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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盈香-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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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途小路上的积雪被清扫的干净,外院常见的小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数量更多、看着也更加悍勇的护卫。
  书房的门关着,沈秋檀能隐身却不能穿墙。
  两个小婢将茶水交给外面的护卫,护卫开门进去送茶。
  就是这个时候!
  趁着开门的瞬间,沈秋檀蜷起身子一滚,惊险的混进了书房。
  茶被放下,护卫退下,门关上,沈秋檀躲好。
  书房里大多数人沈秋檀都不认得,只记得坐在上首的那个叫康平。
  康平不说话,气氛有些滞涩。
  魏温想了想:“大人,咱们与定国公府牵扯太多,即便齐王救了荣公子,咱们也不能做这临阵倒戈之人。”
  康平盯着他:“你是让我杀了齐王?”齐王是该死,可荣儿偏偏是他救活的。康平出身草莽,一生杀孽无数,临到老了,开始害怕起报应来。
  杀了齐王的救命恩人,万一将来报应在荣儿身上……
  “大人何必做女人姿态?别忘了,就算您现在想收手也晚了。”魏温提醒道。对于康平的畏首畏尾,他们这些老部下都有些不解。
  康平脸色不大好,是啊,齐王每天的药里都加了慢性毒药,是自己的安排;他还不愿意娶自己的女儿,自己付出了诚意,他却没接。
  “大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此机会……”魏温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也好修复与京中的关系。”他有些怪康平优柔寡断。
  室内一片寂静,窗外雪花扑簌扑簌落下来,隐身的胖熊猫气的鼓鼓。
  一群坏胚,竟然聚成一窝在谋害她的男人。
  要不是另有重任,真想抓破这一窝坏蛋的脸。
  “容我再想想,你们先下去吧。”康平有些疲倦的挥挥手。
  半晌,康平起身,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副《游春图》沉思不语。
  而后,他叹口气,也出了书房。
  沈秋檀松了一口,却没有离开,她盯着那幅图看了半晌。
  图上,白云出岫、杏桃绽开,出行的马车迤逦不绝,春风荡漾,青绿重彩,整幅画工细巧整,若是真迹,这应该前朝大家展子虔所作,价值连城。
  画是不错,但康平何以因为一幅画就露出那翻纠结沉吟之态?
  莫非画里面还藏着些别的什么?
  圆溜溜的眼珠一转,看向了高脚凳上,没办法,现在这胖冬瓜一样的身体,实在是太矮了!
  就在她即将开始动作的时候,房梁上忽然跳下来一个人。
  沈秋檀愣住,之前怎么一点儿都没有发现?
  应该是个高手!
  沈秋檀心里有了大致的判断,却见那人闲庭信步的逛起了书房,姿态悠闲的,毫无梁上君子的自觉。
  许是对自己十分自信,他穿了行动便利的衣裳,却没有蒙面,露出一张年轻、朝气,还有些狂妄的脸来。
  他将书房翻了一圈,一无所获,而后,他也将目光投注到那副《游春图》上。
  沈秋檀心里一紧,这画可是我先瞧上的!
  那人嘴角一勾:“展子虔的画,好像是真迹,带回去送给老头子做寿吧!”
  而后,就在胖熊猫的百般纠结下,那副画被扯了下来,胖熊猫盯紧了。
  果然!画后面有一个暗格,那人一推,已经站在了高脚凳上的沈秋檀正好看到打开的暗格。
  好多东西!
  一卷颜色深沉的木牍,木牍下似乎还有块别的什么东西。
  隐身的胖熊猫来不及动作,那人已经将木牍揣进怀里,脸上带出些喜悦,好像是终于达到了目的。而木牍下那块东西却被他放在手里摩挲:“这是什么鬼东西?”
  小小的一块胖鱼模样的铜牌,在那人白皙的手上散发出微弱的光芒,那人喃喃道:“这做工倒是不错,小圆子用不上,也带回去给老头子瞧瞧吧。”
  沈秋檀大惊,因为这东西好像就是李琋和他讲过的鱼符,她今天的目的所在啊!
  到底是什么老头子,要画要木牍,又要兵符的!
  那人将画卷一卷,作势要跳上房梁。
  沈秋檀权衡再三,借着椅子的高度,毛茸茸的胖爪子迅速的探了那人的怀里……
  ……
  霍凇和裴秀不知去了哪里。
  亭中,李琋坐在石凳上,一个人对雪煮茶。
  一只粉嫩纤细的玉手递上投茶的银则。
  李琋眉头一皱,没有接,不是他喜欢的小胖手。
  康妙香小心的看着李琋,见他没有拒绝,便大着胆子用银则量好了茶,而后又去看水。
  炭火带着暖意,她身上熏得梅花香飘散开来,在这雪后初霁的光阴里倒也算是清雅得宜,可她要讨好的人起身就要走。
  她伸出手,想要拉住李琋的袖子,被李琋躲了过去。
  康妙香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漾起泪花,像是沾了雨的白梨花,足以勾动旁人的怜爱:“殿下,我不美么?我不好么?”
  为什么你就不能看我一眼?我自信,我不比任何人差。
  她不知道她爹正在犹豫要不要杀李琋,早先将她送给李琋也不过是像是送个物件儿一般,目的也没有她看的那么大,单纯的只是试探;她只知道不能再无功而返了,她不想再承受姐妹们的嘲笑,而且,从小到大,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她就越是渴望。
  如果李琋对她,如同益州其他的青年才俊一般,她或许没这么在意,甚至可能会因为自己是亲爹联姻的筹码,而暗自神伤……
  可李琋,挑起了她的征服欲!
  他越是看不上她,她越想要得到。
  李琋撂袍起身,抬脚走下八角亭。
  康妙香加大音量:“殿下!”
  李琋的身形一顿,康妙香心里一喜,她欣喜的等着他的回答,就说像自己这样的美人,是不会有男人舍得拒绝的。
  李琋回头,语调平淡甚至带着些漠然:“与孤何干?”
  言下之意便是:你美不美,好不好,关我屁事?
  说完快步离开,留下的康妙香呆坐在八角亭中,狠狠的摔了茶盅。
  李琋离开八角亭,眼风扫过秦风,秦风摇摇头,示意沈秋檀那边没有消息回来。
  天再次阴沉下来,像是又要下雪。
  “走吧,接了团子回去。”他并不同意沈秋檀冒险,如今虽然没有收获,却也没什么损失,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两人转过回廊,忽然——
  “抓住他!”
  “来人,有刺客!”
  “谁在摸老子?”


第二百四十章 明晃晃高人爬墙
  “谁敢摸老子胸?”
  雪落了下来,一群人呼喝着从拐角处冲了过来。
  李琋神色一凛,静深如寒潭的眸子警惕的打量着来人,只见打头的那个少年身量不高,年纪看着也不大,被康府的一群护卫围着,明明是寡不敌众、凶多吉少的态势,脸上却并没有预想到的惊慌。
  他一手环胸,一手作抵挡状,一双眼睛东张西望,却不是看康府护卫,而像是在等别的什么人。
  这,就是刺客?
  何以这般从容?
  李琋避开秦风拉他躲避的手,直直的盯着冲过来的人。
  少年不慌却不代表康府的护卫是吃素的,只片刻功夫,中间的被围攻的那个少年就见血了,可他竟还在叫嚷:“谁摸老子胸,老子打死你!”
  语气颇有些极其败坏,于是他随手撒了一把类似药粉一样的东西,周围的护卫连忙捂住眼睛口鼻,看样子很痛,而少年终于趁着这个空档,与那些护卫们拉开了距离,《游春图》已经被他当做了防御的工具,率先赶过来的魏温一脸心疼。
  李琋眉头紧得更紧了,谁在摸他?摸他做什么?
  “还摸?有完没完!”冲出包围圈的少年大吼一声:“见鬼了!”
  周围明明没有人,但是又实实在在被袭胸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惊动了康府的护卫,现在连脱身都难了。可到底是谁在摸自己?
  少年被摸的有些狼狈,因为刚才顾着自摸胸口,护卫们再次围了上来。
  场面乱作一团。
  不一会儿,康平一行人也到了,李琋与其颔首,却不打算离开。
  香气就在附近,她定然也在附近。
  “哼!是谁派你来的?乖乖束手就擒,还能死个痛快!”
  康平冷哼一声,这话虽然是冲着少年说的,可却细细打量着李琋的神色,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认识这个少年。
  那少年不停的撒着什么药粉,但旁人已经不像最开始那般忌惮了。
  “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若不是想留你个活口,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魏温在旁边观战,言语上不忘给那少年压力。
  “呸,就你们?能拦住小爷我?”说完又是一阵粉末。
  李琋看的清楚,这少年已经是强弩之末,功夫手段很是一般,魏温所言倒是没有夸大,可少年旁边那块血迹是什么?
  “还摸?”少年的手臂腰腹都受了伤,于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他周围的空气里有一块凭空的血迹,虽然一直在少年左右,但并没有依附着什么,可就是不落下来。
  有洞察敏锐的已经发现了,还有些人没有发现。
  李琋心里一紧,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定然是沈秋檀隐身在少年周围,弄不好一直摸少年胸口的也是她,他目光一凛,少年身上一定是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少年很快被包围起来,眼中仍然不见急色。
  “殿下,使不得!”秦风拦住想要冲上去的李琋,李琋心绪一敛,转头对上康平估量的眼色,康平转过头去。
  “殿下!”明知康平会怀疑,李琋还是走了过去,那一团血迹是谁的?为什么香气变浓了?他比谁都清楚。
  兵符可以不要,却不能看着秋檀受伤。
  李琋步履缓缓,如同闲庭信步,但一张脸却绷紧了,心头更是热的发胀。
  那血,会不会是秋檀的?
  就在他靠近那少年的时候,忽然有什么攀住了他的腿。
  于是,众人只见他停住步子,而后僵硬的往回走。
  康平神色几度变换,远处传来一声惊呼,竟是之前在八角亭听见动静跑过了康妙香,而令她惊呼的是矮墙上不知何时竟站了一个人,现在那人拉弓射箭,几乎眨眼之间,围攻那少年的护卫就倒了三个。
  可三个之于康府的守备力量来说,还是太少了。
  “你是何人?”康平惊疑,哪里冒出来的这号人物?
  墙头上的人,黑巾蒙面,露出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来,眼睛往上,是淡而长的眉,瞧着有些怪异。
  “放了他。”声音沉着又厚重,说不上好听,甚至有几分漠然,似乎他并不在乎那少年的生死一般。
  魏温讥笑道:“你说放就放?你以为你是谁,你又当康府是什么地方?”康府向来有重兵把守,别说是随便来两个人,就算是两百个,也照样插翅难飞。
  趁着众人精神全在蒙面人的身上,李琋摸出块帕子擦了擦那块血污,见不再有新的血流出来,心这才松了些。想来是那少年的血,流到了秋檀身上。
  他将手背到身后,其实是握住了沈秋檀毛茸茸的爪子。
  少年完全被擒住了,加上身上的伤,形容狼狈至极,可他的双眼熠熠生辉,毫无沦为阶下囚的自觉。
  因为,他自信墙头上的人会救他出去。
  “我再说一遍,放了他。”那人重复。
  康平有些恼怒:“凭什么?”在西川这块地盘上,他就是皇帝一般的存在,就算是皇帝儿子来了,还不是要看他的脸色行事,这蹲墙头的,又算老几?
  因为对李琋的策略的迟迟不觉,他本就有些心烦,此刻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个人出言不逊,他的火一下子就被点了起来。
  墙头上的人,收起箭弩,语气并无波动:“就凭,我是原亦。”
  原亦?
  魏温一惊:“哪个原亦?无尘子的关门弟子原亦?”
  不怪他震惊,因为无尘子的事迹实在是流传甚广。相传无尘子帮助高祖皇帝开疆辟土,建立大宁王朝,就在最后一战之前,眼看就可以论功行赏,乃至封王拜相的时候,无尘子竟然留书走了。
  据传,无尘子的意思是,他来是遵循天意,离开也是遵循天意。
  这个说法佐证了高祖皇帝乃是真龙天子的说法,但究竟如何,世人已经不得而知。
  无尘子最后一次露面,是在二十五年前,他入世俗收了一个弟子,轰动一时。
  而这个弟子不是别人,正是淮南一个寻常商户家的孩子,名字正是叫原亦的。
  如果高祖皇帝还活着,现在都要两百靠三百岁了吧?而原亦也该有三十岁了。
  康平的脸色变了,若是他真的是原亦,那是不是也有无尘子的手段?
  自己的雄才伟略是不是也……
  魏温强横道:“你说是就是?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第二百四十一章 用好药不能留疤
  墙头上的人蒙着脸,露在外面的眉毛微微皱紧,语气很是无所谓:“我原亦行事与为人,何时需要向旁人证明?”
  说者无心,听者入耳,只觉极其狂妄与轻慢。
  可如果他真的是原亦,他完全狂妄的起。
  倘若他所言属实,自己又不以礼相待,说出去,天下人都会埋汰自己;可若这人是假的原亦,那说出去自己一样是要被天下人耻笑的。
  有那么一瞬间的,康平犹豫难断起来。
  “原亦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被制住的少年语调轻松,藏着无限欢喜,周围的护卫、刀剑在她眼里,都成了废铜烂铁。
  原亦一双外露的眼睛里,终于泄出些无奈之色。
  他没理会少年,却朗声道:“康平,成都少尹之子,永昌三年,任西川节度使至今。”这一句人人皆知的话,说出来并没有什么威慑力,他又道:“永昌元年,于兰台毒杀父兄屠戮亲族一十一人;永昌二年,奸淫先父妾氏刘氏,后虐杀,敛财九万万贯有余;永昌三年,与京兆……”
  “够了!”他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那件事明明做的天衣无缝,所以相干人等都被自己清理干净了呀。
  心中最大的秘密被揭穿,康平如同被扒了皮一般的害怕,他的青筋暴起,明明是紧绷的姿态,但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
  不光是他,这一番话下去也叫他的部下变了脸。
  他敛财好色几乎无人不知,部下也并不觉得如何,可如果一个人连父母兄弟都能毒杀的话,那也太可怕了些。难怪,他这么怕报应。
  恐怕,他是怕他的儿子会毒杀他吧?
  没想到原亦竟真的点点头,另起了个头,不提过去说眼下:“而今,康大人伙同京中……”
  “我说够了!”康平一张脸五色变换,康妙香看着自己的亲爹忽然害怕起来。
  她们这些姐妹,平日里爱争宠,父亲对她们也大方,可连她自己都知道,她们加起来也不上哥哥一个,她们就像是物件,高低贵贱全凭姿色和手段,可她心里还是盼着爹爹的宠爱。
  在她眼里,爹爹是山是天,可如今这般,竟是天塌了,山崩了么?
  瞧爹爹的慌张模样,那个原姓男子说的话,恐怕都是真的了……
  若是自己办事不利,会不会也被爹爹杀了?
  她的目光转向姿容清隽的齐王,她一定要进齐王府,她要离开康家,她害怕这样的爹爹。
  齐王是她的救命稻草。
  不提康妙香如何脑补发挥,也不说那原亦所言是真是假,单说胖熊猫昏昏沉沉,泪眼汪汪,拖着李琋悄悄的拐了个弯儿,到了廊下的另一头,然后去了隐身。
  “你受伤了?”李琋大惊,方才还以为那血迹是别人的。
  可见的血迹确实不是她的,可她的伤在肩胛。
  因为隐身的时候全身都看不到,包括血液。
  当时那个少年被护卫包围,而沈秋檀又在少年身边找机会摸东西,这才会被伤到。
  此刻圆滚滚的熊猫趴在李琋的肩膀上,看上去可怜极了。
  李琋顾不上真假原亦,抱着沈秋檀就往外跑,一路不少康家护卫阻拦,李琋冷冷道:“怎么?康府是要谋反么?”
  他平时一副病弱模样,几乎毫无气势可言,如今神色冰冷,凤目含威,护卫们立即就垂下了头。
  “既然不是谋反,如何敢阻拦亲王进出?我堂堂一个亲王,难道连节度使的府邸都进出不得了?”
  护卫们这才让开了去路。
  雪越下越大,像是扯落的棉絮,一团接着一团,打在李琋的身上。
  他快步奔跑,抱着胖团子上了马车:“快马回去,叫崔恩先准备好候着。”
  “是。”秦风领命,心道那胖团子不过伤在肩胛,应该是无碍的,可看到齐王脸色,又默默的将话吞了回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殿下好像很喜欢这些小动物,比如之前的胖松鼠,如今的胖熊,唉,沈姑娘可惨了,瞧殿下紧张的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殿下的这些爱宠。
  马车里只剩下李琋和沈秋檀两个,沈秋檀这才摊开血淋淋的爪子,露出里面的黄铜鱼符。
  “是这个么?”
  她以眼神问李琋,李琋的喉头滚动两下:“这是你的血?”
  胖熊猫点点头。
  鱼符被她的血包裹住,这样才能跟着隐身。
  “以后不许再如此了!”李琋的心五味杂陈,甚至开始后悔,如果当初没有答应娶她,她就不会受伤。
  跟着自己,还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可看着黑白熊澄净无垢的眸子,全副信任的姿态,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他只想快点安定这个天下,给她一个安全的依仗。
  崔恩被从前线拉回来,心里很不痛快,自从他亲眼见了沈秋檀指挥秦风给秦朗清创和缝针之后,他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加上前线伤患许多,他也终于有了施展之处。
  如今,那些被他救治的伤员伤兵,谁不赞他一句“崔大夫”,他渐渐有了“崔神医”的名号,谁知还没享受几天,就被齐王叫回来了。
  等他看到齐王要他救了不是人,而是一只小黑白熊之后,心里更是不住的腹诽,这不是应该找兽医?
  沈姑娘也不在啊,殿下怎么又泛起了糊涂。
  但这些也只敢心里想想,多余的话他可是一句也不敢说。
  谁知他不敢瞧不上黑白熊,黑白熊还瞧不上他呢!这不是那个妇科圣手崔大夫么?哼,胖团子别过头去,光会开苦药,连把手术刀都不敢拿的家伙。
  崔恩眨眨眼睛,又搓搓,自己怎么好像被鄙视了?
  “小心不能留疤。”李琋不知两个的恩怨,吩咐崔恩,崔恩小心的给黑白熊去了肩胛出的毛,而后清创、缝针、上药,并不敢怠慢。
  手上稳如山,心里苦哈哈,这么深的口子,怎么可能不留疤?
  不是,殿下在说什么?给一只黑白熊缝针,还不能留疤?莫非要去参加兽界选美?
  这是什么待遇啊!
  李琋坚持:“用最好的药,不能留疤。”
  “是,殿下。”崔恩应了一声,幸好自己珍藏了一瓶“千金香膏”。
  包扎好,又服了药的沈秋檀缓缓睡去,李琋听着属下的回禀:
  “康平不想放了那个原亦,后来原亦从墙上跳了下来,不知与那康平附耳说了什么,康平犹豫半晌,将原亦和之前的少年都放了。”
  李琋诧异,以康平的性子,竟然放了?
  “那少年身上的东西?”
  属下回道:“没有强要,连那副破了的画都带走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给你摸摸我的心
  三日后,胖团子的伤口渐渐愈合,伤口位置有些红还有些痒。
  于是整个军帐都被她当成了挠挠、蹭蹭的地方。
  她变身以后,偶尔连同性情、脾气,乃至智商都会变化,这一回就有些娇娇的,李琋不让她爪,不让她对着柱子蹭,她就会耍赖,大吃大喝,还不听话,每当这个时候,李琋总会净了手,亲自给她挠挠,同时吩咐大夫,去弄止痒的药来。
  这一夜,睡梦中的沈秋檀又有些痒,于是她习惯性的伸出爪子,想要挠上一挠。
  李琋闭着眼睛,却准确的抓住了她“作乱的手”。万一挠坏了,可是要留疤的。
  不对……
  这只手细嫩小巧,胖乎乎软绵绵的,不是胖团的手!而是——
  李琋惊得睁开了眼睛。
  月光半明半昧,像是朦胧透亮的纱,香气四溢。
  沐浴在柔光与香气中的李琋一动不动,僵硬的像块石头。
  锦被里,柔软香甜的少女,不着寸缕的贴在只穿了中衣的李琋身上。
  李琋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秋檀她……变作黑白熊就喜欢趴在自己身上,原来他还纠正过几回,但最近因为伤了后背肩胛,便也放任了,于是,到了现在……她胸前的软绵也抵在自己硬邦邦的胸口。
  他的喉咙有些干,寂静的夜里只剩下了心跳声。
  一下连着一下,像是敲击的鼓点儿。而他跟不上鼓点儿的节奏。
  好巧不巧,沈秋檀痒的难受,又挠不到,梦里哼唧两声:“痒……”
  如同猫叫一般的呓语,李琋浑身的血液瞬间又沸腾了。
  像是沉寂许久的冰山,外表冷漠,内里已有滚滚岩浆。
  他憋红了一张脸,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想要动弹,偏偏又动弹不得,担心弄清了她,两个人都尴尬。
  一只手握住乱动的沈秋檀,一只手强势拉了拉锦被,而后隔着被子,拥住了睡梦中的沈秋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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