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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盈香-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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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氏怜惜的看着她:“姨母不过随便说说,还是身子要紧,你年纪也大了,总这样也不是个法子,该找个郎中好好料理一番才是。”
  沈秋檀知道罗姨母是担心她身子太弱有碍子嗣,不过她巴不得别人都这么看她,毕竟她是真的没打算嫁人,若是有了不能生的借口,反倒是正和她意了。
  “我都知道,姨母是为我打算。我从庄子上带了些樱桃过来,酸甜爽口,姨母不妨尝尝,多出来的还可以做樱桃毕罗。”沈秋檀笑着给罗氏添了茶。
  “好,棽棽说好的,必然是好的。”
  “夫人,不好了!大人叫你去一趟!”一个丫鬟匆匆来报。
  罗氏脸上立时就急了起来,沈秋檀忙道:“姨母快去忙吧,我正好还要去一趟铺子,便先告辞了。”
  “哎,好孩子,好容易见了你没想到又遇到了事,等过两日姨母派了马车去接你。”
  “好。”
  沈秋檀目送罗氏匆匆离去,并不多打听唐家的事,正在她收拾妥当要出门的时候,无意中撞见两个婆子在廊下私语:
  “可是真的?那陆家郎君年纪轻轻,就那么去了?他那一屋子娇妻美妾又该如何是好?还有严阁老……”
  “严阁老也是你能议论的?闭上你胡咧咧的臭嘴,你管他娇妻美妾的?大人亲自带回来的消息还有假,都说淮南不是好去处那陆郎君偏偏去了,如今白白葬送了性命……哎,快别说了,你将家里的素净衣裳都找出来,咱们与陆家沾着亲,穿戴上要改一改了。”
  唐家大公子娶得正是陆家的嫡出十二姑娘,好巧不巧,恰是那陆铮的亲妹妹。
  “哎,我这就去!”
  两个婆子转瞬消失在廊下,沈秋檀在拐角处听得一动不动,李琋他,死了?
  怎么死的?
  怎么会死?
  怎么能死!
  她胸口像是被什么猛敲了一拳,酸甜苦辣一起涌向心头,倒是分辨不出究竟是个什么滋味了。
  她软软的靠在了白芷身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被扶着出了唐府,壮儿已经雇好了轿子,栀子将她连抱带推的弄上了轿子,沈秋檀依然觉得整个人晃晃悠悠,不太踏实。
  自己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怎么会……
  他力气那么大,他人手那么多,他那么会演戏……
  “姑娘,您没事吧?”白芷跟着轿子,有些不放心沈秋檀。
  沈秋檀稳了稳情绪:“没事。”
  也许他是去掉了陆铮的易容,脱身了呢?
  再说,他与自己并无多少关联,自己何必为一个差着身份天壤的人忧心不属?
  沈秋檀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任凭轿子晃晃悠悠的继续向前。
  陈舅舅找的新宅子在临安街的秀和坊中,紧临着西市,颇有些鱼龙混杂,但焦急之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轿子拐进了一条浅巷,只要出了巷子再拐一个弯就是新宅了,然而偏偏天不遂人愿。
  一群灾民模样的人,原先不知隐在哪里,如今见了轿子竟纷纷涌上前来。
  四下无人,轿子被堵住,抬轿的轿夫一看事情不对,忙弃了轿子跑了,只剩下沈秋檀并白芷、栀子,和一个带路的陈壮儿。
  “他们不是灾民。”栀子冷冷道。
  沈秋檀本来有些恍惚,此刻全都清醒了,这些人魁梧有力,面上脏污不堪,叫人看不清脸,怎么会是灾民?
  “合我二人之力,当是可为!”沈秋檀并不废话,从发间抽出一根簪子照着一个灾民就刺了上去。
  那“灾民”没想到沈秋檀上来就刺,动作还十分灵活,收了轻视之心谨慎应对。
  那边栀子已经用了刀。
  沈秋檀与最开始的“灾民”僵持着,忽然,背后传来白芷的疾呼:“姑娘小心!”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大半夜逼人喝酒
  原来,是一道冷箭擦着轿子而过,目标正是沈秋檀的后背肩胛。
  白芷的惊呼卡在喉咙里——沈秋檀来不及回头——就在那箭头即将穿入沈秋檀肩胛骨的时候——一把长刀当中一挑。
  箭矢被长刀挡住了,长刀的主人是一名黑衣人。
  同他一样动作的,还有六七名同样打扮的魁梧汉子。
  沈秋檀躲过眼前的攻击,去打量这黑衣人,一下子想起当年在茶肆拦截自己的那伙子人。
  不是说玉玺已经找到了么?怎么还有人要抓自己,而且还是两拨人。
  沈秋檀不敢相信其中任何一波,见双方势均力敌,拉着呆若木鸡的白芷,栀子拉起被人踩在脚下的壮儿,主仆四个匆匆跳出了包围圈。
  黑衣人的首领秦朗:……跑的比兔子还快。
  扮做灾民的那一伙还想突围出去,去追了沈秋檀回来,秦朗怎么肯依。
  原先,殿下留下自己几个保护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沈九姑娘,他还觉得没有必要,如今看来,殿下果然是料事如神,时至今日,竟然还有人会有人对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不利。
  不过,这沈九与殿下之间……
  在淮南的时候他就弄不清楚,小胖童为何忽然不见了,沈秋檀又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还和殿下很熟的样子……
  刀光剑影不容他深思,刀剑声还会引来金吾卫。
  毕竟是紧挨着西市,谁都知道不一会儿就会有京兆尹的人来了,双方人马互相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又各自退去。
  沈秋檀慌慌张张的跑到了新的宅子,将陈老夫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
  沈秋檀忙道:“没事没事,我看天要黑了就跑了一会儿。”
  “不是叫壮儿雇了轿子么?”陈老夫人去看壮儿,壮儿挠挠后脑勺,沈秋檀道:“是我不想闷在轿子里,外祖母不必担心。”
  陈老夫人见她发髻都有些乱了,忙拉着她进了正房:“这边也拾掇的差不多了,天色晚了,今夜我们将就将就,暂且宿在此处吧。”
  “好。”沈秋檀点点头,也不知那双方都是谁,现在出城怕是更不安全。
  夜里,沈秋檀见外祖母睡了,也回了自己暂时的卧房。
  新宅里东西还没铺陈开,缺这少那的,陈老夫人本来想带着她一起睡,沈秋檀却坚持自己睡。
  她担心今夜还有人来,万一连累了外祖母就罪过大了。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
  有时候,她甚至想回到过去,告诉她爹沈晏沣,你女儿、儿子被你害惨了,还有那些“记忆”能不能都叫自己记起来啊……这样时有时无,一点一点的,还非得做梦,实在太折磨人了。
  月牙儿弯弯隐匿在云朵里,新宅里黑得空旷。
  沈秋檀抱着用惯的斧头,眼不敢眨,在城里也不觉得安全。
  “咚!——咚!咚!”一慢两快,是更夫敲了三更鼓。
  周围愈发安静,沈秋檀在床上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忽然门外的灯笼,亮了。
  沈秋檀惊坐而起,还没等走到门口,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粉底皂靴的男人,缓缓走了进来。
  只需要一个照面,沈秋檀就认了出来,这是上回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小裘公公”,还算不上个男人。
  “这宅子已经被杂家封了,你那外祖母也被捏在了手心儿里。”“小裘公公”单刀直入。
  五六个小太监鱼贯进门,点了灯,屋子里一下子亮了起来。
  动作娴熟的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沈秋檀没慌没叫,甚至没有后退一步:“公公有话不妨直说。”
  两个小太监搬了一张椅子,又用兽皮铺了,这才扶着小裘公公坐下。
  “好胆色,好眼力。”小裘公公打量沈秋檀:“杂家知道你后头有人,今夜来只想问你几个问题,问完就走。”
  “哦。”
  等等,我后头有人,我后头有鬼才对吧?
  爹娘死了,留下一个烂摊子,她这么努力了,玉玺也找到了,可依旧摆脱不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就这样,难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手,后头还有人罩着?
  怎么可能?
  “哼!”显然沈秋檀的态度不太让人满意,小裘公公想起如今事态,只能忍了:“杂家问你,你前些日可是去了淮南?”
  沈秋檀心里一凛,说的竟然不是玉玺的事,他怎么知道自己去了淮南?
  “你被陆铮从淮南送回来,还以为我们京里的这些都是傻子吗?这世上还没有什么事,能瞒过我爹他老人家的法眼。”
  你爹这么厉害,你怎么不上天,还当太监?
  小裘公公说起“他爹”的时候一脸钦佩,沈秋檀想了半天才想明白他说的“爹”恐怕是他的干爹,大太监裘元振。
  “公公着实手眼通天,小女是上元节那天被人群冲散流落到了淮南,后来遇到了陆大人,陆大人感念我爹忠义,便将我送了回来。”
  小裘公公不说话,沈秋檀又道:“因为这事关系着小女的名节,所以对外一直称养病,还请公公明鉴。”
  他才不在乎别人的名节:“我再问你,在淮南的时候,陆铮可以同你提过盟书的事情?”
  “盟书?那是什么?”沈秋檀知道现在是考验自己演技的时候了,神情上万万不能有一点儿轻忽。
  “刘公公,去。”小裘公公一声吩咐,一个看着比他年纪还大些的太监上前来,一个酒坛子端上来,对沈秋檀道:“喝了。”
  “喝酒?呵呵,公公,这不太合适吧?”难不成是这酒里加了毒药?
  “叫你喝你便喝,哪来这么多废话!”那刘公公力气不够,又吩咐道:“林绮,帮忙按住她。”
  “林绮……林夫子?”沈秋檀喃喃道,她不是也在淮南么?怎么会到了京城?原来她全名叫林绮,而不是曾经与自己说过的林如月。
  林绮笑了笑,倒是不在意在沈秋檀面前暴露自己:“九姑娘不必担心,我早先接近你不过是想交个朋友,也没给你下什么厉害的毒,只不过是些让你开口说真话的小把戏,喝了这酒,你将实话说出来,今夜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第一百七十九章 巧做戏有人相护
  怎么可能当没发生过?
  林绮倒出一碗酒送到沈秋檀手上,沈秋檀闻了闻,并没有什么怪异的味道。
  难不成她早早给自己下了毒,却需要用酒做了这引子?
  沈秋檀忽然想起在赵王府那个将自己裙子弄脏的小丫头,还有后来她和那个小太监狗儿的对话,若是当初自己没能及时发现,是不是就被他们灌了酒,敞开心扉,问什么说什么了?
  “怎么,莫非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刘公公翘起了兰花指:“哼!来人,将那老妇给我带上来。”
  小裘公公没怎么说话,倒是那刘公公像是做惯了这等事的,不一会儿,昏睡着的陈老夫人就被拖了进来。
  “你们对我祖母做了什么?”沈秋檀大怒。
  “放心,只是让她睡得更踏实些罢了。”林绮笑眯眯的道:“不过,若是你不识相,可不仅仅是睡觉这么简单了。”
  “好。”沈秋檀看着林绮:“我说的俱是实话,既然你们非要我喝酒,我也不惧。”
  惧当然是惧的,只不过没得选择罢了,而且……自己是不是可以抗毒?
  如果和之前两次都一样的话,应该只要挺过最开始的一段,所有的药或者毒,都会自行消退吧?
  当然,实话是一句不能有的,李琋也是万万不能招出来的。
  沈秋檀深吸一口气,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林绮又给她倒了一碗,沈秋檀拿起就喝……
  这情形无论怎么看都透着些诡异,大半夜的闯进别人的家中,不掳人,只让喝酒……
  那酒有些浑浊,也就是米酒的度数,沈秋檀一直喝了半坛子才有些醉态,刘公公一喜,刚要发问,就听见外面传出了刀剑相交的声音。
  他给了林绮一个眼色,林绮亲自带了人出去查看。
  沈秋檀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好像是听见声音也想站起来,可惜败在了醉意之下,“噗通”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刘公公上前一看,竟然睡着了?
  这药婆给的药向来是极好的,可还从来没见过有人喝了酒就睡着的。
  他想,或许是沈秋檀年龄还小又太瘦弱,那药给得又足……不过,如此才不算是浪费了,原本对沈九下药是为了查找玉玺的下落,后来玉玺出现,这沈秋檀就成了一步废棋,如今算是废物利用吧。
  他将一个小瓷瓶放到沈秋檀鼻端,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忽然狠狠的给了沈秋檀一巴掌。
  沈秋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似乎并不知疼,只双眼的看着四周,又好似什么都没看见。神智懵懂的阶段已经扛了过去,现在这般演戏也不知能不能骗过这群太监。
  见她如此刘公公心中略定,隔了这么多年,药效还是在的,继而问道:“你去淮南可见过陆铮?”
  “见过。”
  “见过几次?”
  “两次。”
  “他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
  “有。”
  小裘公公从椅子上站起来,激动的双眼冒光:“什么东西?”
  陆铮已经死了,可盟书却被他找到了,他们联合赵王的人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依旧没有找到,所以,要么这盟书被陆铮藏在了什么地方,要么就是他早早的将盟书送回了京城。
  他们已经查过与陆铮有过任何交集,哪怕是一句寒暄的人和事,最后就查到了这个与陆铮有过交集,还提前了一个多月回到京城的沈九身上。
  陆铮派人送这沈九回来,虽说做的十分隐秘,可京城毕竟不是荒僻之地,总是有蛛丝马迹可寻的,自然就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所以,万一陆铮是个爱冒险的,当真将盟书放在沈九身上,悄悄送她回来……
  “蒸肉饼,还有好多吃的。”
  “你……”小裘公公愤愤的坐了回去,吩咐刘公公:“继续问。”
  “你可听陆铮提过账册、盟书一类的东西?”
  “没有。”
  “陆大人到了扬州以后,都见过什么人?”
  沈秋檀呆呆的,有好一会儿没有回答,似乎是在丝毫:“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你难道不是住在陆府的?”
  “住在,见不到陆大人,陆大人忙。”
  “那他为什么要千里迢迢送你回来?”陆铮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因为我爹,他说敬佩我爹。”
  “没了?”
  沈秋檀又是片刻的呆愣,而后才问:“什么?”
  “废物,真是群废物!这就是你们说的最后的线索?这都火烧眉毛了,万一那陆铮的亲信将盟书送到圣上跟前,我爹和娘娘,连着鲁王殿下就全完了呀!”小裘公公气急败坏,来回踱着步子。
  刘公公垂了头:“公公,淮南那边儿的事儿又不是我们一家做下的。不如……”
  小裘公公冷哼一声:“不如什么?不如赵王联手么?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以为我爹会没想到?”
  刘公公倒也不惧:“奴婢的意思是,若是赵王不愿意与裘公公联手,那等将来他赵王出了事,也别怪我们裘公公袖手。”
  “你的意思是说,将事情全部推给赵王……”小裘公公神情变得不一样了。
  “正是。”
  “好。”外面刀剑声正酣,小裘公公急道:“这里交给你和林绮了,我这就进宫找我干爹。”
  目送他离开,刘公公才接过另外一个小太监递上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我们也走。”
  “那林大人呢?”
  “哼,什么狗屁的大人,原先只不过是我脚底下的一条狗,仗着刺杀了陆铮有点儿功绩,就想在小裘公公面前卖弄。她愿意出风头,那就让她出个够。”
  说完也带着一众太监推门走了。
  沈秋檀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直到完全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刚想起来去看看外祖母,谁知外面又传来动静。
  一个黑影轻手轻脚的进来,探了探沈秋檀的鼻息,而后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沈秋檀一动不动继续挺尸,门口传来对小声的话声,想必是以为她真的在昏睡:
  “怎么样?”
  “没事,就是晕过去了。这群太监真不叫人省心,白天我们刚打了一场,晚上还打。也不知道这沈九哪里特别?有我们几个护着还不够,多亏你也留京了。”
  “没事就好,废话少说。”
  而后,一阵轻微的响动之后再没有旁的动静,沈秋檀一直挺尸了小半个时辰,才蹑手蹑脚的爬了起来。
  检查一下外祖母没事,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回正房,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看看窗户,眼看天就要亮了,应该没人作妖了吧?


第一百八十章 拐卖案阖京哗然
  一直到了辰时一刻,眼看着天已经亮了,沈秋檀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哺时日暮,此刻陈老夫人也还在睡着。
  陈舅舅见老母和外甥女一夜未归,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就急匆匆进城,结果一到新宅,听闻两个都睡了,他只好先等着。
  这一等也等到了哺时。
  当陈老夫人和沈秋檀被叫醒的时候,陈舅舅正带着个大夫守在陈老夫人身侧:“母亲,您这一觉睡得太沉了些,儿子方才积了食请了大夫,您看要不要顺道让大夫也给您请个平安脉?”
  陈老夫人一觉醒来,只觉头中昏沉,先问:“棽棽呢?”
  见那大夫年逾六旬,看上去是个有真本事的又道:“那就有劳大夫了,昨个夜里睡得有些沉,如今脑袋就有些钝痛。”
  她一手放在了脉枕上,另一只手却拉住陈德润:“我还不知道你啊,不放心我就直说,何必都往自己身上揽。”
  儿子是个好儿子,虽说不是自己亲生的,但对自己也很孝顺了。
  “老夫人年事已高,昨日里怕是受了风,待老朽开两副宣解的方子服下便可,这两日切忌要早睡早起,不可贪睡过久。”
  陈老夫人点点头:“老了,不中用了,德润你再请大夫给棽棽也瞧瞧,那小丫头怎么也没醒?”
  “是,母亲放心。”
  陈德润引着大夫退了出去,那大夫犹犹豫豫。
  “您有话不妨直说?可是我母亲身上……有什么不妥?”不会是生了什么重病吧?
  老大夫点点头,吓得陈舅舅差点没站住。
  “令慈的样子,好似是中了迷香……我看郎君这宅子不算小了,但人丁还有些冷落,别是遇到了那些贪财的,见郎君出手阔绰,要迷晕了老夫人行事……这西市边儿上,还是有些鱼龙混杂啊。”
  陈德润心里才稳当了些,一听又提了起来。京城重地,天子脚下,竟然会出这等事?
  可短期内,去哪里找合适又安全的宅子呢?
  ……
  沈秋檀一觉醒来,迷迷糊糊的被把了脉,又迷迷糊糊的被陈德润抱上马车,等连夜回了庄子之后,发现庄上的护院似乎多了一倍不止。
  舅舅这是……发现什么了?
  不仅如此,连那看好的宅子舅舅都要重新去找。
  这番动作,陈老夫人又不是傻子,自然找了儿子来问,陈德润便将她可能中了迷药的事和盘托出,陈老夫人一听,当即表示再多花些钱找个安定些的宅子再挪动,哪怕新宅子小些也无妨。
  她想的是,棽棽跟着自己一起睡到了傍晚,索性这一回那群人只是图财,若是……真有那坏了良心的,她不敢深想……
  沈秋檀并不知道因为自己去了趟淮南,给家里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五月底,陆铮的尸首被送回京城。
  百姓们闻风而动,观看者将朱雀街围得水泄不通,沈秋檀本来只吩咐了壮儿去看看,事到临头还是自己坐了马车,想要亲眼看一看。
  楠木做的十二元寿器,六角七星俱全,最上和最前一页上还镶嵌了黄金玉石,近前哭声震天,观者却羡慕这一口难得的好棺材。
  沈秋檀掀开帷帽一角想看得清楚些,看来看去发现围着棺材的,竟然没有一个是他见过的人。
  像是黑白无常一般的秦家兄弟,凶巴巴又冷冰冰的林家兄弟,还有那个什么绿豆的,都不在……
  严家和陆家的人小心的护着灵柩,忽然,街上乱了起来。
  一匹壮马发了狂一般的冲撞了过来。
  人群纷纷躲避,沈秋檀也被栀子拉着躲得远了些。
  乱糟糟、吵嚷嚷间,不知是谁掀开了棺材的上页。
  “放肆!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扰我兄弟安宁?”这一回是陆铮的堂兄陆钦去了淮南,亲自扶灵回来,他大声道:“哪个天杀的死了全家的,杀了我弟弟不算,连尸首都不不放过,一路上烧杀掳劫也就罢了,今日都进了城,竟然还敢放肆!”
  “给我滚出来,既有本事割断绳子,惊了我弟弟,也有本事给我站出来!”
  众人一看,原本如树干般粗壮的绳子果然整齐的断了,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然而并没有什么人理他,众人都争先恐后的往棺材里瞧去。
  隐约能看见棺材里头铺着的厚厚的冰,冰里也确实躺了个人,但长什么样子,就看不清了。
  沈秋檀只看了一眼,便别过脸去,后面的热闹还在继续,她却拉着栀子匆匆离开。
  看了,又能如何?
  并不是所有的抱负都能得到施展。
  ……
  陆铮的灵柩被运回京城,就像是一滴落入油锅的水。
  看上去渺小甚微,实际上整个京城就一同一口在不断升温的锅。等油温升高了,总要面对这一滴水带来的狂轰滥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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