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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庭芳-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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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侯府上的男子们则在长街上迎接。
等到贵妃的华盖绣凤大轿到了府门口的时候,众人齐齐跪下,一个个垂着头,喊着,“拜见贵妃娘娘。”
上辈子穆言可没见识过这样的场面,她一直垂着头,薛华裳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
接了贵妃进府以后,贵妃就在平阳侯和蔺氏的陪同下一路到了水榭的月华楼上,楼上视野开阔,正好可以看清楚楼下的宾客情况,看戏也方便。
薛华裳也跟着上了楼,穆言觉得此时还跟着薛华裳上楼,实在不妥帖,毕竟跟着贵妃一起上楼都是他们薛家自家人,和几个有头脸的王妃侯夫人。
她什么都算不上,怎么好上去?
但薛华裳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没事的,走吧,我都和我姑母说好了,你别担心。”
穆言拗不过,只好再次跟着上了楼。
薛贵妃端端坐在主位上,身上穿着绣着云霞纹饰的胭脂红衣裳,杏核眼,肌肤白的连一点瑕疵都没有,红唇真的如樱桃一般大小,虽然四皇子已经成年,但是贵妃保养的相当好,好似少女一般,但顾盼间又会透出一种很凌厉很霸气的感觉,想必是宫中各种诡诈经历的多了,眼神才会这般敏锐。
薛贵妃的目光很从容的从众人的身上扫过,微笑着先和平阳侯道,“大哥这次真是费心了,这寿宴准备的很是热闹。”
平阳侯薛宇今年正值不惑之年,长相十分出色,尤其是他这些年替皇上南征北战,通身有一股豪爽的气派。
“贵妃言重了,能接贵妃在府中过寿,实乃皇恩浩荡,是我薛家之大幸也……”
平阳侯边说边恭恭敬敬行了礼。
薛贵妃摆一摆衣袖,笑着道,“大哥不必多礼,只盼往后多替朝廷出力,为皇上分忧。”
兄妹两个一番客套话后,薛贵妃才挨个的接受了薛家一族所有人的跪拜,然后是几位王妃和侯夫人。
这样最后落单的就只有穆言一人了。
穆言心里头有些不安,还是大大方方的上前行了礼。
薛贵妃缩眉看她,片刻后,笑着问一句,“你就是我们华裳口中那位很特别的朋友?”
薛华裳笑吟吟的冲着薛贵妃眨了眨眼睛。
穆言垂眉,恭敬道,“是。”
薛贵妃从她身上打量一圈,语调很温和,道,“好一个如兰的姑娘,既然来了就好好玩吧。”
她摆了摆手,让穆言退到边上。
穆言顿时觉得浑身一阵轻松,这是她头一次遇上这么大的场面,头一次和贵妃娘娘说话。
还好,没出什么纰漏。
全部见过礼后,薛贵妃才道,“出了宫便是家人,诸位都不必拘礼,只当寻常家宴便好。”
一时间各家太太夫人领着女眷前来献上寿礼,献礼完毕后,才开了席。
本来男女不可同席的,但是薛家只有薛华裳这么一个宝贝疙瘩闺女,贵妃干脆就让她和她几个哥哥一起坐了一桌。
穆言一直跟着薛华裳,薛华裳入席,她也只能跟着薛华裳入席。(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 烟火
穆言多少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她的正对面坐着的正好是薛致远,一想到那会子在园子里薛致远曾搂了她的腰,她就觉得一阵阵的尴尬。
不过薛致远脸上一直淡淡的,这让穆言安心不少。
席面上穆言与薛家几位兄妹的交流并不多,他们也话不多,毕竟贵妃在场,谁也不想太活跃。
倒是贵妃和蔺氏聊的十分热络,他们那一桌只有薛贵妃和蔺氏两个人,平阳侯则下楼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穆言支着耳朵只听到其中一两句,大约是在谈论薛致远的婚事吧!
“上次郭将军的女儿不好吗?”薛贵妃一壁喝茶一壁问蔺氏。
蔺氏很无奈的摇了摇头,“倒也不是因为郭大小姐不好,只是远哥儿他自己不愿意,婚姻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情,他若是不愿意,妾身和侯爷又如何勉强他呢?”
薛贵妃拿出帕子轻拭口角,淡淡道,“话虽如此,却也不能纵容他了,再者,华裳也不小了,是该替她寻一门可靠的好亲事了。”
蔺氏自然明白薛贵妃口中的“可靠的好亲事”是什么意思,只要这门亲事对他们薛家有益处,只要对她薛贵妃以及她的儿子四皇子有益处,那就是好亲事。
蔺氏心中微微叹气,其实她倒是很希望薛华裳能嫁给她自己喜欢的人,哪怕对方门第一般,但是只要能对薛华裳好,她这个当继母的就满足了。
“言候近几年来一直都很支持我的成儿……”薛贵妃目光从薛华裳身上扫过,声音很轻,但也十分冷漠,道,“言候夫人已经过世好几年了,言候上次进宫还说起府中如今没有得力之人替他主持中馈,本宫倒是以为言候也是不错的人选,若是华裳嫁过去当续弦,薛言两家的关系会更上一层楼,言候也能更拥戴我的成儿……”
蔺氏听闻此言,顿时心头一怔。
言候今年都已经不惑之年了,比她的夫君平阳侯还要大一岁,这年纪足以当薛华裳的父亲,让薛华裳嫁过去,岂不是毁了一个好好的姑娘吗?
虽然薛华裳平日里并不是很认可她这个继母,但是养了这么多年,总归是有感情的。
蔺氏张了张唇瓣,许久才赔笑道,“言候是好,只是岁数……”
薛贵妃却冷笑一声道,“当年爹娘送我入宫之时,那时候我才十四岁,而皇上已经三十八了,难道因为区区年龄,我就能不嫁?”
蔺氏顿时咽下一口唾沫。
薛贵妃就道,“此事我只是作为家人提议而已,等晚上你和我哥哥商量一下,听听我哥哥的意思。”顺便叮嘱一句,“不管成与不成,华裳那里我希望你能保密是我提议此事的……”
蔺氏暗暗捏指。
皇宫中的女人果然是被磨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了,就连这样的黑锅都要她来背。
如果侯爷真的答应将薛华裳许配给言候,那薛华裳以后岂不是要恨死她这个继母?
蔺氏眼角的余光悄悄从薛华裳身上扫过,满心的不忍心。
“松哥儿也该下场子了吧?”薛贵妃声音四平八稳,听上去笑着,实则没有任何的情感。
蔺氏“嗯”了一声。
薛贵妃道,“放心吧,松哥儿向来用功,一定会有好成绩的……”
蔺氏揣测着薛贵妃话中的意思,许久才皱眉道,“借贵妃您的吉言,若松儿中了,定让他去宫中亲自谢您。”
薛贵妃很满意的笑了。
而这一切薛华裳一点都不知情,前世她一直都认为是承恩候夫人和蔺氏害的她嫁给言候的,因此她把嫁给言候那几年的不幸全部都算在蔺氏的头上,殊不知道,其实真正第一个提及要把她嫁给言候的人,正是她一直以为庇护她的姑姑薛贵妃……
席毕,楼下戏班子又呈上了戏折子让薛贵妃点一出戏。
薛贵妃点了一处《定军山》,又另外点了一处热闹些的《挂龙灯。
台下一时又唱起了大戏,此时天色将将黑下来,戏台上挂满了灯笼,灯火辉煌,倒是十分有意思。
薛华裳兄妹几人坐在一起看戏,偏巧薛致远又坐在穆言身边,穆言十分的不自然,因此时常时不时的回头悄悄看一眼薛致远。
薛致远倒是平静的很,每次穆言悄悄去看他的时候,他都很认真的盯着楼下的戏台子看。
穆言见他如此轻松,倒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拘谨了。
前世好歹也经历过男人,怎么还是如此不堪一击……
穆言心中不觉自嘲一声,然后将身姿坐的笔直,不再斜视……
两折戏文很快唱完,此时楼下已经支起了烟花架子,水榭边摆的满满的。
薛华裳顿时兴奋,前世她就最喜欢看烟花,觉得它们绚烂,却又无比短暂,像足了她的一生。
“大哥,是火树银花对吧?”薛致明问薛致远。
炮竹这一项原来竟然是薛致远负责的。
穆言不由侧脸看着薛致远。
薛致远点一点头,又指一指湖心凉亭的位置,“那边会有富贵牡丹喷出来。”指尖又指了指西边的一处空地,“那边是仙鹤不老松。”
“哇……”薛华裳一听竟然还有这么多名堂,不由笑着对穆言道,“待会有的看了。”
穆言轻笑,脸上红扑扑的。
薛致远有意无意和她说了一句,“穆姑娘要是喜欢看各种花的话,可以看东边,那边的烟火架子上全是各色鲜花……”
穆言果然往东边看过去。
只听“噗咻”一声,有烟花顿时飞上天空,在半空中爆出一朵大花,着实好看。
接着整个场地都亮了起来,闪耀如白昼一般,空中越来越多的烟花盛开,或者呈现一个花的形状,或者是一棵苍松,再或者是仙鹤一飞而过,十分精彩好看。
这种美好场面穆言还是头一次见。
她不由发出一声赞叹,“哇,真的好漂亮……”
她的声音不高,但是站在她身边的薛致远却听到了,他不由侧身看着站在他身边的女孩子,烟火照在女孩子白皙的脸颊上,照在她黑色的眸子上,很是灿烂夺目。(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章 留宿
薛致远看着身侧的女孩子有片刻的晃神,他默默转过脸。
空中又有一朵大花飞升而起,那些光亮散落四周,很快消失不见。
穆言看着那些灿烂夺目的东西不断飞升而上,又不断快速消失,终于,心头有些怅然,明亮的眸子不觉慢慢黯淡。
一场绚烂烟火很快结束,荷塘边上又准备了许多荷花灯,各家太太小姐们都去放荷花灯许愿。
薛华裳拉着穆言也去池塘边放荷花灯,穆言亲手放了一朵,她没有别的愿望,只盼今生今世能顺遂度过,别再似前世那般受尽折磨……
戌时三刻,寿宴结束,薛贵妃回宫,众宾客散了回府。
薛华裳却拉了穆言不让她回去,她亲自去找穆老太太,和穆老太太说,“老太太,我想留穆言多陪我玩一天,今晚想让她歇在侯府,不知道您方不方便让她留下?”
穆老太太没想到薛华裳竟然和穆言之间关系要好到如此地步了,于是很高兴的欣然同意道,“方便倒是方便,只是怕言儿不懂规矩,反倒给大小姐添麻烦。”
穆言并不想留下。
但听老太太的话茬就知道肯定是要留下来了。
她只好悄悄在老太太耳侧说了一句,“不巧,我昨晚上正好来了葵水,住在侯府只怕不妥当。”
要是在自己房中,晚上想怎么睡就怎么睡,即便葵水弄脏了裤子褥子也没关系,可要是住在侯府,晚上睡觉就不方便了。
老太太一听也觉得不妥当,当即又道,“言儿确实有些不便,请薛大小姐见谅。”
薛华裳立刻缩眉,拉了穆言的手问她,“你怎么不方便?”
穆言面上露出一丝丝尴尬,只好委婉道,“我身子不太方便,不适合住别人家中……”
薛华裳闻言顿时猜出来穆言是来葵水了,她立刻笑笑,小声道,“没关系的,我那儿有嬷嬷缝的小垫子,我给你一条,你晚上睡的时候铺在身下。”
穆言很为难。
薛华裳却笑吟吟的替她做了决定,“……别犹豫了,就这么定了,今晚上云儿也会住下,我们三个正好说说话,明早我让厨房做酒酿圆子吃。”
薛华裳都表示不介意了,穆老太太还能说什么。
穆老太太笑着同穆言说,“既然大小姐那么想让你留下,那你就住一宿吧,明儿我再派车来接你。”
“不用麻烦,到时候我会派车去送她的。”薛华裳冲着老太太笑了笑。
穆老太太听薛华裳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她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只叮嘱穆言,“规矩不可失……”
穆言只能点头应是。
当晚,穆言住在了薛府。
薛华裳特意叫人把秋香院的一处厢房收拾出来给穆言住,那一处厢房,正好挨着蔺氏的院子……
穆言感觉到,薛华裳似乎有意无意在拉近她和蔺氏的距离,她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还是真的如此……
唯有暗暗留心。
蔺云听说穆言也住下了,特别的高兴,当晚她和薛华裳两个人在穆言房中一直聊到很晚三个人才散了。
彼时,刚忙活完的蔺氏正和赵氏坐在房中说体己话。
蔺氏悄悄说起席上薛贵妃要她把薛华裳许配给言候的事情,赵氏闻言不由皱眉,小声道,“言候的岁数足可以当华裳的父亲了,况且我从前还听你哥哥说过,说言候人品并不是太好,尤其是……”
赵氏欲言又止。
蔺氏心知肚明。
她也听到过一些关于言候不好的传言,有传言说光死在言候手里的小丫头就有两三个,都是被他在床榻上玩弄死的,光想一想都觉得渗人。
虽然这种话只是传言,并不足以为信,但是传言缘何而起?肯定是有些风浪才会有这样的话传出来。
“我知道……”蔺氏皱眉,叹一声道,“你也知道,如今朝廷中只推崇苏皇后生的大皇子和我们薛贵妃生的四皇子,言候一直都很支持四皇子,且他原配夫人死了已经好几年了,府中中馈一直无人主持,所以贵妃才提议将华裳嫁过去,以此巩固言候对四皇子的支持,只是……终究会毁掉一个孩子的将来,我于心不忍啊!”
赵氏也叹一声,“说起来薛贵妃平日里还很疼爱华裳,没想到利益面前,竟这么快就把华裳给推出去了……”
“是啊!”蔺氏声音幽幽,“我在薛家这么多年,最大的感触就是,只要是对薛家有利的事情,侯爷和薛贵妃都会去做。更何况华裳是个女孩儿,将来本来就要嫁人,若是能嫁的有价值,侯爷肯定会应允的。”
“哎……可怜了华裳了。”赵氏低低叹一句。
蔺氏就说道,“此事万不可说出去,贵妃交代了,此事不能让华裳知道是她的提议。”
赵氏顿时愕然,“……那她的意思是?让你把黑锅背了?”
蔺氏很无奈的点了点头,捏着帕子说道,“我也是没办法,我还有两个儿子,将来说不定就要指望薛贵妃,指望四皇子,此刻不替她背黑锅,将来想让她提携松儿和明儿,只怕难啊!”
“可这事真要成了,华裳肯定会埋怨你的,若嫁到言候府上过的好倒也罢了,若是过的不好,只怕要恨你一辈子……”赵氏摇头叹息,觉得宫里头的女人可真是狠毒,坏事干了,还要把自己摘的清清楚楚,洗的白白净净,都不怕遭到天谴吗?
灯芯爆出一个大火花,蔺氏脸色显得很疲惫,捏着太阳穴,“恨我也没办法啊,我能怎么办?难道能违背薛贵妃的意思?况且这事儿也不是我做主,一切要听从侯爷的意思。”
赵氏听了默默不语。
薛贵妃的凌厉手段她可是听过的,要不然她一个贵妃能压苏皇后一头?
赵氏看了看蔺氏,终于将这个话题转了,沉吟着旁敲侧击道,“华裳似乎和那位穆姑娘关系很好,我看这一天两人都在一起,几乎没有分开过。”
蔺氏一听赵氏提起了穆言,顿时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定定看着赵氏,嘴唇翕合,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口。
毕竟蔺云赵氏已经养了十四年了,这个时候怀疑孩子到底是不是她的,实在有些难问出口。(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 记号(二更)
其实赵氏心中同样有很多疑虑。
赵氏按着蔺氏的手道,“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咱们姑嫂间这么多年了,什么话不能说?”
“嫂子……”蔺氏琢磨良久,终于道低低道,“你觉不觉得那个穆言和我十分有缘?我们两个……是不是有几分像?我是说容貌上。”
蔺氏话刚一问出口,赵氏就惊呼一声,“原来你也察觉到了?我还以为……我以为就我这样觉得。”
蔺氏顿时握住了赵氏的手,说道,“大嫂原来也发现了?我……我还琢磨着到底该如何向你开口才好,总觉不好开口。”
赵氏压低了声音,低低道,“我都为这事担心了一天了,总怕有人看出来什么,察觉什么,毕竟当年你……你和那个人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而且能隐瞒到今天也不容易。”
赵氏揉着蔺氏的手背,她觉得这些年蔺氏过的其实也不容易,嫁给平阳侯,虽说平阳侯一直待蔺氏很好很好,一直把她宠在手掌心当宝贝,身边除了蔺氏也再没有别人,但是当年蔺氏和兰正风那段情确实太难忘却。
兰正风又是那么温润如玉一个人,可偏偏是一个注定不能和蔺氏在一起的人……
而且这么多年了,兰正风都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下落,是死是活谁都不知道。
蔺氏眼神黯淡,嘴唇翕合许久才说道,“大嫂,我不瞒着你,看到穆言我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正风,想起我们的当年,想起当年我送他逃出府去……”
蔺氏忽然就红了眼圈,眼中氤氲。
谁没有年轻过?谁没有过刻骨铭心?
即便现在平阳侯将她视作掌心里的宝贝,可她依旧难忘年少时心头的朱砂。
更何况她和兰正风之间还有一个孩子,孩子才是他们之间最深的牵绊和念想,一辈子都断不开。
“嫂子知道这么多年你也不容易。”赵氏很心疼蔺氏,温声安慰着,“你看,一切不是都过去了吗?云儿也长了这么大了,你心里也该慢慢释怀才对。”
如何释怀?
当年那么刻骨铭心,如今每个午夜梦回,她都会时常梦见当年年少时的光景,葡萄架下,她抚琴,而他吹笛……
“好了好了,先不说当年的事情,说一说穆言吧!”赵氏轻轻拍着蔺氏的手背,微微一迟疑,才缓声道,“今儿云儿告诉我,说穆言和她同岁,都是四月生的,穆言的生日是四月初六……”
蔺氏一听穆言的生日是四月初六,顿时身子一颤,连瞳孔都有些放大。
赵氏又说道,“当年你生下那孩子的那一天正好也是四月初六,后来云儿是顶替我那早夭的孩儿,因此才报上去是四月初八生的,这事儿说来就是这么巧妙,她和云儿同年同月同日生,可她却偏偏长的极像你,而云儿却……”
赵氏欲言又止,心里着实很矛盾。
蔺云在她身边养了十四年,她几乎耗费劲了自己所有的心思,就是她的儿子她都没有这么疼爱过。
若蔺云和穆言之间真的出了什么差错,她该如何面对?
赵氏拧着眉头看蔺氏。
蔺氏脸色很不好看,她都已经纠结一天了,心里一直恍恍惚惚记挂着这件事情。
她沉默片刻后方开口问赵氏,“嫂子,你可还记得当年我那可怜的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身上有什么记号吗?”
赵氏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咱娘一直有事情瞒着你没和你说,她也是怕她告诉你,你会觉得她太狠心。”
稍微一顿,赵氏缓缓道,“当年她送走孩子的时候,在孩子的右脚掌心里用烧的热热的粗银针刺了三个小点,又用朱砂在上面点了红色的记号,后来云儿被抱回来的时候,右掌心就有娘做过的记号,按理来说,应该是不会错的……”
赵氏也搞不懂为什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发生,模样儿长的很像,连生日都那么巧合。
她沉吟道,“这事情回去我得好好问问娘,实在蹊跷的很。”
可蔺氏却等不了了,她立刻起身道,“不行不行,我现在就去穆言房中看看,她今晚正好宿在这里,我去她房中看看她脚掌心到底有没有记号。”
蔺氏觉得她一刻都无法等待,若真是当年搞错了,那她的孩儿这十四年里一直都在穆家受苦,还成了低贱的招子女……
蔺氏一想到这些就心痛的不行。
赵氏赶紧一把按下她,谨慎道,“不行,不行,这个时候你贸贸然去了,只怕还要吓到人家穆姑娘,万一闹出什么动静惊动了侯爷,对你也不利。”
“那怎么办?”蔺氏有些六神无主了,素日里她办事向来不急躁,但是这件事情真的很折磨她。
赵氏抿着嘴想了想,道,“不如这样……”
她在蔺氏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蔺氏顿时眼睛一亮,道,“这样行吗?”
“怎么不行?”赵氏一笑道,“也别挑时候,就现在好了,只是这事儿一定要让姚嬷嬷做,这府上,只有她是跟着你一路过来的人,值得信任。”
蔺氏立刻点头,忙忙唤来姚嬷嬷做了一番安排。
秋香院里,穆言才送走薛华裳和蔺云,她疲惫的坐在榻上,手里端着一碗热姜茶,一口一口的喝着。
每次来葵水都觉得身子很寒,姜片可驱寒,因此来葵水的时候,她都会随身带着几片姜。
侯府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穆言有些恍惚。
桃红半蹲着给她捏小腿,虽说这一天没有怎么走路,但是精神一直都高度紧张,以至于放松下来以后,浑身都觉得酸痛。
绿芜去铺床了。
绿芜一面铺床一面高高兴兴道,“薛大小姐待姑娘可是真心的好,你瞧瞧,还特特送来两个厚垫子。”
穆言没有说话。
她在细细的琢磨白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琢磨来琢磨去,可还是理不出来头绪。
只是觉得薛华裳似乎在刻意引导什么,而她和蔺氏很像,蔺云又和她娘很像……
单凭这几点,她还不好下什么结论。
正琢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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