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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生辉-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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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阑珊道:“这人自然就是杀害了小顾、忠伯以及意图谋害江大人的黑手。”
  宋文书笑道:“什么,你说小顾跟忠伯也是给人害死的?”
  “是啊,小顾是因为听见我跟江大人的话,多半凶手从他嘴里知道了松木一说,便先将他推下河堤杀害,至于忠伯,应该是在案发的时候看见了什么,所以伪造了他自缢身亡的现场。”
  “舒丞这些话,是不是太危言耸听了?你有什么证据?”
  阑珊微笑道:“我在驿馆的时候,曾向司礼监张公公跟荣王殿下演示过如何伪造密室,凶手用的是一根极细的鱼线,本来凶手信心满满,觉着鱼线会给火焰烧光不留痕迹,可偏还残存了一点,成为重要证据,而在最近,我恰恰又发现了另一个重要的证据。”
  “什么证据?”
  “凶手用鱼线的时候,大概是过于紧张,有可能把内部门闩卡住在里头,凶手怕人来到,便用了些力,鱼线把手割破,留下些许血渍沾在门扇外头。”
  宋文书脸色微变,原本放在身前的手蓦地垂下,拇指飞快叠住了食指。
  “你、你说这个凶手是谁?”他不动声色地向门口挪了一寸。
  阑珊回头看向宋文书:“昨天江大人来致歉,我无意中看见宋大人的手上有伤,本没在意,后来越想越觉着奇怪。宋大人你手上的伤,不知是怎么来的?”
  宋文书喉头一动,只得把隐藏的手伸出来:“这个嘛,不小心给钉子划了一下而已,没想到居然引起舒丞怀疑?”
  “凶手营造密室后因怕忠伯发现了什么,所以又去将他杀死,手上的血自然沾在忠伯身上,包括他‘自缢’的那跟绳子。”阑珊微笑:“宋大人那天穿的那件衣裳在那里?”
  “你问这个做什么?”
  “宋大人的衣裳上,一定会也沾染血渍,这么短的时间,宋大人未必会留意,也未必会有闲心去洗衣裳。这三个地方的血渍难道都是巧合?幸好司礼监恰恰是最能审讯出真相的。宋大人,你不介意跟我一起去向张公公解释吗?”
  司礼监刑讯的可怕,自然是人尽皆知,所以阑珊在江为功给看押的时候就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一个无辜的人尚且这样着急,何况是身后藏着事儿的。
  宋文书的眼神在瞬间变得阴冷起来:“舒丞,你是不是太多事了!”
  “事关小顾跟忠伯两条命,我不觉着多事,我只是好奇,为什么宋文书你竟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甚至连江大人都敢害?是谁在背后纵容你行凶杀人?”
  宋文书冷笑道:“你想知道?在我背后的,是你惹不起的人!你是在自寻死路!”
  他早有预谋,此刻竟一步上前,抬手向着阑珊颈间掐去!
  千钧一发,有一道寒光掠过,擦过宋文书的头顶,深深地没入他身侧的板壁。
  那是枚巴掌长的袖箭,与此同时,两个司礼监的太监从外跃了进来。
  其后才是张恒。
  阑珊一见忙跑到张恒身后:“公公,刚才他说的已经算是招认了吧?”
  张恒笑道:“是,他认罪认得挺顺利的,小舒你辛苦了,接下来的事儿就交给我们吧。”
  宋文书的脸色跟见鬼了一般,他瞪着阑珊道:“你!你居然套我的话……”
  阑珊站在张恒身后才不怕他了:“宋大人,你难道觉着我是无准备而来吗?”
  她不再理会宋文书,退后一步出门。
  今日的天不错,风虽然冷,但阳光灿烂,阑珊抬头看了看头顶的万里晴空,又想起那日小顾眉眼清晰的笑脸。
  这日入夜,阑珊叮嘱江为功不要等自己,便从木料场回造船局,飞快收拾了一番又赶往驿馆。
  驿馆门前已经亮了两盏灯笼,侍卫们都认识她了,见她来了忙行礼:“舒丞到了!”
  阑珊团团作揖,往内而去,一路侍卫虽多,但畅通无阻。
  只在将到内宅的赵世禛房间,却见廊下站着那海擎方家的少年,正着急地跟门口侍卫说些什么。
  突然见阑珊到了,方秀异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跑了。
  阑珊只觉莫名,那两个侍卫见了她却忙躬身道:“舒丞。”
  “那位方家的小公子来做什么?”阑珊问。
  “他啊,不知道,总是想见我们王爷。”侍卫皱眉道:“高大人吩咐过,除了舒丞谁也不许任意出入。”
  另一人道:“方才高大人才送了药,说是舒丞到了就喂给殿下。”说着给阑珊推开门请她入内。
  阑珊本还想问问赵世禛的情况,见状只得先行进内了。
  室内的药气比先前要淡了些,果然除了她之外再无别人。
  桌上有一个锦盒,里头放着的大概就是药了。
  一整天了,难道荣王殿下还没有醒吗?阑珊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撩起帘子看去,果然,赵世禛仍是安静地躺着。
  阑珊端详片刻,先蹲下身子小心地看了看他的手臂,伤好像愈合的不错。
  只是赵世禛这样乖乖地躺着不动,看着倒是比平日可爱的多了。
  阑珊抬手大胆地在他额头上试了试,也并不再发烧。
  她起身去桌边打开盒子,里头果然是一碗药,慢慢取了出来走回床边,阑珊唤道:“殿下?殿下?”
  连叫了数声,赵世禛毫无反应。
  阑珊觉着有些古怪,可却骑虎难下,试着用勺子舀了药汁喂他,依旧的唇齿紧闭。
  “这以后要都这么着,可怎么办啊。”阑珊叹息了声,回头看看外面确认无人,才喝了一大口的药汁,俯身送了过去。
  双唇才初初碰到,就觉着不对,这位昏迷中的殿下似乎太主动了,阑珊的舌尖才一动,他便张开口把药汁都接了过去,与此同时还迫切而灵活地捉住了她。
  阑珊一手还端着药碗,她睁大了双眼刚要起身离开,后腰便多了一只手臂,将她紧紧地揽住。
  她身不由己地跌在赵世禛的身上,那个吻,也因而越发深入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阿禛:这场病真是赚足了!
  阑珊:你妹啊……
  大江:小舒加油给我带吃的!
  阑珊:你就知道吃!o(╥﹏╥)o


第55章 
  在眼睛睁大的瞬间,阑珊看见赵世禛似睁非睁的凤眸,有些许光芒闪闪烁烁的透出,正盯着她。
  她慌张起来,身子跌落的瞬间手上一松,那碗药便随着跌翻在地。
  惊呼还在喉头酝酿,就不由分说地给他打散,搅做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
  药碗落地,因不是跌在砖石地面,只是在床前的小脚踏上,然后又滚到了地毯上,所以发出的响动也并不那么明显。
  但是这种异动,仍是瞒不过在外头静候的高歌。
  两名侍卫面面相觑:“高大人……”
  高歌面色沉静地微笑:“不打紧,好好守着便是了。”
  另一人小声道:“高大人,方才那位海擎方家的公子又来求见王爷。”
  高歌道:“不用理他,他很快就要离开了。”
  高歌说罢,又略听了听里头的动静,才负手转身去了。
  阑珊觉着自己真成了那颗倒霉的“人参果”,要给赵世禛当作药给吃了。
  直到她的脸涨红明显地无法呼吸,赵世禛才将她松开。
  阑珊昏头涨脑,还试着爬起来,耳畔传来赵世禛的声音:“别动。”
  “殿、殿下……”原本给弄碎的魂魄好像正在慢慢地凝聚,神智也有所回归:“殿下你这是干什么?”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向赵世禛,却尴尬地发现自己的姿势实在不太雅观,她居然就这么趴在赵世禛的胸口。
  荣王殿下微笑:“本王好好的躺着什么也没做,就觉着有人在轻薄我,没想到……是你啊。”
  阑珊屏住呼吸。
  “想不到你居然这么喜欢本王,竟然不惜用非礼的法子……”
  如果不是他脸上那点儿掩不住的笑,阑珊就要把这句话当真了。
  又恼又窘,阑珊红着脸解释说:“我没有,我是给殿下喂药。”
  说到药,她突然想到那掉在地上的碗,忙要起身看看碎了没有。
  赵世禛抚着她的脸,让她重看着自己:“那你没喂完,这可怎么办?”
  阑珊还在想要高歌再送一碗,赵世禛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后脑勺,轻轻地将头一摁,重新吻住了她的唇。
  濡湿的,带一些火热的唇瓣,如此真切地覆压上来。
  就好像她是什么琼浆甘霖,是他迫不及待的热切索取,永无止尽。
  阑珊再度失了神智,直到察觉赵世禛的手在腰间抚过,旋即衣带轻轻松开……阑珊意识到将发生什么,魂飞魄散,不知哪里来了一股勇气,让她拼尽全力推打了一把赵世禛:“殿下!”
  这一声十分清脆,不知打在了哪里,赵世禛也随着停了动作。
  阑珊趁机爬了起来,整个人后退两步才勉强靠在床柱上站住脚。
  她好不容易脱离他的掌控,却不敢去看那个人,窘愤地扭头说道:“殿下你太过分了!”
  荣王殿下的脸上有一道清晰的给打过的痕迹,他显然也没料到阑珊竟会动手,慢慢抚过脸上火辣辣的地方,赵世禛笑道:“我哪里过分了?”
  阑珊胸口起伏不定,呼吸急促地转头看他一眼,却见他依旧是笑吟吟的毫无异色。
  “明明已经无碍,却骗我来喂药,”阑珊咬了咬唇,“耍弄人好玩吗?”
  赵世禛道:“真的生气了?”
  生气当然是生气的,但他是尊贵的荣王殿下,难道要冲他发怒?
  而且也是自己答应来照顾他的,毕竟他曾三番两次救过自己的性命。
  镇定下来后,才打过他的那只手现在开始颤抖,好像犯了天大的祸事一样。
  阑珊把心里所有复杂的想法都压下去:“既然殿下没事儿了,也不必我伺候,我便告退了。”
  “舒阑珊。”赵世禛才叫了声,便又低低咳嗽起来。
  阑珊脚下停住,听他咳的有些激烈,却不知怎么样。
  赵世禛忍着咳道:“还以为你是个没脾气的人呢,好……是本王太过了,本王向你道歉如何?”
  阑珊吃了一惊,忍不住回头看向赵世禛:他、道歉?这是真的?
  却见他垂着头,左手捂着右臂:“不过刚才你压了我几下,手臂的伤口很疼,不知有没有给弄的裂开,你帮我看一看。”
  阑珊的心猛然一紧,当下什么想法儿都没了,急忙跑回来:“你别动!”
  赵世禛抬眸看她,却见她俯身轻轻地掀开他的衣袖,满面焦急地打量里头伤处。
  伤口好好的,并未绽裂,阑珊松了口气。
  她很是欣慰,忍不住抬头笑对赵世禛道:“还好,没有裂开!”
  赵世禛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如花笑面,她的心意都在脸上了,如此单纯的……只是满心关怀他的伤,之前的恼怒羞愤都荡然无存。
  阑珊看他神色平静:“殿下你……”
  总不会又是骗自己回来给他看伤的吧。
  “我昨晚上,委实是烧的有些糊涂了,起初都不知道‘舒丞’是谁。”赵世禛突然开口,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你扶我一把。”
  阑珊忙靠过来,微微用力将他扶着坐起。
  赵世禛嘴角一挑:“后来朦朦胧胧的就感觉有个人陪着我,我不太记得是谁,可是却知道是很可信很亲近的一个人,她给我喂药,又帮我捂腿……”
  说到这里他看向自己的双腿:“你知道有关我的那些传闻吧。”
  阑珊正在全神贯注地听着,闻言愣怔:“呃,有一点。”
  赵世禛说道:“当时,冰天雪地的,我的双腿都没有了知觉,我以为,腿已经断了。那时候真的这么想。”
  阑珊心里突然一阵难过:“殿下……”
  她发自内心地想安慰赵世禛两句,却又不知怎么说好。
  赵世禛却又微微一笑,说道:“我想高歌不会连这一点也叮嘱你,你为什么要为我捂腿呢?”
  “我,”阑珊低头,眼眶无端地有一点湿润:“其实是我父亲以前曾有腿疾,发作的时候就会寒痛难忍,我很难过,却不知道怎么办好,就趴在他身边这样给他揉膝盖,每当这时候父亲就说不疼了。”
  赵世禛的凤眸微微睁大了些,然后他垂下眼皮,一时没有出声。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都说了自己的隐秘而且痛楚的过往的缘故,房间内的气氛有了些很奇妙的转变。
  阑珊也忘了去计较赵世禛之前的戏耍,也许是不想再提。
  她看着地上的药碗:“我去再给殿下要一碗吧,身子要紧。”
  “别走,”赵世禛却探臂将她的手握住,脱口说道:“别离开我。”
  阑珊浑身一震,有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在心里升起,有点热,又热的令人恐慌不安:“殿下……”
  赵世禛转头看着她:“不是故意戏耍你的,只是……”
  有她在,就莫名的觉着十分的舒服。
  所以在意识不清的时候,只能接受她的照料,并且喜欢的心痒难耐。
  就如同他说腿很冷,就有一双温热的小手体贴的捂了过来,就算她睡着了,也还不忘抱着他的腿,身子向着他的方向蜷缩着,像是依偎着他,又像是保护着他。
  心里想要亲近她,这种念头时不时地就冲出来,非常迫切、不顾一切,无法自制。
  阑珊没等到赵世禛的那个“只是”。
  门响,高歌的声音传进来:“殿下,有动静了。”
  阑珊不明所以,回头看时,却见赵世禛正翻身下地,她忙上前扶着:“殿下,是怎么了?”
  赵世禛道:“你今日是不是帮着司礼监捉到了一个姓宋的文书?”
  “啊,是啊。”
  赵世禛说道:“这人其实在往翎海别邸押送的途中就自尽身亡了。”
  阑珊大惊:“竟然有这种事?”
  司礼监的防范已经算是严密,但是没料到的是,这宋文书的毒竟是藏在口中,关键时候咬破,毒液渗出神仙难救。
  虽事出突然,可张恒极为机变,此事外间的人丝毫不知,他仍是装作成功捉到人的样子,把宋文书带回了别邸,并“严加审讯”。
  这样一来,宋文书同党的那些人便以为他已经落网,而且以司礼监审讯人的手法,只怕很快就会机密不保,如此便有了“打草惊蛇”的效果。
  此刻高歌已经入内,帮着赵世禛更衣。
  阑珊起先给这变故惊呆了,见状才忙道:“殿下,您的伤还没痊愈,这是要去哪儿?”
  赵世禛笑道:“担心我有事吗?”
  阑珊忙瞥了一眼高歌,却见他只是专注在给赵世禛系衣带。阑珊小声道:“先前还病的爬不起来呢,这大晚上的风又冷情形又复杂,什么事儿不能交给高大人他们去做?”
  要还有个三长两短的,会不会还要来为难她?
  赵世禛道:“有些事,当然是得亲自去做才成。就如同你先前监造堤坝,难道你不用亲临现场吗?”
  这个比方打的恰到好处,让她无言以对。
  这时候赵世禛穿了一件墨蓝色的缎袍,夜色里看着有些如同深黑,整个人有透出几分凛冽气息。
  阑珊知道剩下的事情轮不到自己多嘴了,便躬身道:“既然如此,卑职就祝殿下顺顺利利,马到功成。”
  赵世禛道:“你留在这里,不要出门。”
  阑珊愕然:“我、殿下不在,我回造船局就成。”
  赵世禛道:“听话,在这里等着。我不想回来见不着你。”
  阑珊张了张口:“可……”
  高歌笑说:“舒丞,今晚上情形的确复杂,此处还算安全,你便留在此地,不要让殿下在外头也为你担心。”
  赵世禛横了他一眼,似怪他多嘴。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门去了,阑珊不由自主跟着走了几步,站在门口望着他带了一队侍卫离开,心里又有些担忧,又有些说不上来的为难。
  凭什么要在这里等他回来?反正他的病已经不需要自己了。
  可是贸然离开,仿佛又不好。
  犹豫中阑珊叹了口气,见门口侍卫还在,便道:“侍卫大哥,麻烦帮我打听着外头的情形。”
  侍卫们受宠若惊,急忙躬身答应。
  阑珊却又想到一件事:“能不能帮我去造船局送信,叫江大哥、江为功江所正他们今晚上别出门?”
  两名侍卫对视片刻,其中一人道:“舒丞放心,工部众人都在造船局,这一次殿下防范的很是严密,事情一出,就派人去造船局了。必然无恙的。”
  阑珊听了这话才算放心。
  她并未关门,踱回桌边坐了,试了试旁边的茶壶还是热的,便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地喝。
  再过两天就是十五了,外头的月亮已经开始近乎圆满。
  阑珊看着那扇门外的圆月,忍不住想起了在京城中的阿沅,言哥儿,对了,还有王鹏。
  真是奇怪,以前对她而言,家人只有阿沅跟言哥儿,可不知不觉中,王鹏也成了不可给忽略的人。
  以后……让她惦记在心上,不可忽略的,还会有谁呢?
  江为功的影子跳出来,还拿着一个油渣果子津津有味地吃着:“当然还有我了小舒。”
  阑珊笑笑。
  突然又有一个影子跳出来:“莫非没有本王吗?”
  阑珊给吓的一哆嗦,赶紧坐直了些。
  才喝了半杯茶,外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有个略微熟悉的声音叫道:“王爷呢?”
  门口的侍卫道:“方公子,王爷带人出去了。”
  “什么?他伤的无法起身,怎么就出去了?”少年着急地叫道,突然发现房门是开着的,便闪身过来。
  谁知却看见阑珊坐在桌子旁边,方秀异愣了愣,然后皱眉道:“王爷不在,他在这里做什么?”
  侍卫道:“方公子,舒丞是高大人请来的,王爷许他留在这里。”
  此刻阑珊觉着面对一个堂堂世家公子,自己不好再坐着,便站了起来,向着方秀异做了个揖。
  方秀异见她一身最便宜的麻布衣袍,黑色的夫子巾,看着实在是很不起眼,他迈步往前就想要进门。
  “方公子!”侍卫忙伸手拦住,不料方秀异用力一推,竟硬是进了门。
  “凭什么他能进来,我不能?”
  两名侍卫都皱了眉,要动粗吧,对方还是太子妃的姻亲家人,可若是放纵了他,给赵世禛知道了,他们显然要跟着遭殃。
  真是两头为难。
  阑珊见状忙道:“侍卫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何必为难。何况这里也没什么好的,王爷又不在,我本来也想走的。”阑珊本是想劝这个小公子赶紧回自己房间去,不料在方秀异听来,却如同炫耀。
  “那你怎么还不走?赖在这里做什么?”方秀异冷笑道:“真是无耻,工部的人不想着好好办差,却总用些歪门邪道的心思。哼,你们杨大人就是这么教导你们的?”
  两个侍卫也很是不悦。
  阑珊却仍笑说:“方公子年纪还小,不懂事也是有的。只不过呢,天下极大,不是哪里都是海擎方家,也不是哪个人都纵容着方公子,如此口没遮拦,锋芒毕露的,不是什么好事,迟早会吃亏的。”
  海擎方家摆明已经沾染了海船案,若不是非常棘手的事,赵世禛也不至于亲自来回,而方家也不至于派了三个人跟着回来,无非是想向张恒交代。
  事情这样严重,这位小公子居然毫不在意,却只在一些无关紧要上头留心。
  阑珊想到郑适汝的那些批语,简直真知灼见。
  “你骂我?”方秀异睁大双眼,他显然还没到分清好赖话的时候,“没有人敢骂我,你算什么东西?”
  他挥起一掌打向阑珊。
  那两个侍卫都是赵世禛身边的人,见高歌三番两次请阑珊过来,赵世禛对阑珊又是那个模样,自然知道些高底。
  原本碍于方秀异的身份不便动他,此刻见他竟蹬鼻子上脸,如何能忍,当下出手拦住:“方公子!”
  方秀异给挡住了,气道:“好啊,连你们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你们知不知道,荣王殿下也是为太子办事的,我只要跟我表姐说一声,你们还有命在吗?”
  他所说的“表姐”,自然就应该是郑适汝了。
  两名侍卫冷笑着,爱理不理的。
  阑珊见他实在是肤浅到了无可理喻的地步,忍不住道:“方公子,你的‘表姐’,不是你的挡箭牌,也不是你的免死金牌,而且公子年纪虽然看着还小,到底也该懂点事!不要有什么都指望着去告状、去倚靠别人解决!或者自己在外肆无忌惮的惹祸,却让别人给你收拾烂摊子,堂堂男儿,躲在女人背后,算什么?”
  侍卫们听了,心中暗暗觉着痛快,恨不得把掌鼓到方秀异脸上。
  方秀异瞪圆了眼睛,他从出生到现在,没受过这种气,通常有什么事儿发生,只要他搬出当太子妃的表姐,天下立刻太平了,却想不到今儿却竟给人啪啪地打了脸。
  “你、你太放肆了!你竟然如此欺辱我!”方秀异气的浑身发抖,“你叫舒阑珊对不对?你等着!我、我定然让你在工部无法立足!”
  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有个声音响起:“舒阑珊能不能在工部立足,怕是轮不到阁下在这里指手画脚。”
  方秀异正是气头上,怒而转身:“谁在说话!”
  阑珊的脸色原本还是平平淡淡的,毕竟方秀异这种做派在她看来不值一提,如同小孩胡闹,可是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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