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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生辉-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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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适汝道:“不经过这里,如何知道你在外头是怎么样的横行霸道呢?”
  方秀异忙陪笑道:“表姐,不是我横行霸道,是那个人太可恶了!”
  “他再怎么可恶,也是朝中的官员,由得你当街欺辱?”郑适汝说了这句,见方秀异没有还嘴,便又道:“我倒要问问你,你方才斥责他的那些话,是哪里听来的?”
  方秀异一阵心虚,咕嘟着嘴说:“我、我自个儿想到的呀。”
  “你?”郑适汝冷笑,“我不知道你几斤几两吗?你再跟我扯一句谎。”
  方秀异忙道:“我说就是了!不敢瞒着表哥,其实是、是之前公主无意中跟我抱怨起来的……”
  “华珍?”郑适汝的冷笑里头透出了然一切的表情。
  方秀异唯恐她不信,便道:“是真的,公主说,那个家伙很是可恶,为了她才害的荣王殿下入了大理寺,而且那个人先前仗着荣王殿下的势,很无法无天,在工部里处处同温驸马对着干……之类,驸马整天忍气吞声的,公主都无计可施。”
  “公主的脾气真如你说的那样儿就好了!”郑适汝抬手,纤纤的手指在方秀异额头用力一戳:“你给人当了刀子使,还在做呆头鹅呢!”
  方秀异捂着头:“我、我哪里给人当刀子了?”
  郑适汝看着他傻蠢的样子,叹道:“本来是想留你在京内多见识见识,谁知你只是胡闹,我原本还不怎么信,今日亲眼见了这幕才知所言非虚,若我不来,你想怎么样?纵放那些人上去殴打朝廷命官?你是不把事情惹大了不甘心啊。看样子是时候送你回去了!免得闹出更大祸患。”
  方秀异一听,吓得忙哀求道:“表姐!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送我回去呀,至少……殿下这会儿正是危难的时候,我怎么能放心走呢?”
  郑适汝不言语。
  方秀异怀着一丝希望,小声道:“或者,表姐你跟太子殿下说说,给荣王求求情啊?”
  “求情?”郑适汝嗤地一笑,“殿下自己都恼着荣王呢,还给他求情。何况圣孝塔三个字怎么写?在一个‘孝’字上,也不该求这个情!”
  方秀异失望地低下头去。
  “你自身难保,居然还想着别人。”郑适汝白了他一眼。
  方秀异生恐她送走自己,一时不敢言语。
  过了半天,郑适汝才问道:“那个舒、舒阑珊,他长得什么模样?”
  “他啊,他长得倒还凑合,就是人太可恨!”方秀异立刻来了精神。
  郑适汝的脸上浮现一丝惘然的神情,双眼盯着前方车帐上垂着的八宝香囊,却仿佛是透过这香囊在看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方秀异有些好奇:“表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郑适汝回过神来。
  她方才的确是想到了一个人,这个舒阑珊的声音,听起来,竟仿佛是有些许的类似。
  不过怎么可能呢?一个已经死了,一个又是男子,投胎还嫌早着呢。
  终于她轻轻地一笑:“算了。”
  阑珊那边儿,车夫的脸上好像是给打了一拳,眼睛都肿了。
  她很过意不去,赔了车夫一些钱,便叫他去了。
  飞雪说道:“太子妃性情绵密,王爷曾说她的心思比太子更深,没想到这母族家里的人又是这样不成器。”
  阑珊正也回想方才那个熟悉的声音,便道:“怕是他们家所有的灵秀都在郑适汝身上了。”
  飞雪听到她直呼太子妃名字,略略诧异,想了想,却没吱声。
  这日他们回到家中,吃了晚饭,阑珊早早便洗漱安歇了。
  阿沅收拾了家务,进来卧房问道:“明儿是不是得去工部?休假三天,已经期满了。”
  沉默了半晌,阑珊道:“嗯,得去。”等阿沅也解衣欲睡,阑珊便道:“你猜我今儿在街上遇见了谁?”
  阿沅忙转头:“是谁?”
  阑珊道:“是、是郑适汝。”
  “靖国公府的郑姑娘!”阿沅低呼了声,“对了,先前说过她成了太子妃,又是怎么跟你遇见的?她、她有没有疑心?”
  阑珊苦笑道:“人家是太子妃,车深帘密,哪里是能在大庭广众下抛头露面的,她没有跟我照面儿,只是隔着车帘说了几句。”
  阿沅隐隐松了口气,道:“郑家姑娘原本就是个厉害的人,若是照面儿,保不准看出什么来,如今倒是别再生事的好。”
  阑珊笑了笑:“是啊。”
  次日一早,阿沅早早起身,做早饭给他们几个吃。
  这次阑珊让飞雪留在家中,自己则跟王鹏一块儿。
  王鹏先送她到了工部,自个儿才去大理寺。
  阑珊歇了三天,部内众人见了她依旧热情如故。她强打精神应酬了片刻,问起杨大人可在。
  答说还并没有来。
  回了营缮所,王俊拿了修复十重塔的图纸来给阑珊看,她哪里有心思瞧这个,王俊见她无意细看,便陪笑道:“如今江所正不在,舒丞你同我一块儿代理营缮所事务,好歹过一过眼。要知道这圣孝塔已经修过一次却出了这种事,倘若还……不可不防啊。”
  阑珊只好先看图纸,看了半晌,觉着中规中距,挑不出什么错儿来。
  只不过看着这图样的时候,耳畔忽地又想起张恒的话:“你说这年前才修了一次就出事儿,就算修的跟原先一模一样……也难抵这次受得气。”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在哪里失掉的圣心就在哪里得回来……”
  阑珊扶着额角,心中似有一道灵光闪过。
  正要仔细想想,外头道:“尚书大人回来了!”
  阑珊听了忙起身,便往杨时毅的公事房而去。
  正堂的院子里,不少又来回事情的本部官员,阑珊不便入内,就只找个僻静地方先行等着。
  等到众人陆陆续续回完了事情,已经是小半个时辰过了。
  阑珊在墙根儿下站的腿麻,挪着步子进了院内。
  公事房中,杨时毅握着笔,似正写着什么,透过窗户瞧见她满腹心事犹如蜗牛似的低着头慢步入内,手上不由停了下来。
  等阑珊进了房中行礼完毕,杨时毅道:“你想好了?”
  “是……”
  “本部堂却也想好了。”
  “嗯?”
  阑珊正是心头沉重的时候,听了这话不由抬头。
  杨时毅淡淡道:“强扭的瓜不甜,你既然去意已决,又把老师也抬出来,师道大于天,我自然不便强逼于你。所以,我可以答应你的辞官请求。”
  “啊?”阑珊发呆,意外,真真的意外。
  “啊什么?”杨时毅扫她一眼又垂眸:“这会儿你不是该欢呼雀跃吗?”
  “大人,”阑珊踌躇,终于道:“荣王殿下给那个非乐咬说是幕后主使,大人怎么看?”
  “此事是刑部跟大理寺的差事,跟我无关。”他口吻淡淡的。
  阑珊给堵了堵:“那……”她终于把心一横,“我能不能、私下里请教师兄一个问题?”
  自打相见,这还是她第一次叫“师兄”。
  杨时毅手上停下:“嗯?”
  阑珊清了清嗓子,又走前两步:“荣王殿下在这次事件中失掉了圣心吗?”
  “那怎么呢?连犯两忌,寻常之人难以做到的事情,荣王殿下也是不易啊。”语气里多了些许笑意。
  “那……若是要重新得回圣心,该怎么做呢?”阑珊小心翼翼地问。
  张恒似乎知道该怎么做,但他不肯明说,而在阑珊看来,整个京城内若还有第二个懂目前该如何应对的人,那非杨时毅莫属了。
  她只能求救于他。
  杨时毅看着她长睫之下亮晶晶的眼睛,显得有些可怜,乖巧,无辜,无害。
  突然想起她狂怒着扇温益卿耳光的情形,那副架势,像是能将温益卿直接打死或者咬死。
  真是……
  杨大人不言语,阑珊很担心他一言不发地就轰自己出去。
  揪心的等待中,杨时毅终于开口,他平静地说道:“本部堂不是荣王,不能忖度他的做法。但既然问话的是你,我倒是可以从你的角度回答这个问题。”
  阑珊忙道:“请师兄指教!”
  杨时毅唇角一勾:“你是工部的人,自然是尽自己职责。营缮所不是开始着手圣孝塔的修复了吗,你觉着,目前的设计图样,会让皇上满意吗?症结从何而起,那就从何处着手解决。”
  阑珊愣住。
  此时张恒的那句话又在耳畔响起,逐渐地竟跟杨时毅这句重合在一起。
  她隐隐地像是摸到了解开症结的关键一角。
  但杨时毅云淡风轻地将话锋一转:“不过你辞了官,很快就不是工部的人了,所以跟你说这些也没有用。”
  阑珊忙叫道:“大人!”
  “怎么?”
  “我、”阑珊张了张口,有些窘,“我、我改变主意了!”
  “改变主意?就是说,你不想辞官了?”
  “是!”
  “哼,”杨时毅冷笑了声:“那你是为何改变主意的?心血来潮吗?觉着好玩儿?”
  “我……”
  “舒阑珊,”杨时毅淡声道:“辞官这种事,不是拿来说笑的。”
  “我知道。”当初她的确是想一走了之,但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呢。
  现在,她有必须留下的理由。
  “你知道什么?”杨时毅凝视着她:“阑珊你给我听好,你只有一次机会选择,那就是现在,你可以选择离开,我也会准许你离开。但是,若错过了这次,永不会也永不能再有下次!”
  阑珊抬头,有些懵。
  修长的玉指在桌上轻轻叩落,他道:“工部毕竟不是你赌气,吵闹,任意小性、说走就走说留就留的地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阑珊的耳畔又开始嘈嘈作响。
  她一直想要离京城远远的,如今杨时毅答应了,赵世禛又给关着,正是最好的机会,她本该牢牢抓住。
  但是……
  有那么瞬间,阑珊心底清楚的知道,自己将来一定会后悔现在的选择。
  但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赵世禛的眉眼出现在心底,非常可恨啊那个人,常干些让她魂飞魄散的事,也曾经让她唯恐避之不及。
  但她……绝对做不到就这么抛下他走开。
  “多谢大人教诲,阑珊明白,”她躬身作揖,重若千钧,但义无反顾,“我已经决定,我要留在工部。”


第90章 
  阑珊回到营缮所,却见到王俊正拿着那张圣孝塔的图纸,准备上呈给主事过目,若主事看过无误便要递呈尚书了。
  “王大人且等等。”
  王俊忙停了下来:“舒丞有何事?”
  阑珊道:“我突然间想起一件要紧的事情,这个图纸能否暂时不要呈报,我得再看一看。”
  王所副原先对于阑珊也曾心有些许微词,可经过圣孝塔一事,却也沦为心悦诚服大军中的一员,当下忙道:“可以!”又含笑叮嘱说:“只是舒丞务必得快,毕竟这工程延误不得。”
  “我很知道。”阑珊点头。
  这会儿对于圣孝塔,恐怕没有人比她更心切了。
  原本营缮所提出的意见,当然就是修缮如旧。意思便是圣孝塔上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如同原本的一个样儿。
  阑珊将图纸的每一寸从头看起,同时在心中飞快地推演假如更改的话,要如何才能做的合适,又会令皇上高兴。
  外人看来,她只是在端详那图纸,却不知阑珊心中早就飞快地过了数百个设计方案。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天黑时分。
  副手进来掌了灯:“舒丞,舒丞……”
  阑珊恍若惊醒,猛地抬头。
  副手道:“早过了时间,大家都放衙回家了,舒丞呢?”
  这半天来阑珊一直低着头,这猛然抬头竟有些微微晕眩,副手的脸浸润在夜色之中,模糊的看不清楚,只有他手中捧着的一盏灯,熠熠有光。
  阑珊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挪到手上的灯盏,灯盏的焰心是椭圆形的,散发着炽热的光芒,光芒向着周围延伸开去,又美丽,又危险。
  阑珊竟看呆了。
  那副手看她怔怔的,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听阑珊道:“是了、是了!”
  她猛地起身,却因为起的太急,整个人晕了一下,却又忙扶着桌子站稳:“现在文思院那边还有人吗?”
  “这个……大多数都走了,值班的应该会有一两个吧。”
  阑珊道:“陪我过去一趟。”
  等王鹏来找她的时候,阑珊人正在文思院的书库里,伏案细看,她身边儿已经堆叠了十数步的书籍,两名文思院的值夜不明所以,只能陪着。
  王鹏看这个架势问道:“小舒,怎么还不回家去?这都是什么时候了?”
  阑珊抬头扫了他一眼:“王大哥,你先回去吧,告诉阿沅我今晚上在工部,明儿有空再回去。”
  王鹏啧了声:“就这么忙?”
  阑珊越发头也不抬,只又翻了一页书道:“你去吧。”
  王鹏无奈,只好先回去报个平安,本来还想再回来陪她的,是飞雪说道:“王大哥不用去,你在家里,我去部里。”
  当下飞雪便来到了工部。
  这一宿,直到子时已过,阑珊才困乏的伏案睡了一睡。
  本来飞雪以及工部众人以为,这只是个偶然,谁知伺候一连两天,阑珊不是在文思院,就是在修缮所,她翻阅过的典籍跟工部文卷几乎可以塞满一间公事房了。
  这夜,杨时毅办了一点晚差,从工部正堂的院子里出来,往外而去。
  经过营缮所的时候,隐隐看到一盏灯笼进了院内。
  杨时毅止步:“那是……营缮所,这么晚了还有人?”
  旁边陪着的李主事忙道:“啊是的大人,听说舒丞这几天都没有回家,没日没夜的都在营缮所,似乎是在设计新的圣孝塔的图纸。”
  杨时毅看着那黑洞洞的月门口,并未开口。
  李主事打量尚书大人的脸色,可惜在灯笼幽暗的光芒之下,杨大人的脸色晦暗不清。
  犹豫了会儿,李主事终于说道:“尚书大人,您说舒丞是不是有些太过求全了呢?原本只需要按照之前的样式重新修缮就很好了,皇上也不至于怪罪什么,可是如果真的要拿出新的图纸,跟先前的不同的话,皇上若不满意,咱们工部岂非就是无妄之灾了?又何必做这种出大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杨时毅道:“这两天,底下众人都在议论此事吗?”
  李主事知道瞒不过,便道:“是是,大家都在说呢……本来舒丞在慈安寺断案,很是出名,众人也都十分敬服,可是如今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艺高人胆大’了呢?各位同僚都很担心,怕他聪明太甚,反而不美。”
  夜色里杨时毅的声音沉和如故:“看样子,大家担心的为多啊。”
  “当然。毕竟目前有最稳妥的修塔方式,只要按照原先的样子修缮,皇上一定不会说什么。”
  其实李主事等人的担忧倒也不无道理。
  这圣孝塔是太祖皇帝亲自看着建起来的,所以按照原样修缮也是理所当然,皇帝也挑不出什么错儿。
  可要是贸然改动,一来冒着对太祖皇帝不敬的风险,二来,要是皇上也不满意,这不是画蛇添足了吗。
  大家当差而已,上青云当然好,可更重要的是稳妥。
  所以李主事实在忍不住,便在这时候提了出来。
  夜影中,首辅大人很久都没有开口。
  只在重新往外走的时候,杨时毅终于道:“本部堂倒是好奇,舒丞到底会拿出一个什么样的修缮方案来……姑且就等他拿出来再说吧。”
  李主事实在猜不透这句话里的含义,但他向来甚是信服杨大人,听了这句便不再多言。
  在赵世禛进大理寺的第四天,阑珊终于绘了一张新的圣孝塔的图纸。
  这几天她废寝忘食的,画出最后一笔,那手再也握不住笔管了,哆哆嗦嗦的要掉下来,飞雪在旁边忙替她接了过去。
  把毛笔放回砚台上,飞雪捧了一碗参茶给她喝。阑珊也不管是什么,举起来咕咚咕咚喝光了,问道:“杨大人可在部里?”
  飞雪道:“听说一个时辰前回来了,现在应该还在。”
  阑珊想起身,又道:“你扶我一把。”
  飞雪用力扶着她起身,阑珊长长地吁了口气,仿佛已经耗尽了浑身的力气:“我得把这个,给大人先行过目。”
  她的脸色非常的苍白,苍白里带着一点灰青,这几天的殚精竭虑,像是把她的生气儿也夺走了一部分。
  飞雪道:“你这样去不成,你歇会儿,我帮你送了去,横竖杨大人看也需要时间。”
  阑珊道:“我怕大人有话问我,我得跟他解释……”
  飞雪道:“你这副模样,恐怕没到正堂院就已经晕了。”说着又叫人拿了一袭披风来,给阑珊披在身上,“歇着吧!不忙这一刻!”她说着,把图纸拿起来,吹了吹未干的墨渍,小心卷起,带着出门了。
  阑珊本想叫住她,怎奈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靠在椅背上喘气儿。
  不料飞雪前脚才走,院中就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舒阑珊,舒阑珊!”
  阑珊这几天加起来的觉只怕还不到两个时辰,正是精神恍惚的时候,听了这声音,还以为幻觉。
  然而下一刻那来人已经急不可待地跳了进来,一眼看到阑珊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似的,那人叫道:“好啊你,你这个没心肝的人,你居然还在这里如此安逸!”
  阑珊诧异地睁开眼睛,果然见是西窗:“你怎么……来了。”她试着欠身起来,却竟站不起身。
  方才全靠飞雪扶着,这会儿一阵挣扎,终于才摁着桌子慢慢站起。
  “我不能来吗?还是说你害怕见我?”西窗已经跑到桌子前,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地叫道:“哼!我听人说你去过大理寺,为什么不去见主子!”
  阑珊深深呼吸,笑问道:“殿下怎么样了?”
  西窗越发愤怒:“你还有脸问,这都几天了,你连个脸都不露!你要想知道,自己去看啊!”
  阑珊说道:“本是要去的,就是最近太忙了些……”
  “忙?什么事儿比主子还要紧!”西窗指着她道:“我看你不是太忙,就是太没心肝而已!”
  “西窗。”阑珊还陪着笑,可才一笑,心头有一紧:“你怎么匆匆就来了,殿下还好吗?没事儿吗?”
  “你不要假惺惺问我!你怕是盼着殿下出事吧!”
  “我怎么会这样呢?”
  西窗吵闹的时候,外头也有不少官员听见了,有人便往这里好奇地探头探脑。
  有人因不认识西窗,便问道:“舒丞,可有什么事吗?要不要叫侍卫?”
  西窗听了大怒:“叫什么侍卫?好啊,虎落平阳被犬欺,连你们这些杂毛都不把本公公放在眼里了?”
  阑珊忙往外挥了挥手,那些人见西窗如此泼辣,也吓得退后。
  西窗见人都跑了,不免又把火发在了阑珊身上,他道:“哼!我早就听说了,杨尚书很待见你,好像是把那圣孝塔的修缮也交给了你?很想你一展所长,在京内一鸣惊人呢!舒阑珊,真看不出来你也是个利欲熏心的家伙,主子对你有用的时候你就巴巴地靠上去,如今落难了,你翻脸不认人?!”
  阑珊知道西窗是个直心的人,又是一心为了赵世禛,所以并不计较他的话。
  何况这些日子她真的并没有去探过赵世禛,所以也甘愿受他几句责骂。
  可是这几句说的又狠又辣,竟让她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阑珊低着头,强忍着不请自来的泪。
  谁知正在这时侯,门口有人冷冷地呵斥道:“住口!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在这儿大放厥词!”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阑珊抬头,见竟是温益卿?!
  温益卿并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口:“纵然你是荣王殿下的身边人,也不应如此,还是说,是荣王殿下让你来这里大闹的?”
  西窗扭头看了看他:“我们主子才没这个闲心呢!”到底还顾及温益卿的身份,并没有对他也破口大骂。
  温益卿道:“既然不是殿下的意思,你这一场痛骂又所为何来?”
  “我们主子不屑计较这些,只是我眼睛里不揉沙子罢了!”西窗说着,又瞪了阑珊一眼。
  就在这时飞雪总算回来了,她已经听说有人在营缮所大闹,没想到竟是西窗,一惊之下忙上前拉住他:“你怎么来了?”
  西窗见了她越发有了精神,叫道:“我自然替主子骂这没良心的!”
  飞雪皱眉喝道:“你给我出来!”硬是将他拉了出去。
  剩下阑珊一人在公事房中,茕茕而立。
  门口,温益卿扫了眼,却发现她虽无语,双眸之中泫然欲滴。
  温益卿本来要走,可见阑珊如此,却忍不住道:“舒阑珊,你这人倒也有趣的很,对着我非打即骂的,我只说一句无心的话都能惹怒了你,便会同我不依不饶的。可是方才荣王殿下身边的那个小太监,手都要戳到你的鼻子上,骂的如此狗血淋头的不堪,你倒是好脾气的很,仍旧不在乎不还嘴,你这是看人下菜碟儿呢,还是天生贱呢?”
  阑珊默默地听着他说这些话,听完了后才抬头笑道:“这当然是看人下菜碟,对我看得起的人,就算他再怎么样对我不好,我也喜欢。可对我讨厌的人,他就算对我好,我也觉着恶心!”
  她的眼睛里明明还有泪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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