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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女皇(赵岷)-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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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寂然无声。
  内侍趋着碎步进来禀报:“禀我王,朱灏及其弟子在殿外恭候。”
  陈梓坤面无面情,默然无声。
  众人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特别是崔博陵,他隐隐约约的感到今日必然要有一场风暴。
  半晌之后,王座上的陈梓坤微微抬起眼皮,沉声吩咐道司礼官:“宣朱灏进殿。”
  接着一声高亢的长宣响了起来:“宣朱灏——”
  片刻之后,峨冠博带的朱灏带着几位弟子昂步入殿,众人悄悄打量这位中原名儒,只见他大约四十来岁,身形略胖,面皮白净,儒雅中带着一股淡淡的矜持和清高。
  “草民朱灏参见我王。”朱灏躬身行礼。
  陈梓坤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和颜悦色的伸手虚扶,而是一声不响的静静看着朱灏,一股无形的压迫让一向从容自若的朱灏不由得有些慌乱,他的额上已冒出津津细汗。
  崔博陵正要开口转圜,陈梓坤却缓缓开口了:“朱灏,本王听说你主张妇人守节和缠足,安阳郡已有数名妇人因你的言论含羞自尽,可有此事?”
  朱灏本来十分紧张,此刻一听到陈王问起他的主张和学问上的事,心下不禁放松了许多,他定定心神,摇头晃脑侃侃而谈:“妇人守节天经地义,从周公制礼以来,数千年来哪朝哪代不是如此要求?草民身为儒学子弟,理当继承先贤圣儒之大义——”
  陈梓坤冷笑一声骤然打断他的话,犀利的问道:“不知朱先生对‘圣人以身体之,力行近乎仁’这两句话怎么看?”
  朱灏全然没想到这句话里别有玄机,脱口而出道:“草民及其弟子半生都在践行圣人之言,一日三省其身,待人以宽,律已以严。”
  陈梓坤微微一笑,连声赞道:“好。好。朱先生不愧是天下学子的楷模。”话音甫落,她的面容倏忽一沉,目光陡然凌厉起来:“来人,把朱灏给我拖出去,缠足!务必给本王缠出个三寸金莲,长一寸都不行!”
  “大王——”众人惊呼一声。崔博陵上前一步刚要说话,就被盛怒之中的陈梓坤抬手打断了。
  “李思原。”
  “奴才在。”
  “你去!”
  “是。”
  李思原坦然走下台阶,几个内侍紧跟在他身后,手里还舀着白布等缠足用具。
  这时朱灏也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他惨声叫道:“大王,我是儒门弟子,您不能如此折辱于我——”
  陈梓坤理也不理。
  李思原等人上前拖住他往宫外走去。
  半晌之后,殿外传来了一声声惨叫,让人不忍闻听。众臣心头震撼不已。众女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陈梓坤的目光在众人脸上巡视了一圈,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怎么,你们觉得不忍心了是吗?你们可曾想过,此法一推,我陈国将有多少女子也要承受这样的痛苦?她们中很多还是稚龄女童,你们知道痛,难道她们就不知道吗?”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陡地转为严厉:“因为一已而欲一家之学,而害天下之民,尔等竟然还觉得冠冕堂皇,引经据典?尔等口口声声高呼圣人大义,试问,自古以来,真正的圣人有以残害天下生灵为已任的圣人吗?告诉本王,有没有?”
  “没有。”
  众臣战战兢兢回答一句。
  陈梓坤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环视群臣,然后缓缓开口:“从今日起,凡是想倡导圣人之俗的圣人门生,一律都要以自己施行了再来教导民众。”
  “这……”众臣工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陈梓坤一字一顿,异常清晰的说道:“譬如缠足,譬如守节。主张缠足的先把自己的足缠了再来著书立说,主张守节的,先把自己守住了再来传播学问。圣人云,纸上得来终非浅。圣人又云,世间万般学问,唯在学以致用。本王谨遵圣人之言,先让你们致用,再来度众生,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汗出如浆。
  此事暂时告一段落,陈梓坤的目光又转向那些奉诏而来的才女们。
  她换了一副语气,笑吟吟的问道:“你们且在京师附近,才名远播,为何三次恩科皆不见尔等来应考?”
  站在前排的几名女子以目互询,最后是一名身着杏黄春衫的女子上前回话:“回大王,民女等人胸无大志,只想相夫教子。从不曾想过兼济天下,只想着独善自身……民女惭愧,望我王见谅。
  殿中鸦雀无声,那名黄衫女子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不由得一阵紧张。
  陈梓坤只问了一句:“你们是这种想法?”这话显然问的是众位才女们。
  “是的。”
  “民女也是。”
  ……
  众女参差不齐的回答,绝大部分都赞同了黄衫女子的说法,也有极个别不大赞同的也随波逐流的跟着说是。
  殿中一阵静默,陈梓坤盯着众人长久不语,一股热血在她体内游走。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儿时的豪言壮语,想起了自己少女时代的宏愿。漫长的岁月,繁剧的政务,频繁的战争,一点点的磨灭了她的万丈豪情,她像所有的君王样,学会了容忍,学会了妥协,学会了许多许多。
  但是今日的两件事情却让她突然想起了那些豪情。
  她喘息片刻,那激越而富有感染力的话语犹如长川大河一样汹涌东泄:“独善其身?你们独善得了吗?譬如地上污水横流,爱洁之人自当尽一已力先净一屋一院,反之,只知绕道而走,提裙掂足又能支撑几时?若天下澄清洁净,你们又何须如此辛苦支撑?”
  “若世间充满公平正义、自由与和平,尔等就算不独善其身亦能善哉。若世间如方今之世,世人把歪理邪说奉作圣贤经典,拘天下姐妹之身,污浊其神,奴役其终生。我们女子连自由行动、求学、施展才华志向,这等为人之正常行止即被视为异端!你们也曾寒窗苦读,也曾苦心孤诣,难道你们毕生所学只为了取悦一个男人?难道你们的才华只能用来自娱自乐?你们甘心吗?抛掉那些妇德妇行,抛开一切枷锁,你们只用心来回答,告诉本王,你们真的甘心吗?”陈梓坤的词锋咄咄逼人,语调尖锐而颤抖。
  “连那禽兽都尚且有奔跑飞翔的自由,我们女人有吗?连野兽都有选择配偶的权利,我们女人有吗?你们的地位连动物都不如?在这情况下你们还要独善其身吗?”
  “我们这一代是最艰难的时代,我们没有蓝本没有前人可作模范,我们面临的是天下汹汹而来的诽谤。但是,就
  因为难我们便不做了吗?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难者不难。不为,易者亦难。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君不见,那蝼蚁虽小,依旧奋力生存;那野草虽贱,却是年年染鸀垄上;萤火虽弱,照样敢亮其光芒;我等六尺女儿身,竟连这蝼蚁野草萤火都不如吗?那些夫子野老说我们不行,我们便自暴自弃的认为自己不行吗?他们是谁?凭什么他们一语便能断定别人的一生?凭什么就这么断定我们万千姐妹的一生?他们是天还是地?苍天大地尚且不语,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指手划脚?
  本王以一介女子身,踏遍荆棘,踩着累累白骨,登上这九五至尊的宝座。算是为后世开一先例。从今以后,那些士大夫再也不敢说:自古未闻有女主临朝者。
  卿等敢不敢为后世之女子再开一先例?让后世女子再不像我们这般如履薄冰步步维艰。让她们有师可学,有模可湣咳羧绱耍涞冉梢匀僮陨恚茸澹犊梢晕蚴乐酉仁Α�
  陈梓坤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殿中众女听得热血沸腾,她的话锋利得犹如一把剑,砍开那天地混沌,射进一脉日光。殿中众女先是愣怔再是震撼,未曾冷尽的热血也开始跟着沸腾起来。
  殿中一片沉寂,很久很久,那名黄衫女子突然跪下叩头,颤声说道:“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臣纵遭万人之谤亦无怨无悔。”
  接着其他人也纷纷跪倒一片。众位大臣对视一眼,齐声山呼:“我王万岁——”
  ……
  散朝之后,文杰和谢若水脸上的激动仍未褪尽。
  文杰面带微笑,深深一躬朗声说道:“臣对大王佩服得五体投地,大王的这一番讲话一经传出,不知要激励多少女子!”
  陈梓坤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她啜了一口茶,感慨万端的说道:“本王知道,万世之后定会有人非议本王暴虐残酷,本王注定是一个毁誉参半的君王。但是本王不打算改,不打算变得温和仁慈。我们女子几千年来被如此作践压迫,难道是因为我们不够温和吗?不,恰恰是我们太温和了!若世间多几个本王这样的狠人恶人,先灭其精神,灭不了精神就灭其**,看天下还有谁敢这样口吐狂言大放厥词!你一定要记得,这世间任何一种变革和权力都是要流血的,不是流自己人的血便是敌方的血。没有人甘愿交出手中的权杖,男女之间也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本王女主不是完人,不是圣女。她是一个毁誉参半的人。她对权力有非同寻常的渴望,同理,她的身体也不是清心寡欲的。
  这是对于上一章的内容的感慨。我没想到大家会有此强烈的反应。我仔细思索了很久,觉得这样安排很符合女主的性格。她和萧已分手,再找男人纯属正常行为。她本身具有胡人血统,而且从小到大没受过那种阉割精神和**的闺阁教育。她其实就是一个遵从自己内心原始**的人。
  看到有筒子要弃文,我心里虽然很不舍很遗憾,但也没办法。
  这个文的受众很小很冷,不论人气点击都比我的前几个文差很多。而且此文牵扯到政治战争等等,都是我不擅长的。这个文是目前为止写得最艰难的,若不是因为心中有一股执念和豪情,我差点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我就是想写出一个不一样的女主,我觉得这世上那么多女人,总有跟大多数的追求和理想不一样的特例。她们有着蓬勃的野心和**,她们不在意世间的一切非议。她付出了我们不敢付出的,也得到了我们得不到的。
  我可以不赞同她的做法,但我会尊重她的选择。
   


☆、111第一百一十一章两强相持

   
  陈梓坤那日在大殿之上的一番言论如一块巨石投入河中;在陈国朝野激起了千层波浪。其中一大显著效果便是前来应考的女子比往年增加十倍不止。
  朱濠受刑之后,被其弟子运回家乡养病,从此彻底沉寂下去。江南儒生闹学之事也有了结果。不过,这个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当地官员上报的是当地有一群女匪路见不平;将其中几十个闹得最凶的儒生劫掠入山折磨凌虐数日,那些儒生回来后已是半死不活,从此再不提前事。本地官军入山剿匪却一无所获。这些事情虽为百姓津津乐道,但与战事相比,毕竟只是小事。不久之后,人们的视线便转到了陈晋战事之上。
  大半个吴国划入陈国版图,再加上之前的旧魏之地。陈国的疆域已大大超过了晋国。一批批官员陆续进入吴地开始着手整饬吏治;修建河渠,开恳荒地等等。陈国国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展壮大起来。但陈晋两国的矛盾也渐渐摆上了明面。继安丘之战后;两国虽有僵持矛盾但极少正面冲突。盖因双方都心存忌惮。但晋王此时却再也沉不住气了。他深切的明白,之前陈国一直忍着没对晋国痛下杀手,其中很一个很大原因就是陈国强而不富,它的国力不足以支撑大规模的战争。如今这一切变了,魏地已经平定,吴地也即将被平定,这两个天下最富庶的地方将会源源不断的为陈国提供物力人力,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陈吴战争结束后第三个月,晋国倾举国之兵八十万向陈国发起了猛烈进攻。陈晋战争正式拉开序幕。
  陈国君臣对此早有准备。陈梓坤连发五道诏令,先是招募新兵四十万做为后备军队,接着又征百万民壮奔赴东路、南路、西路三个主战场为大军输送粮草,打造兵器。
  “此次决战,只能徐徐图之,决不能急战。本王和朝中大臣决不催战,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一切皆由各位将军全权作主,临机决断,无须事事禀报本王。后勤、粮草、敌国间细等等无须忧心,一切都交给本王。”
  “谢过我王,末将定当竭力报国,死不旋踵!”文宾带头慷慨应答。
  其他武将也一齐慨然高呼:“定当竭力报国,死不旋踵!”
  炎热的七月,陈军七十万大军上路了。这是陈国有史以来出兵最多的一次,七十万大军连同五十万民夫,整个队伍绵延数百里,旌旗蔽日,尘土遮天,战鼓震天彻地,气势之壮无以复加。
  陈王在十里郊亭为文宾和谢善谢固等大将践行。君臣数人简单话别后,大军继续前行。
  回来的路上,索超一直闷闷不乐。陈梓坤淡然一笑,命他入宫密谈。
  两人在轩敞阴凉的书房中静默对坐,陈梓坤命令侍女端上一灌冰茶,两人汩汩饮毕,她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心有不甘,这原属正常。无论是战阵经验还是领兵才能,这灭晋大将军都非你莫属。”
  索超蓦地抬头,直直地盯着她直率的问:“为什么?”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他很想问,她是不是像要求萧舜钦那样,也想把他囚在后宫之中。这个想法让他在恼火的同时也有一丝难以表述的欣喜。人总是贪心的,在最开始的时候,他觉得这样也不错。他的天性和成长环境都让有一种不同于中原男子的认知和判断力。在他眼里,名份什么都不算什么。但是随着时日一长,他发现自己的思想也在潜移默化的改变,他想要的不止这些!可是这个想法一直影影绰绰,他也在矛盾着。他的性格又一向不耐烦这种反复纠结,索性丢在一边,一切都等这场战争过去再说。到那时,两人的心也静了下来,他们可以慢慢商量。
  陈梓坤看着他,微微一笑,解释道:“此次对晋作战,至少要两三年,这期间,两军虽有小战,但大部分时间却在防守和对峙。而你,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擅长风驰电掣般的奔袭之战和骑兵对垒,而不擅长这种严正保守的防御战。我说得可对?”
  索超不由得心悦诚服的点点头。
  陈梓坤继续说道:“所以我让你留下了。但这并不表示就会弃你不用,你还有更大的用处。”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变得严肃正式起来:“你一定要记得,你是本王的一把利刃,本王要让你这把利刃在关键时刻插入晋军的要害部位。”话说到这里,暗示意味已经很明显了。索超心电念闪间已经明了陈梓坤的意图。但事关军政机密他也不便再问,便笑着点点头。脸色已经缓和许多。
  陈梓坤思忖一阵,用感慨的语气说道:“我忖度,此次晋王发兵必有后手。我担心他用联合东虏各部一起进攻陈国。因此北部边境不可不派一得力大将守之。”索超心中一动,按理来说,北边由他巡守最为适合,要是往常,他定会当仁不让。可是如今……他的心头不自觉的涌上一股不舍。
  “你看杨四如何?”陈梓坤征询索超。
  “他不行!”索超想也没想,断然说道。
  他自失一笑,又补充一句:“这人有勇无谋,我怕他误了大事。”
  最后,他怅然一叹,缓缓说道:“还是我去吧。”
  陈梓坤嫣然一笑,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喜意:“如此甚好。”
  七月底,索超率十万铁骑隆隆压向北方边境,防止东虏胡骑趁火打劫。一切准备妥当,陈梓坤刚刚舒了一口气。然后,谁也没想到,一个消息从天而降,彻底扰乱了她的心境——颐养殿宫女匆匆来报,太后病重,业已昏迷不醒!
  陈梓坤心头一阵砰砰乱跳,她抓着宫女厉声相问:“怎么会这样?太后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宫女吓得面如土色,带着哭腔禀报:“奴婢也不知道——太上王急坏了——”
  “将宫中所有太医全部召来去为太后诊治!”
  “是。”李思原一阵风似的飞下去传令。
  一行人急匆匆的来到了颐养殿。此时的文丹溪静静的躺在床上,陈信头发散乱,双眼赤红,眼窝深陷,一见女儿进来,嘴里喃喃自语道:“我前天就见她脸色不对,想让人告诉你,她说你太忙,她也没有大病,结果就这样了……”
  “父亲,女儿不孝。”陈梓坤心如刀绞,几欲流出泪水。
  她转头吩咐太医:“快去诊治吧,无论要什么药材都行,只要这世上有的,本王统统给你们找来的!”
  太医们战战兢兢的躬身应答。
  陈信扯扯女儿的衣袖:“你先去外间等候,你在这里他们心里难免紧张。”陈梓坤看看这些人,只得抬步出屋。
  一个时辰过去了,就在她等得焦急万分时,就听见里间传来一阵滞重拖沓的脚步声。陈梓坤心头陡然划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她霍然站起来,陈信缓缓推门而出。父女两人默默对望片刻,陈梓坤还没来是开口询问,陈信身子一歪,轰然倒下,幸好旁边的陈六子眼疾手快才堪堪扶住。
  紧接着,医正刘正同领着一干太医鱼贯而出,一齐跪倒请罪:“请大王恕罪,臣等无能为力。”
  陈梓坤立即勃然大怒:“无能为力?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众太医吓得双腿直颤,想分辨又怕加深陈王的怒意,一时惊惶无措。
  这时,太上王陈信已经醒转,他气若游丝的开口说道:“……梓坤,你娘有话留下,别为难他们了……”
  “父亲——”陈梓坤扑到陈信闲前,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李思原悄声走过来对刘正同使个眼色,太医们悄内退出。室中只剩下了父女两人。
  “爹爹——”陈梓坤不放心的又呼唤了一句,她猛然发现,父亲的须发已经半白,脸上皱纹纵横,记得上次见他时还不是这样。她的心揪得更紧了。
  陈信喘息一阵,哑着嗓子说道:“宝儿啊,这次战事已了你的事就定来吧,爹爹和你娘不能陪陪着你了,你又没有亲兄弟姐妹。”
  “爹爹,您千万别说这种话,娘亲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陈信的脸上有一种绝望的平静,他断断续续的对女儿说着他们夫妻的一些往事:“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你娘的就是那次你二叔他们逼我纳妾的事,我让她受了委屈,我早该一早就坚决严厉拒绝的。我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恶可恨。你娘早就不怨我了,可我还是不能原谅自己。”
  “爹爹,其实那次的流言都是女儿造出来的,女儿对不住您。”陈梓坤泪眼朦胧,此时的她湣鹩直涑闪四歉龈盖谆持械舐涡缘呐ⅲ峭细吖蟮某峦酢�
  陈信释然一笑:“我知道。”
  笑毕,他又哽咽着嘱咐道:“宝儿,爹爹要和你娘一起去了,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找一个好些的男人定下来,别……见一个喜欢一个,虽然没有管着你,可你也得管着自己。”
  “爹爹你——”陈梓坤猛然意识到父亲话中的深意,难道他真的要随着母亲一起去?
  陈信连连咳嗽几声,缓缓说道:“你娘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她又不像你那么厉害。再说,那个姓袁的比我早下去那么多年,他肯定早占好地盘了,我得跟着去保护你娘。”
  “爹爹你……”陈梓坤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好。
  ……
  太后病重,宫中太医束手无策。陈王听取了朝臣的意见,通告天下,召民间杏林高手入宫医治太后。
  诏令发出第三日,便有一名叫谢松韵的江南儒医揭了黄榜。
  


☆、112第一百一十二章国使为媒

   天交四鼓;陈梓坤便已经醒了。此时已经仲秋时节。秋风萧萧飒飒;飞檐下的铁马随风叮咚响动;悠长悦耳的声音在寂静的黎明传得很远很远。她的目光穿过重重帐帏;依稀看到一丝亮光。她的心头蓦地涌上一缕浅浅的寂寞。她轻轻叹息一声,翻身下床。在外间的李思原一听到动静,赶紧进来服侍她穿衣起床。
  陈梓坤匆匆用过早膳;进书房将拣着重要的折子批阅了;看看天已大亮,便步行前往颐养殿去探视母亲。
  今日颐养殿当值的人虽然满面倦色,但再也像前日那般死气沉沉。宫女太监一见陈王驾到,眼角带着喜意小声禀道:“恭喜大王;太后天亮时醒了一回;谢神医说要静养,刚睡过去不久。”
  “是吗?”陈梓坤一阵惊喜,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放下了。
  她迫不及待的推门进去,卧房中,静无人声。帘帷已经挑开,母亲仍然静静仰卧着,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和前几日相比,已经多了几分活气。她的呼吸清浅均匀。陈梓坤轻轻舒了一口气。
  趴在床边呼呼大睡的陈信突然一跃而起,问道:“丹溪,你刚才说你要什么?”
  陈梓坤正要说话,床上的文丹溪突然悠悠醒转过来。她轻蹙眉头,用责备的口吻说道:“二信,我早上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去睡觉,我已经没事了。你看你都熬成什么样了。”
  陈信傻呵呵的笑道:“只要你没事我就没事。”说着说着,再次喜极而泣。
  陈梓坤略略转过头去,心中既高兴又有一丝隐隐约约的怅然。
  陈信说完,又举过拳头,将手中攥着的纸条递过文丹溪,刚要开口解释,他像是察觉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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