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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花寂寞红-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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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意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钱财乃是身外之物,一个不值钱的镯子罢了,奴婢不在乎!”
东西的确不值钱,可珍贵的是那是娘亲的东西。倾暖知道那镯子对花意的重要性,塞了一个馒头给花意,倾暖道:“多吃些,怎么也是一个镯子和一锭银子换来的,贵着呢!”玲珑也很是乖巧地拿了筷子给花意,仿佛是因为自己没有去找角门那里看门的侍卫,故而有些愧疚,花意捏了捏玲珑皱着的笑脸,正要宽慰,却听倾暖说:“等咱们景阳宫的门在度打开之时,我会求了皇上让你们回家探亲,那镯子我会给你赎回来的!”
还未等花意和玲珑俩人反应过来,却听后面的门开的声音,几人面面相觑地扔下手中的馒头和筷子,一同出门去看究竟。而此时翊坤宫的角门也缓缓打开,弘历虽然下旨禁止钰彤随意进出翊坤宫,可钰蓉还是可以自由出入了,昨夜钰彤独自一人坐在窗下吹了一夜的冷风,今天一早人就昏迷不醒了,钰蓉伸手一探额头,被烫的立马收了回来。虽然钰蓉不是后宫嫔妃,可此时此刻也只有她能够去救自己的姐姐,君宜和靖柔都被太后叫去了慈宁宫,宫内一时没有主事的人,她只有独自一人去太医院。仿若是被人盯住了似得,她放走了两步便迎面撞上了嫚姝。
“高小姐!”嫚姝抬了抬手示意奴才们把轿子放下,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拨弄着手腕上的镯子,嫚姝缓缓道:“高小姐好雅兴,可是要出来观赏秋日美景?可这秋日处处都是落叶萧条的凄惨模样,你此时此刻看了难道不会伤怀?”
钰蓉知道嫚姝一直怨恨姐姐的翊坤宫,姐姐也曾不止一次地嘱咐她见了嫚姝要以礼相待,钰蓉不明白小时候如此强势的姐姐为何会突然磨灭了性子,可钰蓉得到的回答是:“我曾问过太医,若是舒嫔想要尽快恢复,定要保持心情愉悦,心情愉悦有助于血液畅通,我想让她快快好起来。”
想着姐姐如此待嫚姝好,俩人之前的情谊或许也不错,钰蓉自己毕竟不好往太医院去,若是嫚姝能够出面,那便好办多了。可她还是太过单纯了,当她说完“姐姐病了,臣女此时正要与太医院抓药!”后,却听得嫚姝笑出了声,那一声声尖利的笑声让钰蓉心痛,更替自己的姐姐不值,一股怒火涌上心头,钰蓉不卑不亢地跪得笔挺,振振有词地说:“舒嫔娘娘您的伤不是姐姐所为,坠马之事定然另有隐情!”
眼中划过一丝狠厉,嫚姝眼眸如剑,坠马之事是她不愿听到的事情,她更不愿听到再有人为钰彤开脱。明明就是皇上查好的事情,为何她们还如此抵赖?难不成她们高家各个都是厚脸皮?动了动腿,那钻心的疼痛时时刻刻提醒着嫚姝钰彤是她的仇人,她的腿一时不好,她与钰彤的恨便不会消退。
“给我掌嘴!”嫚姝冷幽幽地看了钰蓉一眼,吩咐下去。可周遭的奴才们没人敢动,虽然钰彤被困在翊坤宫,可人家的贵妃位份还在,人家还是乾隆朝第一贵妃,而这个高家小姐一早便被大家谣传可能会被纳为嫔妃,即便不是嫔妃最次也会许配给阿哥,亦或者哪个皇亲贵胄为妻,他们自是不敢得罪。
见周遭的人不动,嫚姝更是气愤,她瞪了瞪身边的侍女们,呵斥道:“出事了有我担着你们是怕什么!快给我掌嘴!”
紫陌见不得嫚姝如此动气,正如之前钰彤所说,动气对她的身体恢复没有一点好处。紫陌迈出了步子,可是她打的实在是轻,一点也不能解了嫚姝的心头之恨。如此嫚姝叫住紫陌,再吩咐了一个很是壮实的宫女继续上前,啪啪啪的一掌掌下来,钰蓉丝毫不闪躲,而且她眼底深处的坚毅越来越浓重,想着从小到大姐姐对自己的照顾,钰蓉更是凛然道:“若是责罚臣女能让娘娘您消气,那臣女甘愿受罚。只是臣女希望您今日能把所有的不满与恨意全都发泄出来,日后不要再牵连姐姐,也不要在为难伤害姐姐,姐姐真的特别希望您的腿能够好起来,姐姐真的很在乎您!”
在乎二字似乎击中了嫚姝的软肋,也刚好击中了她的痛楚。一起在草原上练马之时,钰彤的的确确是救过她一次,可跟后来设计她坠马的事连起来,她的那次救人之举便显得冠冕堂皇了一些。啪啪啪的声音随着升起的光芒越来越清晰,而且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甬道一边,兰萱紧紧跟在永璜身后,娇俏笑道:“大阿哥,您要带奴婢去哪里?这都走了这般久了,怎么还没到?”
见她贴的格外紧,永璜快走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嘱咐道:“如今宫内人多眼杂,还是提防一些好!”兰萱自然不喜欢,她撅着嘴巴亦步亦趋地跟在永璜后面,满满的都是不愿,可垂着头的她压根没看到前方的永璜早已停下了步子,她直直地撞在了永璜的后背上。喜悦地笑了笑,兰萱想要去握永璜的手,却见永璜的手紧紧地握成了一个拳头。
☆、第七十八章 动了情
升起的红日有些刺眼,永璜从未觉得秋日的太阳也会这般炙热,几欲要灼伤他的眼。刺耳的声音随着一缕缕阳光传到他耳边,让他忍不住咬了牙,握了拳。
“你凭什么替她受?你受的起?她欠我的我定要她十倍偿还给我!”嫚姝字字狠厉,明目之中唯见恨意燃烧,堪比天边红彤彤的初升太阳,带着灼热的温度。
那一声声的声音刺的钰蓉耳膜疼痛,她听不到嫚姝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她的唇瓣一张一翕,不过钰蓉想定然不会是什么好话,看此时此刻嫚姝的表情就可知,她定然恨极了她们高家的人。恍惚之际,钰蓉看到了嫚姝背后,甬道口站着的永璜,他身着宝蓝色的衫子,负手而立,目光炯炯,四目相对之时,钰蓉慌张地垂下了眼睛,别过了身子。她不过不愿让永璜看到此时此刻狼狈的她,可这举动在嫚姝眼里却是不服的抵抗。
“给我接着打!”嫚姝狠声道。
那个体壮的宫女,停了一下手,撸了撸袖子,喘了几口气,之后又是那清脆的皮肉声。紫陌还是有理智在的,瞧着钰蓉的脸颊开始浮出血丝,她忙走了两步,到嫚姝身侧,低声劝:“主子,可以了,若是这事传到了皇上那里,咱们可就不好交代了!”
紫陌说的很有道理,可是道理也是要让清醒的人来听,嫚姝这样被仇恨蒙了心智的人怎会听得下?不过她也算聪明,随手褪去了手上的手钏扔到地上,那血红的手钏便瞬间断裂,嘴角噙着冷笑,嫚姝道:“如此名正言顺!”
脸上的疼痛感怎么也抵不过钰蓉心里的屈辱感来的厉害,试问哪个未出阁的少女愿意让自己心爱之人看到如此不堪的自己?本来不应该是如同话本子里描述的那样,落英缤纷,阳光微暖的午后,女子淡妆含羞而来,男子手握折扇,风度翩翩而降。
怎么一切都变了样子?可见那些话本子都是编出来骗小姑娘的,许是也只有未经历过人世的小姑娘才会去信!自然这是小姑娘的想法,永璜此时此刻只想从嫚姝手里救下钰蓉。可刚走了一步,身后的兰萱便一把抓住了他的翠玉色的腰带,使劲摇着头。永璜哪里愿意坐视不理,他更是做不到袖手旁观!亦然跨步而出,他的身后是满天红光,如此美轮美奂。
倾暖以为在自己出景阳宫之前,这里不会再有旁人来,自然傅恒那是意外。可当她看到站在门前的霓裳的时候,还是高兴的紧。霓裳身后站着灵芝,手握明黄圣旨,脸眼角都是得意,那种从未有过的自信此时此刻散发的淋漓尽致。身后的角门关闭,霓裳走到倾暖身边,淡淡道:“你随我来,旁人谁也不许跟!”
意料之外的霓裳的语气让倾暖有些惊异,她侧身去看走在前头的霓裳,一片光晕中的霓裳如同从天而降一般,那月白色的袍子熠熠发光,那裙角的蝴蝶灵动欲飞。倾暖看的呆住,她曾经被霓裳的舞姿迷住过,也曾被霓裳的温暖迷住过,她想哥哥大抵也是如此。屋内有清脆的风铃声,霓裳倾暖面对面站着,倾暖面带笑容,霓裳眼眸深邃。俩人见面从未这么沉闷尴尬过,也从没有冷场的时候,那种即使隔了许久不见也依然能够畅谈所有的情格外珍贵。
霓裳侧了侧头看了看窗下的风铃,长而密的睫毛动了动,她道:“你可知,他来了?”
那个他字从霓裳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顿了一下,而且微微有些颤抖,这样的霓裳让倾暖心中莫名一紧张,这样的霓裳她从未见过。即使那个时候霓裳绝望地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她也歇斯底里地在用最极端最惨烈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可这样参杂着淡淡的忧伤的语调,真是让倾暖无法安心。而她自然也想到了前几日夜闯景阳宫的傅恒,可霓裳怎会知道?
喉咙紧了紧,倾暖一时觉得说不出话来。至今倾暖还是觉得霓裳是唯一一个自己可以毫无顾忌分享内心喜悦悲伤的姐妹,之所以她不把有关傅恒之事告诉霓裳,她只是不想霓裳为自己担心,那样的胆战心惊自己一人承受便已足以,霓裳已经承受了太多的悲伤,她不忍再把自己的这一份担忧分给霓裳。
“他来之前未曾给你说过?”霓裳突然朝前走了两步,握紧了倾暖的肩膀,眼眸黝黑濡湿“只言片语都未跟你说?你为何不阻拦一下,为何要让他留下来?你可知这宫里有多么凶险,你可知……你可知……”
说道最后,霓裳完全不是在责怪,反而她自己无力地顺着倾暖的身体缓缓跌坐在了地上,眼里的泪水终于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毯之上,瞬间被稀释不见。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倾暖知道了自己哥哥留在宫中的事情,也知道了他救了和敬被和敬赏识留在身边做了师傅的事情,她终于明白了霓裳的所有的不安与不满来自哪里了。
倾暖蹲下身子,伸手抱住哭的浑身颤抖的霓裳,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脊背道:“事前我的确不知,若是我知道定然不会让他来这里。后宫的凶险我也知晓,在宁寿宫时,太妃曾经跟我说过许多。”怀里的人哭声渐弱,倾暖这才把她从怀里扶了起来,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很是真挚地对她说“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傅恒也不会偷偷回京来看我,若是傅恒不回京,哥哥自然不会跟着一同回来!”
之前傅恒离京之时,长青便尾随傅恒一同去了山东,长青自小学习武艺身手不凡,而且饱读诗书,不过他一向洒脱不羁惯了故而并未参加功名考试,此时仍可以想象两个伤心欲绝的男人,两匹马,两坛酒,夜黑月高悬,一路狂奔的情景。
霓裳从景阳宫走的时候,眼睛依然红肿着,不过这并没引起旁人怀疑,倒是落城觉得新鲜,对棠儿说起来,有些不置信:“她不是不愿搭理景阳宫晦气的魏官女子,为何又要去看?听说红着眼睛出来,莫不是动了情?”
自然霓裳求了恩旨来景阳宫是想让倾暖想个法子让长青离开,她回来找倾暖自然也是觉得之前皇后对她不错,或许她真的有法子也未可知。本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跨入景阳宫,谁知中间还牵扯到傅恒,如此更加好说,那倾暖和皇后之间的关系可要比她想象中的亲近许多,她一定要让长青离开皇宫,而且还是要尽快离开。
花意和玲珑并不知倾暖为何在霓裳来的时候拿出了笔墨纸砚,姐妹见面说说话不就可以了,这笔墨纸砚乃是给那些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准备的,此情此景的确是用不上的。可她们见自家小主心情颇是不好,也不敢打扰,更不敢多问,只是规规矩矩地收好了东西,预备着要默默退下。待花意要退出屋子的时候,倾暖才淡淡问:“霓裳是举着圣旨来的,这些日子她在皇上跟前颇为得宠?”
她的景阳宫乃是弘历亲自下旨封下的,当时弘历的原话是:“永不得旁人接近!”这话听着极其伤人心,尽管倾暖知道那是不得已的表面话可当时她听得时候还是很是心疼,因为弘历的话不是:“日后无朕旨意不得随意外出更不得外人随意进入!”这两句话虽然意思相近,可圈禁程度完全不同,头一句是完完全全地限制了景阳宫周围,而后一句只是限制了倾暖自己的自由而已。而能够让弘历把第一句话的意思变为第二句话的意思的人,自然很是受弘历宠爱才是。
门前的俩人面面相觑,她们不明白可也不知该如何宽慰此时此刻的倾暖,而突然间又有一个问题让她们极为不解。倾暖此时此刻的伤心到底是与昔日姐妹见面的激动,还是看到最爱的姐妹和最喜欢的人在一起的心酸?她们不说,倾暖也不逼问,只是又是那样拖着下巴看着院内的梨花树,看着窗下的梨花风铃,一坐便是天黑。
殊不知嫚姝在宫内一夜成名。
那天永璜走进,并未向嫚姝行礼,他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吩咐着:“住手!”
十几岁的孩子说话声音还是脆生生的,可是那种皇家威严显露无余,而且永璜的眉目之处像极了弘历,那粗壮的宫女猛然转头,看到了永璜的眼睛,竟然吓得连连跪下大呼:“万岁爷饶命!”
永璜是钰彤养大的孩子,嫚姝自然也不会好言相待,可她也不想去惹皇子,皇子都是太后的心头肉,她不愿去招惹慈宁宫。故而抬手示意奴才们把她抬起,后又昂着下巴道:“让她跪在这里好好思过,毛手毛脚地也配待在宫里?真不知你额娘是怎么教你们的规矩!奴才出身的只配做奴才,旁的位份自然无福消受!”
她的这话尖酸刻薄着实难听,钰蓉想要去辩解可是嘴巴又麻又疼又辣怎么也张不开。轿撵随着嫚姝的略带着一丝痛快的笑意缓缓升起,却听后面一个幽冷的声音道:“谁说奴才出身的只有奴才命?”
☆、第七十九章 把她嫁出去
嫚姝并没有继续与永璜纠缠下去,那句带着怨气的‘谁说奴才出身的只有奴才命’她也不再计较。而钰蓉却转了转身子不在去看永璜,绿柳跟着一同跪在那里直落泪,可一声声忍着的哽咽更是惹得钰蓉伤感,她所有的倔强在此时此刻被打的支离破碎。光晕中有宝蓝色的衣角在晃动,黑色的影子慢慢堆积成团,她看到了永璜。
永璜的手抬起放下,抬起放下,这样重复了无数次,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伸手想要去摸钰蓉渗透着血丝的脸庞,那一下下如同打在的他的心上,让他疼痛不已。可钰蓉却依然倔强地别过头去,强忍着要夺眶而出的泪水,颤声道:“姐姐得了高热,大阿哥若是有心便去一遭太医院吧!”
那悬置在空中的手最终放下,地下的阴影越来越小,永璜站起来转身离开。躲在墙角后边的兰萱一幕幕都看在了眼里,也都记在了心里,待永璜向她走过来的时候,她试着去问永璜之前的问题,也就是为何永璜要带她来这里,是否有什么话亦或者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可一点都不出乎兰萱意料的是,永璜对她说起来根本心不在焉:“无事,你先回去,日后我会再去找你!”
紧接着留给兰萱的就是一个疏远的背影,兰萱苦苦笑了,日后,她真相抓着永璜问他一声,他们之间还有没有日后,而他的日后会是跟谁在一起?转身看着笔挺地跪在那里的钰蓉,侧脸肿的鼓鼓的很是滑稽可笑,那上好的苏州进贡的粉白色的缎子着实衬着钰蓉像是被雨水拍打之后又泡肿的颓败花瓣。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光洁细腻的脸庞,兰萱的下巴不知不觉地昂了起来,她抬起了手臂,看了看身上的绿色宫女服,眼角中满是不服气,心想:“若是那样的料子穿在她兰萱身上,定是无人能及的美艳动人!”
而她在原路返回的途中也在思索着嫚姝临走之前的那句话,奴才出身的只有奴才命,她也偏偏不信这个邪,她要闯一番去看一看,到底她这个奴才命出身的女子能够爬得多高,看的多远。院内李嬷嬷正在树下打着盹,灰色的衣衫闪着光泽,院内排放着五个大盆,里面堆满了衣裳,正有两个小宫女在费力地洗着衣物,那水瞬间从清澈变浑浊,更甚者还有一丝难闻的气味在院内弥漫散开。李嬷嬷不知是被兰萱回来给惊醒,还是被这气味给熏醒,反正她是睁开了眼睛,而且看到兰萱的第一件事,便是作势挥了挥手手里的藤条,眼睛闪着狡黠的光。她朝着兰萱伸了伸手,示意着:银子拿来!
兰萱自然含笑福了福,指了指远处的小树林,李嬷嬷马上变了脸色,颇有点巴结的意味。洗衣服的小姑娘见俩人又鬼鬼祟祟地离开,无奈地叹了口气。
“本该是三个人一起做的,兰萱怎的总是偷懒?李嬷嬷也是,为何对咱们凶神恶煞,对兰萱就不同!”
“你傻啊,兰萱自然是握有李嬷嬷的把柄在手里头,不然哪里那么容易就能让李嬷嬷听她使唤?”
“指不定是给了银子,李嬷嬷最是爱财!”小宫女狠狠地甩了衣裳,溅出来的朵朵水花拍到了隔壁小宫女的脸上,不过那小宫女倒是好脾气,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手,挪了挪凳子离了近了些,小声道:“她一个小小宫女哪里来的银子?李嬷嬷狮子大张口跟咱们要多少银子你不是不知?我看啊她指定是被哪个主子给看中了……”
身后来的怒骂声打断了俩人的对话,李嬷嬷一人一下丝毫不手软,嘴里骂骂咧咧地喊道:“闲扯什么?是不是皮子又痒痒了?今日洗不完你们俩都不用睡觉了,何时洗完何时滚回去休息!”
等到钰蓉回翊坤宫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绿慈见她们一身伤痕地回来,想要哭却捂着嘴巴忍住了。往日里在宫里听到翊坤宫三个字谁人敢说一个不字?如今钰彤刚刚被弘历训斥了两句,旁人就敢这般欺辱,难道真不怕钰彤有朝一日出了去?可纵然心里有再多的怨气,此时此刻发作也不是时候,绿慈绿柳把钰蓉安顿好了之后,有奴才来报大阿哥前来。钰蓉忙扭过了头把脸朝着里边,语气有些慌张:“你们去告诉他,让他快些离开,若是他执意要来,就说我睡下了!”
不过是半晌的时间,永和宫舒嫔娘娘责罚翊坤宫贵妃之妹的消息不胫而走,正巧慈宁宫门前有长春宫的来禀告此事,君宜愣了愣,靖柔顺口问了句:“可派太医去了翊坤宫?”
君宜侧头看了看靖柔,那一眼很是复杂,靖柔也觉得君宜在看她,果然一撇眼俩人四目相对,君宜含笑点了头,靖柔却觉得有些尴尬,只好恭顺地垂首来掩饰俩人之间的不自在。君宜扶着清秋的手方走了两步,看了看前头一望不到头的宫道,猛然生出一种不祥的感觉来,这条后宫之路她可否能走到尽头?方才慈宁宫商讨事宜之时,处处可见太后对靖柔的辅佐,几乎一大半的事情都交给了靖柔去处理,而她这个皇后倒是架空了,一种恐惧感油然而生,君宜握着清秋的手紧了紧,犹豫了一下,毅然推开了前来接她的轿子,迈着步子一步一步地朝着她的长春宫走去,她要自己走过,即便没有任何人来辅助自己。
慈宁宫内,清秋并未跟随一同进去,可是估摸着也要到了八月十五了,一到这时候长春宫又要忙了起来。前几日太医去长春宫检查了君宜身体,说是照着他开的方子吃,再好好保养一下自己的身子,还会再有喜事。那时君宜和弘历听后都很是开心,只是如今这一忙,她自然无法好好调理身子,于是半路上清秋便问了句:“今年的中秋节还是照着往年的排场来吗?”
往年排场之大可达盛况空前,君宜为了博得太后欢心费心费力地辛苦操劳了一个月才得以完善,如今她正是养身子的时候,在照着往日那般的生活作息,自是毁了这些日子的调养。在清秋问这话的时候,君宜的头微微昂了一下,完美的下颚弧度染上了太阳光晕,柔和如同梦幻:“今年自有娴妃打理,你我皆不用费心!”
清秋愣住,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君宜随着她一同停下,伸手从头上取下来金色牡丹簪子,问清秋:“这簪子好看吗?”
清秋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君宜要问她这个簪子好不好看,太后的举动意图很是明显,自从从君宜手里分出协理六宫之权之后,她正在一点一点地剥离君宜手里的皇后的权利,这事儿无论是君宜还是靖柔都心知肚明,可她们谁都没有挑明开来,若是此时此刻挑明跟慈宁宫闹翻了脸,对她们俩谁都没有好处。或许君宜想多了,最后不利的只会是自己,靖柔那般的太后宠爱,怎会被责罚?且不说如今翊坤宫的贵妃是汉家女子包衣抬旗的出身,就算她是蒙古贵族出身,那协理六宫之权也不会落到贵妃手里。太后到底是何心思,谁人也不懂!
可清秋能如何,她看着那枚簪子,薄如蝉翼的牡丹花瓣在阳光下熠熠生光,一直不喜欢珠玉首饰的君宜唯独爱着一枚牡丹。可她在给清秋的时候,丝毫不带一点的留恋,语气中更是听不出一点的不满与怨怼,平静如同夏日夜晚的水面:“你一会儿送去永寿宫,就说中秋节辛苦她了!”
她咽下了所有的委屈,到了弘历面前依然笑的那般温和体贴。晚膳期间和敬说起那位教她功夫的师傅,神采飞扬的,后来来洋洋得意地对君宜道:“儿臣今日打听出了师傅的名号,原来师傅名叫魏长青,长青长青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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