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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宠-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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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陌寒,”洛长然颤抖着双唇叫了他一声,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碰到了他伤口,他眉头轻蹙了下,未发出任何声音。
  “我梦到奶奶了,她恨我,她一直都不喜欢我……”洛长然语无伦次的倾诉,泪水打湿了陆陌寒前襟,他眸中染了痛意,轻柔她的头发,一遍遍安抚,悔意潮水般将他淹没。
  洛长然渐渐平静下来,不舍得离开他怀抱,只是手松了些,依偎在他胸前,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陆陌寒将她放回榻上,让她睡得舒服些,盖好被子之后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伸手轻柔的抹去那白净小脸上的泪痕,俯身在额头留下一吻,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翌日醒来天已大亮,洛长然起身环顾一圈,屋里只有自己一人,房门紧闭,不禁怀疑昨夜见到陆陌寒只是个梦中梦罢了。
  逐月端了水盆进来伺候她洗漱,眼睛红红的不与她对视,洛长然沉默梳洗完,低声问她,“阿娘好不好?”
  她没有回答,洛长然又问,“那三姐呢?”
  “三姑娘性命无碍,修养一段时日便能好,”逐月忙道,末了又加了句,“老夫人是受惊引发的中风之症身亡,其实也不能全怪三公子,老夫人原本就染了病,外人不知道罢了。”
  “你也说了是受惊引起,”洛长然心中苦涩,“若是昨日寿宴未出变故,一切顺顺利利,她就不会这么走了,说到底还是跟我有关。”
  “姑娘不必太自责,你哪能想到会发生这事,你带三公子去又没让三公子出手伤人,若是知道他会发狂,你肯定不会带他去了,命数不可违,老夫人大限已至,想开些,”逐月安慰道。
  洛长然没有吭声,她和陆陌寒是夫妻,夫妻一体,无论什么都要共同承担,她甘愿为陆陌寒犯的错负责,这些逐月是不会懂的。
  随便吃了点东西去看陆陌寒,他还未睡醒,身上缠的白纱透出几点红色,像是伤口裂开了,洛长然小心的帮他重新上好药,刚包扎好他便睁开了眼睛,目光紧紧锁着她,眼神复杂。
  洛长然不想去深究,扶他起来,让逐月将药端来,耐心的喂他喝完。
  “昨日都没吃东西,一定饿了,你想吃什么?”洛长然温柔浅笑,“我让人去准备。”
  陆陌寒摇摇头,不知是无所谓还是不想吃,洛长然自个做主,“那就清粥小菜吧,红枣燕窝粥,鸡丝豆角,竹笋莲菜好不好?”
  他没反应,愣愣的看着她。
  洛长然转身吩咐逐月,在她临出门时又加了个鱼。
  “我也饿了,”洛长然嘟囔,摸了摸他身上缠的白纱,“还疼吗?”
  他摇头。
  “陆明成也太狠心了,下次他再打你你就跑知道吗?”
  陆陌寒微微笑了笑,用力点头,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额角,意思记住了。
  午时,陆明成来看他。
  坐在他床边良久没说话,看着洛长然喂他喝完药,一言不发又走了。
  连续三日都是这样,之后洛长然从长公主处得知,他被皇上降为卫将军,罚了一年俸禄,陆陌寒也被削去宣武将军之职。
  七日后,洛老夫人下葬。
  长公主陪着洛长然回去拜祭,陆陌寒也想去被陆明成拦下,当初打他不只是做样子,主要为了给他找个借口,以伤重为由不用回去参加葬礼,免得再生祸乱,如今自然不能由着他跟去。
  陆陌寒担心洛长然,陆明成岂会不明白,但她是孙女,老夫人又是因她夫君而死,不让她去磕个头上个香只怕她自己心里都过不去,所以明知此行艰难,也只能眼看着,若是心软放他跟去,只会让她更难做。
  好在有长公主跟着,多少能照应着点。
  侯府门前挂着白缟,仆人一应白麻衣,洛长然穿着丧府下了马车,门口的小厮看到她,踌躇着不敢上前,应该是得了侯爷吩咐。
  长公主率先往里走,仆人迎了进去,到了洛长然却被拦住。
  “姑娘,你不能进去。”
  长公主停下脚步回身,“为何不让她进去?”
  “侯爷说了,与四姑娘断绝关系,她这辈子都不能再踏进侯府,”小厮一脸为难,“姑娘请回吧。”
  洛长然咬了咬唇,“我阿娘呢?”
  “小的不知,姑娘就别为难小的了,快走吧,”说着几人过来推她,洛长然挣扎着往里冲,“放开我,我阿娘在这里,你们放开我,我要去看我阿娘,凭什么不让我见她……”
  “住手!”长公主历喝,走过来站在洛长然身前,“你们好大胆子,敢动陆府三夫人,手上皮痒了,等不及要剁掉了是吧!”
  小厮登时吓得面如土色,一个个往后退,缩着手不敢再阻拦。
  长公主拉着洛长然直直往里走,脚还未跨进去便看到侯爷和洛禾出现在眼前。
  “她是陆府三夫人,不是侯府三夫人,本府不欢迎她!”侯爷脸色冰冷,说出的话毫不留情,“长公主若是要祭拜里面请,若是替人做主撑腰那还是请回吧,这里不是陆府,本侯还是做的了主的。”
  洛长然心中一阵绞痛,虽然早知道他不在乎自己,但毕竟是自己父亲,这么多年看着他爱护其他姐妹,对自己却不闻不问,说不羡慕是假的,自欺欺人的用冷漠保护自己卑微可怜的那点尊严,但是对他的期盼在意始终隐藏在内心深处,用层层壁垒包裹着,可如今他这番话,如利剑般轻而易举便将其穿透,一举毁灭。
  “侯爷何必如此绝情,”长公主冷冷道:“你扪心自问,此事当真是阿然的错吗?若不是她,贵府三姑娘还有命在吗?三弟是性情凶恶,可三姑娘就一点错也没有吗?那么多人,三弟为何单单对她发难,侯爷莫非是从未想过其中缘由,可曾问过她?就这样将所有错推到阿然身上,未免太过草率。”

  ☆、第49章 城

  侯爷眼神阴沉,脸色很不好看,“长公主身份尊贵,本府不敢怠慢,但府中之事就不劳您费心了,间接害死亲祖母是事实,本侯何曾冤枉她?这个逆女往后与侯府再无半点关系,侯府也不欢迎陆家三夫人!”
  “侯爷,你怎可如此是非不分!”长公主语带怒气。
  “我看是非不分的是你吧,”侯爷蓦地提高声音,“本侯不想跟陆府撕破脸,但你若非要逼我,我即便不要这爵位,也要贵府以命抵命不可!”
  “你……”长公主被堵的说不出话来,脸色涨青,洛长然拉了她一下,冷笑摇头,“算了,反正我也不想要这样的父亲。”
  “阿然……”
  “你说什么?”侯爷瞬间火起,作势欲打她,洛禾忙上前拦住,劝道:“父亲息怒,今日是奶奶下葬之日,就让她安安静静入土为安吧。”
  侯爷重重哼了声,愤然离去。
  洛禾看了看洛长然,叹了口气,“你回去吧。”
  “大哥……”洛长然满怀歉疚叫了他一声,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会尽力照顾郑姨,你不用太担心,她年纪大了,父亲不会将她怎么样。”
  洛长然眼眶有了湿意,微垂了眼帘,“多谢大哥。”后退几步,跪在侯府门前磕了三个响头,心中默念:奶奶,对不起,一路走好。
  *
  老夫人葬礼之后,侯府和陆府的关系降至冰点,诚如侯爷所说,没有与陆府撕破脸,或许是顾忌着陆明成的权势,虽然被贬职,但军政大权仍在他手上,陆家军战斗力强大,朝中拥护他的官员也不在少数,陆府势力并非一朝一夕养成,也不会轻易被摧垮。
  只不过再大的权势也难赌悠悠众口,短短几日金陵城流言四起,无外乎凶残陆家三公子害死祖母没有人性,骠骑将军目无法纪护短欺人之类,甚至连洛长然也被指责大逆不道蛇蝎心肠,没有人记得她当初是如何嫁进的陆府,外人看到的是她安然活在野兽身边,一致盲目的笃定她必非善类,因为若是贤良淑德的女子,怎么会与那种人面兽心之人生活在一起。
  外面流言纷飞,陆府倒是风平浪静,一切如常,无人敢有半句非议,洛长然自葬礼之后便没有出过门,全心照顾陆陌寒,只想与他平静度日。
  然而陆陌寒却静不下来,这几日他动不动就会变得暴躁,脾气反复无常,除了洛长然和陆明成,没有人敢接近他,陆明成找了好些大夫来看,都是一无所获。
  洛长然怕他夜里惹事,让他住在了自己房里,临睡前想到准备给阿娘的安神香,欲点上助眠,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夜凉如水,洛长然平躺在榻上,望着漆黑虚空,莫名有种满足的感觉,黑暗之中任何细小声音都能清晰入耳,池塘里鱼儿游动的水声,断断续续的虫鸣声,树叶落地的声音,还有身边之人不太平缓的呼吸声。
  左手忽然被什么碰了下,瞬间离开,很快又卷土重来,他试探性的将手伸过来,慢慢将她小手包在自己掌心,洛长然心里甜滋滋的,脸上不由自主带了笑意,手伸开与他十指紧扣。
  他侧身盯着她耳边散发,唇角微勾,洛长然一个翻身滚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逐渐加快的心跳声,什么烦恼都忘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陆陌寒却是笑意僵住,浑身紧绷,低头看了眼贴着自己胸膛的小脸,只看到光洁如玉的额头,还有微微颤动的睫毛。
  身子缓缓放松,将她揽进怀里,双手收紧,下巴抵着她柔软发丝,手指不经意碰到那小巧耳垂,心中一阵悸动,不舍得离去,无意识的轻轻摩挲。
  洛长然心如擂鼓,整个人晕晕乎乎,有些出不来气,良久之后,微喘着开口,“陌寒,我快被你闷死了。”
  陆陌寒忙松开手,紧张的看她,目光一触到那潮红面容,便像被定住,洛长然被他看的心慌意乱,贝齿轻咬,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腰上缓缓攀过来一只手,他沉默的从身后拥住她,脸颊埋在她发间,嗅了一口馨香,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
  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温柔的将整间屋子点亮,斑驳光点圈圈转转,宁静而淡雅。
  外面传来欢快的鸟鸣声,洛长然睁开眼睛,身边空空如也,刚坐起身,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陆陌寒穿戴整齐,墨发随意的垂在脑后,微风轻扫,卷着几缕发丝飞舞飘动,调皮的攀上他肩头。
  平静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激起阵阵涟漪,无声推散开来,消失于身体各处,四肢百骸如同有只手轻柔抚过,温暖舒适。
  洛长然看着他盈盈浅笑,逐月小心翼翼的从他身后探出头,垂着眼帘道:“姑娘,奴婢伺候你洗漱吧。”
  陆陌寒往旁边让开些,她低眉垂首走进来,眼睛盯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不敢四处乱看,伺候她梳妆完毕,迅速退了出去。
  “过来,”洛长然招手让陆陌寒坐在铜镜前,帮他束好发,去牵他手打算一起出去用膳,谁知他竟然缩了下,不动声色躲开了。
  他眼神飘忽不定,并不与她对视,洛长然心中狐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用膳的时候盯着他打量,看得他像是不好意思了,匆匆吃了几口便走了。
  他一走逐月便笑着打趣,“姑娘好歹矜持些,你看将三公子吓得。”
  洛长然面容一热,瞪了她一眼,将勺子里的粥递进嘴里,放下时就见洛长宁走进来。
  “四姐,”她情绪有些低沉,坐在她旁边,双手托着下巴,嘴巴撅的能挂酒瓶。
  洛长然示意逐月将吃食收下去,问她,“怎么了?”
  “我不想回侯府。”
  “为什么?”
  “父亲这几日心情不好,看我各种不顺眼,我不想见他,”洛长宁委屈道:“明明什么都没做,还要挨他的骂,话都不敢多说。”
  洛长然不知如何安慰她,倒了杯水给她。
  洛长宁端起来抿了口,茶杯在手中转来转去,垂首低语,睫毛上凝了颗泪珠,轻轻眨动落入水中。
  “他眼中只有洛长平,我做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是错,为奶奶守灵那几日嫌我没跪够时辰,偷吃东西,我只是去方便一下而已,肚子饿我有什么办法,洛长平可以喝粥,我连一块糕点都不能吃,她是受了惊吓身上有伤,可我也染了风寒啊,他却认定我装病,这几日又说我惹是生非,没个女孩样,丢尽侯府脸面,不准我做这不准我做那,连我穿的衣服都看不顺眼,还跟母亲说让尽快帮我择婿,明年及笄就将我嫁出去,我讨厌他……”
  说着说着就哭出了声,放下水杯伏在桌案上,肩膀微微抖动,洛长然摸了摸她头发,她猛地扑进她怀里,嚎啕大哭,眼泪鼻涕流了她一身。
  洛长然轻拍她后背,等她发泄完了,掏出帕子帮她擦脸,她抽了抽鼻子,眼睛红通通的,“四姐,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他都将你逐出家门了,你肯定不想听到他,我就抱怨几句,以后不会了,你可不要厌烦我,往后不理我了。”
  “不会的,”洛长然轻笑,“我好不容易将你收买,怎么能轻易舍弃,我还要靠你帮忙照看阿娘呢。”
  “哼,原来你是利用我,”洛长宁佯装不满翻了个白眼,然后又忍不住笑了,“那你打算怎么巴结我?让我为你所用啊?”
  “恩……”洛长然装模作样的思索,“让你开心好不好?”说着手往她腰上而去,准备挠她痒痒,洛长宁立即弹起来,左躲右闪,逃不脱她的‘魔爪’,趁她不留神咯咯笑着跑了出去。
  洛长然没有去追,走到屏风后头换了件外衣,束带尚未绑好,就听外面响起一声尖叫,似乎是洛长宁的声音。
  随意挽了个结匆匆出去,就见她被陆陌寒掐着脖子抵在桂树上,双脚已经悬空,双臂无力的挥舞,软绵绵的打在那坚固的手臂上,神情极是痛楚。
  而陆陌寒双眸血红,额头青筋暴起,浑身散发阴狠冷厉的气势,与在侯府那日别无二致,令人不寒而栗。
  洛长然惊恐的跑过去阻止,奈何根本不能撼动他分毫,反被他推倒在地,手脚并用的爬过去抱住他,连声企求他住手,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洛小五!”院门口传来一道惊呼,齐进的身影迅速冲过来,用力拉扯他不见成效,立即掏出随身匕首在他手臂上划了下。
  陆陌寒吃痛,手上力道稍减,洛长宁好不容易吸进去一口气,刚咳了声,又被他狠狠掐住。
  “小五……”齐进惊慌失措的喊她,一咬牙,直接将匕首刺入他胳膊,陆陌寒手一松,另只手同时挥过来将他拍了出去,洛长然趁此时机转到他身前抱住他,泪流满面,他眼中闪过挣扎的神色,双手抱头,死命摇着脑袋,渐渐晕了过去。

  ☆、第50章 城

  院子里静悄悄的,洛长然软坐在地上,齐进从墙根底下爬起来,擦了下嘴角血迹,跌跌撞撞的去看洛长宁,逐月满脸恐惧,从池塘后面走出来,颤抖着声音问她,“姑娘,你没事吧?”
  洛长然身上力气逐渐回归,扶着她的手站起来,看向无声无息的洛长宁,心悬在了嗓子眼,“阿宁……”
  齐进手在她鼻子下探了探,松了口气。
  洛长然眼泪瞬间汹涌而至,用手帕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任由泪水顺着指缝滴落,只哭了一小会,便擦干泪痕,和齐进一起将二人弄进屋里。
  石大夫很快过来,先看了躺在榻上的洛长宁,确定她性命无虞后才过来检查软席上的陆陌寒,依旧未查出任何异常,只开了些调息安神的药。
  洛长然不相信,情绪激动的问他,“他明明不对劲,怎么就检查不出来,你不是神医吗?连这个都治不了!”
  “既然不相信老夫,你大可去请别人,何必浪费老夫时间,”石大夫面含怒气道,提了药箱就要走,洛长然忙又拉住他,语无伦次的解释,“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对不起,大夫,你再看看吧,他真的不好,很不好,求你再仔细检查检查,我相信你,相信你……”
  石大夫脸色稍稍回温,语气却还是硬邦邦的,“我确实是查不出来,这世间疑难杂症多得是,不见得都能治,老夫学艺不精,夫人还是请别人再看看吧。”
  说完眼神在洛长宁面上一扫,嘱咐了齐进几句走了。
  齐进愣愣的听他说完,几时喝药,几时抹药膏,忌食之物一应默默记下,待他离开后猛地回神,“诶,你跟我说干嘛,我又不是她的丫鬟。”
  洛长然让逐月悄悄给洛禾送了封信,说留洛长宁住几日,请他帮忙瞒着父亲,他也是不忍洛长宁连日被训,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小院还有间空屋子,逐月收拾了出来给洛长宁住,她日落时分醒了过来,跟洛长然说了前因后果,喝完药便又躺下了。
  上次陆陌寒想杀洛长平尚有她几句埋怨的原因,这次对洛长宁动手却是毫无缘由,一进来看到她便起了杀意,洛长宁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下陆明成也担上心了,连夜让人去请胡太医回来,长公主请了宫里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进行会诊,几个老太医争论不休,可是没争个结果出来。
  逐月送信回来面带惊色,神情慌乱,洛长然追问了半晌,她才道昨夜有好几户百姓家里遭了祸,家中牲畜皆被杀死,开膛破肚死相可怕,现在外面都传言是陆府三公子所为,有人称亲眼所见,还差点被他灭口,现在还在医馆躺着起不来。
  洛长然犹如被当头棒喝,脑子一阵阵的疼,早上他缩手躲避的一幕蓦地闪现,慌忙跑过去抓起他的手查看,果然在指缝中发现几点凝固的血迹。
  她不敢置信,等他清醒询问时,他还是上次那样,沉默不语,面对洁白的宣纸半个字都写不出来,一副诚恳认错的模样。
  洛长然不相信别人所言,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晚上睡觉时闭着眼睛假寐,撑到半夜感觉到身边人起身,等他出门悄悄跟了上去。
  他走的不快,陆府周围荒无人烟,近半个时辰才看到几户人家,他直直走过去,洛长然躲在树后,看着他进入一家庭院,打开栅栏门,面无表情的抓起脚边的鸡撕成两半,惨白的面容在月色映照下闪着诡异的光,眼神阴冷如同地府爬出来的恶鬼。
  剩下的几只鸡咯咯叫着四散逃窜,没有一个幸免,他满手鲜血,踩着七零八落的尸体走向下一家,门口的大黄狗未来得及叫出来便被扭断了脖子。
  洛长然震惊的捂住嘴,后背发凉,不由自主的发抖,双腿僵硬无法移动分毫,眼睁睁看着他消失于视野中,天将亮时才拖着疲软的身躯回到陆府。
  脑子里一片空白,木然坐在桌案旁,看着夜幕一点点被白光掩盖,红日从东边冉冉升起,洒下万丈辉芒,鸟儿开始新一天的鸣唱。
  陆陌寒推开门进来,和昨日一样,俊逸非凡,眼神落在她身上时呆了下,之后黯然垂了下去。
  洛长然望向他,心情复杂愁肠百结,表情变了又变,终究换上笑颜,“过来,我帮你束发。”
  洛长宁已没有大碍,但是脖子上的伤痕还未消退,她本就不想回侯府,趁此机会在陆府住了下来,只不过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一回,再也不敢接近陆陌寒三丈之内,只要他一出现,立马撒腿就跑。
  齐进几乎每日都会来,美其名曰照看表哥,防止他再发狂,一来就和洛长宁斗嘴,三句话不离鸭子,洛长宁喝药的时候才会消停片刻。
  陆陌寒胳膊上的伤好的很快,换了几次药便已结痂,白日里倒没有再出现异常,只有晚上才会发作,午时,陆明成冷着脸进来要将陆陌寒关起来,洛长然才知不少百姓来府前吵闹,没得到交代又去京兆衙门闹了。
  那个铜墙铁壁似得监牢是专为陆陌寒准备,还记得第一次去那里看他,他将自己弄得浑身是血狼狈不堪,洛长然舍不得他在那里受苦,跟陆明成求情,指天立誓的保证自己能看住他,陆明成答应让她试试。
  晚膳之后,洛长然关好门,主动躺进陆陌寒怀里,将他的手圈在自己腰上,一句不停的跟他说话。
  越接近子时,他的情绪变化越快,不再温柔回应她的话,身子也变得冰凉如铁,洛长然能感觉到他在挣扎,他努力想控制住自己,可子时一到,还是失了理智。
  洛长然用尽所有力气抱住他,不让他走,满面泪痕的一遍遍哀求他,被他拎小鸡似得拎开,扔回榻上,他克制着自己不去伤害她,却无法熄灭心中摧毁一切的强烈念想。
  走了两步她又缠了上来,他牙关紧要,大颗大颗汗珠滚滚而下,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去推她,她双手挂在他脖子上,死也不松开,两具身体无声的纠缠在一起,推搡间,忽然一个柔软的物什落在唇上,两人同时停住动作,眼睛大睁,能从彼此的瞳孔中看到自己震惊无措的目光。
  屋里寂静无声,四目极近的相对,似乎过了许久,又似乎只是片刻时间,洛长然缓缓闭上眼睛,踮着脚尖,艰难的用自己的唇压制住他。
  陆陌寒依旧处于震惊之中,震惊之后恶念又迅速涌了上来,刚一动,唇上传来痛意,血腥味沿着唇缝流进嘴里,心弦啪的一声断了,气息像是冲破了高山险阻,重重砸在平原之上。
  意识晕沉,眼前开始晃动,无力的往后倒去,被她接住搂进怀里,安心的闭上了眼睛。洛长然大口大口喘着气,唇上嫣红一片,满心后怕的抱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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