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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朝-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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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秦绍现在可是女子打扮,再怎么厉害的人也不会猜她会和昭和郡王有什么联系。
毕竟连征先生都被她糊弄住了。
容宿本想开口,可见秦绍动作僵硬,心里咯噔一声,难道这个女贼身上另有隐情?
“你说。”容宿哑着嗓子问,既没有扶起任艺璇的想法,也没有靠近秦绍。
秦绍捏了捏手指,操着一口燕京话:“你说,我是谁?”
“这该问你自己吧,不介绍一下你的名字吗?”任艺璇冷笑,好像什么都知道了一般。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容宿也开口。
秦绍看向他,顿时生出两分委屈:“你也带着面具,我却没有疑你。”
容宿心头一跳,下意识迈前,声音也缓和下来:“我叫征,征解命,是个天桥下摆摊解字的散人。”
任艺璇眉头跳了跳,喃喃重复:“原来你叫征。”
秦绍仿佛被这两个字蒙住了眼,眉毛弯成一截新月,朱红美人痣浮出面罩只凑上去抓住容宿的手:“征先生,我就知道你是征先生!”
容宿盯了二人交握的手一眼,没有抽开:“是,我是征,先生不敢当。”
“当得,当得!”秦绍贴上去。
任艺璇看向两人交握的手,没来由地一股火气上涌:“你这个女人演什么戏呢!征,你不要被她骗了!她就是害死我哥哥的那位尊使!”
征看向秦绍。
秦绍心里松了口气:“什么尊使密使的,我是救你的神使,给她给她,快把解药给她,少在这儿鬼话连篇了。”
任艺璇却不肯信:“你!征,你想想,会夜里潜入大公主府找江泰的女人,箭法又如此超凡,除了那位尊使还能是谁?你说,你蒙面混入我们中间,到底想干什么?”
秦绍抬头看向征:“我不是,我不知道什么尊使。”
征捏捏她的手指,转而去看任艺璇:“她不是那位尊使,方才在容王府我已经试探过她了,倒是姑娘你,行踪诡秘,至今不肯透露姓名。”他取出怀中解药比划在任艺璇面前:“此刻我倒是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救你。”
秦绍看向征,忽然想到探秘地窖时,征跟她说的那句话,还有密室之中,他忽然昏倒在舟舟面前。
他八成没有中什么暗算,只不过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嘉华,会不会救舟舟罢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听云
秦绍抿着嘴,从征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后退一步。
征先生怀疑她。
这让秦绍一时难以接受,纵然她很清楚,自己这个小女贼突然冒出来,征先生一定不会轻易信她,可是真的被先生设计试探了,她又觉得难以接受。
“你的伤也是假的?”秦绍问。
征回头看她,低头看看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垂下手:“伤不是,毒不是,但昏倒是。”
果然。
“所以你是故意引我去那间密室,见到那个女人,你也早知道那里囚禁着一个女人,你不过是想看看我会不会救人,不,是那个女人会不会认出我来。”秦绍倒还没丧失理智,没有叫出舟舟的名字。
征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任艺璇却冷笑一声:“继续演,我倒不知堂堂尊使大人,还有这个爱好。”
秦绍看见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她前世今生从来都是被人捧在高处,除了容宿那个狗贼,谁见到她不是恭恭敬敬?任艺璇这样的讥讽,她还真没经历过几次。再加上被征先生试探的委屈,让她恨不得一声来人,杖毙这个出言不逊的女人。
“那就不打扰两位了。”秦绍抱拳,绕开征先生便走。
容宿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却没有出言挽留。
“你站住!”任艺璇捡起地上的宝剑,狠狠刺来:“你还我哥命来!”
秦绍躲都不需要躲,任艺璇就自己摔在地上,屋里弥漫出淡淡的血腥味,她伤口崩裂了。
“任姑娘,”征大步上前,搀起任艺璇,人家却不领情,甩开征的手还要去追,秦绍却已经走出房门。
“征,不能放她走!”任艺璇又痛又晕,急红了眼:“她害死我哥”
征摇头:“她的确不是一点眉的人,”他望了门前一眼,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罢了,先帮你疗伤吧。”
任艺璇脸颊染上一抹红晕:“不不必了,我自己来就行。”她去拿容宿手中的解药,可方才怒急攻心加上失血过多,眼前竟有三瓶解药,她手伸过去时扑了个空,便栽倒下去再难抬起来。
“任姑娘!”容宿拍了拍她的脸,任艺璇已经昏死过去。
容宿叹了口气,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板上。
任艺璇的伤有三处,一个在左肩,一个在右边大腿,还有一个在背上,容宿去王府之前就帮她简单包扎止过血。
但眼下却是要帮任艺璇涂上解药,化掉伤口上附着的锈毒就要撕掉伤口附近的衣物,这三处虽不“关键”,但也足够尴尬,所以任艺璇才要自己来。
若她醒着,容宿必定不会代劳,可现在她失血过多昏过去了,容宿也无计可施。
他拔出解药塞子,看了看床上昏倒的女子,呆坐片刻,忽然笑出声来。回望门前,却是一片寂静。
女孩负气而走,哪里还会回头。
容宿摇摇头,从靴里拔出匕首在任艺璇大腿上简单包扎的衣料上轻轻一划,又使力扯开衣料,那染着不少血迹的白大腿就暴露出来。
他挪开视线,将药粉倒在掌心,正要敷上时,只听院子里响起一阵快速的脚步声。
容宿腾地站起来拔出匕首。
来人却不怕被发现,几乎是跑着冲过来,嘭地一脚踹开房门。
容宿面具下的脸又惊又喜:“是你?”
秦绍嗯了声,有些尴尬,但看到床上挺尸的任艺璇大腿白花花地露着,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我来我来!”
幸亏她反应快又跑回来了。
不然征先生这一掌药粉敷下去,任艺璇的伤是没问题了,清白怎么办?
醒来之后会不会玩话本子上以身相许那一套?
秦绍越想越觉得危险,伸手就把容宿手里的解药抢过来,还很不客气地挤开容宿自己坐到床边:“男女授受不亲,我觉得先生你还是到外面等候为妙。”
花脸面具的男人杵在那一动不动。
秦绍抬眉看他,心里咯噔一声:“你不会是信她的话,觉得我是要支开你杀她吧?”
“当然不是,”征答得很快,还噗嗤笑了声:“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回来。”
秦绍挑眉:“我坏你好事啦?”
她伸出双手,解药和塞子都递过去:“那你来?”
征也伸出双手摆了摆:“不必不必,我去外面等,外面等。”
秦绍哼了声。
征大长腿一迈就出了门,凉风吹来,他轻吁口气,面具下笑容更深。
秦绍没好气地倒出些粉末在掌心,狠狠地按倒任艺璇腿上的伤上。
“啊!”任艺璇痛得惨叫。
门外征先生则打了个寒战,女人,真是个可怕的动物。
秦绍堂堂天子,极少受伤更没给人疗过伤,自然下手不知轻重。更何况,她烦着呢,能给任艺璇涂药就不错了,还说什么仔细包扎?
做梦吧她。
任艺璇在秦绍给她肩头上药时就醒过来,还心有余悸道:“我自己来,你出去!”
“你够不着,还是我来吧。”秦绍笑眯眯地,趁她病要她命,狠狠一掌就敷上去,任艺璇疼得咬住手臂才没叫出声来,恶狠狠回头:“你要杀就杀何必折磨我?”
“哟?刚才说自己来的不是你?怎么,这会儿又觉得我要杀你了?”秦绍冷笑,女人间的阴阳怪气她不屑做却不是不会做,这个女人让她很不痛快,她也得让这个女人尝尝被讥诮的味道。
这就是容宿狗贼常说的,以牙还牙。
“你!就算你现在不杀我,也不能证明你不是一点眉的人!”任艺璇还是怀疑秦绍,毕竟她出现的时间太敏感了。
秦绍眉头一挑,一点眉,原来这个女人知道一点眉。
联系任艺璇之前所说,要杀尊使替哥哥报仇,秦绍大概推断出征救她的目的应该也是为了追查一点眉的事。
先生心里果然想着她。
秦绍柳眉一弯,包扎伤口的力道都小了两分,任艺璇看鬼一样地看着她,紧张兮兮地不知道她又抽什么风。
“我叫谢听云,燕京人士,妙手空空为生。你说的那什么一点眉两点眉的,听都没听过。我只解释这一次,你要是再怀疑我,”秦绍冷笑着用力系好,“我也不在乎。”
只要先生心里不怀疑她,管这个女人想什么呢。
第一百三十六章 艺璇
任艺璇冷笑一声:“你说你妙手空空为生,就是到大公主府偷东西去了?那你偷了什么?”
“不管我拿出什么,你都不会信,我干嘛要告诉你?”秦绍起身,也懒得多说,直接拉开房门:“可以进来了。”
天色见亮,但征带着花面具也看不清脸色。
“人没问题了,再换药也用不着你了。”
征带着笑意拱手:“辛苦听云姑娘了。”
秦绍抿了抿嘴,听云二字从先生口中说出,就格外动听,根本不计较他偷听墙角的事。
“天快亮了,我要先走一步。”秦绍道。
褚英现在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子,尤其父王还在府中,万一她不能在天亮前赶回去请安,只怕昭和郡王失踪的消息就要传遍长安,那就什么也瞒不住了。
征看了眼天色,点点头:“那就后会有期。”
秦绍抓心挠肝的,可她现在是女装,不能与先生相认,踟蹰着道:“我不喜欢什么后会有期,要不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你?我们我们改天一起再去偷公主府?”
征笑了笑,比了三根手指,可不知为何又收了回去:“有缘自会相见。”
秦绍的心忽上忽下,难免有些失望。
先生不想再见到她了吗?
征面无表情地同她擦身而过,进到屋内去看任艺璇的伤势,“任姑娘,不知能否告知真名?”
秦绍有些失落地走出房门,又喃喃自语:“至少认识了。”
前世临死前,先生都不知道她是女儿身,今生虽然蒙着面,但至少能和征先生真真正正地相识一场。
已经不错了。
秦绍喜滋滋地迈开腿,飞身跃上墙头准备离开。
“我没有骗你,我姓任,闺名艺璇,胶州人士”任艺璇话才说一半,就听到屋外哐当一声,征脸色一变大步冲出去:“听云?”
“我没事我没事,”秦绍拍了拍身上的土,“这土院墙不结实,我踩滑了。”
征松了口气,还有心思调笑她:“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秦绍哼了一声:“走了走了。”
这次她是真的成功跃到墙上,翻身离开,消失在熹微的晨光中。
征回到房间内,任艺璇脸色很不好看:“你真的相信她?就算她与一点眉没有关系,但这女贼来路不明”
“不必说她了,还是说说你吧。”征打断她的话,“我想知道一点眉的具体消息,你又是从何得知江泰和牡丹尊使有所勾结。”
任艺璇捂住肩头伤口:“你以为你救了我,就能逼问我?”
征笑笑:“你昨夜行刺江泰暴露真容,没有我的帮忙,你出了这个院门就会被人抓走,大理寺七十二般酷刑走一遭,也一样要说。而且那时候你说的,很可能就是别人想让你说的话。”
任艺璇皱眉:“你什么意思?”
“一点眉是容王旧部,如今有刺客行刺江泰,还说是一点眉所为,闹到御前,你说陛下怀疑的人是谁?”
当然是容王。
任艺璇反应过来:“你是说有人想让容王背锅?不可能,除了容王,没人有这么大的本事重组一点眉。”她又冷笑一声:“江泰不过是容家的走狗,我杀他,只不过是因为下令除掉所有参与制作短弩的人,是他!”
“你果然知道内情,说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容宿道。
“你到底是谁?”任艺璇蹙眉。
年纪轻轻,武艺高强,还想调查一点眉的事,她脑子一片浑沌,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是唯一一个能帮你报仇的人。”容宿甩出一个任艺璇最不可能拒绝的理由。
“好,我告诉你。”任艺璇终于松口。
秦绍回到昭和郡王府前先洗了朱砂痣和妆容,又把面罩摘下来,素颜朝天的模样虽然有些中性化,但褚英已经习惯,又急得快哭了,哪里顾得上这些。
“郡王!郡王您可回来了!”
褚英一颗心落了地,“郡王,您下次断不能再甩开属下一个人冒险了!”
秦绍笑了,以后,恐怕次数多着呢。
“好了,让你办的事都办妥了吗?”
“这是宗瑶小姐的庚帖,”褚英从怀里取出庚帖交给秦绍,酸溜溜道:“您对宗瑶小姐可真是上心了。”
“那当然,她是要帮我掌管郡王府的女人。”交给别人,秦绍可不放心。
褚英低着头不说话。
秦绍晃晃两根手指:“想什么呢,快回去睡一会儿,我也要换衣服休息了。”
“是,褚英告退。”
秦绍挥挥手,现在舒涵被她禁足,褚英就是外间值夜的人,现在她下去休息,秦绍也方便换下夜行衣。
庚帖被她放在窗前的匣子里收好,趁着还有半个时辰的功夫,秦绍换好亵衣上了榻,可闭上眼睛,都是任艺璇那句:“姓任,闺名艺璇。”
“任艺璇呐,”秦绍翻了个身,手指扣着枕头上的花纹:“难道真是那个任艺璇?”
她的思绪回到前世。
苏贵妃谏言说,必须要给容王也就是容宿足够的信任和恩典,麻痹容宿,这样才能不断地与他做交易,在重要的地方安插自己的人手。
所以,她赐了不少姬妾给容宿,听说他年过三十未立正妃,就张罗着帮他娶妻。
一场饮宴之上,她主动开口赐婚:“容卿乃国之栋梁,但膝下无子是为憾事,朕有意赐婚,为大秦肱骨掩面子嗣,让容王之位传以万代。”
小太监将圣旨捧给席下容宿。
“朕择了周老御使家的嫡孙女为正妃,谢氏,苏氏二女为侧妃,不知卿意下如何?”
虽然明面上容周联姻会壮大容宿声望,但周老御史忠心耿耿,秦绍并不担心此人会与容宿同流合污,至于谢氏是她的母族,苏氏则是贵妃之家,都可以做她的耳目。
谁成想容宿倨傲,全不肯受,还教训她道:“陛下如有时间,当多学习如何料理政务,而非臣下房中琐事。”
秦绍忿忿又不敢表现出来,只道:“早问容卿心有所属,是一任姓女子出自长安小族,如卿有意,朕也可赐婚。”
容宿拍案而起,秦绍瑟缩着弄撒了酒盏,一众內侍匆忙上前擦拭。
秦绍主动提出更衣,小兔子似的撒腿要跑。
“陛下,”容宿忽然开口,秦绍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她。
容宿面色严肃:“臣的确心有所属,此女姓任,闺名艺璇,胶州人士。”
第一百三十七章 巧计
“不是长安任家的?”秦绍眨眨眼,正想说也能赐婚呢,就听容宿木着脸开口:“她生性自然,喜欢浪迹江湖,不想入府拘束所以臣未曾娶妻。”
秦绍愣住了,没想到容贼也有痴情的一面。
“可你府中”男男女女莺莺燕燕,一个都不少啊。
容宿脸色十分危险:“臣府中有多少姬妾男侍,难道陛下很清楚?”
“不清楚,我不知道的!”秦绍赶忙否认,落荒而逃。
哪知道这几句话却传了出去,自此世人都知道,容宿心仪一位姓任的江湖女子,长安那个任姓小家族也就死了心。
不过在秦绍当时看来,这个女子十有八九是容宿随口胡诌,他不想成亲身边放着她的眼线,就拿来个女人来搪塞她。
但这一世,任艺璇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秦绍却开始信了。
难道容宿前世真的跟这位任艺璇有一腿?那他们是怎么认识的?秦绍想到征先生,忽然就不怀疑了。
先生要帮任艺璇查清一点眉的事,必然要接触容家,那任艺璇自然有机会遇见容宿,容宿对之生情,可杀兄之仇不共戴天,任艺璇怎可能跟容宿在一起?
结果得不到的女人就是最好的女人,容宿对之念念不忘,三十岁不曾婚娶也情有可原。
秦绍眼睛瞪得大大的,想到容宿这些轶事竟是一点也不困。
不多时,鸡鸣传来,太阳已经爬上窗前,秦绍打了个哈欠揉掉眼中泪水却开始睡着了。
睡眼迷蒙中,她好像听到了容宿的声音。
这让她在梦中惊醒,周遭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秦绍狠狠揉了揉眼睛,黑雾逐渐稀薄,露出乳白色的世界。
“昭和,昭和!”容宿急急地唤着。
“她死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她解脱了,你也解脱了。”
蓦地,一道乳白色的身影从迷雾中站起来,似乎向身后甩了一巴掌,两道身影同时从迷雾中散去。
秦绍扑过去只抓了一手雾气,她有些慌乱,在雾中拼命挣扎,可当她终于让云雾散去,露出的却是容宿冰冷的笑:“陛下是在找微臣吗?”
“没没有,”秦绍蹬蹬倒退,左右手频频划拉,想用云雾把容宿盖住。
可容宿一伸手就抓住了她,跟着她从云雾中走出,再一伸胳膊,任艺璇凭空出现依偎在他怀中:“你敢动我的女人?”
秦绍跌坐在地疯狂摇头:“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
腾地一下,秦绍坐了起来。
真是个噩梦。
“狗贼,梦里都这么跋扈,”秦绍冷哼一声,坐起身喊道:“奶娘,奶娘可以进来了。”
陈氏侯在外面有一阵儿了,闻声端着水盆进门,服侍秦绍更衣。
“父王起了吗?”
“王爷鸡鸣时便起来练剑了。”
秦绍吐了吐舌头,这段时间她上面没有长辈又称病不需练功,倒是把早起的习惯落下了。
她收拾好,将宗瑶的庚帖塞到怀中,才坐到镜子前画了对英挺的剑眉,看到自己眼神犀利英武,才道:“走吧,去给父王请安。”
秦绍本以为裕王还在生她的气,到院子前点个卯就能脱身,哪知褚成竟然传话让她进去。
裕王并没有在房间内,而是在院子里练武,天气炎热他很快就一身是汗,但长枪舞得是虎虎生威。看到秦绍进门,裕王陡然一截枪头刺来。
秦绍今日休息不佳,注意力有些难以集中,又被打个措手不及,竟然愣在那儿没动。
裕王长枪指到她鼻尖才停,褚成惊得一身冷汗:“王爷”
秦绍缓过神来,裕王已经收枪,枪尾不轻不重地砸在地上:“贪睡偷懒,你到长安这些时日净学人家如何勾心斗角了吧。”
“父王教训的是。”秦绍口上服软,脚却迈向一旁的宝剑架子,剑光锃亮,印出她上扬的眼角。
“看来你并不服气。”裕王心里也提着这口气,“那就再来。”
秦绍垂剑恭身抱拳一礼,才道:“请父王赐教。”
裕王长枪一甩,宛如游龙出洞,枪头与宝剑交错火花四溅,父女二人目光相对谁也不肯退让,但秦绍显然处于弱势,不论蛮力或是武艺她都不可能是裕王的对手。
这次比武完全是以卵击石。
更何况一寸长一寸强,裕王的长枪舞如游龙,守得密不透风,一丝破绽都没有。反观秦绍的长剑,急于进攻,自己倒是处处破绽。
裕王让她三次,仍不见变化,眉头一皱,便抓住机会枪头反挑,一击锁喉。
哪知秦绍好似不要命了,长剑一横挡在喉头,却不肯倒退反而用剑别住裕王枪头顺势一滑,近身而来。
这一招并不高明,只要裕王扭个枪花,秦绍不但宝剑要被击落,手臂也会重伤。
但裕王哪舍得真伤了宝贝女儿!
只一瞬的迟疑,秦绍眸光瞬间去了懒散,长剑借势一丢带着被别住的长枪插入地面,裕王还没反应过来女孩便如同苏醒的豹,敏捷一跃,靴中匕首便已脱壳而出,亮光一瞬即逝,杀气纵横地扑向裕王。
这一刺,气势如虹!
褚成被杀机惊动,差点就拔剑来援,稍不稳重些的褚英已经惊呼出声。
秦绍却如一只游狐,在裕王身边擦身而过,凌空一翻稳稳落地,旋即双手高捧匕首跪倒在地:“孩儿冒犯,请父王恕罪。”
裕王虎躯僵硬,半晌才回头,摸了摸冰凉的脖颈。
他纵横沙场,什么伤没受过,什么危机没经历过,但方才秦绍匕首背部与他擦颈而过,凉意犹在,用力与距离之巧妙精准让他都是一惊。
“你这是取巧。”裕王勃然大怒,并非在意输赢,而是秦绍料定他不忍伤她,使计逼脱兵器偷袭,胜之不武。
秦绍仰头看去,“父王,这是人心。”
“荒唐!”裕王嗤之以鼻,可看到女孩高捧的匕首,又神情复杂。
他一世英雄且身份尊贵,处事一贯公正无私,却也并非当真迂腐,秦绍这次冒着断掉手臂的危险如此行事,为的显然也不是一场输赢。
还是人心。
裕王从秦绍身边走过,“你起来吧。”
“多谢父王。”秦绍起身,裕王却大步回房,秦绍摸了摸胸前庚帖,朝房间方向拱了拱手便命人备马车。
玉成先生入内:“王爷,郡王去了山阳县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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