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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你也复生了-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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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豫立被秋澄先给脸色、再甩手就走的态度闹得一脸茫然。
  呆望她消失于层层叠叠的荷叶外,他回身坐到阮时意跟前,神色凝重,确认撑船者没主意,才小声发问。
  “姑娘可知,姚统领无缘无故失了踪影?”
  阮时意一怔:“什么?”
  蓝豫立压低声音:“已有三天,找遍郡主府,莫名其妙没了影儿。你说,会不会是……?”
  阮时意明白他话中含义。
  他那把来自姚廷玉的小型连弩,曾惹来异族人关注;且阮时意亲眼目睹,那一男一女盯着与姚廷玉年纪相仿的洪轩,对应雁族人“要寻找英俊青年吸血”的传闻……那两人不光在找服食过冰莲的姚廷玉,更欲对他不利!
  阮时意与姚廷玉谈不上有交情,但同为与冰莲相关者,她不希望对方出意外。
  尤其是……万一雁族人循迹找到徐赫,发觉徐府内藏有探花狼,后果不堪设想!
  “蓝大公子,”阮时意悄声问,“有异族人查问小型连弩之事,你有否当面与姚统领提及?”
  蓝豫立摇头:“自那时起,我总疑心自己被盯上,不宜引人关注,便趁着家中做了大批甜糕,与弟弟们四处送人,其中三弟给郡主府的护卫朋友稍了几份,并附信说——近日京城人多,天气炎热,外出易中暑。按理……很难从我这儿入手。”
  “嗯,你绕了一大圈,也许他只是收到风声,外出避风头罢了……要知道,他武功奇高,就算被大批高手追截,不可能半点信息不留。”
  “但愿如此。”蓝豫立忧色略减。
  阮时意决定静观其变,遂换了个话题:“你怎么把我家小秋澄惹恼了?”
  蓝豫立满脸无辜:“没有啊!我、我事事顺从,不知哪儿做错了!”
  “你俩……走得很近嘛!”
  “也、也没有,”他讪笑道,“书画盛会那日,收了她赠送的鸟毛掸子,后来方知是赤月国的珍禽尾羽,我不能白拿,约她去武器铺子,定制了一根新的长鞭回赠。
  “小公主提及,近两年,阿晟死活不肯陪她练武,她在京城无聊得很,我便邀她和我兄弟妹四人同练……”
  “呵呵,难怪一连好多天没见到她!竟是被你给拐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蓝家孙辈个个习武,年龄和她相仿,曦芸隔三差五回娘家,大伙儿一起切磋琢磨,热闹!”
  阮时意亦知他公务繁忙,多半由蓝家子弟陪秋澄,没再揶揄。
  “前些天,她说要泛舟赏荷……”
  “等等,”阮时意插言,“当众说,还是私下说?”
  “额……”蓝豫立挠头,“算是私下说吧?我送她出蓝府时,她随口那么一说,说完就翻身上马跑了!我知她爱热闹,喊上弟弟妹妹,偏偏他们人人说忙,我改约你和阿晟……”
  “傻小子!”阮时意搓揉两额,“人家小丫头单独跟你说的事,你拉一群人来干嘛?她理你才怪!”
  蓝豫立目瞪口呆,宛如被从天而降的巨大甜糕砸懵了。
  片晌后,他傻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姑娘的意思是,她只打算约……我?”
  阮时意笑意慈爱:“你若单纯因迟钝约了好友作伴、因腼腆不和她同船也就算了,跳至她面前又不跟她说话,还与我扯什么‘姚统领’!”
  哎……长辈不好当啊!为小辈姻缘操碎了心!
  “那、那我还有救吗?”蓝豫立摸着自己赤红的耳朵,笑得羞涩又尴尬。
  “据我所知,赤月国女儿家主动邀请男子游山玩水以示好,男子回赠礼物为定情……嗯,别怪我没提醒你。”
  阮时意笑时眸光狡黠,直觉小甜糕要成为她的外孙女婿了。
  正当蓝豫立翻遍全身,勉为其难找出一枚玉佩时,两艘船正好同时离开藕花包围处。
  乍见阮时意和蓝豫立并坐而笑,随手乱折荷花的秋澄、默然剥菱的徐晟与静影均一愣。
  只因那两人忙于收拾船上的食物,并未留心秋澄清亮的明眸滑过一丝恼火。
  一下船,不等蓝豫立张罗石亭的茶点,秋澄忽而将静影塞还给阮时意,宣称有事,自顾骑马离去。
  眼看蓝豫立手足无措,阮时意向他抛去一把新摘的莲花,催道:“还愣着做什么!”
  蓝豫立来不及牵马,发足狂奔,直追而上。
  **********
  阮时意与徐晟因缺了聚会组织人,且猜出二人无论成或不成,皆不应受扰,干脆带上仆役,返回徐府。
  虽说是游玩一整日,但阮时意受姚廷玉失踪、静影蛊毒难解等事影响,心上愁云漂浮,少有笑容。
  徐赫离家数日未归,阮时意夜里热得睡不着,只得命人在房内添置冰鉴祛暑气,并换上薄如蝉翼的纱衣,才堪可入眠。
  心绪不宁,迷迷糊糊间似乎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时而是姚廷玉被抓,时而是徐赫被抓,更有他们三人同被带到雁族女王跟前,取血而饮。
  女王年龄难辨,神态如年迈长者般深稳,身材五官则约四五十岁,明明体态慵懒优雅,目光则锋锐如刀。
  阮时意心惊胆寒,只觉那张脸似曾相识,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燥热难当、满心惶恐之际,背后凉意逐寸包围了她。
  她颤抖着小声嗫嚅:“三郎?”
  身后陡然一空,冷凉撤离,随即坠地闷声响起。
  ——嗯……做贼心虚的某人,骨碌碌滚下了床。


第91章 
  “阮阮……”
  昏暗中; 徐赫缩在床边的黄花梨长形脚凳上; 悄声问。
  阮时意核实来者是他,剧跳的心一下子安稳; 以同样轻若飘羽的声音回应:“嗯。”
  “你醒了?”他鬼鬼祟祟探头; 仿佛还需确认,“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始终半梦半醒……”
  她挪至内侧; 给他腾出空位。
  他迟疑片晌,惊觉她无怒无怨; 蹑手蹑脚爬回原位:“你该不会……早发现了?”
  阮时意承认:“是。”
  “你不告诉我!害我……跟贼似的!”
  他愤然搂她入怀; 恶作剧似的以新胡须扎她腮边,闹得她不停闪躲。
  阮时意一直假装不知情; 任他自由来去,他自然不会想方设法缠着她这样、那样。
  她既可安享源于他的凉快; 又能好好睡大觉; 可谓一举两得。
  如今他意识到她的持续容许……这日子; 大概没法过了。
  窗外夜露凝月光,房内孤灯引起飞蛾扑窗; 噼里啪啦细响。
  兴许因她梦中挤出的惶惶之音未散,徐赫轻舐她沾染薄汗的额角; 柔柔发问:“适才做噩梦了?”
  阮时意枕着他的臂膀; 低声解释:“今儿与小甜糕泛舟积翠湖……”
  话未道尽; 徐赫一倾身; 以沉重躯体外加睥睨之势碾压她; 俯首含住她耳朵; 语带威胁。
  “趁我不在,和别的男子约会?”
  阮时意被他突然爆发的醋劲气笑了。
  “又借机乱来!那孩子都快成咱俩的外孙女婿了!你连这醋也吃……”
  “哦?”徐赫好奇,仍把脸埋在她的肩颈处,启唇撕咬。
  他清凉体温妥帖地驱散热气,让阮时意猛然记起一事——寝衣……似乎过于单薄。
  为转移他注意力,她极力按耐渐生情致,正色道:“据说,姚统领忽然没了影儿……按照外界说法,他为人低调,总是以头盔遮挡俊美面容……啊!”
  “俊美面容”四字刚出口,纤颈被啃,忍不住呼痛。
  “说谁‘面容俊美’?”
  “我不过复述事实!”她实在想不明白,这有何值得他介怀。
  姚廷玉、洪轩、蓝豫立、齐王……个个英俊不凡,这家伙总不能吃尽天下美男子的醋吧?
  “在我跟前夸别人,可知有什么后果?”
  “幼稚!”阮时意早已觉察小三郎昂首,忙咬牙道,“说正经事,别闹!”
  徐赫一手支起上身,另一只手轻抚她的轮廓,薄唇寸寸挪动,哼哼而笑。
  “你说你的正经事,我干我的正经事,咱们互不干涉。”
  阮时意自知力拒无用,遂轻咬檀唇,敛定神思,续道:“小甜糕上回被……被两名异族人问过小连弩的事,后来没几日,地下城一案爆发,全城戒严……说不定……嗯,说不定……寻查的人还在城内,且追寻姚统领的行踪。”
  她被他既君子又小人的双重形式折腾,薄汗已微微湿了纱衣,略有些词不达意。
  暧暧弱光下,长发倾泻于枕上宛若墨香瀑布,映衬红意氤氲的脸庞灿若芙蓉。
  精致眉眼无端蔓生情致,话音因其放肆多了颤栗。
  徐赫撩起轻纱,却又不忘适时提出疑问:“郡主的反应?”
  “我、我没问。”
  “那姓姚的,狡猾得很!若他没再疑心你我……大可不必管他。”
  “……沉碧睡在外间,这、这样不好。”
  “我从窗户进来时,顺手把门给闩上了。”
  他嗓音低沉沙哑贴近她心跳所在,隐隐噙笑。
  阮时意深知越推拒越会引发他的肆意,干脆闭眼控制狂乱的呼吸。
  “可是,姚统领知你驯养探花狼,也曾怀疑我,唔……万一、万一他为了脱罪,把我俩供出去……”
  徐赫不答,以指为笔,轻勾慢描,如绘兰,如点石,下笔从容。
  疏花简叶凭空挺拔舒展,清丽而不失野逸。
  她颊边薄红愈浓,颤声道:“要不等你临摹完晴岚图,咱们先离开京城,既可寻找最后一卷的下落,顺便避避风头?”
  徐赫沉嗓含混不清:“我的妻竟乐意随我出游,真教我惊喜连连。”
  “你同意了?那……我让哥儿俩帮忙准备准备,要不要带上阿六和狗儿们?我还想去一趟宜京……”
  徐赫打断她:“阮阮,你越是一本正经,越让我想做坏事,好看看我家太夫人能正经到何种程度!”
  “你已经够坏了。”
  “还可以坏一点点。”
  阮时意因他的后退、扳动与钳制而倒吸了口凉气。
  种种避难的计划安排,只能咽回喉咙。
  前所未有的眩晕迫使她扭头咬住指头,既不敢窥望眼皮下方拱起的薄衾,也不敢发出软柔的靡靡之音。
  夏夜雷声轰鸣,风声嚣狂,雨点急坠,滴滴砸乱人心。
  闷风吹不散酷热,却摇曳绰绰灯火。
  她眼朦胧而纤手牢抓丝被,旧欲愈炽,任教屋内屋外踏碎花香,尽付流水。
  灯影浮沉间,随手扯开纱帐,管它外头是雨是风、是夏是冬,他独占一帘春光。
  花事层层叠叠,靡丽无尽蔓延。
  *****
  夜色被风雨撕开。
  芳心悸动,乍惊乍就,欲言羞缩。
  比起篱溪边的木然,阮时意总算于深入浅出中渐臻佳境。
  天地间云开雨散,狂潮余波舒缓浅息。
  香汗如珠,交臂而卧,融汇平静且温软的满足。
  “阮阮……”徐赫懒理周围狼藉,“之前谁说,‘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来着?”
  “闭、闭嘴!”阮时意于微乱气息间瞋瞪了他一眼。
  “翰林画院的临摹尚有大半,我一时半会儿跑不开,”徐赫拥紧她,“你别管义善堂和生意了,交给家人打理,安心歇息。等我忙完,咱俩低调出城。南国也好,北冽也罢,但凡语言相通、花开遍地之处,全去一遍……就我们二人,你作画、熏香,我烹茶、‘插花’。”
  阮时意几欲炸开,怒而掐了他一把。
  她当然记得,“花”指的是什么。
  徐赫由“花与牛粪”念及某事,本想告诉她,洪朗然那死要面子的老家伙终究撑不住,南下寻妻去了,临走前让儿子来报,如有所需,尽管找洪家人。
  洪轩寻他时,态度很是恭敬客气,算是晚辈应具备的样子。
  可他半点不想在你侬我侬之时聊起洪家那窝老情敌和小情敌,决定改日再说。
  阮时意拽过纱衣,未料遭徐赫骤然箍住了腕。
  “睡完就跑,必须拴牢。”
  他边说边扯过弃置一旁的玉带。
  阮时意累得一丝挣扎之力也无,闭目入睡前,脑海中仅剩唯一的念头。
  ——夫婿是她年少无知时挑的,横竖好坏,都得接受,逃不掉了。
  兴许下半夜有他在,各种诡异梦境未再滋扰她。
  直至门外雨歇,隐约传来一两声野猫叫唤,她忽觉冷凉蠕动,迷糊试图以手推开,方记起双手被缚。
  睁开惺忪睡目,微亮天光勾勒那轮廓英朗的面庞。
  对上那道灼人目光,她不自觉扭头:“我、我还想睡。”
  “你睡你的,我‘睡’我的,互不干涉。”
  阮时意正欲哄他先缓一缓,未料院中有人轻咳了一声。
  沉且哑,明显是男子。
  这下,不光阮时意神魂俱裂,徐赫亦为之一僵。
  夫妻对视须臾,各自震悚,漫长得如过了半生。
  绣月居没几个人伺候,此时此刻,居然有人能绕过听觉灵敏的静影,直闯卧房前!
  二人心底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名字,又觉不太可能。
  阮时意挣了挣,眼神示意徐赫松绑。
  徐赫解开布带,手忙脚乱替她套上袍裙,再自行披衣。
  一时间,屋内悉悉索索的衣裳摩挲声。
  天色越发清明,一道修长灰影投于白色窗纱之上。
  “抱歉,扰了二位兴致,姚某好生过意不去。”
  姚廷玉似笑非笑的醇嗓透窗而入,却半点歉然的意味也无。
  更甚者,传递浓烈戏谑。
  一刹那,徐赫无从细究那人何以大清早现身于首辅府内院,并直达他妻子卧室之外。
  长目燃起熊熊烈火,拳头捏得噼啪作响。
  ——若非打不过这家伙,他真想杀人灭口。
  *****
  半柱香后,徐赫夫妇掩人耳目,双双抵达绣月居的书房。
  别说沐浴,连梳洗都只能凑合,勉强称得上衣着整齐,不至于被人笑话。
  房内无灯无火,两侧墙壁排放着四排人高黄梨木书架,满满当当的书册卷轴错落有致,整体雅洁。
  熹微晨光落在中央,一人大摇大摆坐在客位的圈椅上,翘着二郎腿,吧唧吧唧吃着绿豆糕。
  此人头戴头瓣小帽,一身灰色交领直裰,缀有墨兰色滚边,穿的是徐府仆役的装束。
  但细看那张长脸,凤眸英气而不失深沉,纵然抹了粉末、贴了假眉毛,亦难掩丰神俊朗。
  正是蓝豫立所说的,平白无故失去踪影的姚廷玉。
  他们夫妻与这人各有寥寥数次会面,有过微妙合作,有过针锋相对,有过互相试探,但绝对不能称之为“熟人”。
  莫名消失,莫名拜访,怕是……有古怪。
  “姚统领大驾光临,敢问有何贵干?”
  徐赫原想离家前与媳妇好好温存一番,被姚廷玉以极不礼貌的方式打断,一道火憋在体内无处可泄,连走路都得掩饰蓬勃之势。
  见对方肆无忌惮,他语气中的愤然不言而喻。
  姚廷玉自顾品尝点心,反客为主摆了个手势,示意二人坐下说话。
  阮时意忍受酸痛与饥肠辘辘,由徐赫搀扶着,步向主位落座。
  自那次在澜园,徐赫愤而制止他抬手触碰阮时意,便已宣告二人是一对;此番被逮住彻夜同床,阮时意直觉对方既然能与郡主光天化日下胡来,显然绝守礼讲义之人,倒也不怕嘲笑。
  她压抑赧意,以淡然眸光扫向姚廷玉,话音如冰泉冷涩。
  “姚统领没在郡主府上当值,却在徐府屈就当一名仆役,行事之奇,匪夷所思。”
  姚廷玉拍打手上点心碎屑,半眯眼打量睡意方消的二人,笑得意味深长。
  “请恕在下眼拙,相识多时,竟迟迟未能认出二位。”
  夫妻对望,某种奇诡念头如烟雾掠过,似无痕,却真真切切存在。
  那人狭长眼缝迸射出森然之光,嗓音似从寒冬腊月飘至,令人不寒而栗。
  “姚某久仰探微先生与徐太夫人大名,何曾想到……竟有幸拜会?”


第92章 
  探微先生与徐太夫人; 是他们一年来悉心藏匿的秘密。
  乍然被外人揭穿,再撞入那双潜藏诡秘光华的长眸; 夫妻均心跳抽离,不约而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仿如被粘缠滑腻的蛇钻进骨髓; 呼吸不畅; 血液凝固; 身体发肤无一处完好。
  想要否认; 但见姚廷玉神态笃定; 想必掌握真凭实据; 乃至拿住了他们的把柄。
  赘言毫无用处,反而浪费时间。
  也许此人对阮时意的疑虑从不曾打消,也许曾暗中观察徐赫,通过他与大犬们的关系、画风、言行等判断身份; 也许还神出鬼没,观察徐家子孙对二人的恭敬态度……
  如若姚廷玉因冰莲获得不老能力,自然比寻常人更具想象力,更能推断隐藏内情。
  见阮时意与徐赫震悚后迅速恢复如常,姚廷玉笑意深暧:“不否认?那是默认了?”
  徐赫挑眉道:“姚统领此行,是为探听我们夫妻间的隐私?”
  “非也,”姚廷玉放下翘起的腿,正襟危坐; “在下欲向二位寻求庇护。”
  徐赫仿佛听见天下间最可笑的话; 哑然失笑。
  “姚统领身怀绝艺; 来去无迹; 杀人于无形……我俩不过是爱好绘画的小夫妻,有何能力保护你?”
  再说,这是求庇护的态度?明摆着……挑衅闹事吧?
  姚廷玉转目凝视阮时意:“徐太夫人意下如何?”
  阮时意心下凛然。
  她死而复生后,知晓隐情的,唯儿女三人、长媳、长孙、于娴、洪朗然父子,全是亲人或相识多年的老朋友、可靠的晚辈。
  此刻,敌友难辨的姚廷玉猝然蹦出来,直截了当揭露秘密,却反称有事相求?
  她眉心不经意一蹙,淡笑:“姚统领的意思是……你已获悉我俩的秘密,打算以此相挟?”
  “不,我知道你们是谁,也想告诉二位有关我的来历。咱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理应相互照应。”
  徐赫眸色一暗:“同一条船?照应?”
  姚廷玉冷言道:“你们能维持容貌,必定是服食冰莲之故。扈云樨……也就当今的雁族女王,费了整整三十五年,四处找寻冰莲花及食用者的下落,高手们借书画盛会之机抵达大宣。
  “他们藏匿各处暗地里寻查,通过各种蛛丝马迹盯上我,我无路可退,只想远走高飞,偶然觉察你们也为同道中人,才来贵府躲避。倘若二位无护我之意,待我被抓捕……”
  徐赫闷哼一声:“这就是你说的‘照应’?我们若不协助,你便供出我们,以求生机?”
  姚廷玉黯然摇头:“我若落在女王手上,必死无疑,无丝毫生机可言,多拉一人赴死,也许我便死得痛快些。”
  “以姚统领的身手,天涯海角,去哪儿都成,何须与我们捆绑在一起?”
  “掘地三尺找我的,不仅仅是雁族女王。纤络她……不会轻易放我离开。”他眼底漫过隐约极了悲色,“而且,不论逃去何处,终归有被怀疑之时,我要的是……杳无踪迹,彻底消失。”
  “你们不是……?”
  阮时意料想,即便衔云郡主算不上神通广大,也断然比无权无势的他们俩强。
  “我不想连累她。”他语调无波澜。
  “所以……你打算连累非亲非故的我们?”
  “的确‘非亲’,未必‘非故’。早在三十六年前,仅存于世的三朵冰莲,已将我们联系在一起……”
  话说一半,姚廷玉见二人面露惊色,狐惑道:“看来,两位所知有限。”
  “当时……世上只有三朵冰莲?”
  徐赫虽知此物稀罕,万万没想到,自己无心之际,三得其二。
  “正是,”姚廷玉笑了,“否则,女王岂会惦记那么多年?”
  阮时意懒得与他兜圈子:“劳烦姚统领先告知,你,究竟是谁。”
  “徐太夫人果然快人快语,”他微微垂眸,唇边漾起一丝苦涩,“我本名……不提也罢,我起初是雁族女王扈云樨的一名……男侍。”
  “哦……”阮时意恍然大悟。
  ——怪不得俊美至斯。
  徐赫斜睨她一眼,插口:“姚统领偷了女王的冰莲?”
  “是她让我先服下,好陪她……”姚廷玉暗暗吸气,“不巧,余下两朵,被盗了。”
  阮时意奇道:“她没吃成?”
  “罢了,诸多疑问,得从头说起。”
  姚廷玉起身,将门窗逐一关牢,再三倾听附近无人,方坐回椅上。
  缄默片刻,他以嘶哑沉嗓,缓缓道出来龙去脉。
  *****
  “两百余年前,雁族一位年轻将军征战四方,从雪谷里发掘了晶莹剔透的冰莲。因花儿美丽,且能结出带珍珠光泽的籽,他挖了一批回家。后发觉府上一窝黑白色幼犬啃食冰莲后睡了好几天,突然停止长大,身体却无异常……
  “那位将军好奇,自己偷偷尝试过两片花瓣,果然混混沉沉睡了两日,随后维持容颜体魄十数载,眼看妻儿老去,他纹丝没变化,不得不依靠化妆来掩饰。
  “而那三条幼犬同样依然是小奶狗模样,直到二十年后,才得以长大、繁衍后代。因冰莲花期不长,凋零后结成的种子深埋冰土,只生根不出叶,三十五年到四十年间才开一次花,导致这个惊人秘密在多年后才被发现。
  “将军返回雪谷,冰莲因雪崩、动物啃食等原因,不复存在;而他府上仅有的冰莲也因种植不当、保存不良,数十年后只开出十朵。他们一家四口皆吃了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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