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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生辉-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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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很抱歉!我向郎中赔礼!”阑珊额头冒汗。
真相是这样其实很好,至少她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
温益卿微笑道:“你不必着急赔礼,我总觉着你这么气冲冲的来另有缘故,且你又不知这册子的存在……嗯,莫非你以为是我主动去教的你儿子吗?”
阑珊哪里肯承认:“不,不是!”
温益卿却轻描淡写地又道:“其实我倒也挺喜欢那个小孩子的,你也知道,我跟公主成亲多年并无所出,你的儿子倒是聪明伶俐的很,公主也一度十分喜欢……对了,他要是真心喜欢我的字,我或许可以亲自教教他,总比对着簿子联系要强百倍……”
“不必了!”阑珊立刻制止,又忙改口:“很不敢劳烦!”
温益卿温声道:“不劳烦,我甘愿的。”
他神情温和,语气淡然,并没有一丝一毫恶意。
阑珊咬了咬唇,终于后退一步,转身出门。
因为心中仍惦记着此事,阑珊忘了打抄手游廊走,径直就要下台阶,多亏鸣瑟在后把她拉了一把。
冰凉的雨点却在瞬间打在了她的头脸之上,阑珊这才有些清醒,她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色,长长地吁了口气。
雨似乎大了些。
这日无事,傍晚出衙门的时候,鸣瑟说道:“你去不去王府?”
阑珊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回家。
马车才出工部,沿着长安大街没走一会儿,前方雨幕中出现一队车驾。
车夫一看头前的宫灯,急忙先把车靠边儿停下。
阑珊不知怎样,鸣瑟探头看了看:“是东宫的车驾,这个时候去哪里?……看方向像是要进宫。”
宫门入夜后就要关闭的,按理说这不是进宫的时候,必然是有急事。
阑珊忙也靠近车窗边上往外打量,依稀瞧见中间的銮驾上,薄纱帐后有熟悉的人影若隐若现。
她愈发吃惊了,郑适汝居然也跟着一起进宫?难道是宫内有什么事?
毕竟此刻进宫的话,宫门一关,便只能在宫中过夜了,这得是皇帝允许才能的。
因为下雨,路上的人本就少,只有两侧店铺酒楼上塞满了人。
东宫的车驾很快经过后,车夫才又重新驱车而行,此刻晚风起,风带着雨吹了进来,阑珊急忙把车帘拉住挡着,就在此刻,却有只言片语顺着风灌了进来,说道:“今日北镇抚司的锦衣卫去了靖国公府……不知是怎么回事?”
“靖国公府?那不是太子妃娘娘的娘家吗?”
“当然,但是这锦衣卫上门可不是好事啊……”
阑珊吃了一惊,扭头想要看是谁人在大发高见,车已经行开了,只有两道模糊的影子消失在雨幕中。
因为突然听了这句,阑珊心里疑疑惑惑,本是想回家,走了会儿却又改道叫往荣王府而去。
鸣瑟却道:“还是不要去了。”
阑珊问何故,鸣瑟道:“我想主子这会儿也未必在王府,你要不信,就过去碰碰运气。”
阑珊果然不信,驱车到了荣王府,门上一问,果然,非但今儿不在,且昨儿也没回来,问现在哪里,却说不准,要么是宫中,要么是北镇抚司,甚至不缺其他可能。
这次阑珊看向鸣瑟:“你觉着殿下此刻在哪里?”
鸣瑟回答的很快:“宫里。”
赵世禛在宫内,锦衣卫去了靖国公府,太子跟太子妃在这个时候进宫……
阑珊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本来她想直接找赵世禛问问,可偏捉不到他,正想回家去,忽然间有想到一个人。
阑珊忙道:“去南华坊。”
马车在雨水之中飞驰,赶到南华坊的时候,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
阑珊所到的,自然是之前方秀异领着她来的那个别院。郑适汝曾说过,有事的话就叫她来别院,方便联络。
门上报了姓名,门房忙行礼,又道:“可是不巧呢,我们公子一大早儿就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阑珊呆立原地,越发没了主意,但与此同时更加确信,是出事了!而且是郑家有事!
她站了片刻,只能先行回家,不料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她要上车的时候,前方马蹄声的的,有数匹马急奔出来,为首的一人带着斗笠,到了门首一抬头,很是俊俏的一张脸!赫然正是方秀异。
阑珊急忙转身迎了过去:“方公子!”
方秀异翻身下马,早看见了阑珊:“舒所副,您……”略一迟疑:“里头说话。”
当下领着阑珊进了门,到了内厅,方秀异入内换了一身衣裳,出来道:“舒大人可是有事吗?”
阑珊道:“我在来的路上看到东宫的车驾,像是进宫去了?”
“是。”方秀异淡淡地回答。
阑珊也不再迂回,直接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方秀异眉头微蹙,看了她一会儿,说道:“是有事,所以我现在忙得很,恐怕不便跟舒大人长谈……”
阑珊见他很有送客之意,忙道:“方公子!”
方秀异回头。
阑珊道:“我听说锦衣卫去过靖国公府,可跟此事有关吗?如果是跟太子妃有关,请务必不要瞒我。”
方秀异的眼中掠过一丝恼色,但他涵养极好,此刻见鸣瑟站在门口,厅内无他人,才冷道:“怎么,我跟你说了,难道你有办法帮着表姐度过这难关吗?”
阑珊本是试探,一听这个,确信了郑适汝的确有事:“到底是怎么了?”
方秀异本不愿跟阑珊多言,但是转念一想,又觉着假如阑珊是个贪生怕死的,趁着这个机会正好儿把她吓得远远的岂不是好?
当下反而改变了主意:“你既然知道锦衣卫去国公府,我也不瞒你了。北镇抚司的人在查一件十分棘手的案子,据说查到了国公府的头上,昨儿就是去搜查的,如今对外虽然还秘而不宣,但有些消息灵通的人只怕早知道了。整个国公府都给看管了起来,连我都不得进入。”
阑珊听到“棘手的案子”,本毫无头绪,但是脑中闪电般地突然想起昨日赵世禛带人突然去了大理寺,把那野兽般的凶徒带走一节……
但她很快斩钉截铁地劝住了自己:这不可能!
堂堂国公府,怎么会跟这种丧尽天良的凶贼有所牵连呢?
方秀异看她脸色变化不定,便继续说道:“之前我是从东宫来,太子也毫无办法,且忧心忡忡,生恐皇上迁怒。果然在我离开之前,宫内有太监传了皇上的口谕,命太子跟太子妃即刻进宫!哼,这个时候传旨,自然是要兴师问罪的,这一去还不知道是怎么样呢!”
这是他心里担忧的话,本不想“咒”自己表姐,但为了让阑珊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却故意说了出来。
突然听阑珊问道:“请方公子不要瞒我,那所谓棘手的案子,到底是什么?”
方秀异皱眉。
就算他想吓走阑珊,可是这种恶性案件,连他也不愿意说出口,更何况他心中也笃定国公府跟此事无关,若说出来,却似是对国公府的一种玷辱。
阑珊见他不答,便又问道:“莫非……跟先前采花贼杀人之事有关吗?”
方秀异震惊,眼睛都睁大了几分,然后又眯起来:“你怎么知道?!”
阑珊后退一步,坐在了圈椅上。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怪不得当时在大理寺,赵世禛的眼神有些怪。
难道他那时候就知道了这案子跟国公府有关?
等等……如果国公府真的涉案,那郑适汝是否能无恙?
想到那凶徒之凶残可恨,阑珊也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也都该追究责任,但是……那是宜尔,而且阑珊知道,郑适汝跟此事一定无关!
最后这一句话重新唤醒了她的神智。
阑珊抬头看向方秀异,徐徐道:“方公子不必着急,此案毕竟还未对外公布,未必就真跟国公府有关,何况偌大的公府,人口众多,自然是良莠不齐,就算真有一二害群之马,那也未必就牵连到太子妃头上。毕竟太子妃的品行人尽皆知,皇上跟皇后更是深知道。”
方秀异皱眉看着她:“你、真的这么想?”
阑珊道:“是。”
方秀异却又道:“舒阑珊,我听闻你跟荣王殿下交情匪浅,这件案子是荣王殿下经手的,具体如何自然是他最清楚。你若真的……盼着太子妃无事,你自然知道该如何去做。”
阑珊明白方秀异的意思,方小爷是想让自己在赵世禛跟前通融。
但阑珊也清楚赵世禛的性子,荣王对自己虽然不同,可他却未必是个肯容私情的人。
阑珊道:“今日宫内既然传旨,这件事皇上自然知道了,到了这个地步,能改变局面的只有皇上,方公子当然也清楚。”
方秀异担心郑适汝心切,闻言冷笑:“不必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你不过也是想明哲保身而已!何况你既然跟荣王关系极好,他所做的事情你难道一点也不知道?我可听说了,这案子,你也有插手!难保是你跟他联合起来……”
“我没有!”阑珊不等方秀异说完便喝止住。
方秀异对上她不悦凝视的眼神,然后问道:“你果然不知情?”
阑珊摇头。
方秀异忽地笑容古怪:“今儿在东宫我也曾这么跟表姐说过,我说可能是你串通荣王栽赃陷害……表姐的回答是什么你可知道?”
阑珊愣怔。
方秀异垂眸:“表姐说,别人她不敢保证,至于你,你绝不会害她。”
当着阑珊的面儿方秀异不肯承认的是,听郑适汝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居然深信不疑,倒不是相信阑珊,而是相信郑适汝。
阑珊怔住,而方秀异长叹了声,苦笑:“事到如今,只能看天意如何了。”
出了别院,阑珊站在门口的灯笼底下,看着雨滴如水晶串子在面前滴滴答答,一时竟不知要往哪里去。
她往前走了几步,身后多了一把伞,是鸣瑟替她及时撑过来的。
阑珊回头看着少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鸣瑟问:“什么?”
“采花贼的案子跟靖国公府有关,你早知道吗?”
“我不知道。”
“那王爷知道吗?”
这次鸣瑟停了一刻才回答:“我不知道主子知不知道。”
他像是说绕口令一样,阑珊不由苦中作乐地笑了。
然后她用力揉了揉发麻的脸,自言自语道:“那我们就去当面问问他吧。”
第146章
雨下的最急的时候,太子赵元吉同太子妃郑适汝两人正进了宫门。
一阵晚风撩着雨丝吹来,冷浸浸的令人难受。
太子忍不住抬袖遮住了脸,这宫廷他来来去去多少次了,今晚因前途未卜,便格外觉着阴冷可怖。
郑适汝的神情却仍是一如既往的镇定,不慌不忙地叫小太监上前给赵元吉挡风。
这傍晚的风雨像是故意来捉弄人的,把好好地一行队伍吹打的有些慌乱。
赵元吉只顾避雨,低头在伞下随着而行,等从泰和殿前经过,皇帝的乾清宫在望,风雨似乎小了些,赵元吉稍微定了定神,正要上台阶,心头却有一股寒气涌上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踩到了“那地方”。
身后,是雨水冲刷的有些发亮的地砖,当初赵世禛就是跪在这里恳求皇帝饶恕容妃娘娘的。
一度赵元吉以为荣王会死在那场雪里,他记得在最后皇帝松口之后,几个太监是把赵世禛抬了离开的,他的弟弟已经完全不能动,脸跟地上的雪一个颜色,整个人像是给冰了起来。
后来赵元吉每次经过这里,都会下意识地避开那块地方,有时候就算必须要经过,也总要往旁边绕一绕。
他不想踩那地方,连目光都刻意躲闪。
赵元吉觉着那是不祥之地,他差点吞噬了赵世禛,自己千万不能沾染了那地方的煞气,否则的话,恐怕连他也要陷入其中。
但是今天晚上,太子殿下忘了自己的忌讳,撑伞的小太监也不知道,就领着殿下从那边走了过来。
赵元吉正要拾级而上,大概是汉白玉的台阶淋了雨太过湿滑,他的脚蓦地从台阶边滑落,踩了个空,整个人几乎往前栽倒。
旁边有一只手臂及时探过来将他扶住,是郑适汝。
风雨之中,夫妻两人对视了眼,郑适汝道:“太子小心。”
赵元吉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多谢阿汝。”
乾清宫门口,雨霁公公亲自站着迎接,赵元吉忍不住问道:“公公,到底是怎么了?好歹的先跟我们透个信儿。”
雨霁说道:“太子殿下别急,进去就知道了。”又看了郑适汝一眼,小声道:“之前皇上传了靖国公进来问话……娘娘心里好歹有数。”
郑适汝向着他一点头。
于是向内通禀,传了入内。
赵元吉跟郑适汝到了内殿的时候,却见殿中灯火通明,除了前方御座上身着龙袍的皇帝外,皇后娘娘竟也在,两人底下站着的却是赵世禛。
另外还有个人跪在地上,正是靖国公郑老公爷。
两人上前拜过了皇帝,起身立在旁边,郑适汝不由看向老国公,却见他俯身在地上,并没有敢抬头,显然是给皇帝申饬过一顿,依稀可见脸色惶恐,身躯微微发抖。
皇帝并没有开口,眼睛也没看任何人,只是望着旁边闪烁的鹿角烛。
皇后在旁向着太子使了个眼色,赵元吉一眼看到,这才垂着头轻声道:“父皇容禀,儿臣听到父皇口谕,不敢耽误,即刻进宫,却不知……是出了何事?或者是儿臣无知,惹了父皇不喜,只求父皇开恩宽恕。”
太子说完,皇帝才总算目光转动看了过来:“你还不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就先求宽恕了?若是那不能宽恕的罪过呢?”
赵元吉身子一抖:“父皇!”几乎就跪倒地上。
皇帝又扫了眼旁边的郑适汝,才说道:“太子妃怎么不说话?”
郑适汝听点到了自己,神情却依旧没什么变化,她微微躬身,道:“回父皇,父皇同太子殿下说话,儿臣不敢插嘴。”
“那你就没有什么话跟朕说?”皇帝问。
郑适汝重又看了地上的国公一眼:“儿臣心中虽有揣测,却不敢当着父皇的面随意胡说。”
“你倒是个谨慎的人,”皇帝似笑非笑,说道:“你只管说,你揣测了什么?”
赵元吉忍不住看着郑适汝,显然是有些替她担心。
地上的国公的头稍稍转动,似乎也想看一眼她,却又不敢动。
郑适汝目不斜视,双眼只盯着地上光滑的琉璃地砖某处的倒影,却依旧的面色镇定。
她道:“父皇容禀,儿臣听说北镇抚司的锦衣卫搜查了靖国公府,锦衣卫自然不会无缘无故为难国公府,想必是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了。”
皇帝道:“你不知道是什么事?”
郑适汝轻声道:“儿臣自打入了东宫,一年到头很少回国公府。国公府大小的事情,早跟儿臣不相干。”
赵元吉微怔,忍不住稍稍地松了口气。
地上的郑国公却抖的更厉害了。
前方的赵世禛本是垂着头只听他们说话,听到这里,不由也瞥了郑适汝一眼。
皇后面上带笑看向皇帝,显然也是想趁热打个圆场,把太子妃摘出来,太子自然也就干净了。
就在这时候,郑适汝继续又道:“不过,儿臣出身国公府,对于府内上下倒也有些了解,国公府从来都安分守己,国公爷更是个志虑忠纯之人,若说真的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过,儿臣……并不能相信。”
随着郑适汝一句说话,殿内的气氛重新变得紧张赵元吉脸色立变,皇后的笑都在瞬间收了。
地上郑国公却猛地抬起头看向了郑适汝,双眼中隐隐含泪,像是要说话,最后却只低低唤了声:“娘娘……”
悲欣交集又面带懊恼地低下头去。
赵世禛在皇帝右手边上,听到这句,唇角却微微一动,像是了然。
沉默中,皇帝说道:“太子妃的意思,就是说靖国公没有犯事。那么,就是北镇抚司任意胡为了?”
赵元吉担心情切,忍不住要替郑适汝分辩:“父皇……儿臣觉着这其中、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
“让你媳妇说话。”皇帝却打断了太子的解释。
赵元吉一惊,重新低下头去。
郑适汝道:“回父皇,有一句老话——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用在此刻却也恰当,儿臣因信任国公府,当然不能不替公府说几句实话。同时儿臣也不敢质疑北镇抚司的办事方法,只想着,或许真如太子殿下所言,这其中的确有什么误会。”
她说话沉缓平静,不卑不亢,不疾不徐。
皇帝察言观色,很轻的一笑道:“好。这里不是一言之堂,自然不会堵住众人的口。”
说了这句,皇帝道:“荣王,你把你所查到的告诉他们吧。”
赵世禛躬身道:“儿臣遵旨。”
大理寺的人并没有认错,犯下五行罪案的凶徒,的确是在顺天府户籍司任职的一员文吏,他姓周单名一个茨,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寻常书吏。
跟阑珊等引蛇出洞法子不同的是,赵世禛在接到司礼监传递的密诏后,开始从另一个角度追查凶手。
他所想的是,连大理寺的姚升都要连夜彻查户籍簿子才能找出的受害者住址、名姓,那个凶手又是怎么轻易做到的?
除非这凶手对于京城之中常住人口的分布十分熟络。
如此一来,荣王自然而然地就将目光投向了户籍司。
本来也是没怀疑到周茨身上的,只是连查几次案发时间,他都或者告假,或者称病,或者外出办差,总是不在众人跟前。
所以才锁定此人,可又仔细查问,上到顺天府的主簿,通判等,下到跟周茨同级的官吏,都说他性子随和,乐于助人,且自打妻子去年离世后一直不曾再娶,是个不折不扣好人。
假如说这话的人们在大理寺亲眼目睹这位“好人”是如何活活咬断公差喉管的……却不知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那日,赵世禛将人带回了北镇抚司。
因为受伤过重,这贼人还没出大理寺就昏厥过去,但锦衣卫却仍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知道凶徒性情暴戾狠恶,加上之前大理寺袭人之举,所以在路上就给他的双手跟双脚上都加了沉重的铁镣。
扔到北镇抚司堂上后,又叫人泼了凉水,趁着他昏迷不醒叫大夫看过了伤,除了手臂上姚升砍下的一刀伤可见骨外,另一只手臂也给赵世禛一刀穿过,骨头都断了。
除此之外,背上,胸前,以及腿上也有数道伤痕,并不算很重,却是因为鸣瑟要捉拿他的时候留下的。
周茨醒来后,眼中原本的红色却退去了大半。
他打量着面前所见,很快,眼神之中涌出了惶恐跟惊惧的表情。
又发现自己的双手跟双腿都上了铁镣,周茨大叫了声:“你们是谁,为什么绑我?这、这是哪里?……我的手臂怎么了?”他发现自己的左臂折了,浑身带血,又惊又怕地挣扎跌坐地上,瑟瑟发抖,看起来十分的无助。
后续审讯中,起初,周茨对自己所犯的案子拒不承认,直到赵世禛命人将从大理寺转交过来的那些案件的详细记录扔给他看。
周茨开始的时候还满脸疑惑,直到看到案子记录之中,受害者无不是体无完肤而且失去内脏的细节——这个自然是外头坊间所没有披露过的。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最后嘴唇蠕动着说了一句:“居然……居然是真的。我、我以为这些都是我胡思乱想,是我、是我在做梦……”
据周茨交代,他不止一次梦见“采花贼”的案子,而且梦见许多官府没有告知于众的细节,比如脏器的丢失。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让周茨坚定不移地觉着这一切都是梦境幻觉,是他自个儿胡思乱想的才做了很可怖又很恶心的梦而已。
除了有时候他时常觉着自己身上有莫名的血腥气。
赵世禛连夜审讯,期间周茨因为伤势过重几度昏迷,又给用法子救醒了过来。
终于,周茨招认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一年前因为他妻子的离世,周茨极为痛苦,整个人有些精神恍惚,神不守舍。
在一次跟同僚的聚餐之中,认识了一个据说是很高明的方外之人。
那人是郑国公府上的一名清客,姓谭,人称谭先生,之前当作道士的。他听说周茨的情况,便给了他一颗丹药。
周茨本不愿服用这些东西,后来实在难过便吃了,不料整个人百忧齐消,原先的抑郁苦痛都不翼而飞,就仿佛焕然新生了一样。
此后他就刻意去寻这位谭先生,终于有一天在酒楼见面,谭先生对他也很是亲热。
两人来往关系密切后,谭先生便告诉周茨他在国公府内落脚,若想找他,也可直接去靖国公府。
周茨果然也去找过几次,门上听闻是寻谭先生,都很是客气。
而在此期间,周茨也又服用了不少丹药,觉着谭先生简直是自己的救星。只不过在采花贼案发之后,周茨才时不时地做起了“噩梦”。
只不过后来才知道,周茨的妻子之所以离世,是因为发现他跟邻舍女子有染,气的一病不起,周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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