲自将他斩杀。
  朝廷一再压制,未料越是压制,那些流言便传得越广,派人四处贴告示说明真相,又有流言说是朝廷为了维稳刻意扭曲真相。到处都是唱亡陈国的流言蜚语,搅得百姓惶惶军心不稳。
  听着臣子们说的话,狄悭瘫坐回了御座上,因为他忽然想起了曾经那些狄倾毒害了他父皇的流言,百姓听信了流言,那是他们愚昧无知,可他身为皇帝,竟也如同那些愚民一般,被流言玩弄于股掌之上。
  看着一封又一封战败的信报,狄悭只觉得身上压着一座大山,闷得他喘不过气来。使尽手段弄倒了平沙王又如何,他们陈国,已经要亡了……
  而陈平州战场上,齐军的旗帜迎着烈烈狂风,气势如雷地往陈平州主城推进。


第176章 感谢述念捉虫
  ——陈平州; 某村镇。
  “姐; 姐……我要到吃的了……”
  一个七八岁模样的男童; 赤着结满了厚厚茧子的双脚,从荒芜干裂的田地上穿过; 手里捧着一只破了口的陶碗,陶碗里装着一块又干又硬的馒头。
  他浑身脏兮兮的,头发蓬乱; 陶碗里的馒头却很干净。
  他冲进田地边一幢木屋里,里头传出一阵又一阵的咳嗽声。
  床上躺着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她身上只盖了层薄薄的毯子; 形容枯瘦、脸色苍白。听见声音,她低低咳了一阵; 才有力气回应弟弟。
  男童很快煮了热水; 给姐姐喝了一碗; 又把馒头掰成一块一块放在热水里,泡得软烂了; 拿过去给姐姐吃。
  “姐; 你吃炊饼,吃饱了病就好了。”他把那一碗用馒头泡成的东西递到姐姐面前时; 自己却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少女慢慢撑着床沿坐起来; 将碗里的炊饼分出来一半; 见弟弟不吃,她先把自己那一半吃了,才道:“姐姐吃不了那么多; 你吃吧!”
  男童这才端过那半碗软糊糊的东西大口吞咽了起来。
  少女看着弟弟狼吞虎咽的样子,目光往下移,落在他露出的胳膊上,发现那上面的淤青和鞭痕。眼底忽然一酸,她忙侧过头抹眼睛,以免被弟弟看出来。
  她病了好多天了,家里大部分存粮都被军队征去,即便再节俭,剩下的那点粮食也在前两日吃光了,实在没办法,弟弟只能跑到镇子上讨食,也不知他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男童吃完一抬头,就发现姐姐哭了,他小大人似的安慰道:“姐姐不哭,等过几年我长大了,就能养你了,我听村子里的老人说,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到时候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少女点点头,声音因久病而异常沙哑,“是啊,等战争结束就好了。”
  可是,他们真的能等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吗?
  少女抬眼,透过窗子看向外面的田地,她记得小时候,年景最好的时节,田地里一片麦黄,在风吹下会像湖面一样泛起波涛,那一整年,家里每个人都能填饱肚子,阿父不会唉声叹气,阿姆也会变得比以往温和许多,她能举着饱满的麦穗自由地穿梭在田地里……
  可是……想起先后病逝的阿父阿姆,想起小小年纪就要去外面讨饭的弟弟,少女的眼眶再一次湿了。嗓子忽然一痒,她捂住嘴,将一阵难耐的咳嗽压在掌心与口唇间,声音又闷又沉。
  男童有些无措地站在床边,“阿姐,我去给你倒碗热水。”说着,就要端着陶碗去灶房。也就是在这时候,外头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男童愣了一下,高兴地望向外边,“打雷了吗?是不是要下雨了?”
  少女却面色一变,因为她听出来了,那不是雷声,是很多匹马从远处奔来的动静,几年前军队经过村子,她听过这种动静。她艰难地从床上下来,拉着弟弟往外跑。
  “快!快走!可能是敌军来了!”
  她一边跑,一边吃力地大喊,想要叫村里的人快跑,然而人力哪儿能跑得过军队中的马匹?很快,这整个村子的人都被赶上来的齐国军队包围住,少女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而距离她不过两步远的地方,一名身穿黑色盔甲的兵士骑马停下。
  少女仰头,看清那些兵士身上穿着的果然不是陈国军队的铠甲后,眼中顿时漫上了绝望。她弟弟站在她身边,仰头直愣愣地盯着那些骑马接近的齐国兵士,后知后觉地在周围村人的哭喊声中感到了恐慌。
  此刻这个村所有人都几乎是一样的想法:坏了!是齐国人!齐国人竟然已经打到了这里!听说这些齐国人凶残无比,他们战死的陈国兵士连个全尸都找不到,他们也会被残忍杀死的!
  “呜呜呜……”已经有人哀哀哭了起来。
  少女吃力地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来,紧紧抱住了身边的弟弟,她微凉的手捂住弟弟的眼睛,“阿弟别怕,姐姐陪着你。”就算下了黄泉也不用害怕。
  那些齐国兵士进了村镇后并没有烧杀抢掠,而是将他们集中到一个地方看守。但就是因为如此,所有人更紧张害怕了,他们战战兢兢地蹲在那里等着,想象着未知的悲惨命运,人人都面色发白。
  少女原本就还在病中,在这种情况下,心中又惊又疑,那原还能压得住的咳嗽便再也止不住,只咳得撕心裂肺满脸通红。
  她的这阵动静很快引起了那些看守兵士的注意。
  眼看着有人朝着她走来,少女心中有种果然如此的预感,她以为自己会被他们强硬地和弟弟分开,然后被拉到一个地方了断,毕竟这些齐国人将他们看守起来,一定是准备将他们变成俘虏来奴役,她这样的病体,最是没用,一定会最先被杀掉,可是少女没有想到,他们不但带走了她,还将她弟弟一起拉走。
  他们想干什么,难道连她那么小的弟弟也不放过吗?少女被他们推着走,双手紧紧和弟弟抱在一起,心中绝望却无能为力,只能低头对阿弟道:“弟弟别怕,姐姐陪着你。”咱们一起下黄泉,就不用怕了。
  然而她等了许久,没有等来刀剑、没有等来呵斥与暴行,而是等来了……一碗热腾腾的米粥,虽说是稀得像是汤一样的米粥,但是捧着粥碗的少女,眼眶中却落下泪来。
  抱着忐忑与惶恐,她和弟弟一人喝了一碗米粥,随后就有一名女大夫拎着药箱走过来,为她看病。
  少女诚惶诚恐,不明白这些齐国人究竟要干什么。他们真的是来攻打他们国家的吗?为何要待他们这样好?莫说是战时,便是在太平时候,他们这样的穷人,得了病也是不敢看大夫的,只能自己找些草药熬过去。
  女大夫年纪在三十上下,她对这姐弟俩的神态却是司空见惯,凝神把了脉,很快便开了药,让旁边跟着她的一名医女去熬煮,便对姐弟俩道:“我们齐国是在攻打陈国不错,不过我们不会随便杀害无辜百姓,遇着了像你这样病情严重的,还会出药诊治。”
  少女听到这话,不由地瞪大眼睛,姐弟俩此刻的神态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不敢置信。
  但接下来几天里发生的一切,由不得他们不信。
  在确定他们这个村镇里没有陈国军后,他们就被打散分到不同的地方,那些齐国军命令他们干些筑造防御工事的活计,干活时会有人催促他们,但是干累了允许休息,干完活儿还能分到一碗粥一张饼,这是他们在打仗前都不敢想的,毕竟为朝廷服役时一天下来只能吃上两碗粥,甚至有不少人死于过重的劳役,而现在,他们不但没有被杀,老实干活还能分到一天三顿的吃食。
  看着在旁边咕噜咕噜吃米粥的弟弟,少女不时露出恍惚之色。男童吃完米粥,抬起头憧憬地看着她,“阿姐,听说以后这一片都是齐国的地界,咱们以后就会变成齐国人了,这是真的吗?”
  少女点头,又听阿弟道:“我听他们说齐国人种田只要交两成的税,交不上税也不会被惩罚,只要来年补齐。真的吗?”
  少女又点头,就见阿弟面上露出向往来,“那我要做齐国人。阿姐,咱们以后会越过越好的。”
  少女想起了那些来征粮时凶神恶煞的陈国军队,想起了为她治病的那名温和耐心的齐国女大夫,犹豫了良久,含泪对着阿弟点头。
  *****
  正宇十七年五月初,齐国军攻下陈平州最后一座城池,终于将象征齐国的旗帜插到了所有陈平州城池上。
  郁宜欢刚为一名兵士包扎完伤口,就听见营帐外传来一名熟悉的喊声,是兰梦征副将的声音。
  “兰夫人!将军受伤了!”
  郁宜欢心中一惊,连忙快步跑去兰梦征的营帐。
  此时营帐中,受伤的兰梦征正被扶着靠坐在床上,他胸膛被射中两箭,右臂也被砍了一刀。
  郁宜欢一边焦急地为他处理伤势,一边问他身着神军甲怎么还受这么多伤。她眼里满是心疼,多亏神军甲阻了一下,否则那箭矢就穿过胸膛扎进心脏了。
  兰梦征扯出个笑容,道:“我没事。敌方有一将领身怀神力,我的铠甲才会被他射穿,不过你放心,那名将领已被我斩于刀下。”
  郁宜欢责备道:“你往日里可不会这般大意,我瞧你近来一直心神不宁的,可是心里藏了事?”
  兰梦征一怔,的确,他往日绝不会在被射中两箭的前提下,还会被对方一刀砍中,究其原因,是他在战场上分心了,为何分心?因为他想起了那名被流言害死的陈州刺史。
  若是在战场上光明正大地杀死对方,他心里不会有任何负担,可事实是,他们用最不光彩的手段,逼死了一位有气节的忠臣良将,还让他在死后也要承受骂名。
  可如果不那么做,他们这一仗会打得更艰难,会牺牲更多人,也不可能这么快拿下陈平州。
  兰梦征心里清楚这才是最好的做法,莫说是封元帅的命令,就算让他自己去权衡,他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只是心里,却不免感到一阵憋闷。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郁宜欢。
  郁宜欢十分轻松道:“不要想太多了,去找元帅说说话,他一位宽厚的长辈,一定能开解你的。”
  刚巧元帅派人找他去议事,兰梦征常年征战,这点伤也不算什么,让郁宜欢给自己包扎好后,兰梦征就去了封元的大帐。
  大帐之中,已经站了好几位将领,等议事结束后,兰梦征却没有走,而是停在大帐之中,明显有话要对封元说。正巧这会儿,军中的一名文官求见。
  封元微微一抬手,示意他先等一会儿,而后接见了这文官。
  兰梦征站在一旁静静等着,就听见封元和文官说起来编纂《战史》的话。
  封元道:“从我们拿下牧平州开始,每打一场战,其中所用策略、所耗粮草等等,包括陈国那边的应对,都要一一记录下来,所用词句也要斟酌妥当,切莫有半分夸大和伪造。以此警戒后人。”
  那文官一一记下。
  兰梦征忍不住道:“元帅,那陈州刺史一事也会如实记录下来吗?”
  封元不假思索道:“自当如此。将来再遇到流言蜚语,后人也可以此为戒。”
  兰梦征又道:“元帅就不怕这一计叫别人学了去。”
  封元抚须笑道:“任何招式,但凡用过两次,也就不新鲜了,学去又何妨?”话毕,他问兰梦征道:“你方才想同我说什么?”
  兰梦征回过神来,露出笑容道:“没什么,末将先下去养伤了。”
  他和文官一先一后出了大帐,相比起兰梦征仿佛卸掉重负的一身轻松,文官却是满头雾水。
  只因编写《战史》一事,元帅早就交代过他,连信件也早已送去京城了,怎的又特意叫他来说一遍?文官思来想去,猜测道:莫非元帅果真看中他?所以才派他编写《战史》,才会特意寻他过来再次叮嘱一遍?
  文官这样一想,心中顿时充满了斗志!
  *****
  正宇十七年六月初,齐国皇宫。
  即便已经入了六月,夜里的风还是很凉的,姚燕燕一边享受地吃着小厨房准备的莲子羹,一边听陛下给她念封元寄来的信。
  封元信里写了近况,还说了要编写《战史》一事,姚燕燕对这个事儿并不感兴趣,朱其羽的眼睛却亮了亮,对姚燕燕道:“娘子,这《战史》要全编好,得耗费不少人力物力吧!”
  准确地说,每编纂一部书籍,都会耗费人力物力,只不过是多和少的问题罢了,而《战史》明显是属于“多”的范畴。姚燕燕点头道:“是这样没错。”
  皇帝陛下道:“这编书的人吃的是皇粮,领的是俸禄,不就等于是靠国库养着的?”
  姚燕燕点头,就听陛下接着道:“那等《战史》刊印后,朕要开个书局,一册卖十两银子。”他说着说着,还算起帐来,“一册卖十两,《战史》少说得编写十册,这样一套就得卖一百两,卖上一百套就能赚……”
  姚燕燕说道:“陛下,那封先生能同意吗?”
  皇帝陛下想了想,说道:“大不了朕就让翰林院给他著书,让那些人多吹吹他的功绩与谋略,再刻到石碑上,他肯定就能同意了。”


第177章 
  皇帝陛下说到做到; 次日上了早朝; 就提起了著书一事; 当然,他没有说只为封元著书; 而是让翰林院的人协助封元任命的文官编纂《战史》,并另出一部书,用于记载文武百官在这一统天下的征途中所作贡献; 每个人都不落下,再小的官职,只要在其中有突出政绩; 至少都能得一份小传,至于官至右相; 还被封为兵马大元帅的封元; 在这其中占据的笔墨自然最多。
  这书要是编成了; 流传到后世可不得了,这里的每个人; 相当于都名传千古了; 即便是不甚在意虚名的林大儒也不由侧目。
  编书一事安排下去后,又是诸多事务需要处理。打仗容易; 治理却不易; 皇帝陛下每天在前朝忙到入夜; 偶尔偷闲跑去永安宫溜溜,还要遭受其他臣子隐含谴责的目光。
  好在皇帝陛下脸皮厚,封元又不在; 没有封元看似委婉实则强硬的劝诫,皇帝陛下心安理得地溜去后宫偷懒,不过也就只能在午膳时待上半个时辰,一旦过了时辰,便是不被姚燕燕赶,也会被留在前朝的群臣催着回去。
  日月交替,星移斗转,转眼间,又过去了数月。齐国京都,再一次入了冬。
  皇帝陛下披着大氅,照例走到了永安宫附近,才坐上了轿辇。任宫人抬着往永安宫门口去时,他隔着几层衣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道:嗯,这样就差不多了,不会太软也不会太大,看着好看,燕燕摸着也舒服。
  只是想到过了年他就要三十二岁了,皇帝陛下心情又有点郁郁。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暗道:好在朕近年来一直跟着燕燕一起保养,应该不会老多少。
  他不知道的是,差不多同一时候,姚燕燕也对着镜子烦恼。她的年纪只比陛下小了一岁,也早就过三十了,平日里保养得当,老得缓慢,若是跟同年纪的女人相比,她有自信自己是最美的,但要跟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比……姚燕燕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优势越来越弱了。
  趁着屋子里没人,她托了托自己的胸,心道:好在胸还是可以的,没下垂也没缩水,陛下应该还是喜欢的。周晚香新调出的精油听说也很好用,晚上开两瓶和陛下一起试试。
  她正这想着时,周周绕过屏风奔了进来。
  姚燕燕赶紧把揉捏胸部的手放下,做出端庄之态。
  “娘。”周周奔过来以后,拉着姚燕燕的手就要把她拉出去。
  姚燕燕问她怎么了。周周仰头大声道:“算盘今日在学堂上被安远侯世子打了,娘你过去,帮我们打他。”
  姚燕燕一听儿子被打了,那还得了,撸起袖子就要跟着周周去给算盘找回公道,“连我的儿子都敢打,安远侯一家都欠教训。”
  两人刚刚出门,刚刚好就和陛下撞上,看着大手拉小手的燕燕和周周,皇帝陛下有些好奇,正想问她们要去哪儿,就见元宵拉着算盘,大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元宵如今已是个十二岁的翩翩少年郎了,他这两年身量窜得快,如今只比姚燕燕矮半头,随着年岁渐长,他脸上的婴儿肥虽然还在,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圆鼓鼓的了,板起脸来还颇有几分威严,至少算盘和周周对这个兄长是又敬又畏的。
  见到大哥,周周吓了一跳,随即捂住脸,往母亲身后缩去。
  姚燕燕看着面上透出几分怒气的元宵,再看看往她身后躲的周周,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些不对劲。
  她把周周从身后扒拉出来,语气有些严厉道:“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和算盘闯祸了?”
  周周被她娘从身后拽出来,仰头用一对黑润润的眼睛看向她父皇,委屈地扁嘴道:“爹,周周没有做坏事,周周害怕。”
  周周的模样本来就更像燕燕,小小软软的一团仰头撒娇时,就像是一个小燕燕在冲他撒娇一般,皇帝陛下每每看见周周这副样子,心就先软了三分,对姚燕燕道:“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周周和算盘这么乖巧伶俐的孩子,怎么会闯祸?”
  然后,他就被元宵打脸了。
  元宵将今日在学堂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算盘和周周早就看定远侯世子不爽了,今日学堂上,定远侯世子一不小心将墨水溅到周周衣裳上,周周趁机发作,和算盘一起把定远侯世子打了一顿。打完以后还恶人先告状,来找姚燕燕“主持公道”,若不是元宵及时赶到,这会儿姚燕燕已经带着周周去找定远侯算账了。
  听完元宵的叙述,姚燕燕彻底沉下脸来,让算盘和周周到屋子里跪下,才生气道:“我就说定远侯世子怎么那么大的胆子,原来打人的是你们两个!”
  皇帝陛下开口道:“燕燕,这其中说不定有误会呢?算盘和周周在学堂打人,那么大的动静,太傅总不至于不知吧?可朕并未听太傅提起。”
  元宵继续道:“算盘和周周在学堂中拉帮结派,他们打人时,有两人负责引开太傅,两人在前后门望风,另有四人按住定远侯世子。”
  又被打脸的皇帝陛下面色讪讪,不敢说话了。姚燕燕则是瞪大了眼睛,不得了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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