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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你也复生了-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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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赫笑得浑身发抖。
他可没忘,她先一晚如何悠哉悠哉逐件褪下层层裙裳。
那嘴角勾笑的媚惑情态,真让他疑心自家媳妇被狐狸精附体了。
正因惊疑交加,他才忍得住没胡作非为。
此时此刻,她竟羞得勒令他转身?
徐赫知她那昙花一现的放肆,不过是借醉释放不为人知的一面。
清醒后恢复端肃,难免羞惭。
当下,他乖乖转向花园,但肩头几不可察的颤抖,泄露了他的窃笑。
待阮时意手忙脚乱换回女子裙裳,烧着脸把黛袍黑帽塞还给他,他咧嘴笑道:“只管扒,不管穿?”
阮时意只想捂脸。
幸而徐赫没再揶揄,利索穿衣,整理仪容,助她收拾随意堆放的首饰。
他摸了摸鼻唇四周,语带戏谑:“看样子……你不打算对我负责任?”
阮时意正以五指梳理青丝,闻言回首,轻咬唇角,抬手为他整理领口。
对上他窃喜的眼光,她终究不知该说什么。
还好,是他。
如不是他,她敢乱来么?似乎……不敢的。
她感激他未乘人之危,却禁不住思索,万一他没把持住,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又该如何?
潜藏内心最最最深处的蠢蠢欲动,宣告了一件事——她好像不是特别抗拒?
欸……太羞耻了!
一定是行宫风水有问题!
云头乍亮的晨光勾勒阁前俪影,虽袍裳发皱,神情微窘,仍无损璧人成双的美好。
徐赫本想笑说“下回需要发泄记得找我”之类的调侃,觉察妻子眸光夹带难以掩饰的愧疚懊恼,他硬生生把话咽回肚子,并温柔替她捋了捋鬓角乱发,
他的妻苦守孤枕多年,的确需要时日重拾情意与欲望。
经昨夜的混乱,他至少能确认,她对于亲密关系绝无自身想象的那般抗拒,且并不讨厌他。
只等放下“太夫人”的古板严肃。
只等撕开隔阂,真心接纳。
*****
酒泉宫,醇芳阁。
当夏纤络迤迤然拖着一身紫金绣凤纹长裙下楼时,满脸春睡之态犹在。
她挑起精心描过的柳眉,斜眼睨向那长身玉立的锦袍青年,哼笑道:“阿浚,你一大早跑到我这堂姐的居所,怕是醉翁之意吧?”
齐王略一执礼:“姐姐这是哪里的话?闲来作姐弟妹间的拜访而已。”
“呵……”夏纤络玉手虚托,示意他落座,“专挑流言横飞时而来?”
齐王面不改色:“什么流言?做弟弟的一概不知。”
夏纤络眼波流转:“外界均传言,你对出自徐家的那位阮妹子有意,又是送马车,又是送银两……正巧她与一青年公子双双失踪,你便迫不及待赶来,还敢说‘一概不知’?”
齐王皮笑肉不笑:“碰巧罢了!”
“哼,你就装吧!”
她朱唇轻张,衔住侍女喂来的桂花糯米团子,细嚼慢咽后,续道:“我初见她时,只觉她生得好看,兼之年纪轻轻已得徐家眷顾,颇感好奇。
“后来方知,姚廷玉早已盯上她,而你也曾屡次示好,而她一来即大方赠我探微先生真迹,我自然想抢在你们之前,把她收入囊中。”
齐王皱眉:“姐,你一人独占京城春色,好歹给兄弟留点余地。”
“噢?”夏纤络凤眸直勾勾盯住他,“你会动真情?我才不相信呢!”
“真情也好,假意也罢,兴趣定是有的。所以,我希望你把她留给我。”
“那……得看你开的价码,能否让我割舍,”夏纤络笑得意味深长,“毕竟,财色双全又难搞的小姑娘,不多;这一位,占据了最大的资源,更是万中无一。”
齐王起身理了理衣袍。
夏纤络见状,摆手命左右退下,笑眯眯等堂弟缓步靠近,俯身凑到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哟!”她眸色骤然一亮,“当真?”
齐王笑而不语,回席落座,一如平素优雅。
恰巧此时,外头仆侍与门外主事嬷嬷禀报消息。
夏纤络依稀听闻“陆公子”三字,淡淡发声:“找到了?”
嬷嬷听得主子问话,躬身步入:“回郡主,巡查侍卫发现陆公子……与仆从躲在灌木丛后,交叠而眠。”
“仆从?确定?”夏纤络失笑,“……那位呢?”
嬷嬷摇头:“未闻阮姑娘行踪。”
夏纤络若有所思。
昨晚她洗完温泉浴,心血来潮派人传唤阮时意,才知对方根本没回居所。
她派人问了一圈,得悉消失不见的还有陆绎。
行宫人手本就不足,大伙儿只当是风月之事,巡视两圈未果,暂且作罢。
而今听说陆绎和仆从搞在一起,夏纤络既好笑又怀疑:“看来,这花前月下的脉脉温情,能敌得过初春夜寒。”
然则玩笑带来的愉悦不到半柱香时分,眼见阮时意在姚廷玉陪同下前来请罪,夏纤络脸色瞬即暗淡了两分。
*****
阮时意由徐赫悄然护送返回酒泉宫,奈何她一袭红裙实在招眼,立即被守卫发觉行迹。
众人围上来嘘寒问暖,并将她交给姚统领。
阮时意惊觉,她好不容易走出与徐赫“一夜缠绵”的羞愤,又掉进与“陆公子夜会不归”的谣言中,真是祸不单行。
幸好,陆绎和仆从醒后,大抵生怕纠缠阮姑娘的恶劣行径被抖出,只说“主仆二人散步赏月吹风昏倒”云云。
外加二人风寒症状确实明显,浑身发烧,而阮时意则无分毫病态,才打碎了纷纭的谣传。
齐王从醇芳阁行出,见阮时意衣饰隆重,不由得讶异。
阮时意无奈,冲他盈盈一福,算是打过招呼。
夏纤络懒懒瞥向姚廷玉:“没你的事,下去吧!”
姚廷玉眼眸含笑,执礼而退,临行前似是有意无意回望了阮时意一眼。
“……?”
阮时意越发觉得,这两人关系诡异,却又说不上原因。
夏纤络挺直腰肢,双目一瞬不移凝视她,改换娇嗔语调:“你,果然不老实。”
阮时意垂首,双手摆弄裙带,装作战战兢兢之状。
“说吧!你彻夜不归,去了何处?”
“回郡主,我昨儿从温泉殿阁行出,因不胜酒力迷路,恰巧被月下赏梅的青年才俊撞了个正着。我唯恐被瞧见一袭华衣与醺醺之态,试图躲过再回居所,但藏匿一阵,丫鬟受不住寒,我便让她披衣先回……
“当我试图独行归去,走着走着,竟昏头转向搞错方向,最终觅到一座花开的园子,内里分外暖和。我实在困倦,在那儿睡了一宿,天亮方归。”
这番言论一半是昨夜与沉碧商量好的,一半是她根据实情填补。
夏纤络虽疑虑未消,但细问园内布置,完全对得上烟暖花阁,倒不像谎言。
这一日,夏纤络留阮时意一同用早食,后又拉她赏画品茶,态度温和不失热情,仿佛毫不计较她擅自离开酒泉宫而引发的麻烦事。
阮时意料想离宫在即,如若再不开口,只怕往后更难寻机会。
挑了个气氛缓和的时刻,她隐晦地问起郡主府珍藏的画作,谈及愿有幸一观。
未料夏纤络淡然笑道:“我还在想,你要耗至何年何月才肯道明来意呢!”
阮时意乍然被揭破,心下一震——面前的女子虽纵情声色,言笑晏晏,但却非粗枝大叶者,不容小觑!
夏纤络笑眸如弯月:“徐家家风历来严谨守旧,你这丫头再离经叛道,亦不会公然与我作伴。你既拿得出探微先生之作来当见面礼,目的自是冲着我手上的《万山晴岚图》!”
“郡主聪慧明察,省去我累赘之言。”
“你胆子也真够大!”夏纤络眼神冷凉,“说说看,我若不给,你能拿我怎么办?”
阮时意退而求其次:“此为太夫人遗命,我本愿以探微先生的其他画作与您交换……”
“探微先生佳作虽罕见,可怎么也比不过晴岚图啊!你总不能让我吃大亏吧?”
“郡主若肯割爱,您将可从太夫人珍藏的画作中任意挑选三幅;但如若郡主舍不得……请容许我借晴岚图一月,请名师临摹,以圆太夫人心愿即可。”
她真正想要得到的,是夹层所藏的秘密,原图有或无,已无关紧要。
此言显然教夏纤络错愕,“……你、你只需临摹?”
“正是。”
夏纤络目带审视,定定直视她,良久方道:“可惜,我手里那幅,被人借走了。”
“这……”
阮时意哑然。
是真话,抑或是托词?
若衔云郡主对此视若至宝,岂会轻易借给旁人?莫非是故意为难?
触手可及的愿望似有落空之势,阮时意难免有一丝半缕黯然。
她连忙垂眸,以掩盖狐惑不定的目光。
夏纤络饶有趣味细观她的反应,轻笑道:“别担心,晴岚图嘛!过些时日,你定能亲见。”
第67章
《万山晴岚图》的话题说开,夏纤络以晴岚图不在身边为由; 对于是换画或借用临摹之事; 不置可否。
阮时意后知后觉——她太小看衔云郡主。
她曾认定; 对方未满三十; 充其量为吃喝玩乐的闲散宗亲,仗着父亲余荫、先帝溺爱,才能在京城安享富贵。
然而夏纤络出身皇族; 平日来往的皇亲国戚大多不是省油的灯。
她以特立独行的离异妇人姿态,在京城勋贵圈中得一席之地,有财富有人脉,必定多少具备一点手腕。
想来,她以游玩为名,走遍天下; 眼界也差不到哪里去。
相较而言; 阮时意出自书画世家; 性子温和内敛;后以一己之力扛起徐家时; 接触的多半是书画生意人; 尔虞我诈的程度并不严重;兼之她无婆媳、妯娌、妾室、嫡庶等复杂关系; 人际交往相对单纯,反而鲜少以恶度人。
此番; 夏纤络早看透她的目的,却不动声色; 似有还无地撩她、逗她; 让她产生被人玩弄于鼓掌的愤然。
仔细回想; 除了曾遭心腹丫鬟钻过一次空子,阮时意基本没吃过大亏。
如今觉察失策后,她火速按下焦灼之情,以“阮姑娘”的温婉态度应对,多陪了夏纤络一日。
对方定然已猜出,此画对徐家人尤为重要。
如她再表露出失落和急躁,反倒让郡主有恃无恐,抬高价码。
行宫小憩期间,她曾“偶遇”入酒泉宫打听动向的徐赫。
二人扮作素不相识,于梅林边上的甬道擦肩而过,她压根儿没敢正眼看他。
只因,她突然记起某个细节。
——唔……没错,那一夜,她再次跟“小三郎”粗暴地“打”过招呼。
她骨子里究竟藏了多流氓的念头!
只当了不到一年的“阮姑娘”,“太夫人”辛苦积累下来的淡定自若、端庄矜持,从遇到徐赫起,寸寸裂开,终将如山峦崩塌。
正月十九,阮时意带领贴身侍婢,向夏纤络辞别时,遇上大病初愈的陆绎。
陆绎自知,“大晚上拦截微醺得阮姑娘并推倒丫鬟”的行径有伤风范,也忌惮背后出手相助的人,更不太确定阮时意是真忘了或留有后招。
他强作镇定,摆出虚弱病态,却又无从掩盖爱恨交缠的情绪。
阮时意对那桩事只字不提。
背地里,她暗暗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
*****
抵达澜园,内里犬吠声不绝于耳,热闹程度远超阮时意预期。
此前托人从北域寻来的几条双色大犬,正好于今日送入京城。
虽说与大毛二毛在眼睛颜色、毛的长度上略有差别,但体型接近、外观也如狼,多少能混淆视听。
园中闹腾的,除了狗,还有徐晟。
徐晟的禁足期限刚过,立马跑来澜园探望阮时意,和新来的大犬相互熟悉了一阵,未料正好被自家祖母逮住拿糖哄静影的一幕。
静影本已二十有三,因天生圆脸大眼睛,加上她褪去严苛肃杀的气场,穿了粉嫩衣裙,看上去比故作老成的徐晟还小上好几岁。
她似乎受了点委屈,正蹙眉瘪嘴。
徐晟则翻出一小竹筒,笑语哼哼:“你若笑一笑,本公子就赏你一颗!”
阮时意安抚过大毛和二毛,给长孙甩了个“瞧你这点出息”的眼神:“大公子一获自由,迫不及待来澜园,我还道有大事商量!原来是为看小丫头笑脸!”
徐晟叫屈:“我明明是来找您的!见您没归,正喊上静影去接!“
“哦,我已平安归来,大公子请继续。”
阮时意浅浅一笑,命余人忙活,自顾步向寝居院落。
徐晟连忙将手里的糖全数塞给静影,小声说了句“别难过,她们回来了”,抬步追过去。
阮时意踏入回廊,嫌弃一睨:“瞅瞅你……还有几分徐大公子的模样?成天追在姑娘家身后!”
“您口中的姑娘家,是指您自己还是静影?”徐晟挠头。
阮时意趁附近无人,抬手往他脑门上一敲。
“还油嘴滑舌!你不来讨骂,初五那天的事,我已有心翻篇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绝不会再干测试先生酒量这等自不量力的傻事!总成了吧?”徐晟嘴里嘀咕,“都不知您从哪儿挖来这般能画、能打、能下厨……还能喝的哥们!”
“哥、哥们?”
阮时意正为被衔云郡主白白捣腾一番、又对徐赫做了难以启齿的事而火气上冲,听长孙没大没小的抱怨,她再无往日的慈祥包容,勃然大怒。
“你屡次三番信口雌黄,我忍了!可你记得自己酒后跟先生说了什么混账话!你叫他入赘!你疯了吗你!有没有半点徐家儿孙的风度!如何以身作则引领弟弟和堂弟们?”
徐晟打小得她爱护疼惜,即便犯了大错,也甚少遭她疾言厉色相对,此际遭她劈头盖脸一顿痛骂,心里憋屈难耐。
“我就知道!您重视他!您越来越重视他了!以前您亲儿子打我骂我,您永远站我这边!现下,你为了一个野……先生,跟我置气!打我!骂我!我果然……被厌弃了!”
“你、你……说什么胡话!”
阮时意真心庆幸自己拥有一颗年轻心脏,不至于被他气得当场倒地。
徐晟如惹毛了的小狗,鼻腔一哼:“我原想告诉您一个重要消息,我决定不说!打死也不说!”
“反了是吧?”
徐晟对上她凌厉眼光,难免发怵。
但狠话刚撂下,他不好立即变卦,于是改口:“那、那你告诉我!在行宫是否遇先生了?蓝豫立那小子昨儿回城,说看到先生刮完胡子的容貌像极了我,还吓了一大跳!你说他好端端,刮什么胡子!”
阮时意隐隐约约回想起某个场面。
她曾强行摁住徐赫,半趴他身上,拿剪刀一根根修理掉他鼻唇周边的胡子。
嗯,她还满意地抚摸他那哭笑不得又难掩蜜意的脸。
然后就……
徐晟见她不语,且俏脸红得不自然,挑眉而笑:“哎呀!春天来了!心花怒放!春光明媚呀!”
话音刚落,又遭她敲了一记。
*****
正月里,日子如常。
徐家生意照旧,义善堂的资助、收容、教学等事务进行顺利,阮时意与夏纤络保持友好往来,不冷不热。
唯独地下城一案,还在隐蔽调查,未获进展。
到了二月,她忽然收到来自徐赫的信——他已在篱溪边购置了一套三进三出的院落,邀她闲来小坐。
阮时意无端心头潮热。
推算该院落不在地下密道涵盖范围,且离澜园约两里路程,茶余饭后散散步即可到达。
他的用心,未免太明显。
她忸怩了些时日,终究放不下心,借口带静影去篱溪游玩,“顺道”拜访了“先生”。
春山流溪间,伫立着一座白墙灰瓦的庭院,门前高阶古朴,雅洁清静,依稀可窥见院内花木扶疏。
阮时意敲开大门,向应门老仆道明来意,正巧徐赫闻声出迎。
继行宫一别,已有整整一个月。
他重新蓄回短须,一袭素白家常宽袍,未加冠束带,显得自在随意。
见是阮时意登门,徐赫喜出望外,快步流星奔至她跟前,满身儒雅风流气派瞬间换成甜暖气息。
那毫不作伪的愉悦笑容,使她心生错觉——她正与他幽会偷情。
呸呸呸!
在徐赫盛情邀请下,阮时意收敛杂念,端回板正姿态,随他入内品茶赏画。
新居只有一对耳目不聪的老夫妇负责洒扫庭院、生火做饭,安静无人扰;陈设摆放雅致精细,无分毫繁杂媚俗,确是旷达隐幽之所。
静影一如往常主动退下,还夫妇二人清净空间。
徐赫与阮时意对坐,边烧水烹茶,边解释道:“今上命我专心准备书画盛会,特意给我放了长假,遣我出门远游,以吸收天地山川之灵气。”
“那你置宅做什么?”阮时意瞋瞪他一眼。
“明知故问,”徐赫莞尔,“既然‘以画换画’之计得逞,我何须日夜绕着翰林画院打转?但重回城南群院显然太浪费时间,公然搬进澜园与你同住,你定然不同意。我正愁寻个落脚地,恰逢苏老愿意转让这套闲置院落,我自是痛快接手。
“前日,晟儿骑马路过,说是孝期未满,不宜跑到新居闹腾,放话说我欠他一顿乔迁入伙喜酒,等他出孝便喝个畅快淋漓。我还在想,你何时能放下芥蒂见我一面……想着想着,你就来了。”
他那句“想着想着”,极其旖旎,莫名予人缠绵悱恻之感,生生逼得阮时意无从应对。
仅有孤男寡女的雅致偏厅内,气氛不知不觉增添了丝丝缕缕暧昧。
毕竟,上回二人独处时,有过火辣激吻与同榻共眠之举。
阮时意心里发虚,急忙换话题:“那个……你正月里走得仓促,留下的灰袍、《折兰苑雪晴图》等物,是否要送回来给你作纪念?”
“阮阮,”徐赫长眸氤氲寥落,“你是我的妻,替我保管点私物,有那么为难?”
阮时意一怔,暗生惭愧。
她的确没往这方面想过。
徐赫笑意微涩:“我还打算把我自己交给你保管呢!谁料,你抱完、亲完、啃完,就丢到一旁……”
“说好不提的!”
她腮边绯意渐浓,最是羞怯动人时。
徐赫无比渴望再与她好好亲近,终觉不该逼迫太过。
缄默半晌,他聊起正事:“阮阮,每隔数年一度的书画盛会,有哪些环节?我在外为了装作行内人,未曾详问。”
阮时意一听此言,窘然之色尽退,禁不住掀起嘴角。
“今年应是第五回 ……按照过去传统,来自四国的画师将分山水、花鸟、人物和书法四大类进行交流切磋,最终评出优胜者。
“因是大宣发起的盛会,这四部分出题者分别为圣上本人、思彦、傅大人和苏老。其他题目每年有变,唯圣上出题……噗,你不必有任何负担,随便玩耍就好。”
徐赫狐惑:“此话何意?”
“圣上过去四次题目如出一辙,首先要求参与者临摹一幅‘探微先生’的佳作,并对此发表心得;
“其二,他会从‘探微先生’论著中抽取几点作为命题,要求大家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文章;
“第三,还需根据‘探微先生’小作进行改编,另绘意境相同、形式相异的新作……”
徐赫目瞪口呆:“这……算哪门子鬼题目!”
“你真不知情?”阮时意憋笑,“有两回,他还专门向我这‘探微先生遗孀’借了几幅,以供临摹!害徐家人全程紧盯,容不得半分松懈,唉!这次,我要好好想想,该换哪几张。”
“……”徐赫如遭雷击,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下,你总算明白,谁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吧?”
阮时意咯咯而笑,如花枝乱颤,补充道:“不过……来日‘徐待诏’名动天下,兴许比‘探微先生’更得圣眷?”
第68章
午后暖阳从两扇敞开的雕花木门直透而入; 满室晴光映在阮时意欢畅笑颜上; 犹胜春日耀娇花。
徐赫尴尬之余; 亦被她少见的璀璨笑容晃得心神荡漾。
眼看她愈发欢愉; 连皓齿也不经意多露了两颗,他故意换上恶狠狠的语气:“还笑!这是要逼我……堵你的嘴?”
阮时意当然知晓,他会用什么来堵。
——他的唇。
努力紧抿双唇,收起戏谑笑意,她温声道:“三郎; 从今往后; 别再说……名声是我和思彦挣来的、你不配当孩子们的父亲和祖父之类的话。”
顿了顿,她语调诚恳:“你的才华,在精细华丽画风盛行的当年未获广泛肯定,但时间证明,你无可替代; 无论在书画界,抑或在徐家人心目中。”
徐赫明眸燃起灼灼星火。
“那……在你心里呢?我是否无可替代?”
阮时意微怔; 脸颊在他炙热眼神中升温。
“那是自然,”她以气定神闲之态招认; “这世上; 只有一个徐探微。”
“我宁愿你说,‘这世上只有一个三郎’。”徐赫略显失望。
“年纪大,说不出肉麻话。”她失笑。
他嗤之以鼻:“呿!”
“聊起你的画; 我得跟你说个事; ”阮时意端起他推来的建盏; 浅啜一口热茶,幽然道,“郡主亲口承认,手里有晴岚图,但……借给了旁人。你觉得,这话是否可信?该不会又落入宫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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