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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庭芳-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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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兰很无奈,一摇头,“爹和大哥你就别问了,不过娘很奇怪。”她小声道,“一早上平阳侯府的侯夫人差人来请娘过去,娘去了一趟,回来后又是吐又是闹腾,折腾了好半天,刚睡下,还神神叨叨的让我一定要把门锁上,像是再防人一样。”
江月兰缩着一弯柳眉道,“也不知道娘和那个侯夫人到底说了什么,不过娘说了,这事儿不让我往外说,我就只和你一个人说了。”
穆言听的心不由突的一下。
平阳侯夫人怎么会突然叫了牛氏过去呢?她们两个可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啊!
而且回来后牛氏还让锁门,说明肯定是在惧怕什么。
穆言心突突跳的更快,她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而且说不定就和她有关系。
穆言按下心绪,安慰江月兰一句,“没事的,娘向来喜欢神神叨叨的,我去看看她。”顺便又让桃红给了江月兰一把铜钱,她道,“晌午我还没吃饭,你去买些吃的回来。”
正好江月兰也没吃,她一笑,然后出门去买吃的了。
穆言就势让桃红和绿芜把门朝里锁上,然后在门口守着,她一个人进了牛氏的房间。
虽说是白天,但是房间里有些发暗,空气里还漂浮着一种酸腐的味道,很难闻。
穆言不由捏了捏鼻子,她看到牛氏就躺在炕上,脸色很苍白,像是失了血色一样。
她悄悄坐在炕沿上,仔细看着牛氏,牛氏的额头上还有很明显的淤青,好像是撞击留下的。
这么一看,牛氏似乎受了一场折磨。
穆言皱眉。
她不知道谁会折磨牛氏,莫非是侯夫人蔺氏?
可是蔺氏为什么要折磨一个村妇呢?
穆言心中满满都是疑团。
牛氏似乎很痛苦,明明睡着的人一直皱着眉头,嘴里还嘀嘀咕咕的说着呓语,“不,不要啊……我不吃,我不吃……”
吃什么?
穆言更是满头雾水。
牛氏呓语过后,忽然爬起来,伸着三根手指头就往自己的嘴巴里头抠,一面抠一面作呕,似乎要吐。
穆言赶紧给牛氏捶背,一面道,“娘,你这是怎么了?听月兰说你一直在吐?”
牛氏本来闭着眼睛,听到耳边忽然多了个声音,而且还管她叫娘,她顿时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去看。
落入眼睛的却是穆言那张干净的脸。
牛氏看着穆言,脸上顿时就没了血色,她甚至不由自主的往后一缩,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猛兽一样,眼睛里都是惊恐。
“你……你怎么来了?”牛氏结结巴巴的问了一句,又心虚又害怕。
穆言没想到牛氏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倒是愣了一下。
不过牛氏反应越大,就说明她心里藏着的秘密肯定越大。
穆言定神,立刻一笑道,“今儿正好没什么事情可做,我来看看您。”
她起身,替牛氏倒了一碗温水。
穆言把水递给牛氏,然后语气关切道,“我看您好像很不舒服,要不要请个大夫过来瞧一瞧?”
牛氏心虚,那里敢请大夫过来瞧,赶紧摆手,“我没事,不用请大夫。”又赶紧解释,“可能是昨天吃的东西不克化吧,等下让月兰去药铺给我买两颗山楂丸,吃两丸就好了。”
穆言不动声色,点头,“也好。”
牛氏战战兢兢的喝了水,生怕露出马脚,一面把碗递给穆言,一面道,“你回来老太太同意吗?”
穆言放了碗,回身,“嗯,同意,我来之前就和她老人家说好了,您放心吧!”
她顺手给牛氏拿了个枕头,让牛氏靠着枕头。
牛氏心虚的更加厉害,甚至不敢与穆言对上视线。
她一心虚额头上就直冒冷汗,人像是虚脱了一样摇摇欲坠。
穆言皱眉,拿着帕子替她擦着额头,慢慢说着,“还是请个大夫给瞧一瞧吧,都出虚汗了。”
牛氏暗暗咽下一口唾沫,强挤出笑容,“真没事,不麻烦你了……”
穆言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手,“您说没事就没事吧,只是身体是自己的,要是实在觉得不好受就和我说,我叫人去请大夫过来。”
牛氏心虚的点了点头,一面捏着太阳穴道,“就是累得很,我先睡了。”
她一句话都不敢和穆言多说,只想逃避。
穆言却不给她睡觉的机会,一皱眉道,“您先别睡,有个事儿我想问您。”
牛氏闻言额上的冷汗又下来了,觉得浑身都很煎熬,一时道,“娘实在是乏得很,有什么事情不能等我睡起来再说吗?”
穆言二话没说就把腿伸了过来,然后慢慢脱掉右脚上的鞋袜,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我就是想问问,我这脚底板上的一块烫伤到底是怎么来的?我记得您说过,好像自小就有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奔溃
牛氏一看到穆言脱了鞋袜给她看脚上的伤疤,她顿时慌神了,只觉得身子绵软无力,几乎撑不住,差点昏过去。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问她这个呢?
难道穆言自己也察觉了什么?
牛氏叫苦不迭,不由色变,又不敢去看那块伤疤,毕竟太心虚,一看伤疤就会让她想起来当年她有多狠心,对一个襁褓中的孩子下手,这种事情死了都是要下地狱的。
穆言不动声色,把脚丫子又往牛氏面前伸了伸,追问道,“娘,您告诉我,这伤疤到底是怎么来的?”
牛氏眼神闪躲,脸色苍白无血,只能支支吾吾捏着被子说,“以前不是告诉过你吗?是你小时候吃奶水的时候,不小心一脚踢中了热粥碗,当时烫起来好几个水泡,等好了就落下了疤痕。”
穆言并没有收回脚,而是皱眉摇着头,“不对呀,要真是踢翻了热粥碗,那么要烫伤也是整个脚丫子,为何偏偏是脚心?而且您不是说我生下来没几天就被送到穆家去了吗?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有那么大力气能踢翻一碗热粥?”
穆言目光直直盯着牛氏,她毫不犹豫对牛氏的话提出质疑。
牛氏顿时慌了,额上细汗又流了出来,加上她吞下水蛭后身体本来就不舒服,一时间又开始呕吐起来。
穆言没动,看着她吐,然而抠了半天也只是干呕,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牛氏的脸色更加苍白,气息亦有些紊乱。
穆言像是盯着陌生人一样看着牛氏,牛氏吐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帮她捶背。
牛氏看着穆言的反应,更加惊慌失措,连手指都在颤抖。
穆言面色发沉,翘起手腕将手贴在牛氏的额头上,一双眼睛盯着牛氏的额头,语气淡淡,“娘,你的额头怎么了?怎么一片青紫?”
牛氏艰难的吞下一口口水,穆言越是这样风淡云轻的说话,她心里就越发不安。
“出门的时候撞了一下,撞了一下……”她忙忙回答一声,心如鼓擂,就差没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穆言脸上还是淡淡的,抽回手,慢慢穿着鞋袜。
“娘今早上去平阳侯府了?莫非是在平阳侯府撞的?”
她这样问牛氏。
牛氏瞳孔顿时一缩,想否认,但是又无法否认,只能强自镇定,“是,侯夫人说你在府上,让我过去看看你,结果我去了,你又回了穆家。”
她遗憾一句,“倒是生生错过了。”一面又趁着穆言不注意,赶紧捏着袖口朝着自己的额头抹了一把冷汗。
汗水都快把她给洗掉了。
穆言笑了笑。
连这笑声都让牛氏格外的不自在。
“那娘可见到蔺家大小姐了?”穆言穿好鞋袜,歪着脑袋问牛氏,脸上的表情很淡然,看不出一丝丝的波澜。
牛氏却像是吞下水蛭一样,差点跳起来。
穆言先提脚上的伤疤,后又提及蔺家大小姐,看来穆言应该是发现什么了,不然她不会连着问这么多问题。
牛氏心中顿时无限绝望,真恨不得一死了之。
穆言见牛氏不说话,反倒是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她明白了,果然是她猜测的没有错误。
心中波涛汹涌,语气还是淡淡的,“我倒是见了蔺家大小姐蔺云,第一面,让我着实震惊了一下,她和娘长的可真是像……”
牛氏闻言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她紧紧抿着嘴唇,还是没有说话。
穆言看她一眼,继续淡淡说道,“娘不知道吧,蔺大小姐单名一个‘云’字,性子天真烂漫,和谁都能聊得来,而且特别喜欢吃,我和她一桌坐着,她一直都在不停的吃啊吃,身体也很好,胖乎乎圆滚滚的……”
“……她说她喜欢和我玩,还说她父母待她特别好,特别宠爱她,真是叫人好生羡慕啊!”
她这些话看似不经意,其实十分有攻击性。
她要让牛氏自己承认一些事情。
牛氏听着这些话,果然精神更加崩溃,她大口大口的呼气,想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么多年来她都没能见到一面,就觉得心痛极了。
“……娘一定不知道吧,蔺大小姐的生日和我只差了两天而已,她还管我叫姐姐。”
穆言说话的时候看向牛氏,语调越来越低,低的只有她们二人能听到。
“娘这么多年是不是很想念她?是不是做梦都想见她一面?”
牛氏嘴唇颤抖着,“我……”
“十四年前,娘是不是做了什么缺德事情?”穆言的声音越来越冷,一双眼睛直直逼视着牛氏,“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们能知道什么?娘,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你和爹会那么狠心的把我送进穆家当招子女,一直以来我都自我安慰,我以为可能是因为家里当时实在是过的太艰难,你们才会卖掉自己的女儿维持生计,然而直到我见到蔺家大小姐,我才察觉或许当年之事另有隐情……”
牛氏浑身如筛糠一般,颤抖不止。
穆言紧盯着牛氏,一字一句说,“我相信,若是蔺大小姐见了您这张脸,应该也会震惊到以为您才是她亲娘的地步吧!”
牛氏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脸上转成一种可怕的青紫色,她嘴唇嗫嚅着,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穆言对她脸上的表情恍如未见,一拂袖,冷冷道,“话我已经说的如此明白了,想必娘一定也有话对我说吧?十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今天我一定要知道,若是您不说,那好,我直接带蔺大小姐过来见您,我要让她来亲自问你这个问题……”
牛氏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崩溃的双手抱头,大声喊着,“不,不要……”
听着牛氏的话,穆言心中落定了。
看来她的猜测真的对了,她真的不是江家的孩子,而蔺云也不是蔺家的孩子。
只是身份如此差距大的两家人,十四年前到底是如何纠缠在一起的?
这些答案都需要牛氏来回答。
穆言心中波涛汹涌,久久无法平息。
她上辈子从来就没有敢往这方便想过,虽然她也恨死了自己的爹娘,但是从没想过自己不是亲生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还是不对(二更)
重活一世,她竟然发现自己并非父母亲生,也就是说,她是替别人在当招子女,她的人生完全被偷换了。
穆言说不出是可笑还是可怜,只是觉得老天爷似乎和她开了好大一个玩笑。
牛氏的表情是绝望的。
她嘴唇一直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穆言一直等着她开口说话。
屋里沉寂的可怕,针落可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牛氏嗫嚅着嘴唇开口了。
她给了穆言答案,“是,没错,你不是江家的孩子,十四年前是我对不起你……”
说出这些话牛氏下了很大的决心,她想到了,她可能会因此而送命。
但是如果她死了能换来这个家的安定,她愿意赌一把。
穆言虽然推测出了答案,但是当她从牛氏口中真正得到答案的时候,她还是震惊的一动不动,仿佛当头一个焦雷狠狠砸下,浑身都是麻的。
她本来以为一切都能承受的住的,然而现实面前,她还是很渺小……
穆言觉得呼吸都很艰难。
牛氏既然开始说了,就没打算停下来,她一字一句的将当年的情形说给穆言听,包括当时她自私的心态,以及事后的内心煎熬,全都说给了穆言听。
穆言紧紧捏着袖口,生怕自己会因此而昏过去。
“后来我怕事情被发觉,干脆就将你的脚烫伤,然后把你送进了穆府……”
牛氏的最后一个字落下,她也像是虚脱了一样,摇摇欲坠的倒在身后的枕头上,口中不停息的说着,“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对不住你……”
穆言听牛氏说完所有的细节,她深深吸气,连骨头缝都觉得冰冷一片。
一个襁褓中的孩子,还那么小,她竟然能下得去手……
穆言呼气,说不出话。
吸气,还是说不出话,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一样。
她平息了好久好久,才勉强发出声音,她问牛氏,“那侯夫人请你去侯府,可是为了这件事情?”
到了这个份儿上,牛氏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点头,然后道,“此事他们蔺家人已经知晓,我……我也受了该受的责罚,方才你看到我吐,是因为她们给我喂了水蛭,我胃口不舒服,所以才吐的……”
穆言听着并不觉得怜悯。
喂水蛭算什么?这样毒辣的人难道不应该活活打死吗?
她气愤的说不出话来。
但是内心还是有疑点的。
她要是蔺家的孩子的话,那么赵氏就是她的生母,可是奇怪,她和赵氏长的并不像,她分明是和蔺氏像的。
而且当年蔺家为何要将自己的孩子扔掉不要呢?
看一看自己也并无半分缺陷,不应该被扔掉。
而且算起来还是赵氏的第一个孩子,第一个孩子,即便是女孩子,也不可能被扔掉吧?
除非……
她是一个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而且她的存在或许会给蔺家带来不利,所以蔺家才会在她刚出生后就扔掉她。
但是后来为什么又要将她要回去呢?
穆言眉头越深,看来这其中还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不过这些话穆言是不会和牛氏说,这个可恶的女人,她只会恨她一辈子。
她冷冷盯着牛氏,质问她,“十四年里,你就不曾心虚过吗?我替你的女儿当了十四年的招子女,你不愧吗?”
牛氏大口大口的喘气,摇摇欲坠的样子。
她喃喃说道,“心虚,也愧疚,但是当年我真的是没办法,江家穷了好几代了,从来没有人过过富贵日子,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让我的女儿翻身,我……我身为母亲,实在没有办法不替自己的女儿打算,所以,大妞子,你别恨我,我……我只是一个平凡的母亲……只是想让自己的女儿过的好一些。”
牛氏的话让穆言更加觉得恶心。
竟然打着母亲的幌子来粉饰当年的过错。
她的孩子是孩子,别人的孩子难道就不是孩子了?用别人的一辈子去换自己孩子的一辈子,难道不可耻吗?
况且都已经犯下大错,为何不知悔改的还要将她送进穆府去当一个低贱的招子女?可知道她这些年受了多少的苦楚?
穆言心中酸楚,疼的难受。
她没想到重活一世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更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是高门大户的大家闺秀出身。
她长长呼气。
牛氏却一把紧紧捏住了她的手腕,哀哀乞求道,“大妞子,看在我也养你一场的份儿上,你去求求蔺家人,让他们放过你大哥他们吧!他们都是无辜的。当年错,也只是我和你爹错了,我们是咎由自取,是活该,但是你大哥,你弟弟妹妹他们真的没错啊……”
牛氏之所以要告诉穆言这一切,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她想让穆言将来保住她的孩子们。
大人们犯错,孩子们是无辜的,至少也该给江家保住个根。
穆言冷冷推开了牛氏的手,“这是你犯下的错,将来蔺家人要如何对你,那都是你自己种的恶果,我不会帮你。”
牛氏不死心,又紧紧抓住了穆言的胳膊,“你好好想一想,月兰和云旺平素里对你都很好,他们一直拿你当亲姐姐,你将来难道忍心看他们受难吗?”
穆言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再次推开牛氏。
“求与不求都是我的事情,与你这个恶人无关,从今天开始,我与你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这个家,我再也不会踏进半步……”
她起身,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推门而去。
牛氏顿时嚎啕大哭。
站在院子里,穆言只觉得两腿都在发软,她好想大哭一场。
哭老天爷为何要如此捉弄她,哭她活了十四年,竟然才弄清楚自己的根。
桃红和绿芜见穆言脸色不好看,赶紧追过来询问。
穆言只摇一摇头,然后捏着袖口道,“即刻回去,不,我要去一趟平阳侯府……”
桃红一愣,“您不是早上才从平阳侯府回来吗?”
“是啊!”绿芜也一脸摸不着头脑。
穆言已经等不及了,她现在就想去问问蔺氏和赵氏,真相到底是什么。
匆匆上了马车,当她要吩咐车夫去平阳侯府的时候,她却忽然又停住了,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喃喃道,“不对,有些事情还是不对……”(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人情冷漠
桃红听的云里雾里,立刻皱眉道,“姑娘,那里不对?”
穆言不说话,她表情很沉,脑海中不断回忆从她认识薛华裳以后发生的事情。
仔细想一想,薛华裳似乎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引导着什么……
她大胆推测着。
薛华裳似乎在引导她和蔺氏见面,还引导她和蔺云见面。
薛华裳从第一次见她就表现出一种不同于旁人的热情……
可是薛华裳为什么要引导这些呢?
穆言想不明白。
她皱眉,慢慢平复心绪后才扬手道,“回府吧……”
即便她现在知道真相,此时也不能贸贸然跑到侯府去问个究竟,侯府这种地方是非最多,一个弄不好,说不定自己会就此陷入危机。
且压一压,看薛华裳下一步的行动再做打算。
桃红和绿芜相视一眼。
绿芜小声道,“姑娘这就回去?”
她们才出府没一会儿,就这样回去只怕府里人又胡乱猜测。
再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这么回去?
穆言心中压着事,正好也不想回穆家去,那个牢笼,实在太憋的慌。
“你们想去那里?”她侧着眸子问桃红和绿芜。
桃红一笑,“姑娘想去那里?”
穆言想了想,她在穆家长了十四年,平常连单独去市集的机会都少,时候还早,不如去市集上转一转,买两块绸缎做鞋面。
“去市集?”她征求桃红和绿芜的意见。
二人一听当然高兴,并没有任何意见。
“那就去市集吧……”
穆言吩咐车夫把马车停在街口等着,她们主仆三人沿着街口一路往闹市走去。
这还是她们主仆三人头一次单独出来散步逛街,桃红和绿芜心情很好,一路上看看这儿,指一指那儿,像是两只翩然欲飞的蝴蝶一般。
穆言虽然强自打着精神,可心中有事,面上难免发沉。
一路走到西市的韩记面馆门口时,桃红才驻足。
她们主仆三人连晌午饭都没吃呢,此时此刻闻到面香味更觉得饥肠辘辘。
“姑娘,要不要进去吃碗面?”桃红征求穆言的意见。
穆言虽然没什么胃口,但是桃红和绿芜跟了她一路一定都饿了,她点头,“那就进去吃碗面吧!”
韩记面馆的五香面十分出名,燕京城中的许多达官显贵都会隔三差五来这里吃一碗五香面。
主仆三人进去的时候,楼下正好只有靠窗的一处位置空着。
小二哥十分热情,引着三人坐下后,然后倒了三碗热茶。
桃红问穆言要吃什么,穆言让她们二人点。
她们二人都点了五香面,穆言也从善如流的要了一碗五香面。
面端上来的时候果然香气扑鼻,汤头清澈,上面飘着几片绿油油的青菜,看着就很有食欲。
桃红和绿芜吃的很香,穆言只是随便的吃了两口。
吃到一半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孩子嚎哭的声音,也有女人和男人尖利的叫骂声。
“你个狗娘养的小兔崽子,竟敢偷老娘的包子,给老娘吐出来……”
“……小东西,手爪子还挺快,好啊,看爷我不打断你的手,让你偷东西。”
孩子似乎哭的特别凄厉。
面馆内的人都跑出去看热闹。
桃红和绿芜也站起来往窗外看,却是一男一女在当街打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孩子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破旧裤子,上身****着,肋骨很突出,整个人看上去柔弱不堪,像是好多天没吃饭似的。
桃红皱眉,“真是可怜……”
“那女人下手也太狠了,你看那一巴掌下去,都能把孩子的脸给打下来……”
穆言听着桃红和绿芜的对话,也忍不住起身往外看。
面前的一幕太刺心,孩子苦苦乞求着,“包子是他们剩下的不吃的,我……我只是捡来吃,别打了,别打了……”
然而胖女人不依不饶,大耳刮子落在孩子的脸颊上,孩子蜷缩成一团,如受伤的小兽一般,浑身都在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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