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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生辉-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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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的眼中掠过一丝诧异,终于道:“那妾身便不打扰了。”
  当下芙蓉叫安置了炭炉,又在熏炉里多洒了一把苏合香,便掩了门退出去了。
  阑珊来到床边,呆坐了片刻和衣卧倒。脸上的确火辣辣的疼着,她倒是想这种感觉会一直都留着,让她一直都记得那个她曾喜欢的人是多么狠心。
  不知不觉中阑珊将身子蜷缩起来,她拉高被子遮住头,却早已经泪流满面。
  本来是想睡一个时辰就起的,谁知直到天将黄昏,阑珊才幽幽醒来,芙蓉致歉道:“本想唤您起身,只是来看过几次,您都睡得很香甜,所以不敢打扰。”
  说着将绞好的湿帕子递上,又吩咐:“小心脸上的伤。”
  阑珊接了帕子笑道:“多谢姑娘盛情体贴。以后我若常来,您不会嫌烦吧。”
  芙蓉抿嘴笑说:“若是您这样的客人,我宁肯您天天都来。”
  阑珊本想打听打听她跟赵世禛是什么关系,可转念一想何必呢。荣王殿下自然是个有很多秘密的人,也不是她都能探听的,知道的太多没什么用不说,反而会有害。
  擦了脸后更加精神了很多,芙蓉跟兰儿一块儿送了她出门,门口早早地已经停了辆车等她。
  阑珊向着芙蓉做了个揖,转身上车去了。
  本来阑珊以为,给温益卿撞见这事情,此后他势必要在工部大大地为难自己一番,且还有那句“让她无法在工部立足”的话。
  谁知次日等了半天毫无动静,问起来才知道温大人竟没有来部里。
  再打听,却是因为华珍公主身体欠佳,温驸马体贴之故在家照料,才特请了假。
  眼见过了中午,快到了自己给杨时毅召见的时间,阑珊掐着点儿,心思惴惴。
  难道杨大人还不知道那件事……又或者赵世禛给自己出的主意不灵?
  阑珊心中忐忑,思来想去无可奈何,便暗暗发狠:就算见又如何?事情未必就是她料想的那样糟糕。
  眼见约定的时辰到了,阑珊起身,硬着头皮往后面的尚书大人公事房而去。
  磨蹭半天到了尚书大人办公的大院子门外,远远地就见几名侍从跟侍卫立在门口,其中一个看到她,便迈步走了过来。
  “是新来的舒丞吗?”那人满面含笑。
  阑珊忙拱手:“是。之前尚书大人……”
  “哦,”那侍从笑道,“我正要派人去告诉舒丞一声呢,尚书大人临时有事,不得空闲,所以今儿请舒丞不必来见了,没想到迟了一步去通传,实在对不住,让您白跑一趟。”
  阑珊心里的感觉就像是在鬼门关打了个转似的,虽高兴却不敢流露,只遗憾道:“是吗?啊……这也没什么。毕竟大人日理万机的,那下官先退了。”
  那人也回了个礼,阑珊后退两步,才转身离开。
  等到目送阑珊身影消失,那侍从才敛了笑,冷哼了声道:“真是不知所谓,难道不知道首辅大人最忌讳什么吗?”
  旁边一人笑道:“这就是那位咱们大人的‘师弟’?长的倒是怪出色的,只可惜居然有那种毛病……”
  “是啊,年纪轻轻居然也喜欢眠花宿柳,咱们大人最讨厌那种风流好色的子弟,今儿好好的本是要见他的,听说昨儿他嫖宿娼门的事情,没把他远远发配了就是念同门之谊了。”
  “对了,昨儿到底是怎么了,为何温驸马也给纠缠其中呢?还说什么驸马跟舒丞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我也不知详细,但刚才看他脸上似有伤痕,只怕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
  “那就有意思了,驸马向来不是情深的很吗?难道私下里也……”
  “嘘,这个就不要再说了。”
  阑珊那边如蒙大赦,加上温益卿又不在,轻轻松松过了半天。
  第二天工部上下休假,大家个个面带喜色,纷纷的去司物房领发放的年货,东西也不多,除了俸禄外,其他不过是些香料,米,以及炭火。
  阑珊心想自己才来几日,未必有她的东西,便没有去,倒是营缮所的一位同僚帮她带了个口袋回来,放在桌上道:“舒丞你怎么不去领呢?我帮你带回来了。”
  阑珊意外之际忙道谢:“我以为并没有我的,所以没有去。”
  “哪里话,只要是工部的官员自然都有。”那同僚看了阑珊半晌,欲言又止地走了。
  熬到歇班时间,阑珊背着那口袋出工部,却见王鹏等在门口,看见她便跑过来把她手中的口袋接过去:“咦,还挺沉。”
  阑珊笑道:“你怎么在这里?”
  王鹏说:“是姚大人跟我说你们今儿发年货,怕你拿不了,所以提前半个时辰放我过来。”
  阑珊道:“果然不愧是姚大哥,真是细心。”
  王鹏问她发的什么,又喜滋滋的说:“大理寺的东西不错,除了米粮炭火,还有一条挺大的腌火腿跟一坛子绍兴老黄酒呢。距离过年也没几天了,明儿咱们带了阿沅娘子跟言哥儿一块儿去赶个大集,买买年下用的东西,毕竟是在京内的第一个年,可要隆隆重重热热闹闹的,开个好头。”
  阑珊见他居然也很有计划,且自打来了京内,也没带阿沅跟言哥儿出来玩过,如今年下无事,正好消遣,当下也一口答应。
  把东西带了回家,阿沅很是喜悦:“这下好,过年的米跟炭都不用买了!够吃一阵子的了。”
  阑珊说了明儿赶大集的事,道:“米炭是不用置买了,但是你跟言哥儿的新衣裳没着落,明儿看看买两匹好布料。对了,还有王大哥的,也买一身儿好的。”
  王鹏笑道:“买了布料还得现做麻烦,不如买成衣。”
  阿沅忙拦着:“买成衣贵,何必多费那钱?我晚上多做几针就有了。省下那些钱多买点儿年货最好。”
  第二天果然都早早起身,天色蒙蒙亮,京城内已经零星有了爆竹声响,隐隐透出过年的气息。
  阿沅跟言哥儿都换了一身浆洗过的衣裳,又道:“这孩子听说今儿要出来玩,昨晚上半宿没睡着。”
  言哥儿站在三个大人之间,左顾右盼,他本是个情绪内敛的孩子,此刻喜悦之情无法掩饰,连连地原地雀跃蹦跳了好几回。
  京城的集市极大,四个人从街头走了半天,才只走了一半,东西却买的差不多了。
  沉甸甸的三匹布都给王鹏夹在肋下,他的两只手也不闲着,一手提了个包袱,一手提着各种小纸包,是买的水晶柿子饼,油炸糕,核桃酥等,除了这些居然还有几盒胭脂水粉,一些爆竹等物。
  阿沅跟阑珊两个却双手空空,她们两个自打上街后就很兴致勃勃,几乎看了什么都要上去摩挲观察,好像什么都想买一点,把王鹏看的目瞪口呆,甚至隐隐地有点后悔跟着她们出来,自己简直就是个做苦力的。
  言哥儿吃着一串糖酥山药,很体恤地举高了给王鹏也嗦一个。
  王鹏咬了一个吃了,感慨道:“怎么你爹爹跟你娘买起东西来没够?我的脚都麻了,手也酸了,平日里看你那爹弱不禁风的,走两步都像是要喘,没想到这会儿比我强上百倍。”
  言哥儿捂着嘴偷笑。
  那边阑珊拉着阿沅,到首饰店里挑了一朵珠花。阿沅嫌贵,两个人讲了半天价,终于高高兴兴地拿了珠花出来了。
  王鹏看两人满面生辉的,越发感慨,又趁机躬身愁眉苦脸的说:“老爷太太,咱们也买够了吧?再多小的就拿不了了!”
  两人面面相觑,继而哈哈大笑,言哥儿也举着山药乐的直跳。
  终于阑珊收手,却又去纸墨店内买了些红纸跟笔砚等物,王鹏不明白:“这些东西又是干什么的?”
  阑珊道:“回去写几个春联啊。”
  王鹏对这些自然一窍不通,大家正要满载而归,突然人群中有声音叫道:“舒丞!”
  阑珊抬头,瞧见是工部营缮所两名同僚,当下举手打了个招呼。
  那两人忙过来见礼,又打量阿沅。
  阿沅略微福身,就先带了言哥儿旁边去了。
  那两人同阑珊寒暄了几句,才拱手告辞。
  走开了数步,距离隔得远了,其中一人皱眉道:“原来舒丞的娘子长的这样……如此丑陋,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他才出去嫖的?”
  “多半如此了。你看舒丞是一副标致模样,自然也是内有风流的,想必不甘心只陪着丑妻。”
  两人说到这里都会意地笑了,又道:“只是怎么也说温大人也参与其中?”
  “这个我是知道的,温大人的随从说,是温大人发现了舒丞去那种地方,追过去训斥,才给人误会了的。”
  “怪不得,我以为温大人是怎么改了性了,居然也干这事儿呢。”
  其中一人想起阿沅脸颊上的烫伤,吐吐舌头道:“舒丞的娘子相貌丑陋,不过他的儿子倒是生得不错。”
  “是啊,那小孩子倒是很可爱,眉清目秀的,看着也机灵,就是话少。”
  “总觉着这孩子有点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瞧你说的,是舒丞的儿子自然是像他,你又想个什么?”
  “不是……算了!”
  两人说笑着渐渐远去。
  那边阑珊自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议论什么,只去雇了一辆小车,载了人跟买的东西一块儿回了家。
  才跳下地,就见家门口也还停着另一辆车。
  有个人坐在车辕上,正抓着把瓜子乱磕,满地瓜子皮如雪片一样散落,显然等了不少时候。


第42章 
  这坐在车辕上苦苦等候的人竟正是赵世禛身边的西窗。
  西窗跟下车的阑珊打了个照面,即刻一跃而下。
  他顺势把手中的瓜子劈头盖脸扔到了阑珊头上,叉腰骂道:“你这没良心的兔崽子,说去看我又不去,倒是让我在这里等了你足足一个时辰!”
  阑珊自知理亏,也不顾去拂衣上的瓜子,忙先深深弯腰行了个礼:“抱歉抱歉,是我的不是。”
  西窗得理不饶人,指着她叭叭地又道:“你知不知道,就算是那些官儿比你不知大多少的王公大臣们,听说我西窗到了都得赶紧跑着来迎呢,你的架子竟比他们还大!”
  阑珊见他声音越来越大,引得许多邻居也都探头探脑,便忙上前来握住他的手,陪笑道:“好好好,我都知道错了,你在这儿等了半天了,一定又累又渴,赶紧跟我家去,我让阿沅煮沁甜滋润的梨子水给你喝如何?”
  西窗在这里吃了半天瓜子,正心火上升外加口干舌燥,听了这话才哼了声:“你这还像是句人话,你们去哪里去了这半天?真能浪!再不回来我可就要去顺天府报人口失踪了!”
  那边阿沅忙去开门,王鹏忙着搬车上的东西,言哥儿挨在阿沅身边,一边好奇地回头打量这个趾高气扬的小公公。
  阑珊笑道:“去置买了些过年用的东西,所以用的时间略长了些。”见阿沅开了门,便不由分说拉着他进内去了。
  西窗正要迈步往内走,又道:“等等,差点儿忘了要紧的东西。”
  他回头吩咐车边的人:“把车里那个匣子给我拿出来。”
  那随从忙去车中取了个半臂之长的包袱提了出来,西窗又指着王鹏道:“傻大个你去拿进来,小心点别摔了,里头的东西可贵重着呢!”也不等王鹏答应,就迈步进门去了。
  王鹏却也知道他是赵世禛身边的人,便笑道:“得!我真成了个做苦力的了。”
  阑珊把西窗拉了进门,那边阿沅也带了言哥儿去,先洗了几个火晶柿子,脆甜多汁的雪梨,让言哥儿端了出去,又急忙去煮梨子水。
  西窗见那雪梨又大又圆,倒是喜欢,又见阑珊拿了把小刀要给他削皮,西窗便嘀咕:“我不要分梨。”就拿起一整个啃吃了起来。
  阑珊取了个火晶柿子给言哥儿,言哥儿就也握着,从上面咬破一点皮儿,坐在旁边慢慢地嘬着吃。
  西窗咔嚓咔嚓吃了半个梨,仿佛缓解了喉咙的渴,这会儿王鹏一手夹着三匹布一手提着那包袱走了进来:“西窗公公,这里是什么东西?这么沉啊。”
  西窗道:“沉的不是东西,是这盒子而已。”把梨子放下又洗了手,才将包袱接过来,把外头的一层解开,里头却还有一层红色的缎子内裹,显得华贵异常。
  王鹏把布匹放在桌上,回头看见:“哟,好金贵的东西!”
  西窗白了他一眼,又将那层丝滑厚密的缎子解开,才露出底下紫檀木雕花的大匣子,王鹏探头一看:“好家伙,怪道这么沉!什么东西竟用这种盒子装?莫非是仙丹?”
  他本是胡猜乱说的,没想到西窗笑道:“还真给你歪打正着了,可不正是仙丹?”
  阑珊心里却有点忐忑,见西窗把盒子上的锁扣摁开,里头竟是金黄色的缎子内衬,一打开满目灿然,里头却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大一小两个同紫檀的盒子。
  王鹏正等着看稀罕,西窗却向着他摆摆手:“边儿去!”
  “这还不能让看啊?”王鹏吃惊。
  西窗道:“你有意见?”
  王鹏挠了挠脑袋,笑道:“不敢不敢。”拉着言哥儿去厨房里看能不能帮忙了。
  等两人都去了,西窗才道:“这是王爷交代,让我亲自交给你的。”
  他先把那个小盒子取出来,却见里头是一个长圆形的玉盒,不知是怎么精工雕琢而出的,看着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西窗小心地将盒子盖儿打开,里头却是淡青色的膏脂:“这是外涂的,王爷说你知道,哪里疼就涂哪里。”
  阑珊想到那日赵世禛给自己检查伤处,曾说过回京后找个人给她看看,难道……是为了这个?
  不过上次他们给的正好用完了,这个却真如雪中送炭,她急忙道谢。
  “别急着谢。”西窗把玉盒重新放好,又将旁边大点儿的打开。
  却见里头一色的有十二颗圆圆的东西,每一颗有龙眼大小,外头用蝉翼似的薄绢裹着,才打开,扑鼻一阵药气。
  西窗道:“这个东西,一天一颗,早上空腹用红糖水冲服了吃,解开这一层,里头是蜡裹着的,要捏开蜡丸才能吃,不吃就别捏开,免得走了药性。”
  阑珊看这样复杂精细的东西:“是王爷叫人准备特给我的吗?”
  “不然呢,难道我准备的?我都不知你到底怎么了。”西窗白眼。
  阑珊很承他的情:“其实没大碍,就是在外头稍微受了一点伤。”
  西窗皱着眉道:“不管怎么样,主子这样尽心给你寻来这些,你可记得按时好生服用并使唤,别辜负了主子的心意。而且若不是真的担心你有碍,主子也不用这样大费周章行事了。”
  那天外敷了药后,阑珊的确觉着好的多了,可这两天来时不时地会有胸闷气短之意,她还不当会儿事,也把赵世禛曾说过的话忘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想着。
  阑珊连连答应了,西窗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无人,又问:“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知不知道,主子突然把飞雪打发到外头去了,我隐约听鸣瑟说,是飞雪违抗了主子的命令、还跟你有关的……”
  阑珊猛然一惊:“打发、到哪里去了?”
  “像是让她跟着高大哥在外面,可是飞雪向来都是近身跟着主子的,除了我之外该是最懂主子心意的,到底犯了什么错就给赶走了?临走我连见一面都没见着,只听在主子屋外跪了半宿,哭的眼睛都肿了,主子都没有回心转意。”
  阑珊呆呆地听着:“鸣瑟没跟你细说吗?”
  “就是没有呀,只说她抗命,唉,可好端端的她怎么会抗命呢?明明是最忠心于主子的人。”西窗叹了这句,道:“她突然给撵走了,心里一定难过的很,而且这眼见要过年了,人人都是回来,她反而去了,我也不忍心。”
  阑珊有些心乱,西窗凑过来:“要真的是因为你,倘若下回你见了主子,就为她说几句好话,兴许主子就回心转意了呢?”
  阑珊为难:“我当然也不想如此,可是王爷的性情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事情起因在我,但若不是因为她违抗命令,王爷也不会做这种决定,又怎么会是我说几句话就能改变的呢?”
  西窗想想也的确是这么回事:“那算了,你还是别插嘴了,万一弄巧成拙的、或让主子迁怒了你岂不更不好?”
  这时侯门外传来脚步声,原来是阿沅煮好了梨子水送了来。
  梨子水里加了些许老白茶,热热暖暖,甜入心脾,又且下火。
  西窗喝了一碗,甚觉舒心:“时候不早,我该走了。”
  阑珊又问他要不要拿些点心,西窗笑道:“府内的我还吃不了呢。”说了这句有看向旁边的言哥儿:“改天你有空带了这孩子去,保管他吃个够。”
  阑珊笑着答应。
  西窗跺跺脚道:“你别只管笑!再给我空口白牙的,看我下次不送点耗子药给你!”
  一家子站在门口送了西窗去了,这才折返回院子。
  阿沅跟王鹏就问到底送了什么,阑珊不敢说是疗伤的,就道:“是因为我身子比较弱,王爷叫人送了的补药。”
  几个在桌边又看了一回,王鹏啧啧不已:“只是这盒子大概就值不少钱。”
  阿沅倒是喜欢:“这太好了,我正愁没什么更好的给你补身子。”
  王鹏听了这话便瞥她:“弟妹,你也不想想也替我补补。”
  阿沅笑道:“你那身子骨还要再补就能打死老虎了。”
  王鹏道:“吃什么是其次,主要的也没有个人体贴我。”
  阿沅道:“嗯,待我慢慢的也给你找个嫂子就好了,那时候你再正经进补才是呢。”
  王鹏走开:“算了,我还是先喝梨子水吧。”
  这天大家都逛累了,只有阿沅还精神抖擞,下午在厨房内摆弄些年货,期间还抽空给阑珊三个都比了身量,晚上就开始裁减布料准备赶制新衣裳。
  阑珊睡了一觉睁开眼睛,见她还在灯下忙碌,催了两次,她都只答应着说就睡了,但却不动,最后阑珊实在忍无可忍,就下地把衣裳夺了过去,推她上榻,自己一口气吹熄了灯。
  次日一早起来,王鹏便开始打扫房间跟庭院,还好这房子他们才住不多久,算是干净容易打扫的,也不费什么事。
  阿沅把炉子放在门口,放了一口锅煮一只肥鸡,鸡汤鲜香的味道很快弥漫了整个院子,害的王鹏垂涎欲滴,好不容易干完了活就来要鸡汤喝。
  阿沅拿了三只厚实的海碗,先给王鹏舀了一碗,稍微加了点盐,王鹏便捧着站在屋檐下吹着热气儿哧溜哧溜地喝,阿沅又叫言哥儿跟阑珊来喝汤,叫了半天没有人动。
  原来阑珊自有任务,她在堂下铺开红纸,言哥儿就在旁边研墨,看她写春联跟福字。
  王鹏端着碗欣赏了一会儿,笑道:“小舒,你这字儿写得可真好。到底是读书人啊。”
  阿沅抚着言哥儿的头,笑眯眯道:“好好跟你爹爹学,以后考状元。”
  正在热闹,门外有人道:“营缮所的舒丞是在这里吗?”
  阑珊忙放下笔走了出来,王鹏也跟在她的身后,来到门口一看,却是个身材发福的中年人,阑珊便问他找谁,来人笑道:“小人见过舒丞,小人乃是江家的管家,就是营缮所的江所正,我们少爷受了伤不能出门,所以命小人送了些简薄的年货给舒丞。”
  阑珊跟王鹏这才看见他身后一辆车,有两个身着蓝衣的小厮,手中各自提着些东西。
  “这如何使得?”阑珊吃了一惊,向来是下属给上级送东西,今儿怎么倒过来了。
  江管家哈腰道:“我们少爷说了,舒丞若是推辞,就是看不起他,少爷还想请舒丞年下去喝年酒呢,若真的不嫌弃,那就请笑纳吧。”
  阑珊见如此,只得道:“既然这样,我就大胆受之有愧了。”
  江管家笑道:“哪里哪里,您要是不收,少爷定会责怪我们办事不力,这样我们回去也好交差呀。”说着挥手叫人把东西尽数送了进来,两个小厮来回了好几趟,地上也渐渐搁了一堆。
  送了江家的人,阿沅便去查看都有什么,果然齐全的很,除了米粮,炭火外,还有人参鱼胶,腊鸡腊肉,火腿,各色山货、干果,糕点若干,酒两坛子,两匹上好缎子,并两只活的肥鹅。
  阿沅看着阑珊道:“这么多东西如何了得,这位江大人是怎么了?好好的这像是抢了米粮店似的。”
  阑珊蹲下看那两只肥鹅,见雪白可爱:“这是让咱们养着的?”
  王鹏笑道:“自然是过年杀了吃的。”
  言哥儿正也盯着看,闻言忙摇头。
  阑珊问:“言哥儿不想杀了它们?”
  言哥儿点头,抓着她的胳膊,露出祈求的眼神,阑珊笑道:“知道了,那咱们就养着便是了。”言哥儿这才喜笑颜开。
  阿沅在旁失笑:“你们两个居然就商量好了,倒是该认真想想,没个平白无故得了人家这许多东西的,咱们是不是也该回礼?”
  阑珊心里清楚,这是江为功感谢自己在工地上舍身相救之举。便道:“纵然回礼也没这么多东西可给啊。罢了,明儿我去江家走一趟吧。”
  王鹏笑道:“早知道这接二连三有人来送礼,咱们昨儿就不用先买那许多东西了。到底是小舒人缘好,像是我,哪里有半个惦记着我的?”
  他才叹了一声,就听门外有人笑道:“王巡官是在感叹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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