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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大人的娇表妹-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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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肃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等她好不容易直起身来,用帕子给她擦干净嘴角,“娇娇,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害娇娇受苦了。”他说着话,手指轻轻地搭到了她的腕上。
“不关肃表哥的事!”徐幼珈连连摇头,“肃表哥,你这样来,太危险了,要是肃表哥……”
她说着话,却见周肃之的表情变得很是古怪,黑眸似惊似喜。
“大人,这程世子还活着,该怎么处理?”
他还活着!徐幼珈的眼睛一亮。周肃之看在眼里,从怀里拿出个小瓷瓶,扔给手下,“先给他止血,再带回去救治。”这药是极好的,他带在身上是担心小姑娘受伤了要用,却没想到反而用在程翊身上了。罢了,他虽然是此事的罪魁祸首,但是刚才的危难时刻,他却舍身救了自己绝对不能失去的娇娇,更何况她的肚子里很可能有了他的骨肉,再者说,他的小姑娘显然不希望程翊死。
周肃之抱着徐幼珈下了山,徐幼珈想要自己走,周肃之却坚决不让,她本就受了这样大的惊吓,肚子里还多了一个,他怎么肯让她自己下山。
山脚下停了一辆马车,周肃之直接抱着徐幼珈坐了进去,反正他们现在已经是夫妻,完全不需要再避嫌了。
马车缓缓地行驶起来,周肃之把徐幼珈放在自己腿上,低低地喊了一声:“娇娇!”随即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以往不同,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他焦急地探索着,感受着她柔软的菱唇,舌尖反复地扫过她的贝齿和上颚,似乎在一遍遍地确认她的完好。要是再次失去她,他会做出什么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
徐幼珈的菱唇有些发麻,心却渐渐安定下来,太好了,肃表哥没出事,她自己也安然无恙,他们两个还在一起。感觉到周肃之的不安,她的手臂环在他的腰上,白嫩的手指上下轻轻抚摸着他。
在她的抚摸下,周肃之很快就平缓下来,感觉小姑娘就快被自己吻得喘不过气来了,他抬起头,黑眸定定地看着徐幼珈,“娇娇,还好你没事。”
徐幼珈喘了几口气,担心地问道:“母亲知不知道我被劫走了?”母亲有多疼她,她心里很清楚。要是让母亲知道了自己被劫走,她该要急成什么样?
周肃之摇了摇头,“我没告诉她。咱们现在回去,悄悄地进西院,岳母不会知道的。”庞怀远倒是知道,因为他总有些事情要交代一下,不能瞒着庞先生,但是也叮嘱了他不要告诉岳母。
“谢谢肃表哥。”徐幼珈倚在周肃之的怀里,在马车晃晃悠悠地行驶中,竟然有些困了,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第88章
阿厉颇有些狼狈地回来蔡阁老府; 这么多年,蔡阁老交给他的任务; 他还从未失手过,蔡阁老极信任他,经常让他做自己的护卫,没想到这次竟然失败了; 无论是老爷交给他的杀死周肃之的任务; 还是姑娘叮嘱的趁乱取徐幼珈性命,他一个也没有完成。
他先去向蔡阁老禀报了行动结果; 却略过了自己试图杀徐幼珈的那一段; 只说是周肃之竟然带了大批人来,程翊反应不及,混乱中被刺伤。
“没关系,你不用内疚。”蔡正廉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肃之本就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 你没能杀死他,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阿厉从蔡阁老的书房出来; 又去了一处空置的客院,这是蔡文蕙和他约定见面的地方。
“怎么样?”蔡文蕙双目发亮,“她死了吧?”她绝不允许自己的未婚夫心中挂念着一个别的女子; 而且这个女子还害得她失身给程悦。
阿厉羞愧地跪下,“属下让姑娘失望了,没能完成姑娘的嘱托。”
“什么?!”蔡文蕙尖叫起来,“你这么好的身手; 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都杀不了?”
阿厉羞得抬不起头来,“是程世子,竟然以身挡剑,姑娘,这世子和——”
“你说什么?!”蔡文蕙惊得脸都扭曲了,“那,那表哥他受伤了没?”
“他后心中了我一剑,不知死活。”
“混账!谁让你杀他的,我让你杀的是徐幼珈!”蔡文蕙双目赤红,她简直要疯了,偷偷喜欢了多年的表哥,终于成了自己的未婚夫,却被这混账给伤了,而且他还不知死活!
她一把抽出阿厉的佩剑,疯狂地朝着他刺了过去,“敢伤表哥,我杀了你!”
阿厉自然是能躲过的,可是他心中有愧,硬是咬牙受了蔡文蕙这一剑,只不过,在她刺过来的时候,稍稍动了下身子,避开了自己身上的要害。
蔡文蕙刺了一剑,见他竟然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更恨,把剑抽出来,又朝着他刺了第二剑。
这次阿厉一把握住了剑锋,血从他的手指一滴滴地流到地上,蔡文蕙的剑却再也不能动分毫。
“姑娘!”阿厉沉痛地看着蔡文蕙,那眼神分明是痛苦的、隐忍的、火热的。
蔡文蕙愣住了,这眼神让她觉得恶心,在她眼里,阿厉只是个下人而已,但同时,她心中又有些隐隐的得意,手中的剑也用不上力气了,她冷冷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
回到双柳胡同,天才刚刚大亮,裕哥儿一直守在门口,他双眼通红,显然是一晚上都没睡。即便裹着厚厚的披风,在这冬日的寒夜站了一晚,也几乎要冻僵了。眼见着一辆马车驶来,周肃之抱着睡着的徐幼珈下了马车,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跟在两人身后去了主院。
周肃之把徐幼珈轻轻地放在床上,摸了摸他的头,“看着你母亲,我去趟药房。”
裕哥儿点点头,“父亲放心,我守着母亲。”等周肃之离开,他的小手拉着徐幼珈的手,把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番,见她完好无伤,担惊受怕了一整晚的心才终于安定下来。
周肃之亲自去药房,拣了一副安胎的药,交给春苗去熬。
从脉相上来看,小姑娘很可能是有了身孕,只不过月份还小,他不是十分地确定。她本来胆子就小,这次又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可得好好地调养一下才好。幸亏她身体素来很好,今年也已经十七岁了,也算是准备好了。
听说这边熬了药,顾氏担心是宝贝女儿又生病了,想着过来看看。庞怀远是知道实情的,也是担心了一晚上没睡,两人随即穿过后院的小门,到了西院这边。
药还没熬好,徐幼珈已经醒了,看裕哥儿眼睛通红,很是内疚,“抱歉,让裕哥儿担心了。”
裕哥儿险些哭了,拉着徐幼珈的手,“母亲,幸好你没事。”
小梨花扭着身子过来,刚想跳到徐幼珈的床上,就被周肃之捉住了,“裕哥儿,你母亲这段时间不适合养小梨花了,把它养到你的院子去吧?”娇娇有了身孕,就不能再离这些小动物太近了。
两人都有些疑惑,不过裕哥儿还是点了点头,小梨花本来就时不时在他院子里待几天,他很喜欢小梨花,自然是高兴的,就是有些担心自己抢了母亲的宝贝。
“肃表哥——”徐幼珈刚想问为什么,顾氏就进来了,一脸焦急地问道:“娇娇怎么了,可是生病了?”
“岳母放心,娇娇很好,”周肃之答道:“我是帮她调养一下身体而已。”
顾氏这才放心了,“那就好,调养一下也好。”她成亲前,周肃之就帮她调养过的,现在给娇女儿也调养一下,也许很快他们就有好消息了。
春叶端了早膳进来,昨天自家少爷和少奶奶一夜没有回来,她担心地厉害,她虽然没有跟着出门,但是看裕哥儿的红眼睛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她特意熬了两碗鱼汤,和早膳一起送了进来。
徐幼珈本来有些饿了,闻到鱼汤的味道却觉得有些恶心,这一恶心她又想起了山顶上的血腥一幕,忍了又忍,还是趴在床边吐了。
周肃之轻轻地帮她拍着后背,裕哥儿已经乖巧地取了茶水过来,立在一旁等着给她漱口。
顾氏的脸色变了几变,胃里一阵翻腾,她来不及出门,也吐了。
徐幼珈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大惊:“娘!娘你怎么了?!”
在堂屋等着的庞怀远吓了一跳,再顾不得礼数,在外面喊了一声:“我也进来了!”说着话,进了内室,进顾顺娘弯着腰呕吐,脸色有些发白,他连忙上前,一边帮她拍背,一边焦急地问道:“顺娘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周肃之眸光闪了闪,和裕哥儿一起服侍着徐幼珈漱口,又扶着她躺好,这才到顾氏身边,“我帮岳母扶脉看一下吧?”
顾氏在椅子上坐好,周肃之三指轻轻搭在她的腕上,垂眸凝神诊脉。
春叶轻手轻脚地将屋里的秽物都收拾干净了,把门窗都推开一下,想了想,又派了小丫鬟快点去花房搬盆花过来,自己则切了一盘味道清新的橙子端进屋放着。因为徐幼珈不喜欢熏香,所以这主屋一般都是放鲜花或者鲜果的。
庞怀远紧张地盯着周肃之的脸,却见他抬头一笑,“恭喜岳母,恭喜先生,岳母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比娇娇肚子里的只大了几天。
屋子里齐齐安静了一瞬。
“太好了!”徐幼珈高兴极了,她一直盼着母亲能再生个弟弟妹妹,母亲成亲一年多没动静她还有些暗暗着急,这下终于有了。
“太好了!”裕哥儿高兴地蹦了起来,他并不明白有什么好的,只是看着母亲高兴也跟着高兴。
“太好了!”庞怀远眉开眼笑,激动地搓着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顺娘,你有孩子了。”
顾顺娘的脸有些红了,她本来也有些疑心是有了,但癸水只晚了几天而已,又没有别的症状,所以也没想着诊脉看看,没想到刚才娇女儿一吐,她也忍不住吐了。
哎,等等,顾顺娘抬起头来,看着娇女儿,“娇娇,你会不会也——”
“我?”徐幼珈摇摇头,“我还没有——”
“娇娇肚子了十有八九也有了。”周肃之笑道:“只是比岳母的小几天,还不能十分确定。”
屋子里又齐齐安静了一瞬。
顾顺娘猛地站了起来,“娇娇!”
庞怀远心惊胆颤地伸着双手,生恐她摔倒了。
徐幼珈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那么平,竟然有小宝宝了?随即她又有些后怕,幸亏自己昨天没有受伤,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裕哥儿疑惑地看看众人,见周肃之笑容十分愉悦,断定这是一件喜事,也高兴起来。
春叶端着药碗,高兴地站在门口,太好了,她的姑娘有小主子了!
周肃之朝春叶招招手,将药碗端在自己手里,坐到床边,“来,娇娇把药喝了。”她昨晚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喝上两天安胎药好了。
徐幼珈也想到了这一层,乖乖地张嘴,吞了一勺药汁,只是她紧紧地抿着唇努力了半天,最后还是吐了。
她一吐,顾氏就也想吐。周肃之看看众人,“岳母和先生先回去歇息吧,娇娇这里有我照看就行了。”
庞怀远生怕顾顺娘再吐了,拉着她走了。
裕哥儿也依依不舍地走了,等春叶收拾完,周肃之也把她打发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了,徐幼珈有些懊恼,她不想吐的,“肃表哥,我再试试,争取咽下去。”
“无妨,我知道该怎么办。”说着话,他含了一口药汁在嘴里,俯身,薄唇轻轻覆上她的菱唇,舌尖挑开她柔软的唇瓣,将药汁缓缓地渡了过去。
这次她没有吐。徐幼珈羞得不敢看周肃之的黑眸,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矫情了,可是,就是好喜欢这种喂药的方式,让她觉得无比的幸福和安心,周肃之的舌尖带着药味,她却一点儿想要呕吐的感觉都没有。
周肃之的黑眸在她绯红的脸颊停了片刻,轻笑一声,“娇娇,咱们继续。”只要她喜欢,别说是喂药了,就是天天这样喂饭他都愿意。
顺利地将一碗药汁喂完,周肃之拿过茶水,帮她漱口,过了片刻,又喂了半碗粥,这才扶着她躺下,“娇娇昨晚没睡,再睡一会儿吧。”
徐幼珈眼巴巴地看着周肃之,“嗯,我自己睡,肃表哥要是有什么要忙的,尽管去。”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他肯定有不少要处理的事,不能一直陪着自己打转。
明明是想让自己陪,却还在故作大方。周肃之的黑眸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上床揽住她,“我陪着娇娇睡着。”
“谢谢肃表哥。”徐幼珈笑得眉眼弯弯,往周肃之的怀里钻了钻,安心地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呼吸就绵长了。
周肃之没有立刻就走,大掌在她背上轻轻地摩挲着。娇娇,你可知道,我有多么庆幸,庆幸上天又给了我们一次机会,庆幸你现在安然无恙地睡在我的怀里,肚子里还有了我们的宝贝。
前世那些无法安眠的深夜再也不会有了,他荒芜的心上如今已经开满了鲜花,那鲜花里还结出了青涩的小果子。
第89章
徐幼珈和顾顺娘同时有孕; 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徐幼珈就不说了,她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波; 周肃之要给她安胎,自然不许她再操劳中馈之事。而庞怀远初为人父,也激动万分,生怕顾氏的肚子有个什么闪失; 也不许她再管中馈之事; 反正他也时时在家中,干脆把中馈之事接管过来; 每天专门抽出一个时辰来; 让管事婆子们来回话。
毕竟是当年的状元郎,又有顾氏在一旁帮忙,他很快就上了手,干脆把西院的中馈也接管了; 反正; 他们名义上是两家,其实是一家人。
顾氏笑庞怀远是“管家婆”; 庞怀远笑道:“以后我也当这个管家婆,你只管歇着。”
裕哥儿好奇了几天,终于忍不住问了庞怀远; “先生,姨奶奶有了身孕,父亲说母亲也有了,到底指的是什么呢?”他知道这是喜事; 也跟着高兴,就是不太明白。
庞怀远笑眯眯地,“你姨奶奶啊,她肚子里有了小宝宝。现在还小,看不出来,等再长大些,肚子就会鼓起来了,裕哥儿要小心些,不能碰她的肚子,知道吗?”虽然裕哥儿自小就稳重,从不往人身上扑,但他还是叮嘱了一句。
裕哥儿惊奇地睁大眼睛,“小宝宝?!在肚子里?!”
庞先生点点头,双手比划了一下,“等这么大的时候,”他皱了皱眉头,双手又往小里缩了缩,“等这么大的时候,小宝宝就出来了。”
裕哥儿兴奋起来,“等他出来了,我就叫他——”他是先生的儿子,按理说他该叫他小师弟,可是,他是父亲的表弟,按理说他该叫他小表叔;他又是母亲的亲弟弟,按理说他该叫他小舅舅。
裕哥儿纠结了一会儿,最终决定了,“我要叫他小舅舅!”
庞怀远乐出声来,“你就知道是小舅舅了?也许是小姨母呢?”
裕哥儿坚定地道:“不是姨母,是小舅舅!”
“好好好,是小舅舅。”庞怀远乐得合不拢嘴。
裕哥儿想了想,“那母亲肚子里也有个小宝宝了?会和姨奶奶肚子里那个一起长大的吧?到时候也一起出来?”
庞怀远点点头,“你母亲肚子里那个比姨奶奶肚子里的小了几天,会晚几天出来。”
裕哥儿十分高兴,这个称呼没什么纠结的,他一下就决定了,“等妹妹出来,我带她玩!”
“你又知道是妹妹了?”庞怀远笑道。
“是妹妹!”裕哥儿十分肯定。
庞怀远初为人父,很多事情都不太懂,反正周肃之都明白,也没再另外找大夫来,直接就让周肃之把禁忌之处讲了一遍。
周肃之把提前准备好的纸交给了庞怀远。
庞怀远一目十行,飞快地扫了一遍,打算拿回去再慢慢研读,突然睁大眼睛,盯着最下面一行小字,“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不能同房,其他时间也要尽量轻柔。”
庞怀远面红耳赤,女婿管到岳父和岳母的床上去了,他也知晓一些,知道周肃之说的没错,没细问,把纸收起来急匆匆走了。
……
直到傍晚时分,才有人来禀报周肃之,说是程翊醒了,想要见他。
当时阿厉那一剑是朝着徐幼珈的后心去的,程翊身材高大,后心位置也比徐幼珈高一些,这才侥幸逃过一劫。即便如此,当时阿厉直接把剑抽了出去,程翊的血根本就止不住,要不是有周肃之带去的药,恐怕就救不回来了。
周肃之的侍卫把他带回了双柳胡同,安置在前院,程翊一直昏迷着,在做了无数个稀奇古怪的梦之后,他终于醒了。他闭着眼睛,默默地躺了一个时辰,才开始唤人,没想到进来的根本不是会宁候府的侍卫或者小厮,而是周肃之的人,原来,他竟然被带回了双柳胡同。也好,他本来也想见周肃之。
周肃之很快就来了。因为程翊救了娇娇,而娇娇也不想让他死,那么他可以留下程翊一条性命,但是绝对不会放虎归山。
周肃之猜测程翊或许会说宁死不降,或许会假装归顺,但完全没想到,程翊一见他,沉默了片刻,竟然开口问道:“一个人在池塘里被发现,太医和仵作都说是淹死的,那他有没有可能是被杀的?”周肃之之所以在刑部升得这么快,不到三年时间就做到了刑部尚书,除了原来的尚书年老乞骸骨腾出位子之外,全靠他自己的本事,他一进刑部就把刑部积压的案件解决了七七八八,可以说是十分犀利老道。
周肃之眉毛一扬,他一听就知道这是当年的会宁候在蔡阁老府意外淹死事件,按理说刑部应该有卷宗的,可惜,他去找的时候,卷宗却不翼而飞,只在大家口中听说过此案的大概。“自然是有可能他杀后再做成失足落水的假象。只是卷宗不知被谁毁掉了,没有当时的细节,实在是无从推断。”两个人都是聪明人,他也不用假装不知道程翊所指的是什么事。
程翊垂下眼眸,“那年我六岁,父亲去地方上视察军务,出门一两个月才回来,当晚又去找蔡正廉喝酒去了。第二天一早,噩耗传到会宁侯府,我去了蔡府,只见到一块板上面躺着一个人,他身上盖着白布,从头到脚,只有一只手露出来一点,修剪得干净整齐的指甲,那是……父亲的手。当时不仅刑部尚书亲自带着仵作来了,皇上也派了太医过来,仵作和太医检查的结果,确实是无法呼吸窒息而亡,身上也没有其他伤痕,应该就是在莲花池淹死的。”
“你说他的指甲干净整齐?”周肃之问道。
程翊点点头。
周肃之又问:“那你见到他的嘴了吗?嘴里可干净?”
程翊摇摇头,“我不知道嘴里是否干净。”
周肃之皱眉,“若是人在池塘中淹死,无论他醉成什么样,出于身体的本能也会拼命挣扎,溺亡前也会努力呼吸,这样,他嘴里必然有些泥沙或者水草什么的,而指甲也不可能干净,甲缝定然会留下池底淤泥。”
程翊猛地坐了起来,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又重重地跌回了床铺。他眼冒金星,脑子却没糊涂,周肃之的意思他听明白了,父亲是被杀的。“可是,当时皇上派来的太医,和刑部尚书带来的仵作,他们都推断是淹死的。”
“太医只懂得关于医理方面的,他能推断出死于窒息,但究竟是在池塘里淹死,还是被人按在水盆中闷死,就无从得知了。至于刑部尚书,”周肃之的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他应该是和蔡阁老很亲近的吧。”就算没有完全站到四皇子的阵营中,至少也是迈进了一只脚,所以,他才会在四皇子一派连番失利的时候,匆忙地乞骸骨离京。
程翊重重地喘了几口气,“你说,父亲他有可能是被人按在水盆中闷死?”
周肃之摇摇头,“当年的侯爷勇猛威武,就算他喝醉了,也不能任由别人如此,定会挣扎打斗,这样的话,身上不免会留下伤痕。”
“那据你的推断,父亲是怎么死的?”程翊希冀地看着周肃之,他就知道,心中藏了多日的谜团,只有他能帮自己解开。
周肃之犹豫了一下,目露不忍之色,“你现在身体很差,还是等养好些再说吧。”
程翊的脸更白了几分,“我现在就想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周肃之取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到了程翊的嘴里,一入口,程翊就知道是极好的药,丝毫没有犹豫地吞了进去。就听周肃之说缓缓道:“若是趁人醉酒或者熟睡,将其用床单紧紧地和长凳裹在一起,多裹上几层的话,这样他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而且身上不会留下任何捆绑过的痕迹。”
周肃之顿了一下,看看程翊的脸色,比方才好了一些,“当年刑部尚书发明了一种叫做‘贴加官’的拷问方法,但并没有推行开来,知道的人不多。取一张桑皮纸在水中浸湿,蒙在犯人的脸上,一张张叠加上去,到第五六张的时候,犯人基本就喘不过气来了。若再继续,就会致死,其身体上的各种症状同溺死毫无二致。”
程翊星目睁得极大,一滴血泪从他的眼角渗出,他顶天立地的父亲,勇猛威武的侯爷,竟然是这么绝望无助地被人杀死的。
周肃之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该不该把两个宅子背靠背的事情告诉程翊,他现在情绪很糟糕,身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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