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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庭芳-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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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皇后病了你知道吧?”
  三皇子最终问了这么一句。
  这些年苏皇后时常病着,这是朝廷人尽皆知的事情。
  薛致远点点头,“听说了。”
  三皇子道,“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怀疑苏皇后的病和我姑姑薛贵妃有关系,对不对?”薛致远眉峰微皱,忽然叹一声,“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三皇子听薛致远这么一说,他脸上神色才稍微松了一下,说道,“我在御膳房安插的人告诉我,说她有一日瞧见薛贵妃的人往苏皇后的燕窝粥里放了药……”
  薛致远脸色渐渐难看,隔了很久才说道,“这样明目张胆,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的。”
  三皇子担心道,“若是真被发现,父皇要是震怒,只怕到时候你们整个薛家都要跟着遭殃。”
  薛致远深深吸气,“……只盼姑母能尽早收手吧。”
  “但愿她能收手。”三皇子喝了最后一口茶,问薛致远,“此番我去邯郸,你可有什么嘱咐的?”
  薛致远想了想,字斟句酌道,“你只要凡事多听听蔺家英的意见,此去肯定不会有事。”
  “好,我记住你这些话。”三皇子顺势起身,“我不能出宫太久,得赶紧回去,过年的时候咱们再见。”
  薛致远点点头,亲自送了三皇子坐了马车离开,他回了茶楼,喝完了最后一盏热茶,才回了侯府。
  过了两天,薛宇押送赈灾物资,与蔺家英,三皇子一起往邯郸去了。
  薛宇走的第二天,薛致宁便寻了个机会支开了薛宇安排在府里的眼线,让薛致远趁机悄悄潜入了禁地。
  薛致远按照薛致宁之前的描述,成功找到了大佛上的机关,然后下了地牢。
  地牢阴暗潮湿,那种令人作呕的发霉味道让薛致远忍不住皱眉。
  一个人被关在这样的环境下十几年,会变成什么样子?
  薛致远心情沉重,一步一步下了地牢,终于在地牢的铁笼里见到了那个神秘的男人。
  男人在牢笼中央的一堆发黑的稻草上打坐,他浑身污垢,一头打结的乱发遮住了面容,但经管如此,依旧能从他打坐的姿势上看出来,他应该受过良好的教育,绝非普通人。
  薛致远站在原地,正打算开口说话,谁知那神秘人竟然先开口了,问他,“你就是薛致远?”
  听声音,这人中气很足,在这样的环境下被关了那么久,还能有这么足的中气,实属不易。
  薛致远深吸一口气,朝着牢笼走过去,“是,我是薛致远,你是?”
  牢笼里的男人伸手撩开了头发,薛致远看到了一张苍白的脸,但苍白的很有英气。
  尤其是一双眼睛,并没有浑浊感,反而神采奕奕。
  薛致远再次肯定自己的推断,此人绝非寻常人……
  等他走近了牢笼,牢笼里的男人也站起了身子,他手脚都戴着铁链子,行一步,铁链就会发出硁硁的撞击声。
  他走到铁笼跟前,二人之间只隔了冰冷的铁棍,四目相对,那男人像是要把薛致远看透一般,“嗯,像,和你母亲真像。”
  “你认识我母亲?”
  薛致远眉峰微动,定定看着牢笼里的男人,再问他,“听我二弟说,我过满月的时候你曾送过我礼物?”
  兰正风脸上竟然有了些许笑意,点点头,“对,你满月的时候我曾送了你一套用上等和田玉制成的笔砚,我想,薛宇一定没和你说起过吧?”
  薛致远一双黑瞳缩了缩,他的书房里确实有一套和田玉制成的笔砚,从他记事起就有,他一直以为笔砚是他父亲送他的,没想到竟是他送的。
  这人到底是谁?
  薛致远盯着铁笼中的男人,眼神掩饰不住的疑惑。
  兰正风笑了笑,问他,“在你看来,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待你母亲可好?”
  这问题倒是问的奇怪。(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六章 
  薛致远略略一想,开口道,“我父亲的为人想必你比我更加了解吧?他能囚禁你这么多年,自然是手段极其狠辣之人,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何要问我后面那个问题?他是我父亲,待我母亲如何?这个……你让我如何回答你?”
  “自然是如实回答。”
  “如实回答?”
  薛致远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有些滞闷。
  他还记得母亲死之前寂寞哀凉的眼神,她说,她这一辈子从未得到过那个男人的爱……
  她过的很辛苦。
  过的很绝望。
  薛致远喉结耸动,许久才说,“母亲说她过的很寂寞……”
  “你母亲也是可怜人。”兰正风微微叹息一声,“我与她虽然只见过几面,但能看得出来,她待你父亲是真心的,只可惜你父亲却从未疼惜过她,害了她一身罢了。”
  这些话直击薛致远的心脏,母亲死时候的那种痛又翻江倒海席卷而来。
  心口疼的喘不过来气。
  兰正风看着他,再叹气道,“你和你妹妹也是可怜的孩子,那么小就没有了母亲。”
  “但。”兰正风双眸一凝,忽然转了话峰,“你们兄妹二人真以为你们的母亲是病故的吗?”
  薛致远一惊,浑身的血都凉了,“难道,不是吗?”
  兰正风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淡淡道,“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他道,“你母亲虽说不合薛宇的心意,可她身体一直都很好,怎会忽然在半年里病故?你就不觉得蹊跷吗?”
  薛致远浑身僵硬,几乎动弹不得。
  母亲去的时候他还小,只知道她一直病着,大夫请了一个又一个,可总也不见好……
  “据我所知,你母亲应该是中了一种慢,性无色无味的毒死的。”兰正风慢慢说起了他知道的事情,“当年我也以为你母亲是久病而死的,直到后来我被你父亲囚禁起来,有一次他喝多了来这里折磨我,无意间说漏了嘴,我才知道当年他命人给你母亲下毒的事情。”
  “这……这不可能。”薛致远攥紧了拳头,脸色苍白,“不会的,不会的。”
  “你是不愿意相信吗?”兰正风深深吸气,“当年我也曾经推心置腹的把薛宇当朋友,可你看看我的下场,他囚禁了我十五年,更卑鄙的是……他抢走了我的女人,现在还拿我的女儿来威胁我。”
  “……至于你母亲,我想薛宇从未真的喜欢过她吧,他娶你母亲,也许仅仅只是因为当年你外祖父的势力,但后来你外祖家失利了,你母亲便也没有任何价值了。”
  兰正风把这些话说的毫不修饰,赤,裸裸的将一个薛致远不敢想不敢信的事实摆在眼前。
  薛致远双眸血红,嘴唇却苍白如雪。
  谁能承受这样的事实?
  尽管他知道父亲待母亲并非真心,可这种杀妻的行为,他却怎么都不敢想象。
  兰正风深深地看他,并不打算隐瞒他,他道,“你现在可以问我我是谁了,你问了,我会回答你,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薛致远尚未从巨大打击中回过神,沉默了好一阵子后,他才一字一句问兰正风,“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兰正风微微调整一下气息,告诉薛致远,“我叫兰正风,十五年前我曾是蔺府的大夫,也曾是你现在的母亲蔺月荷的西席先生……”
  听到此处,薛致远内心忽然一阵急剧的震荡,他定定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眉眼,这眼神,这轮廓……
  他深深呼气,忽然就找到了答案。
  “你的女儿今年十四岁对吗?”
  他问兰正风。
  兰正风点点头,“对。”又苦苦一笑道,“不瞒你说,我从未见过她,时常在想,她会是怎样明艳俏丽的女孩子。”
  “是的,她很明艳,也很可爱,还很勇敢。”薛致远内心一波一波的被冲击着,他没想到地牢里会藏着这么多的秘密。
  兰正风很吃惊,身体随即僵住,“你……你知道我女儿是谁?”
  薛致远点点头,“知道,我不单单知道她是谁,我还知道,以后我定会护她周全,她受了那么多年的苦,以后不该再受苦,还有,这几天她一直都在侯府住……”
  “你……”兰正风嘴唇颤抖着,他伸手一把牢牢握住了地牢冰冷的铁壁,问薛致远,“你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这些你都不必知道,你只需告诉我,我父亲,不,薛宇为什么要将你囚在此处这么多年?你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
  兰正风低着头稍微沉默了一阵子,终于开口道,“事到如今我也没打算瞒着你,既然叫你来见我,我就已经想好了要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兰正风看着薛致远,慢慢说道,“其实我……其实我是先皇与林夫人的儿子。”
  “林夫人?”薛致远忽然一惊,“不是传闻当年林夫人被皇上送到清凉寺带发修行吗?”
  林夫人曾是先皇最宠爱的妃子,但林夫人出身寒微,只是奉茶宫女出身,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子当年却被先皇宠的甚至超过了皇后,超过了诸位贵妃,超过了后宫中所有有后台有背景的娘娘夫人们。
  这样的女子,在后宫中的命运其实早就是注定好的,她会因为皇上的宠爱成为众矢之的,最后慢慢走向死亡……
  但这位林夫人也算是奇人,她竟在最最得宠的时候,自请去了清凉寺修行,说是要为皇上和皇后祈福,这一去后来就再也没有回过宫。
  新皇登记后,也曾派人去清凉寺找过林夫人的踪迹,但林夫人却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
  薛致远一脸不解,“我从未听过林夫人有子嗣的事情。”
  兰正风眉宇间涌出无奈,“世上很少有人知道林夫人当年曾在清凉寺中生过一个孩子,她当年自请出宫,也是因为发觉自己怀有身孕,她知道自己早已成为众矢之的,皇后和众位贵妃都想除掉她,如果让她们知道她怀有身孕的事情,孩子一定保不住,于是才和父皇提了出宫修行的事情。那时候皇后背后的势力很强大,父皇虽是皇帝,却也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护我母亲,送我母亲去清凉寺,也是为了保全她腹中的孩子。”(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七章 
  薛致远哑然地看着兰正风。
  兰正风深深吸一口气,幽幽道,“我当年便是在清凉寺里出生的,出生后母亲把我送到了山下一户农户家里寄养着,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怕被宫中之人知晓,害我性命。”
  “之后有数次父皇想接我回宫,但母亲不肯,母亲说,宫中太多尔虞我诈,而她自己只是奉茶宫女出身,在宫中除了父皇之外,没有人会帮她,若我和她回宫,她根本无法保证我的安全……”
  兰正风微微一滞,叹道,“这便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那时候先皇后有太子,如今太子已经登记为皇了,当年若我回宫,势必会成为皇后以及太子的眼中钉,母亲也是怕我不能一世安宁,才会铁了心要我在宫外长大。”
  薛致远没想到当年宫中竟还有这样的隐秘事情,世人都知道有个林夫人,却不知林夫人竟还生有儿子。
  “……在我十三岁那年,父皇忽然病重,那病来的又急又快,父皇特命了身边信得过的暗卫保护母亲和我入宫,那也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
  兰正风叹息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无奈。
  他说,“帝王家的残酷又岂止是这些,父皇告诉了母亲,他可能是中了一种毒药,这种毒药连太医都很难察觉,日积月累下来,人的身子就会一瞬间垮掉……”
  薛致远闻言手指抖了一下。
  世人不都说先皇是因为积劳成疾,加上长期服食丹药才会一病不起,忽然驾崩。
  竟然是因为毒药?
  “父皇怀疑是皇后联手他身边的亲信给他下的毒,但当时的皇后暗中已经与朝廷中的几位重臣联合在一起,父皇病重的那段时间里,皇后已经参与了朝政。”
  薛致远皱眉,问,“后来呢?”
  “……再后来,父皇又暗中召见我母亲,当时他已经病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他托付了我母亲两样东西。”
  兰正风脸色沉重,吸一口气,慢慢说道,“……父皇把遗诏和传国玉玺托付给了我母亲,遗诏的内容我不用说,想必你也能猜出来几分吧?”
  薛致远十分震惊。
  他也曾听过一个传闻,传闻当今皇上所用玉玺并非真的,是后来仿造的,还传闻当年新皇登记的时候,是先皇后带了禁卫军逼宫,致使病榻上的先皇气的吐血而亡。
  但传闻也只是传闻,也没有人会将传闻当真。
  如今听来,传闻竟很可能是真的。
  那么,遗诏的内容,看样子肯定关乎传位人选的问题。
  薛致远定定看着兰正风,对于兰正风的话,他不知道是该相信还是不该相信,但兰正风说的,似乎合情合理,并没有破绽。
  “现在你应该知道你父亲囚禁我是为了什么了吧?”兰正风凝视着薛致远,他冷笑一声道,“当年父皇被先皇后逼宫,如今,你父亲也想用真正的传国玉玺和遗诏去逼宫,他想让薛贵妃的儿子登上皇位,这样,他就能以国舅的身份把持朝政了,挟天子以令诸侯,哼,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薛致远身子一颤。
  他心里头很清楚他父亲薛宇的野心。
  兰正风说的并没有错,薛宇的确是想以国舅的身份把持朝政。
  他问兰正风,“那你是如何结识我父亲的?他又是如何得知你身份的?还有……关于我现在的母亲蔺月荷,你们三个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实在有太多问题困惑着薛致远,他挑了三个重点问兰正风。
  兰正风也没有回避,回答了他的问题,“……当年母亲从宫中回来后很慌张,她虽然有传国玉玺和遗诏,但她知道,要扶持我登上新皇宝座会有多艰难,宫中已经被先皇后把持住了,宫外还有很多支持先皇后的势力,凭母亲一己之力送我回宫登基,根本就不可能,也许我们二人还没到宫中,就已经命丧黄泉了。再者,我的存在只有那么少数几个人知道,若有人站出来说我不是皇室血脉,我岂不是立刻毙命?”
  “……那种情况之下,母亲唯一能想到的便是保我平安,能不能当皇帝,对她来说并不是最要紧的事情。母亲带着我连夜离开了清凉寺,后来就在城中住下了,大隐隐于市,先皇后派人找过几次,都没找到我们母子。后来新皇登记,一切风平浪静,先皇后也就渐渐忘掉了我母亲,虽然还是会时常派了暗卫查找我母亲的下落,但我们母子过的还算安稳。”
  “至于和你父亲认识,也是机缘巧合,我母亲的马车在闹市上受了惊,是他出手相助,后来又发觉我们两个都喜好下棋,一来二去,两人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至于我的身份,也是我母亲去世以后,我心里不舒服,有一次喝多了,无意间说起的,那时候你父亲就记住了……”
  兰正风说到此处语气微微一滞,十分后悔道,“只怪我自己识人不清,误将豺狼当挚友,今日我落到这步田地,我也有很大责任。”
  他似乎有些不想说起和蔺氏之间的事情,只是轻描淡写说道,“对月荷,我很愧疚,若不是我,她也不会痛苦,但你父亲禽兽不如,明知道我早与月荷私定终身,囚禁我后,又用手段娶了月荷……”
  兰正风咬牙切齿,恨的双眸赤红,“若是月荷知道她嫁了贼人,不知道她会有多痛苦。”
  虽然还有很多细节兰正风没有说,但事情的经过薛致远已经听明白了。
  兰正风就是穆言的父亲,而他有可能就是皇位的真正继承人……
  而造成这一切变故的人,正是自己的父亲薛宇。
  薛致远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
  兰正风道,“薛宇说了,他要把我的女儿嫁给你,他这样做,就是想把我的女儿捏在他的手心里,牢牢将她禁锢在侯府,更想让阿荷时时痛苦,当然,他最想要的还是玉玺,只可惜啊……”兰正风冷冷一笑,扬眉道,“他这辈子都休想得到玉玺。”
  “不过,方才我听你那番话,倒是很放心把女儿交给你……”兰正风上下打量薛致远。
  薛致远身上更多的是他母亲周氏的影子,而不是薛宇的影子。
  他道,“你的杀母之仇还报吗?”(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八章 
  “你确定我母亲是中毒而死?”薛致远双眸透着冷冽,手指紧捏在一起,骨节分明。
  兰正风立刻缩眸道,“我自然确定,这是薛宇亲口说的,还能有错?再者,我从不是胡言乱语挑拨是非之人,若我拿此事骗你,天诛地灭,此生永不能见到我的女儿,更不能见到阿荷。”
  兰正风言辞激烈。
  能发如此毒誓,足可见他并没有说谎。
  薛致远双眸迸发着冷意,一字一句,“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好。”兰正风点点头,“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算我没看错你,薛宇虽是你父亲,可他不顾念夫妻情分,更不知天地仁义为何物,父子之情对他而言更是淡薄如水,这样的人,即便人不诛杀他,老天爷总有一日也会收了他。”
  他稍微一稳气息道,“我请你来,就是想和你商议一下,该如何对付你父亲,当然,若你父亲败了,你们薛家或许会受到牵连,但我可以保证,若真有那一天,我会尽全力保住你们,还有,我女儿就托付给你了,我希望,我希望你能真的待她好,那孩子可怜……”
  兰正风脸上无限惆怅。
  薛致远喉结耸动,许久之后,他沉沉回答一个字,“好。”
  …………
  穆言在侯府一连住了八天,眼见着到了腊月二十三,燕京城中开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过小年。
  这一天穆言本打算回蔺府和蔺老太太她们一起过小年,但蔺氏早早就派人去给蔺老太太送了信,说要留下穆言过了小年再回去。
  蔺老太太也同意了,反正薛宇不在府上,也没什么顾虑的。
  穆言和蔺云留在薛府过小年。
  蔺氏早早命人准备了一大桌子好吃的,打算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吃饭。
  快到晌午的时候,忽然宫里传了消息来,说是薛贵妃想请了蔺氏和孩子们去宫里过小年,还特意交代,要她带上穆言和蔺云一起去宫里过年。
  薛侯爷不在家,皇上也准了薛贵妃的请旨。
  蔺氏接到旨意后瞬间心情就低沉下来,原本还满面笑容的她,僵着一张脸,许久都没回过神。
  这个时候薛贵妃诏她入宫,多半应该是为了薛华裳和薛致远的亲事。
  薛华裳并不愿意嫁给言候,而且穆言和薛致远的亲事,她也有所顾虑。
  蔺氏脸色发沉。
  姚嬷嬷道,“这是贵妃的旨意,不去又不行,您看怎么办?”
  蔺氏捏一捏眉心,“去肯定要去,这是皇上恩准的事情,不去怎么行?”她沉吟一下,说道,“你先去把华裳给我请过来。”
  姚嬷嬷点头应是,不一会儿就把薛华裳请过来了。
  蔺氏也不绕弯子,把屋里的人支开后对薛华裳说,“贵妃方才命人送信给我,说要我带了你们几个孩子去宫里一趟,不用我说,你心里应该也知道贵妃为何要请咱们去宫里吧?”她道,“说是侯爷不在,她和咱们一起过小年……”
  薛华裳脸色渐渐冷下来。
  她捏了捏手中帕子,对蔺氏道,“我知道了,这种事情我躲也躲不过去,我回去准备一下,和你一起进宫。”
  蔺氏担心,提议道,“你若实在不想去,不如……不如推说自己病了,我会和贵妃说明的。”
  薛华裳吸一口气,“病一次能病一世吗?还是算了,该面对的我会面对。”
  她起身,脚步沉重地回去了。
  蔺氏心里很难受。
  纵然薛宇待她很好,但薛宇功利心太重,为了薛家的利益,竟可以将自己唯一的女儿推入火坑,这也让她觉得寒心。
  蔺氏呼一口气,起身去了穆言房中。
  穆言正坐在窗下和桃红坠儿她们一起剥栗子吃,穆言身上穿了一件嫩绿色的袄裙,漆黑如云的秀发懒懒披散在脑后,上面的头发梳了一个花骨朵儿,只簪了一支鎏金钗,粉嫩的脖颈,笑起来光彩照人。
  蔺氏看到就觉得心里很舒服,她嘴角不自觉高高扬起。
  白妈妈刚要开口行礼,却被蔺氏拉住了,蔺氏轻步上前,穆言这才发觉蔺氏来了,忙起身行礼。
  蔺氏扶住她的手,笑吟吟地道,“栗子是凉的吧?凉了皮不好剥,回头你若是想吃,叫外院小厮给你买热的。”
  穆言摇摇头,“不用,就是闲来无事才吃几个。”又命桃红去倒茶。
  桃红端了热茶上来,蔺氏道,“都先下去。”
  等人都退下后,蔺氏这才拉了穆言的手道,“那晚上我和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没?”
  穆言想了想,点点头,“记得。”
  “那你怎么想的?有答案了吗?”
  蔺氏满眼期待。
  她其实很矛盾,一方面想着,若是穆言真能嫁过来,那么她们母女就能每天都在一起了,可另外一方面,她又不想让穆言嫁过来,怕穆言嫁过来有一天会知道真相,会伤了她……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蔺氏心里很煎熬。
  这几天穆言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她到底要不要嫁给薛致远?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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