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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女皇(赵岷)-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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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梓坤闻言,不禁哈哈一笑,眉间的忧色顿时一扫而光,她目光灼灼的看着郑喜,由衷叹道:“我最喜欢你这种坦率直爽的性子。”
是夜,君臣两人倾心相谈,开怀畅饮,夜深方散。
次日清晨,陈梓坤再见几位大臣时,目光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坚毅。
苏放正在向她禀报沿途见闻:“中原水患比陈国本土严重许多。每年都有旱涝发生。若是我王下定决心清理水患,中原将是千里沃野,必将成为陈国最大的粮仓。”
“本王命你去办这件事,你不懂水务不要紧,可以放权给懂行之人。沿河十三郡的赋税不必上交国库,悉数充当治水款项。要尽快着手去办。”
“臣谨遵王令。”苏放肃然应答,领命退下。
苏放退下后,陈梓坤再宣索超入内议事。
“本王思索再三,北方边境之事还是由你亲自处置较为妥当。”
索超一脸诧异,他抬眼,专注的看着陈梓坤,猝然问道:“我输了?”
陈梓坤目光一闪,随口反问:“什么输了?”
索超嘴角上扬,咧嘴一笑:“太上王之意是让我参于角逐王夫之位,所以……”
陈梓坤略一思索,正容肃声说道:“你就像草原上自由翱翔的雄鹰,本王不想将你束缚在后宫之中,你,可明白?”
索超眉毛一挑:“明白。”
……
陈梓坤东行之后,萧舜钦一连数日,像是钉在了书房一样,终日枯坐不语。他的心一点点的冷却,变得平静而麻木。
他觉得自己该趁着这一段时间好好思索他们之间的问题了,以后何去何从,他必须做个决断。
每每回想半月之前那如梦似幻的一段时光,他便气血上涌不能自己。他自是知晓陈王对自己有意。在此之前,他一直心存幻想,他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他如今才明白自己的可笑。她对他的,经过层层过滤之后,淡得不能再淡,或许只剩下了几许暧昧和男女欢娱。任何一个适合的男子都可以轻易蘀代他的位置。她的心中只有天下、国家、权利,他只是她的万万分之一。
“何苦呢?”萧舜钦凄凉怅然的自言自语。他的冷静、清高、自持像是易碎的琉璃,遇上她那种山岩一般强势专横和性格,立时化为齑粉。他早已不是他了!
“该是离开的时候了……”他起身,茫然的在幽静的书房中来回徘徊。
在北方的隆冬天气到来之前,萧舜钦已经做出了决定。
主仆三人尚未成行,突然从东方传来了一个举国震惊的消息!陈王在新河遇刺!消息一经传出,举国哗然,市井百姓议论蜂起。紧接着,易州令文雪松亲率八千守军前去新河救驾。文宾的三万虎贲也随之出发。
萧舜钦焦灼无措,强撑病体要去新河探个究竟,在关键时刻,崔博陵却制止了他,崔博陵一脸端严的劝道:“公琰无须担忧,我料定我王必然无事。”
萧舜钦急切追问:“何以见得?”
崔博陵看看左右,悄声说道:“公琰请想,君上若有身体有恙,岂会宣扬得天下皆知?”萧舜钦立即顿悟,他拭拭额角的冷汗自嘲道:“兄大有长进,我不如也。”
崔博陵意味深长的一笑:“你是关心则乱。”
萧舜钦微微一笑,不觉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崔博陵看看案上的琴箱书曩,直言相问:“公琰可是有意离开?”
萧舜钦直言相告:“如今国中内有崔兄,外有苏相,陈国君明臣强,人才济济一堂。我已无须留在此地。”
崔博陵眸光深沉,沉吟不语。两人缓缓踱步而出,在枯柳林中拂枝穿行。
良久,崔博陵抬头看着阴冷暗沉的天空,深深吸了口气,慢慢说道:“从情谊上讲,我自然不希望你离开陈国,但是,”他停顿了一下,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痴长几岁,又是过来人。对于男女□方面懂得比你多些——因此,我劝你,离开这儿吧,而且要火速离开,不要再等君上回来,她无事的。”
萧舜钦惊讶的看了崔博陵一眼,他不曾料到对方竟会劝他离开。
崔博陵兀自一笑,用耐人寻味的口吻说道:“公琰,君上于你就像一道深渊,你目下正站在边缘,再往前一步,你便会溺入其中。到时,谁也救不了你。”
“我——”萧舜钦张口欲辩,一时却又无从说起。
“我见过她之后,确定她确实无恙便离开。”
崔博陵摇头苦笑不已,喃喃自叹道:“天意也。”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萧舜钦静静伫立在枯柳林中,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怔怔不语。
☆、104第一百零四章铁血柔情
五日后;陈王一行在国人的殷殷期盼中平安到达易州。易州百姓倾城而出,夹道围观。陈梓坤为安国人之心,特意从宫车下来,骑马缓缓而行。众人见陈王安然无恙;一时欢呼雷动,连呼万岁。
不久之后,人们便得知了陈王此次遇刺的真相:原来,华蔚廷是吴王派来的细作,他与刺客理应外合谋刺陈王。在此之前,他的堂弟华蔚蓝大义灭亲向陈王举发了他,但华蔚廷却说堂弟是妒忌陈王听罢只是一笑而过;并没放在心上。当华蔚廷和吴国刺客对陈王发动攻击之时,又是华蔚蓝挺身而出;以身挡剑,救了陈王一命,华蔚蓝身负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这件事情被人们口耳相传,陈人有人斥骂华蔚廷无耻无义,有人赞颂华蔚蓝大义灭亲,舍己救人。还有人悄悄传言说,此次华蔚蓝若是能醒过来,便极有可能被陈王纳入后宫。
萧舜钦自然顾不上理会这些传言,他先是慌乱,稍稍缓过心神,接着便是漫长的焦灼担忧。陈王回宫三日后,才准许外臣觐见。轮到萧舜钦时,他一入宫便用质问的语气冲陈梓坤:“大王是不是早已预知这次行刺?为何还要以身涉险?”此时的他又恢复了初来陈国时那种冷面无情的风采。
陈梓坤睁着一双深邃幽黑的眸子专注地看着萧舜钦,冲他倦倦一笑,感慨万端的说道:“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了呢?”
“我过两日便走。”萧舜钦言不由衷的答了一句。
陈梓坤扬了扬受伤的左臂:“是吗?你过来。”
萧舜钦不由得一阵心疼,他上前几步,伸手扶住她,低声嘱咐道:“不要乱动。”
陈梓坤低低一笑,身体一倾顺势靠在他怀中,伸出右手把玩着他的衣领,轻声问道:“还在生气?”
萧舜钦一听此话,本来变得柔和的语气中又不自觉的加入了一丝冷硬:“不,微臣从不曾生气。”
他的话一出口,嘴唇便被狠狠封堵住,接着,他闻到唇间一阵咸腥,陈梓坤伸出灵舌意犹未尽的舔净了他唇上的血珠,戏谑笑道:“我想看看你的嘴有多硬,结果一点也不禁咬。”
“你——”萧舜钦面色红涨,窘得手足无措。
他胸中气血上涌,他不知哪来的勇气,蓦地伸出两手捧着她的脸,没有章法的乱吻一气。
“呵呵,真是奇观,仁义之师宋襄公开始主动攻击伤军。”寂静的房中充斥着陈梓坤那出黄莺出谷一般动听的笑声。萧舜钦先是一阵慌乱无措接着便是恼羞成怒,待渐渐稳住阵脚,他乘着一股锐气再接再厉,他一手搂起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头,像是春风拂面一样轻而柔的吻着她的面孔,从她的额头到眉毛到眼睛,再到高而挺的鼻梁,在她那紧致细腻的脸颊上一阵流连之后,最后停在了那张红润饱满、曾让他□的唇上。他吻得忘情而投入,不知不觉中,一股源自内心深处的、被压抑尘封多时的陌生又熟悉的情潮已开始冲破被理智的堤坝向他的全身泛滥。
在喘息的间隙,他仍不忘喃喃责问道:“为什么要以已身为饵?为什么要冒险?”
陈梓坤简洁回答:“钓大鱼。”答毕,她又笑着提醒:“今日不论国事,只谈风月。”
两人说着话,身体不自觉的向床榻移去。
移了几步之后,萧舜钦倏然清醒过来,他趔趄一下顿住脚步,用沙哑的声音和她商量:“梓坤,你的伤还没好,我们以后再……”
“不要紧,我今日不捆你了。”
“你……”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带着热切的渴望和期盼,萧舜钦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像被溶化了一般。多日来的苦思和焦灼此时全化成了一股冲动,他想将她化入自己的身体!他从不曾像今天这样渴望拥抱着她紧贴着她!
层层的轻纱帐幔被放下了,她的身子慢慢地往床上倒下。她含笑注视着他,萧舜钦再次窘得手足无措。陈梓坤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只好闭上双目,任他自行摸索。
等了很久很久,她的睫毛开始不耐烦的扇动着,双目将睁未睁之时,萧舜钦才咬牙下定决心,他开始轻手轻脚的脱她的衣裳。
就在这时,陈梓坤突兀开口:“知道我为什么脱得那么熟练吗?”
萧舜钦手上的动作不觉一顿。
“那是因为我早就在脑中演练过上百遍,一出手便是行家熟手。”
“哦——”他不知该如何接话。
陈梓坤又耐心的补充一句:“这是我祖父教我的办法。”
他心中一阵惊讶,面红耳赤地道:“这、这成何体统?”
“你真有意思,我是说这是祖父教我的习武之法,我把它用在了别的方面,这就举一返三,懂吗?”
说完,这话,她倏然睁开炯炯的双目,**辣的盯着他看。嘴边逸起一丝诡秘的笑容,她的右手轻轻一扬,简洁利落的将萧舜钦的腰带解开,然后再微微坐起身子,将他的发带扯下,他的衣衫飘然而落,如瀑的黑发垂散下来,整套动作如行云行水一样自然而飞快。
她得意的一吐舌头,整张脸愈发显得神采飞扬,萧舜钦看着她的笑容,心神一阵恍惚。他觉得自己心底最柔软的部位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一下,一种类似酸与痛的感觉浸漫在胸腔中。他此时更不会想到,这种痛觉将会伴随他很久很久……
他俯□子一寸一寸的向她贴近。两具火热的躯体很快便贴合在一起,在松软的被褥间不停的扭动着交缠着。屋外,寒风呼啸,白杨林的枯枝疯狂的风中扭动。室内,温暖如春,摇曳的烛光中照着纱帐上两具缠绵绞缠的叠影。
帐中,喘息阵阵,低/吟声声。
“舜钦,你要相信我,理解我……”
“好,我相信。”
两张火热的唇只分开片刻又重新粘在了一起。
……
一个时辰之后,在房外转悠多时的李思原终于鼓足勇气禀报:“大王,太后已经在文化殿等候多时。”
“什么?”陈梓坤几乎一跃而起,萧舜钦更是满脸通红,一言不发的飞快穿衣下榻,逃一般的离开了寝宫。
陈梓坤缓缓整衣敛容,纵然强悍如她,此时面对母亲,也不由得有些赧然。
她定定心神,走出寝宫前去见太后。
“母亲。”陈梓坤笑意盈盈的唤道。
文丹溪慈祥的笑着:“你身子可好些?”
“回母亲,好多了。”
文丹溪点点头,她那温暖柔和的目光在女儿红晕未褪的脸上一扫而过,不动声色的问道:“萧舜钦来过了?”
“……来过。”陈梓坤的声音不自觉的变小了些。那神态跟小时候犯了错被母亲抓包时颇有相似之处。
文丹溪心中一阵感慨,嘴里却是轻轻一叹道:“好了,你年纪也不小了,自当有自己的生活,我和你父亲不会干涉你的。”
“多谢母亲。”陈梓坤的面容逐渐恢复正常。
“只是……”文丹溪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将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你既有意于萧舜钦,明明白白的纳他为夫便是。怎地如此磋磨他?”
陈梓坤听母亲问及此事,眸光闪了几闪,沉吟良久才缓缓说道:“母亲,有些话,我不方便跟他人讲起。既蒙母亲相问,女儿实话实说便是。”
陈梓坤放略一斟酌,不疾不徐地说道:“女儿心目中的王夫人选必是贤惠大度进退有度,他可以聪慧过人,但绝不能有任何野心;他可以出身良好,但身后不能有庞大的家族;他可以懂得国家大事,但绝不能有参与的心思……——而这几点,萧舜钦恰好都犯了!”
文丹溪心中悚然动容,她幽幽一叹,自古以来,男性君主立后也必然会考虑这些问题,更何况是她。否则,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发生外戚当权、后宫干政的危险局面,与国家社稷大大不利。武则天吕后之流更是历代男性君主所忌讳。而男子天生比女子更有野心,夺权干政也更为便利。所以,她选择王夫必须慎之又慎,稍有差池,陈国便会后患无穷。
陈梓坤面容端严,继续说道:“即便如此,女儿还是想给他一个机会。所以自从有这个意识后,我便有意将他排斥在朝堂决议之外,观察他,磨练他,看他的心志到底能不能耐得住寂寞。如果他连眼下这点寂寞都耐不住,那么此后几十年,又如何能指望他洗净野心安于宫室?同时,我还要让他淡出陈国朝堂,退出人们的视野,他的聪明才智也必须收敛起来。因为,从此以后,他将不再是我的谋士和上卿,他只是我的王夫。有些事情,他必须自己揣摩清楚了。”
文丹溪深沉的一叹:“只是这对他不公平……”
陈梓坤沉声答道:“女儿自然知道不公平。但我身为一国之君必须要考虑这些。我可以有私情,但这私情一定不能越过王权公器。我必须要扫清路上的一切可能的障碍,谁也不能例外!我绝不能让陈家王朝一代而终,不仅如此,以后我还要我的女儿、孙女、曾孙女继承王位。”
文丹溪心中波澜迭起,默然半晌之后,她扶着椅子慢慢起身,“梓坤,娘以后不管你的事了,你,好自为之吧。”她想了又想,只能如是说。以后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智慧和眼界。帝王之家的铁血法则她不能贸然违背,以前,她有幸可以不必遵守,但女儿却必须遵守。因为,自她开始,她还创立一套新的法则——女主临朝。前路到底有多艰难,她现在仍然无法想像。她帮不了她什么,能做的到便是彻底放手,默默关注。这也就是所谓的求仁得仁吧。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105第一百零五章潜龙勿用
陈梓坤身体稍一恢复;再度召集心腹大臣商议对吴之策。此次遇刺;表面上看与吴国大有干系。其实他们君臣都心知肚明;真正的始作俑者是晋国。但以陈国的实力此时却不能向晋国发难和挑战。
“今日朝会主旨是商榷对吴之策;诸位爱卿请畅所欲言。”陈梓坤一开口便限定了朝会的主旨。崔博陵和苏放文宾等几位重臣悄悄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位秉性刚烈的君王已经开始学会主动隐忍了,两人早已准备好的劝谏之言已派不上用场。
众人沉寂片刻;最终是文臣首领崔博陵率先开口说话:“君上;老臣以为此时吴国新君即位,正是主少国疑之时,我王可借行刺之名,向吴国发难;试探性进攻吴国。一来陈吴两国从未交过手;可借此机会试探吴国战力,以便以后全面评估三国国力。”
崔博陵话音一落,索超便高声接道:“崔相言之有理,陈国为尚武强兵之邦,一味休养生息会磨了国人的血性和锐气。对吴之战,一是可以攻城夺地,二是可以以战训兵。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众人见索超言谈举止变得文雅许多,不禁会心一笑。
张固等一帮武将更是?锵应和:“臣等附议。”
陈梓坤面容平和冷静,她缓缓环视众人一圈,目光落在了一言不发的苏放和文宾身上。
“苏放、文宾,你们以为如何?”
苏放此时已经思索斟酌完毕,他用冷静的口吻不紧不慢地说道:“启奏我王,臣尝闻古人曰:潜龙爀用。时机未到,若要强飞,会对大局不利。统一天下所耗时日漫长,非一朝一夕能成。我王有雄材大略,同时也要有坚韧耐力。当此之时,敌不动,我亦不能动。”
索超嗤笑一声,针锋相对道:“暂时不能动晋,我能明白,如何连吴国也不能动?难道我们陈国一直就这么静待时机?苏相须知,我们在积蓄国力,对方也同样如此。如此一直积蓄下去,何时是个头?照我说,不如将这时局搅乱了,乱得让人分不清东西南北来,对方才会乱中出错。到时陈国也好浑水摸鱼。”
众臣被索超这一番直白粗浅的话说得轰然大笑,他们方才惊讶此人竟突然变得文雅起来,如今见他说不了几句话便露出马脚来,脸上不禁流露出善意的笑来。索超丝毫不放在心上,照样侃侃而谈。
苏放蹙眉沉吟良久,肃然拱手:“君上,索将军所言不无道理。不若这样,臣折中一下:先由微臣去吴国与吴王交涉,索将军则率三万轻骑陈兵边境,若吴王不给臣一个合理的交待,再由索将军出兵讨伐。”
文宾已思索成熟,他神色肃整,胸有成竹地接道:“臣可率领十万边军前去陈晋边境,威慑晋国,使其不能出兵援吴。”
郑喜也朗声补充道:“我们可边打边谈,苏相初谈要漫天要价,坐等对方坐地还钱,谈不拢便将索将军出兵讨伐,然后双方再谈,如此缠磨得吴国君臣没了脾性和耐心。便是我们抛出底价之时。”
陈梓坤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阵波动,她隐约看到了一丝亮光。她端坐在案前,手指轻轻叩击着桌案,沉吟良久,便断然做了决定:“此事须双管齐下,兵事由文宾索超拟定,邦交由苏放郑喜全权做主。”
“臣等遵令。”众臣齐声作答。
“散朝。”
建元三十一年冬,陈国外相(专司邦交之相)苏放和郑喜一起出使吴国,以陈王在新河被刺之事为由向吴王要十五城做补偿。消息一经传出,吴国朝野议论汹汹,愤慨不已。双方初谈不拢,三日后,索超率五万精骑飞驰陈吴边境,旬日之间,陈军接连攻破淮州汉州等四座城池,吴王焦急万分派特使向晋王求救,恰在此时,陈国另一名大将文宾率十万精兵屯兵边境,虎视眈眈以待晋军。晋国君臣计议多时,最后决定暂时按兵不动,他们一方面安抚吴国特使说会尽快出兵,另一方面则以种种借口拖延出兵。三方从十月一直僵持到十二月初,其时,晋国西北部发生重大雪灾,晋王一时无暇顾及陈吴之争,出兵之事不了了之。吴王被逼无奈,只好交割十座城池于陈国。
陈吴两国事毕,晋王特使便到了易州。这年的十二月底,陈王的宠臣郑喜迎娶了晋国王子。婚礼办得隆重无比,易州的百姓纷纷冒着严寒涌到王街前去观看威严肃整的仪仗队。暮色降临之时,易州街头万盏风灯齐亮,锣鼓震天彻地,十里长街上车水马龙,火树银花,一片锦绣灿烂。
云鹤居中,萧舜钦迎着夜风独立廊下,看着半空绚丽绽放的烟火默然不语。
乐山悄悄走上前来为萧舜钦披上一件大氅,轻声劝道:“公子,天冷,您还是进去吧。”
萧舜钦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仍然站着不动。
乐山嗫嚅着唇,正要再次开口。就听萧舜钦飘渺低沉的声音传来了进来:“陪我出去看看。”
“哦?”乐山压下心中的惊诧,回头示意乐水跟上,主仆三人收拾停当,一路慢慢悠悠的朝拥挤不堪的天街上走来。这条街是城中最宽阔齐整的大街,两侧住的多是高官贵胄,从早到晚,一直车马喧嚷。又因着直通王宫广场,故被人们称这天街,又称王街。
三人艰难的走了一小段路,就见人群如潮水一般向前方聚集而去。
乐山忙扶着自家公子,生怕被人挤挨。乐水拉着旁边匆匆而过的中年男子问道:“这位大哥,前方有何热闹可看?”
那位中年男子一脸兴奋的说道:“快去看吧,我们的女王带着她的新宠来天街观灯了!”
乐水心下猛地一沉,飞快地看了萧舜钦一眼,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谁知旁边又有人好奇问道:“女王身边又换人了?”
那男子嘻嘻一笑:“早换了,我给你说……”一帮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议论得热火朝天。
乐山十分不满的看了这群人一眼,小声嘀咕道:“公子,咱们走吧,别听他们瞎说。”
萧舜钦款款迈动脚步,那萧索落寞的身影渐渐融入了如潮的人流中,他脸上的阴影深深地隐藏在夜色之中。也许,有那么一天,他的名字也会出现在这些市井百姓的口中,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会和那些人共同拥有一个称号:男宠。这个念头让他万念俱灰。
乐山为了安慰自家公子,勉强笑着说道:“公子您看,这陈国的变化真大,六年前我们初来时,这条街一到夜晚便静悄悄得没个人影,再看看如何这繁华气象。可媲美当年的大梁了。”
萧舜钦牵牵嘴角,脸上逸出一缕苦笑,陈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这个人又何尝不是!一想起她,萧舜钦的心便不由自主的一阵揪疼。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再进宫。自从那次探视归来,陈梓坤非湣鸾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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