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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生辉-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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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张扬给晏老先生知道。”
  阑珊松了口气:“正是这个意思。万万别吓到了晏老,只是又让义父跟杨大人操心了。”
  郑适汝道:“是我的错,我本来觉着……让你跟他见一面,或许会有好处,没想到适得其反了!”
  阑珊本也怪罪郑适汝自作主张,可见她如此自责,反而笑道:“跟你无关,要见面……哪里见不得,既然都在京内,始终会有碰头的时候。趁机说破了也好。”
  郑适汝咬了咬牙道:“他欺负你了?说了不中听的话?”
  阑珊道:“没有,只是我自己沉不住气而已。”
  郑适汝皱皱眉,叹气道:“这次倒是多亏了鸣瑟,听说他原先给荣王绑了,只是听闻你出了事,他就不顾一切挣脱了束缚跑去找了这陆老太太来,这老太太的确能耐,原先太医们都不敢随意的下针用药,她倒是爽利,唉……若你在我手里有个万一,你叫我以后怎么办?”
  郑适汝说着,忍不住俯身搂住了阑珊,将脸埋在她的肩窝处,又是后怕又是懊悔,泪滴在阑珊颈间,温温凉凉的。
  阑珊探臂将郑适汝抱了抱,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这不是没事吗,就算真的有个万一,你也得给我好好的……”
  郑适汝手忙脚乱地来捂她的嘴,又呸呸地吐了两口,连说“大吉大利”。
  阑珊笑道:“你放心,你没听陆婆婆说吗,这孩子很坚强呢,他拼命想要求生,我、我当然也是。”说了这句,鼻子已经酸楚了。
  郑适汝替她拭着泪:“好,好好,咱们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了好不好?你安心地养身子,从此后,那些碍眼的人,咱们一概不见了!”
  阑珊又安抚了郑适汝半晌,才叫她自去歇息了。
  等众人都退了,才有一道身影闪了出来,却并不靠前,只是默默地望着。
  阑珊若有所思:“鸣瑟吗?”
  鸣瑟才低低的“嗯”了声。
  阑珊把帘子掀开了些,见他果然在四五步远的地方:“他、没怎么样你吗?”
  鸣瑟摇头。
  阑珊道:“这就好。以后若他还来找你,你别反抗,毕竟他现在跟先前不同,你别逆了他的性子,白吃了亏,知道吗?”
  鸣瑟垂着头,半晌才闷闷道:“你照料好自己就行了。”
  阑珊听出他的声音有些异样,便温声笑道:“我当然会,不会辜负你拼命帮我去请陆婆婆来的情意呢。”
  鸣瑟扭头,终于一言不发地扭身走开了。
  次日早上,陆婆婆先来给阑珊诊了脉,并无异样。辰时的时候,尚书府派了人来接阑珊回府,郑适汝想多留她几日,阑珊怕会让李尚书跟晏老担心,便执意要回,郑适汝问过陆婆婆之后,才准了她回府。
  就在送了阑珊之后,郑适汝才回到内室,道:“给我更衣梳妆。”
  贴身嬷嬷忙道:“娘娘昨晚都没睡好,这会儿正该好好休息……又为何要梳妆呢?”
  郑适汝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依旧的艳美雍容,那么冷冷的笑意看来就多了几分艳丽的煞气,她冷笑道:“不必啰嗦,换朝服,我要进宫。”
  且说阑珊乘车回到李府,陆婆婆,鸣瑟自然一并随行。
  阑珊以为这个时辰,李尚书自然是在户部的,于是只去晏成书的院子先让晏老安心。
  进了院门,突然看到门口处多了好几个人,一色的青衣缎袍,眼生的很。
  阑珊正觉疑惑,略微歪头向内看去,依稀看到内堂里,晏成书正跟一个人对坐着,似乎在下棋。
  而就在他们旁边站着一道人影,却竟是李尚书。
  阑珊愣了愣……李尚书是正堂级的人物了,是什么人会让他侍立旁侧?
  这天下间也是屈指可数。
  而且晏成书所坐的位置,却是下位,只是他的身形将上位那人挡住了,看不真切。
  她心中忖度着,脚步迟疑着放慢。
  那几个侍立门口的人见了她,并没有拦阻。
  阑珊犹豫着正要拾级而上,突然间想起一个人!
  她惊了惊,将要踏落的脚蓦地顿住,想要抽回来。
  就在这时候,里间传出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既然都来了,就进来吧。”
  听了这一声吩咐,李尚书忙快步走出门来,他下台阶扶住了阑珊,先低声问:“身子怎么样?”
  阑珊道:“无碍,让义父担心了。”
  李尚书笑道:“你没事儿就好。走吧,慢点儿。”
  阑珊缓缓吁了口气,同李尚书一块儿拾级而上,进了门。
  此刻坐在晏成书对面那人正下了一枚白子,他缓缓抬眸看向阑珊,很快将她上下扫了眼,方微微一笑:“换了女装,倒是让朕有些不敢认了。”
  原来此人,竟正是居于深宫的皇帝!
  作者有话要说:小世子:呔!看我将来不暴打那个谁!
  皇帝:朕的龙孙很精神嘛~
  小世子:老东西,第一个要踢翻的就是你!
  小赵:……
  皇帝:……


第213章 
  皇帝端坐在晏成书对面,他身着玄青色的云锦斜襟圆领袍常服,也并未戴翼善冠,只是普通的乌纱圆翅折角帽子,可见今日是微服出宫,所以外头并无任何消息。
  大太监雨霁也是一身青袍,躬身敛袖地立在皇帝身后。
  皇帝打量了阑珊片刻,点头道:“你到你师父旁边坐吧。”
  晏成书本要起身,闻言只得又重坐了回去。
  阑珊却看向李尚书,一时踌躇着没有动。
  皇帝看在眼里,笑道:“李爱卿也坐吧,本就不叫你拘礼,何况这还是在你家里。你是她的义父,你不坐,她怎么敢坐?”
  李尚书闻言忙也谢恩,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半坐了。
  阑珊这才跟着谢恩,在晏成书身旁落座。
  皇帝道:“你会不会下棋?”
  阑珊敛眉垂首答道:“请皇上恕罪,臣女不善此道。”
  皇帝笑道:“不打紧,朕知道,人之一生,能有一技之长,专业之精,已经是难得可贵了。你善于工造,这便是你的天赋,通身的精力自然都在那上头,在别的事情上必然会疏忽欠缺些,一方有余而一方不足,这才是人之常理。你若是事事都能,全才如神,那才是真正可怕呢。”
  阑珊道:“多谢皇上嘉赞,臣女愧不敢当。”
  皇帝道:“这不是客气,也不是违心夸奖你。是这天地之间阴阳平衡的大道理。所以才有那种‘情深不寿,强极则辱’的古话,只有谦谦君子,如玉温润,掌握着适度分寸,才会进退有度,游刃有余的,你说对吗?”
  阑珊听到“情深不寿,强极则辱”,又说什么“适度分寸”,便低头道:“皇上所说,字字都是金玉良言,臣女谨记于心。”
  此时晏成书轻轻地咳嗽了数声,又忙告罪道:“请皇上恕老朽御前失仪之罪。”
  皇帝不以为然地笑道:“晏爱卿不必如此,谁没有个病痛之类的?方才你同朕下这一局,只怕劳了神了,李爱卿,你陪着他下去歇息罢。”
  李尚书在朝为官大半辈子,皇帝从未来过府中,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皇帝为何而来,李尚书自然心知肚明,当即起身领旨。
  阑珊也早起身扶住了晏成书,晏老转头看着她,眼中似有隐忧,阑珊安抚地一笑:“我替老师谢皇上恩典了。”
  晏成书这才同李尚书一块儿去了,如此内堂只剩下了皇帝跟阑珊,连雨霁都悄然地退到了门口。
  皇帝道:“你坐吧。”
  阑珊便仍坐了回去,皇帝问:“你身体怎么样?”
  “回皇上,已经没什么大碍。”
  “不用瞒着朕,孩子如何?”
  阑珊看向皇帝……他知道了?转念一想,当然,就算没有昨儿在东宫的那一番惊动,皇帝只怕也早得了消息。
  但是这到底是吉是凶,却尚未可知。
  阑珊低头:“……大夫说,孩子,甚是顽强。”
  皇帝看着阑珊,她低垂着头,看不清脸色,却清楚地看到有一抹透明的泪滴稍纵即逝。
  “朕知道,你受苦了。”皇帝突然冒出这一句。
  这句倒像是贴心的话,但毕竟君心如海,谁知皇帝到底打什么主意。
  阑珊略觉惶恐,她想站起身来,手摁着桌子,却有些使不上力气:“皇上……臣女不敢当。”
  皇帝道:“你的才干,本不输给工部任何一个人,却因为身份所限,礼法体统约束,当初朕不得不革除了你的官职,至于你离开京城的缘故,朕也能猜到。荣王宁肯不回京覆命也要去追你,不是你的错,是他自己的错。”
  “皇上,”阑珊咬牙,终于站了起身,“臣女知道所行的事情不容于律法,皇上只革除我的官职已经是从轻发落,臣女心中只有感激。另外荣王的事……皇上若要怪罪,还是怪我吧。”
  皇帝淡淡道:“怪你做什么?难道朕也是那种不明理的君王?朕的儿子朕很明白,若非荣王自己愿意,你能牵着他去?何况,自古以来所谓的红颜祸水,不过是男人们为自己找无能的理由罢了!”
  阑珊大为震惊,没想到皇帝竟说出这样又通透又振聋发聩的话,作为一个帝王而言,也算是惊世骇俗了,她一时竟无言可答。
  皇帝又说道:“不过你放心,朕谁都不会怪,荣王虽然抗旨,但阴差阳错的也查明了官银沉船之案,倒是因祸得福了。朕这把年纪,已经知天命了,兴许这冥冥之中,都有天意。”
  阑珊很意外。
  皇帝对上她疑惑的眼神道:“坐吧,朕可不想……朕的小皇孙有什么事。这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地保护着他,顺顺利利地生下来。”
  阑珊瞪着皇帝,这一瞬间竟忘了什么礼法什么体统,也许是因为“小皇孙”三个字击中了她的心坎,阑珊只是睁大双眼,眼圈泛红地看着皇帝:“皇上……”
  “生为女子,是委屈你了,”皇帝叹了口气,“若你是男人,自然就不用经受这些苦楚,甚至……此刻只怕也在工部跟温益卿并肩了,你计家的传承也不至于后继无人。”
  阑珊才有些许感动,听了这几句却重又低了头。
  皇帝这话并无恶意,但在她听来,却字字重若千钧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厅内安静下来。
  顷刻,皇帝才沉声又道:“你去荣王府……做侧妃吧。”
  阑珊心头一抽:“什么?”
  皇帝道:“过去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你如今有了身孕,这孩子终究要有个名分的,你若是愿意,朕便许你这个名分,如何?”
  阑珊还未回答,皇帝又道:“你一定要考虑清楚了,朕是不会允许皇室的血脉流落到外头去的。所以你的回答,很重要。”
  “皇上的意思是,”阑珊看着皇帝,心头开始生出寒意:“若是我不答应,皇上会对这孩子不利吗?”
  皇帝笑道:“朕是这孩子的皇爷爷,自然不会对他怎么样。可你该知道,自古以来都是母凭子贵,你不想给他一个正经的名分,试问,是做人母该尽该为的吗?”
  不等阑珊回答,皇帝站起身来:“就如同温益卿的那个儿子,之前如何且不论,只是后来你一意孤行带了他走了,叫那孩子以后如何出息?明明该是生在高门宦府,锦衣玉食的长大,你却叫他流落穷僻之地,一生碌碌无为吗?如今孩子还小,什么事也不懂,等他长大了,难道不会怪罪你们,不会懊恼后悔吗?你可扪心自问过你的选择是否正确?”
  皇帝的话像是戳在阑珊心上。
  阑珊当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当初离京之前她特意跟阿沅说过此事。
  如今给皇帝提起,竟有些惴惴。
  皇帝走到她身边:“你是至为聪慧的性子,何必为了什么小情小气,误人误己。”
  阑珊给他注视着,似有无形的压力落在肩头。
  皇帝的提议应该是解决问题的最直接方法了。
  如果是聪明人,应该在这个时候果断答应下来。
  “我……”阑珊垂眸看着桌上那一局棋,轻声道:“我不觉着自己所做的有多正确。但是,也未必是错的。”
  皇帝眉峰微扬:“哦?”
  阑珊道:“生在高门大户里一定就是出息的?生于平民百姓之家一定就是碌碌无为的?皇上的话,似乎有些太偏激了。”
  皇帝定睛看她,门口的雨霁隐隐听见,脸上露出焦急的表情,他似乎想跳出来阻止阑珊,但又不太敢在此刻插嘴。
  阑珊道:“尤其是生于皇家……”
  “生于皇家又如何?”
  阑珊想了会儿:“那皇上可否告诉我,荣王从小到如今,可有一日是真心快活的。”
  皇帝的眉头蓦地缩紧:“你说什么?”
  雨霁忍不住道:“舒阑珊……”
  皇帝却抬手制止了他。
  阑珊凝视着皇帝袍摆的一角,低低道:“锦衣玉食,确实是有的,高高在上,也的确是的。但我所知道的荣王,没有开心过,他极小的时候容妃出事,因而九死一生,此后无非是为了皇上跟太子奔走,但是终于等到容妃脱困……”
  说到这里,阑珊笑了,她想起那天赵世禛意气风发去找自己,迫不及待跟她说自己的母妃终于脱困的事情,也许那天,才是他真心高兴的时候吧,但是除了那天之后呢?
  “对荣王殿下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呢?臣女妄自揣测,对他来说曾经最重要的莫过于母子之情了吧?所以肯为了容妃不计生死。”阑珊笑了笑,声音轻若叹息:“可他的母妃,又是真心疼顾他的吗?还是说,也只是把他当成了……”
  她并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面前桌上的那盘棋。
  皇帝的目光顺着看了过去,终于道:“你知不知道,凭你现在这番话,朕就可以处死你。”
  阑珊道:“我当然知道,我所犯的罪,若不是皇上格外开恩,早就死过多次了。就当我是仗着皇上圣明宽仁,才敢多说这些吧。”
  她微微一笑又道:“荣王殿下自然是最出类拔萃的人,所以当初……我才倾慕于他。但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依旧是容妃娘娘,是家人,对他来说兴许是一家人其乐融融最为珍贵……所以我才想,不管是对于言哥儿,还是这个孩子,我都会尽到为人父为人母的责任,让他们好好地,快活无忧的长大,我想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沉默。
  又过了半天,皇帝才沉沉地说道:“那么,你是不打算进荣王府了?”
  阑珊垂头,手摁在腰间,她停了很长时间才说道:“皇上,……正如您所说,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我纵然是女子,也做了许多男人所不能做到的事情。而且,正因为是女子,才会有这个孩子在,所以我……不后悔。”
  她抬头看向皇帝:“皇上,我会竭尽所能对这个孩子好,不管他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兴许我还会把父亲所传授的尽数教给他,所以,不是后继无人,只要有我在,计家就后继有人,只要有这个孩子在,计家一直后继有人!”
  皇帝的眼神本有些冷漠,听到最后,却不禁透出了几分惊愕之色。
  一刹那,皇帝也有些词穷了。
  终于,皇帝将目光从阑珊的脸上转到棋盘上,看着那错落的黑白子,皇帝道:“晏老先生的棋技还是不错的,可惜落子顾虑太多,反而把自己困住了……只怕非到山穷水尽,才知道回头呢。”
  皇帝冷哼了声,迈步出门。
  雨霁跟上之前又小步跑到阑珊身旁,压低嗓子道:“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也跟皇上犟!你怀的是皇嗣……不趁着这个时候把名分定下来还想等到何时?莫非你想以后这孩子给别的女人……比如那个郑家姑娘代为抚养吗?赶紧想想!”
  匆匆地说了这几句,雨霁便碎步跑出门去了。
  皇帝离开了李尚书府,起驾回宫。
  一路上默然无声的,雨霁思来想去,试探道:“皇上,这舒阑珊的性子真是倔,本以为她出去磋磨了这些日子会想明白些,没想到还是那个样儿,吃了那么多苦,还是这样不知变通,这样傻的人可是少见了……只是听说先前差点影响到孩子,真是叫人放心不下。”
  皇帝道:“那孩子若能顺顺利利的降生,是他的福气,若是……也是他的命。”
  雨霁忙笑道:“奴婢觉着小皇孙一定是个福大的。”
  皇帝不由也笑问:“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个皇孙?”
  “奴婢听说,舒阑珊之前犯妊娠的那段时候总喜欢吃酸的,酸儿辣女,想来是有一定道理的。”
  皇帝道:“那你可知道太子妃如何吗?”
  “这……”雨霁自然知道,只是不便直说,便只道:“隐隐听说太子妃喜欢吃甜的。”
  皇帝笑了。
  雨霁见他心情似乎不错,便大着胆子又问道:“皇上,这舒阑珊一时转不过弯来,她竟不肯当荣王侧妃,这该如何是好?”
  “不急,她会想明白的,”皇帝淡淡地说了这句,又喃喃道:“到底是太年轻了。”
  最后这句,却并不像是批驳,反而像是无奈而宽容的叹息。
  车驾在宫门口停下,皇帝下车,还未入内,就见一个小太监飞奔而来,在雨霁耳畔低语了几句。
  雨霁脸色一变:“真的?现在呢?”
  那小太监道:“皇后娘娘甚是震怒,已经命人把容妃娘娘羁押宫中。”
  雨霁忙向皇帝回禀,皇帝听完后,哑然失笑道:“没想到朕往外走了这一趟,竟会后院起火。走吧,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第214章 
  郑适汝进宫后自然先往皇后的坤宁宫而去。
  皇后也听说了昨儿在东宫的事情,正满心好奇呢,见郑适汝到了,正合心意,寒暄了数句后便问了起来。
  郑适汝显得有些许郁闷,说道:“原本无事的,儿臣只是按照往常一般,叫了那些各家的诰命以及小姐们说话解闷,没想到荣王不知何时到了,居然还跑到了内宅,才惊吓了在内休息的姗儿。”
  皇后的关注点与众不同,她道:“这荣王怎么能在东宫来去自如也无人发觉?这次得亏不是惊吓到了你,不然的话又怎么说?多半是太子平日里太宠惯他了,改天倒要认真叮嘱叮嘱太子,到底是内外有别,不能什么都不讲究。”
  皇后嘀咕了这句后,便跟郑适汝道:“你还是跟那个舒阑珊那么好?”
  郑适汝知道她想说什么,不等皇后开口就说道:“母后放心,我同姗儿的关系是不会变的……虽然她如今成了首辅大人甚是宠爱的小师妹,又是户部李尚书大人新收的义女,听说行礼那日,京城内四品以上的官儿挤破了门……很是炙手可热似的,但对我而言她依旧跟先前没什么两样。当然,她对我也仍是跟先前一样的。”
  皇后张了张嘴,她本是想借机让郑适汝离阑珊远点儿,没想到郑适汝竟把杨时毅跟李尚书先抬了出来,倒是让皇后的鄙夷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郑适汝似乎毫无察觉地又笑道:“对了,母后有没有听说她在南边儿的事情?听说鄱阳湖那边百年的沉船疑案在她的手上都迎刃而解,当地人对于决异司都赞不绝口呢,饶州知府特意发了公文去内阁道谢……母后觉着她身为女子,做出这些事情,是不是很替我们争气?毕竟自古花木兰,黄崇暇之类的都是耳闻,不曾眼见,如今本朝竟也有这种奇事,儿臣我也是很与有荣焉的。”
  皇后那些没出口的话都给郑适汝压得死死的,于是勉强改口道:“你说的有些道理,这舒阑珊的确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先前我听你父皇也曾赞过她几回,就是她行事似乎太……”
  郑适汝贴心地接口道:“我很知道母后的担心,母后不过是怕我跟姗儿结交太过张扬了,恐怕会引发一些居心叵测之辈的诋毁之词,母后放心,儿臣行事自会有分寸,决不至于损了东宫的名声,事实上我跟姗儿交好,也是为了太子殿下着想,想那杨大人掌握内阁,向来是个目无下尘的人物,却独独对姗儿格外青眼,以后东宫跟内阁关系改善,怕是指日可待的。何况还有个掌握着户部的李尚书……母后当然清楚了,父皇是最喜欢跟重用李尚书的,器重程度甚至在杨大人之上呢,母后你看,就算我结交一百个人,这满京城内还有谁比得上姗儿呢?”
  皇后听到对太子有好处,一时把那些胡思乱想的话都抛到九霄云外,便顺势笑道:“到底是你精明。我也知道你是个心里有数的。罢了,只是你也别太操心了外头,务必要留意自己的身子。”
  郑适汝道:“这是自然,太子比母后更上心呢,整天对我耳提面命的,我也不敢不从啊。”
  这两句又说的皇后眉开眼笑。
  郑适汝的长辈缘其实很好,毕竟她生得就是那种雍容端庄、一看就贵气且大有福分的讨喜长相,且出身高贵,性子上稍微一伪装,再用上三分心思,就很容易讨人欢心。
  皇后给她哄的十分开心,本要留她午膳,郑适汝皱眉说:“昨日因荣王的事情,怕容妃心里有什么,先前容妃又曾主动对儿臣示好,儿臣出宫之前倒要过去一趟,跟容妃稍微解释一番,免得有什么不必要的嫌隙。”
  皇后道:“又怕什么嫌隙?横竖又不是你的错儿。只是你为人周到,那容妃也是个多心的人,你要去一趟倒也罢了,只是……”
  上回容妃请了郑适汝去她宫内,皇后是知情的,面上不说,只是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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