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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盈香-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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趋炎附势者甚至悄悄叫他萧太子,忠勇之人却会在唾弃她娘所作所为时,连他一起带上,从不听辩解,当然,以他的为人,也不屑于辩解。
他攻城,是想早点结束战斗,以免北地不平,天下更加动荡。
可她娘却悄悄的将兵力带走。
更甚至于不顾他的性命安危,下命令趁机冲进城去。
若是他不跑,后退无门,前方人多势众,便是一人一脚,后面的人推搡前面的人,也能把他踩死。
即便早知他娘并非寻常女流,所图不少,却没想到真的到了这一天,他会被这么轻易的放弃。被亲生母亲放弃……
权力,真的那么重要么?
沈秋檀没有打断他的沉思,萧旸的心思,她多半能猜到一些,过了片刻她才道:“无论如何,我和李琋,和孩子,都谢谢你,表叔。”
表叔?萧旸一脸自嘲,想张口发现嘴里全是苦涩:“不必谢。米汤好了,我给你晾上一碗。”
“好。”
孩子睡着,沈秋檀不舍得叫醒,自己喝了米汤,又见萧旸将米汤的锅换下来,将之前他自己弄来的那只野鸡炖上了。
很快的瓦罐便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又有香气飘散出来。
沈秋檀张张嘴还没开口就先一步被萧旸发现:“怎么,想吃了?”
“我不是我没有!我是说,表叔,你这汤里没加盐,我这里有盐巴,要不要放一点进去?”
萧旸见她盯着汤锅明明馋的要命,却还拼命解释,偏偏又拿出了盐巴,叫他找不出半点毛病,不知为何,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
罢了罢了,表叔就表叔吧,照顾晚辈,不正是他这个长辈的责任么?
不一会儿,鸡汤就炖好了。
野鸡味道本就鲜美,又是刚做好热乎乎的,劳累许久的沈秋檀在将一碗汤都喝光之后,只觉身心都得到了慰藉。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萧旸的身体不知不觉间也放松下来。
“听说产后都虚弱,你早些安置,我去门口守着。”萧旸想了想,又移出一个火堆放在洞口,不是怕冷,是驱散潮气。
夏夜,湿气重。
沈秋檀没想到他也有如此体贴的时候,即便明知他是昌寿的儿子,即便昌寿确确实实的没少害她一家,可她依旧无法将这种恨意和责怪全部转嫁到萧旸身上,之前的感谢和表叔都发自真心,她向来顺应自己的本心。
见布置的差不多,萧旸道:“夜里有什么需要就喊我,我就在洞口。”
“嗯,谢谢表叔。”
萧旸没想到每次见了都警惕的像是一只炸毛猫的沈秋檀,竟然会在这种情形下流露出放松之色,他只感慨造化弄人。
走到一半,他忽然问:“你怪他么?”
“怪他不开城门放我们进去么?”当然怪,要是李琋在这里肯定先打一顿,再听他的解释。对,即便到了这种境地,她仍然愿意听李琋的解释,因为她相信李琋不会不顾她们母子的性命。当然这个没必要对着萧旸说,她只道:“我相信他。”
相信李琋,有他的理由么?
萧旸听明白了,痛快的出了山洞。
这一夜,沈秋檀睡得安稳,一方面是因为连日来身体太过疲倦,加上生产,身体承受值已经接近临界点,一方面,确实心理上对萧旸放松了许多。
但萧旸,一夜没睡。
就像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一样,他看着晴朗的夏夜星空,思绪渐渐飘远。
同样没睡的,还有李琋。
这一次染香之毒虽然发作,但持续时间较短,他醒来后,将固宁城匆匆安置,便亲自下了崖底找人。
火把照亮前行的路,李琋高度警惕。
昌寿会来找萧旸吗?
萧旸会原谅昌寿么?
即便原谅,母子之间还能如从前一般么?
树叶上的一滴露水落在他的眉心,他忽然反应过来,他现在自己都有些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心思管别人?
城门没能及时打开,秋檀肯定恨死自己了。
他其实也恨死自己了,只希望秋檀能够平安无恙,若不然,他不知道未来该如何前进,甚至不敢想没有沈秋檀的日子。
第四百一十八章 补偿
后半夜,天将明未明,山洞里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萧旸抹了把脸上的露水,冲进山洞里。
里头火堆已经燃尽,沈秋檀正在拨弄余下的灰烬,寻找里面还泛红的炭火,萧旸一看便知:“可是要生火,我来吧。”
“哎!”沈秋檀没有客气,她还要检查下尿布和襁褓,看看小家伙有没有拉尿。
火很快重新点着,天还没全亮,米汤就煮好了。
沈秋檀将孩子喂饱,自己也喝了碗略浓稠的米粥,招呼萧旸道:“表叔也喝一碗吧?”
萧旸点点头。
既然已经找到了立场,放平了心态,沈秋檀自然而然的问道:“表叔可想好了出去以后?”
萧旸的动作一顿。
是啊,出去以后,他又该何去何从?
被亲生母亲放弃,他一点也不想看到昌寿,想必她也不想看到自己,毕竟他救了敌人。
沈秋檀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恰逢孩子哼唧两声,她忽然灵机一动:“表叔要抱抱孩子么?”
萧旸果然被拉回神志:“不……不必了。”
襁褓里的孩子那么小,看上去软软的,小嘴下意识的吮吸着什么,统共还没有他的两个巴掌大,万一抱坏了……萧旸转过头来。
沈秋檀见他嘴上拒绝,眼睛却忍不住看着孩子,不禁莞尔。
萧旸这样子,定然是十分喜欢小孩子的吧?不过,还真是口是心非啊。
她没有猜错。
萧旸确实很喜欢孩子。
和自小的教育有关,他对待感情隐忍克制,并不希望让感情左右太多,他娶梁穆歆的时候也并非毛头小子,妥协的理由更多的是出于对家族的责任。
等到了凉州,他见梁穆歆洗手做汤,待人亲和有礼,处事井井有条,便决定彻底接纳她。往后也想两个人相敬如宾、互相扶持,所以那段时间再忙,他都尽量回府邸陪梁氏用晚膳。因为这是身为萧家子弟,身为一个丈夫的责任。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梁穆歆告诉他怀了身孕时候,他心里满溢的激动、紧张,与喜悦。
然而,当时有多欢喜,后来就有多难堪。
因为,梁穆歆从未有孕过,她买通大夫,又上演了一出怀孕到堕胎的闹剧,不过是为了赶走萧昭。
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拆穿梁穆歆的谎言与算计,但他与梁氏之间再也回不到过去。
瞥见沈秋檀欢喜的亲着婴儿的小手,萧旸默默的转过头来。
他是喜欢孩子,可往后终其一生,他都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
沈秋檀并不知道,他瞬间做了一个决定,却听见外头传来马儿嘶鸣的声音。
两人神色一肃,有人进山谷了,还带着马。
“我出去看看,你……”
“哇哇……哇!呜哇……”好巧不巧的,一直被沈秋檀抱在怀里眼看就要睡着的婴儿发出一声啼哭。
沈秋檀连忙安抚:“不哭不哭啊,乖宝不哭。”这可如何是好,哭声不算小,万一来的是敌非友该当如何?
她拿了米汤想堵住儿子的哭声,不知是身体太过虚弱还是心理过于紧张,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来人,会是昌寿还是李琋?
她默默祈祷,宁愿来的不是双方任何一个,也不要是昌寿那个黑心老妇!
像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山谷深处传来一声虎啸。
声若洪钟,在山谷中久久回荡不散。
沈秋檀一喜,是花花!
那来的人必然是李琋。
一刻钟的功夫,一行人找到山洞洞口。
萧旸站在洞口,身上还穿着昨天的盔甲,本已经干涸的血迹沾了露水看着十分不雅;李琋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唇色苍白,衣摆已经湿透,看上去十分憔悴。
不光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的。
胖胖骑在老虎背上,歪着头盯着萧旸,似乎想不明白这个关了她几天最后却带着她娘掉下山崖的男人,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李琋上前两步:“她在哪?可还好?”
萧旸板着脸:“她好不好,我怎么知道?人就在里面,你自己去问。”
人在里面?就是人还活着?
李琋脸上露出笑容,跟着眼眶微红,一直紧绷的身体刚一放松差点没站住。
他稳了稳情绪,往山洞走去,走到一半深深的吸了口气。
人在里面,就是人还活着。还有刚才听到的婴儿哭声,莫非已经生了?
先是找女儿,昨天又去袭营,昨天还坠下山崖,跟着就生产,偏偏身边连一个得用的人都没有,李琋看着潮湿的山洞,心疼的无以复加。
山洞洞口。
胖胖跳下虎背,扯动背上的伤口,疼得她一阵龇牙咧嘴,活像一只顽皮的小猴子。
萧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胖胖问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你觉得呢?”
“嗯,开始抓我的人是你的手下吧?可是你抓了我,并没有打骂我,还天天养着我,莫非就像我娘养小猪和肥鸭一样?要等到冬天才宰?”胖胖没注意到萧旸越来越黑的脸色,自顾自的道:“不过,你那个妹妹又来喂我吃蒸糕,我吃了以后肚肚痛得要死,所以你肯定是坏人!”
“我妹妹?”萧旸一凛,身上气势不自觉攀升,吓得胖胖往后退了一步,撞到花花身上:“我还没说完呢,你既然是坏人,为什么又带着我娘跑了?你是想抓我娘,威胁我爹?”
萧旸揉揉眉角,头又开始疼了:“才几岁啊?真不愧是你娘的女儿。”
这小丫头口中的自己的妹妹,莫不是说梁穆歌?她去喂这小孩儿,小孩吃了东西肚子痛?
秦风冷冷的护在胖胖身侧,出发之前,崔恩已经验证了大郡主怀里揣的那一荷包红枣,是剧毒断肠草,虽然他们还不清楚大郡主是如何解毒的,但萧旸身边有人给大郡主下毒罪证确凿。
“我当然是我娘的女儿。”胖胖缩在秦风身后,伸了伸脖子,顾盼之间,像极了十来岁时候的沈秋檀。
萧旸沉默片刻,方道:“你爹打你了?”
“没有,才没有!爹爹才不会打我,是胖胖做了错事。”
明明后背很疼,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丫头,萧旸莞尔:“以后,要听你娘和你爹的话,不要乱跑。”
“我知道了,你要走了么?”
萧旸点点头,解下脖子上戴的一块虎贲玉牌递给胖胖:“和你的虎一样,送你,算是对之前关你的补偿。”
第四百一十九章 扯平
“好看,真的和花花有点像!”胖胖伸手去接,没注意秦风一直在不停的清嗓子。
“郡主,不可!”他不愿意郡主接了敌人的东西,更重要的是,那玉牌雕工质朴、蜡光温润,看上去像是珍贵的古玉,更不用说上头的虎纹,这已经不是金银能衡量的价值了。
想起这玉的来历,萧旸十分理解与秦风道:“这是我祖父传给我的,若觉得犯忌讳……我另找……”
“不,我很喜欢!谢谢!”胖胖已经接了过来,好东西什么的,都拿出来了还能收回去?
不过想起凶巴巴的爹爹,她有些不情愿的解下身上挂着的荷包:“呐,弟弟说来而不往是不讲理,我把这个送你,也很宝贝很值钱的!我们就算扯平了。”
秦风无奈,萧旸没想到还能收到回礼,粗糙的手握着一个小小的荷包,闻着淡淡的蔷薇花香,竟有片刻的失神。而后才道:“告辞了。”
见秦风犹犹豫豫,似乎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放他走,萧旸回头,直截了当:“转告你们王爷,我并非刻意救你们王妃,战场之上,我从不杀妇孺,所以换做别人遇到这种情况我亦如之;另外,神风带着她坠崖也非我本意,索性你们王妃平安无事。”
此刻,恰逢朝阳初升,日光打在树叶和野草上,折射出多彩的光芒,萧旸的身上也像是镀上了一层光。
秦风被堵得哑口无言,听到萧旸又说:“他日,战场再见,我愿与你们王爷光明的决一死战。告辞。”
铠甲银光熠熠,应和着满山谷的绿。
他的步子很大,走的很快,像是无所畏惧,又像是没有牵挂。
秦风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绿树之中,到底也没有下令阻止。
他想起方才在路上见到的马儿尸体,听说良驹神风跟着萧世子征战四方,已经有数个年头了。被亲娘放弃,又痛失了爱马,萧世子心里定然不痛快吧?但方才对郡主却还算温和。
……
胖胖眼巴巴的盯着洞口,偏偏秦风拦着,怎么也不叫她进去。
等沈秋檀夫妻从山洞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见沈秋檀梳洗好了,浑身包裹的严实,而齐王怀里抱着一个襁褓,动作小心翼翼,活像一只护崽子的老母鸡,其他人稀稀拉拉的跪了一地,唯独胖胖扑了过去:“娘,娘,我好想你,呜呜,娘……爹打我了。”
上来就告状,沈秋檀伸出食指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你爹不打,我都要打,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
因为女儿的离家出走,之前的计划都被打乱,连带着小儿子都早产了,若是再一味的放纵女儿,怕是用不了长大了就能上天。
“娘,我真的知道错了,胖胖再也不敢了。”胖胖抱着沈秋檀的胳膊不松手,沈秋檀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便也由她去了。
走到花花身边,沈秋檀见花花的四肢有两条腿都被包扎的严严实实,她笑道:“崔恩这个兽医是越做越顺手了,包的真不赖。”
李琋一手抱着孩子,还想伸出另一只手扶沈秋檀上了马背,同时还不忘问秦风:“他走了?”
“嗯,走了。”秦风接过缰绳,让李琋专心抱孩子。
李琋点点头,心领神会的将襁褓抱紧,忍不住瞄一眼沈秋檀。
很显然秋檀还在生气,但他很高兴,只要人没事,无论生多大的气都没有关系,因为他还有一辈子来补偿。
……
三日后,固宁城下了一场大雨。
城门前和山崖边的血迹终于被冲刷干净,好似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身为齐王妃的沈秋檀,第一次住进了固宁城的齐王府里,她预备在这里坐月子。
“娘娘,殷夫人求见。”来送信的小丫头叫灵草,是原来就放在王府里伺候的人。
“殷夫人?白芷?”
还没取名字的小儿子哼哼唧唧两声,沈秋檀道:“喊乳母进来换尿布,你扶我去外堂。”
灵草有些犹豫:“娘娘,您现在不是在坐蓐?”
王爷可是再三叮嘱要看好王妃娘娘,万一出去着了风可怎生是好?
沈秋檀看了她一眼,小丫头倒是有几分胆子,可若是她放白芷进了内室,就等于默许了白芷想套近乎的动机。
外堂并不冷,李琋心有自责虽然不好宣之于口,却亲自关注着一切细节。
加上本来就是炎夏,即便下雨也冷不到哪里去,沈秋檀并不担心会在月子里落下病。
说实话,要做病,在山洞里就坐下了,现在小心是没错,却也不必过分紧张。
白芷跪在了地上,衣衫湿了大半,青砖地面上还有水渍形成的脚印儿。
见沈秋檀来了,她激动道:“娘娘,奴婢求您救救律斗吧!”
沈秋檀叹气,吩咐身后的小丫头:“去,扶殷夫人起来,再沏一壶热茶来。”
“奴婢……”白芷张嘴,想说不起,但对上沈秋檀的眼神又顺势站了起来。伺候了沈秋檀许多年,即便脑子并不聪明,却总也会看几分眼色。
“你来看我,我欢迎。但第一,你已经不是我的奴婢,第二,我救不了殷律斗。”
之前殷律斗堵住城门不让李琋出去的事情,当然瞒不过沈秋檀,她看着白芷已经隆起的肚子:“你现在,安心养胎才是根本,不要本末倒置。”
“姑娘,本末倒置?您的意思是……”丈夫敢拦王爷,结果自然落不着好,她本来就不如红豆有主意,一遇到问题下意识的就想找沈秋檀。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律斗拦着王爷不开城门,差点让我和胖胖在城门前被挤成肉泥,虽然知道他是顾全大局,我能理解,却不能原谅。我不找他麻烦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其他再多的,是不会有了。”
“姑娘!”白芷难受,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也恨死他了,他怎么能拦着王爷不开城门,我恨不得以身相抵。”
“嗯,这话我是信的。”沈秋檀从来不怀疑白芷的忠心,哪怕她现在嫁了人,她放缓了语气:“男人们的事情,就让男人们自己处理吧。王爷只是降了他的职,并没有将他如何。”
“可是……可是,王爷已经不想再见到相公了。”
“呵,那再好不过了,我反正也不想见他。”沈秋檀动动身子,示意身后的小丫头扶她起来。
“娘,我来看弟弟了!”胖胖像个小炮仗一样冲进来,跑到一半又忽然刹住步伐,似模似样的行了个礼,甜甜道:“给娘请安。”
第四百二十章 败走
沈秋檀眉梢柔和,目光欢喜,见到女儿开始规矩起来,到底是高兴的,可并没有喜形于色,只如常道“嗯。”
因为她自己就不是愿意守规矩的人,李琋更疼女儿,以至于夫妻两个早先并没有约束胖胖规矩,直到这次胖胖闯了大祸,李琋狠心下来要板一板女儿的性子,沈秋檀深以为然,当然也要配合。
白芷见沈秋檀高兴,更想趁机再求情,结果沈秋檀直接道:“时候不早,就不留你了。”
说完一边牵着女儿的手一边走入了内室,白芷站在原地看着沈秋檀母女的背影越走越远,忽然升起一股子心慌。
姑娘是不是连她也怪上了?
……
“快擦擦,或者干脆弄热水来泡一泡,瞧这半边衣裳都湿透了。”沈秋檀拎着女儿湿淋淋的袖子道。
胖胖笑嘻嘻的道:“没事的娘,就淋湿了一点儿,还凉快呢!”
见女儿不以为意的样子,沈秋檀想起了“有一种冷叫你妈觉得你冷”的特殊存在,自己先将自己笑了一通,又与女儿道:“不泡热水也行,总得换件干衣裳。”
母女两个嬉笑着,那边未满月的小儿睁开了眼睛。
胖胖衣裳换了一半就凑了过来:“弟弟,二弟弟,终于不睡了,莫非是头小猪托生的,每次来看你你都在睡。”
“你弟弟是小猪,你又是什么?”沈秋檀忍笑,也凑过来看儿子:“不过,确实比你和壮壮那时候能睡。”
“就是嘛,要不然干脆叫小猪好了!白白胖胖的小猪!哈哈哈!”胖胖自己说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可没有你胖,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比你二弟弟可要胖一圈还多。”到底是早产一个多月,二儿子比女儿和长子那时候瘦上一些小上一些,沈秋檀只得更加精心的养着。
“我才不胖呢!”胖胖已经有些爱美了,她打算和沈秋檀理论一下,忽然被什么吸引了视线:“笑了笑了,娘快来看,小猪笑了!”
“什么小猪,你弟弟叫李翰,乳名……听你娘说他生在日落之时,便叫小酉吧。”李琋身上带着雨珠儿,一边说话,一边自己解了最外头的氅衣交给身边的太监。
“爹爹!”胖胖好几天没见到李琋了,习惯性的又想扑上去,但想起嬷嬷们教的规矩又慢慢的退了回来,李琋主动将女儿抱起来,点点女儿的小鼻子:“爹爹让你学规矩,最重要的是明事理,并不是不让你亲近爹娘。”
“嗯嗯嗯!”胖胖高兴极了,又道:“我想壮壮了呢。爹爹,我们什么时候接了壮壮回来?”
伺候的都退了出去,沈秋檀也问:“昌寿究竟是何意图?打还是不打?”若是还打,她应该带着女儿和小儿子回去,一方面还是耕耘四年的堡垒安全,另一方面留在这里说不定还让李琋分心。可若是不打,她就没必要在月子里搬家了,还是将弟弟和长子接来的好。
李琋靠过来,看了一眼软乎乎的儿子回头与沈秋檀道:“萧季青走了。”
“嗯?表叔走了?去哪儿了?昌寿就这么将人放走了?”
“应该是回了凉州。”昌寿当然不会轻易放萧旸走,可萧旸真要走她也拦不住就是。
前世萧旸所作所为,李琋一直怀有敬意,如今他又算是救了妻儿,李琋自然也该怀有谢意,可萧旸的那一点儿小心思,早在京城的时候就没能瞒过李琋。
李琋看着生了孩子,眼神依旧澄澈,对萧旸想法一无所知的妻子,开口道:“你现在什么都别管,之前那山洞潮湿,如今又阴雨连天,你只管好好休养,千万别落下什么病根儿。”
“嗯……嗯!”沈秋檀晃了晃脑袋,最后才点头。
这意思就是昌寿不预备打的意思喽?
……
于是,就在沈秋檀坐着月子,逗着儿女的时候,时光匆匆又是两个月过去。
因为之前有了李琋的话,她派人将壮壮也接了过来,一家五口终于团聚,而另外,固宁城的危机看似暂时得到消解。
一方面,昌寿已经撤军,这一次她派遣连同亲自带来的总共六万大军,死伤惨重,不说十不存一,却也损失过半,如此一来,对上天时地利人和的齐王一方,自然胜算不大,不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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