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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女威武-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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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面面相觑,须臾又点点头说:“知道一些,具体……”
    她一抬手示意对方住口,用下巴努一努潘世谦对他们说:“我知道你们好什么,这是个穷凶极恶的人,但细皮嫩肉很好看,想必你们也受用。你们随意,但凡尽兴一回我就给你们一锭银子。”说着解开桌上的一个布包,露出里头银灿灿沉甸甸的一大摞银子:“一次一锭,一锭五两,能挣多少看你们自己。”
    潘世谦大惊失色,但身上被绑着却连脱逃都成了困难:“你这个疯女人,疯女人!我上辈子欠了你吗你要这样折磨我?!你不得好死,你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他这样大骂却无人理会,那十个乞丐眼瞅着银子个个摩拳擦掌,最后竟为了谁是第一个而争了起来。南怀珂不紧不慢道:“银子有的是,只怕你们挣不完,所以你们不用争。快点开始,谁先完了就自己来取银子,可谁要是不办事就想偷拿,下场就和他一样。”
    很快那几个人就蜂拥着将潘世谦拖着去了空荡荡的里间,她听见他在不停咒骂自己,随后是求饶,接着又骂起来,然后只剩下痛哭和呻吟。
    南怀珂盯着墙角想起那时自己死前那一晚他格外暴虐的动作,大约那时潘世谦早就知道,家里已经决定翌日毒死她了。
    不知不觉脸上流下了泪。
    她摸了摸脸,舔了一下手指上的泪珠,很苦很苦。
    “看见了吗?”她对着墙角自言自语。那里有一个看不见的女子,穿着单薄的素衣,显然营养不良的苍白脸上带着旧时的恐怖的疤,十指布满冻疮又红又肿。她日夜在她的脑海里无声的哭泣,哭得她辗转反侧,哭得她充满怨恨。
    “再不用哭,都结束了。”
    当屋子里最后一个乞丐迈着虚浮的步伐出来,桌子上的银子还剩下一半没有人能拿走。南怀珂起身走到门口向里看,潘世谦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纹丝不动,下半截身子染着一堆腥臭的血污。她上前踢他一脚,他发出一声哼唧,显然还剩下一气游丝,离死不远。
    她捂着鼻子对那些人说:“剩下的银子你们平分,出去的时候把这个人抬到城墙根扔了完事。”
    那些乞丐没有哪一个不累的,听到这话却又兴高采烈打起精神,一个个穿好衣服将潘世谦拖着出去了。没有人会过问这个满身污浊的年轻男子是谁,毕竟他和那些乞丐在一起,人们只当城墙根下又病死了个流浪汉。
    南怀珂走出来,温暖的阳光并没有驱散破败小屋带来的寒意,她握着拳头站在巷子里突然不知何去何从,心里是一阵从来没有过的空虚。
    “现在高兴了?”
    背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转身看清是他,她的脸上终于挂起一丝笑容,拳头松开,身上觉得渐渐温暖。
    “你怎么来了呢?”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不是把手下的人都交给我了?”
    “就是不放心。”
    是啊,不是亲自看着、陪着,他就是很担心。早上在皇帝的御书房,满心都在牵挂要见潘世谦的她。萧砚将披风给她系上说:“潘家剩下的男人这两日都会问斩,大部分女眷仆役会被转卖,这个结果可以吗?”
    她颔首。
    “现在想去哪里?”
    去哪里?她下意识答:“回家。”不知不觉已经将睿亲王府当做了自己的家:“走回去,我想走走。”
    “好。”

第355章 变卖为奴

  
    南怀珂和萧砚一路聊了很多,大部分关于的都是朝中的时局。
    潘家势力的覆灭确实打破了京中的各方平衡,皇帝在一再权衡之下决定重新派岐国公驻守海疆,西北交给柏乔,为防止重演镇军大将军的事情故而另派节度使与其相互钳制。
    皇帝新重用的人中自然无可避免的渗入了皇子们的势力,但是太子最是倒霉,他的势力就是潘家的势力,一夕之间辛苦培植的一切全都没有了。
    “那王爷你呢,得了好处吗?”
    那是自然的,可这话听着怪怪的,萧砚以为她另有意思故而反问:“怎么听着像是讽刺?”
    “没有,”她微笑道:“我是替你高兴,真的。”
    萧砚欲言又止。
    “怎么了?”
    他低下头慢慢迈着步子,半晌说:“上元节的烟花还没放完。”
    每年上元节都要连放十日的烟花,这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刻。新年见血不吉利,但皇帝为了安稳人心还是快速赐死了潘家,这倒遂了百姓们的心愿,鲜血也让火树银花更加耀眼。
    说起来上一次他们一起看烟花还是几年前的事,而且那只是个偶然的顺便,并不是真正属于她心里的自愿。
    萧砚道:“明日父皇要为朝中之事召见诸位皇子,也不知几时可以出宫。后日,后日晚间我们去江边用点东西,你若想散步也正好,我们往江堤上去,还去上一回去的地方看烟火如何?”
    这是个很郑重的邀请,而且代表了很多含义。
    如果她去,那就是彻底接受了他;如果她不去,很难说他们之间的将来会走向何处。
    南怀珂知道再不该拖延,她应该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不管是他想要的还是不要的,总不能要他耗尽一生去等一个不会回应的人。
    萧砚默默观察着她的反应没有催促。
    世上一切都充满规律,付出就有回报,给予可以交易,唯独爱不是。它是人唯一不能掌握和操控的东西,但正是如此,它才如此动人、如此让人执着。
    见她很久都没回答他微笑说:“没关系,明日我先去酒楼。你想来就来,若是觉得乏了就早些休息,我自己喝两杯就回来。”
    她垂着眼,瞥见他挂在衣服上的香袋,袋子下挂着的穗子是她亲手做的,正是当日纳彩回礼时她随意给出的那一个。穗子有些旧了,挂在他一身锦绣的衣服上实在格格不入,饶是如此他还是日日佩戴、从不离身。
    她微微点头,算是听见了他的这副安排。
    而在南家,得知岐国公又掌兵权,络绎不绝的官员想要上门祝贺,这边是如此风光,二老爷南骏峨却提心吊胆的不行。
    他的女儿怀秀是潘家的媳妇,潘家有难,他多怕会因为这层关系牵连到自己,好在皇帝目前看来没有这个打算。
    另一则怀秀是他的女儿他又焉能不疼,想到女儿跟着潘家一起倒霉,心里多少都是不会好过。因此这个年过的毫无滋味,二房一家都愁云惨淡。
    南怀贞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她有些麻木,连母亲都死了,再死一个姐姐也不过是数量上的增加。这几个月唯一得到的好消息就是雍亲王妃小产,她不喜欢这个沛小岚,娇滴滴又傻乎乎,她不是配站在萧凌身边的人。
    家里是多事之秋,新年祈福能有个好兆头,在潘家一众被斩首的第二日怀贞就起了个大早准备去敬香得个好彩头。庙里人山人海,她草草请过香就往回去,一路上并没有坐轿子,而是慢慢走着当做散心。
    “贞儿,贞儿。”路边的巷子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喊。十几年的相处,怀贞怎么可能认不出这个声音。眼神飞快的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扫过去,在那里有一个蒙着面的女子躲在一堆货箱后头,满眼殷切地向她示意。
    她身上漂亮的衣服已经沾灰,看不清本来的颜色。
    怀贞转头对随行的四个侍女说:“我要吃对面那家酒家的枣糕,你们两个替我去买;方才路过胭脂斋忘了带点东西回去,你们两个去一趟,将我惯常爱用的几样买过来。”
    “小姐身边不能没人伺候呀。”
    “这不是有家珍宝斋?我都有小半年没有用新钗环了,在这挑一会儿东西不打紧的。我在这等你们,你们四个快去快回,不许偷懒懈怠。”
    “那……那好,请小姐一定不要走开呀。”
    支开丫鬟们,南怀贞迅速朝着小巷走去,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根本没有人留意这小小一隅的与众不同。
    “贞儿,终于又见到你了!”南怀秀扑上去一把抱住她声泪俱下:“贞儿救救我,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以来受了多少苦。狱所里的狱卒根本不拿我们这些女眷当人,知道皇帝要治罪潘家,更有甚者居然调戏咱们。”
    怀贞听她哭了一会儿,这才抬起原本垂着的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努力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问:“我的时间不多,姐姐,你不是……”
    “无孕的女眷被贬为奴送去市场买卖,我中间趁着他们守备松懈逃了出来。”
    “奴隶私逃可是大罪,姐姐……”
    “不逃怎么办,难道要我去给人当洗脚的奴才?”
    “姐姐糊涂,若依着被卖还有活下去的可能,或许被买去一户富裕之家,即使是奴籍,但当个侍妾也是有可能的。”
    “我?我给人当侍妾,亏你讲得出来!”
    “所以姐姐糊涂,这就是好的,现在这样私逃出来再被抓到可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我才来找你呀,我的好妹妹,你可一定要帮帮我。”
    南怀贞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奇怪的表情,像等到鱼儿上钩的渔夫,兴奋又收敛,只怕惊走了猎物。
    “姐姐要我怎么帮你?”
    “帮我出城,帮我找个地方藏身!”
    “那不行。”
    南怀秀差点跳起来:“为什么,我是你姐,你竟要见死不救?!”
    “并非如此,只是姐姐私逃很快就会被发现,到那时南家就成了最可疑的对象,我若藏匿你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倒时不要说保护你,就连南家自己也难逃法网,姐姐忍心吗?”
    “那……那怎么办……我逃都逃出来,你一定得给我想个办法!”

第356章 喜忧相随

  
    南怀贞满面愁容,为难的表情下是对这位姐姐生死的漠视。
    “怎么办,怎么办!”南怀秀急得六神无主,来回踱步手足无措。
    “有办法,有一个人可以帮到姐姐。”
    “谁?”
    “南怀珂。”
    南怀秀柳媚倒竖,怒气冲冲道:“你想什么!她巴不得我死还能帮我?我是你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害我?”
    怀贞耐心解释:“正因为大家都知道你们有矛盾,你藏在她那里才不会被人疑心。你一失踪,大家就会想你无处可去,这种情况下你会去哪?当然是寻求母家的庇护,这样你还躲得过去吗?”
    似乎是这样没错,南怀秀狐疑地盯着妹妹问:“你是说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不然姐姐还能找谁?非要拖着爹爹深入险境才好吗?”
    南怀秀哑口无言,思路彻底跟着妹妹去了:“可是她怎么肯收留我?而且要我低声下去去求她,我不如真死了才清净!”
    “我又没叫你直接去找她,你要去找另一个人。”
    怀贞附在她耳边悄没声说了,怀秀听得惊异反问:“确定?”
    “南怀珂的脾气姐姐不是不知道,可她到底也是南家人,几番交手她也没有真要姐姐的性命呀。但是以你们的过节,你又不能直接找她。所以姐姐先去找我说的这个人,她心善,一定会帮你。等过段时间南怀珂知道了不想答应也得答应,到时候大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难道她还能往外赶你走?到时候就是她求姐姐了。”
    南怀秀走投无路,在妹妹这般怂恿之下已经全然没有办法用自己头脑去思考对与错,几经无意义的考虑斟酌,终于答应一试。
    话分两头,上元节的末几天已经吹来点点春风,趁着柳树还没有飘絮,月姬常带着孩子们在外头透气。谢岱曦一早也来了,没想到萧砚不在,便闹着要来看“大侄子”和“大侄女”。挺大一个小伙儿跪在地上,对着一对龙凤胎逗弄半天,自己倒笑得满地打滚。
    月姬闹他:“谢公子也是不小的年纪了,这么喜欢孩子,该让你爷爷给你张罗张罗。”
    “张罗什么?”
    “张罗娶亲呀。”
    谢岱曦脸一红,远远看见南怀珂过来忙喊了声嫂子,随后就看见她身后露出个脑袋,不禁喜上眉梢道:“如……鲍小姐。”
    鲍如白扭扭捏捏说:“这么巧呀,你也来看岚儿和清儿。”
    南怀珂将人往这一领说:“两个都别装,在外头不好意思见面就非跑我这里撇情操。要编也编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回回都说来看孩子,回回两个人都说一样的话,也太不把我们睿亲王府放在眼里了。”
    鲍如白臊得满脸通红,扯着她胳膊就来回晃:“你干嘛呀,多大的人了说话还这样不客气。”
    月姬笑起来说:“鲍小姐脸皮薄,谢公子赶紧走吧,不然一会儿她可说不出话了。”
    “哎呀你们!”鲍如白一跺脚,捧着一张发烫的圆脸气道:“这院里全是坏人,我走了我走了!”
    “好了好了,”南怀珂拖着她说:“这里有宝贝,你舍得走吗?”
    “怀珂你……”
    “你就留下吧,算我求你留下陪我好不好?”南怀珂按着她坐到椅子上说:“求鲍家小姐赏这个脸面给我好不好?”
    “那我可是看在你求我的面子上才留下的哦。”鲍如白撅着嘴做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饶是如此,不一会儿功夫已经坐到两个小宝宝身边,和谢岱曦一起逗着玩了。
    月姬摇摇头退开陪在南怀珂身旁,两人在不远处像看着四个小孩,都是既包容又喜欢。
    “鲍小姐真是个一点也藏不住心事的人呢,”月姬笑道:“还当自己能瞒天过海。”
    南怀珂递了盘枣子到她面前说:“如白就是小孩子脾气,谢岱曦也是,这两人碰到一块可真是般配。”
    “那王妃呢?”
    “嗯?”
    “我听王爷说邀了王妃今晚去江边看烟花,王妃去吗?”
    南怀珂手里把玩着一个青枣,装作在想其他事情的样子,对于这个问题,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月姬也不好意思再问,只好低头吃东西避开这个尴尬的气氛。
    鲍如白和谢岱曦两个人黏在一块不肯分开,直玩到傍晚十分才不得不做告辞。谢岱曦先走一步,南怀珂送鲍如白出门的时候后者还在不停跟她重复谢岱曦这一天说过的笑话。
    “我看你的样子是很喜欢谢公子了。”
    鲍如白羞答答说:“他可有意思了,我和他在一起很开心的。”
    “开心就是喜欢吗?谢公子的家世的确非常好,与你也是郎才女貌。可是许诺终身是很重要的决定,你不担心自己将来后悔?”
    “嗯……开心当然不是喜欢。”鲍如白想了很久,非常郑重而严肃地说:“我以前……怀珂你别生气,我以前想到睿亲王也很开心,可我现在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喜欢。”
    “有什么不同?”
    “我想到岱曦的时候心里也是很欢喜的,甚至更加欢喜。”
    南怀珂想,嗯,她想到萧砚的时候也的确如此。
    鲍如白接着说:“可是岱曦不在的时候我会痛苦,想念他而他不再身边,我的心情就会非常糟糕。我大姐告诉我这才叫真正喜欢一个人。怀珂,我想你肯定懂的,之前王爷去了绵诸,那段时间我瞧你整个人就不大对劲。”
    “我?是吗?”南怀珂有些惊讶。
    “是呀,怎么说呢……就是抑郁得很。所以喜欢不是只有快乐的,也掺杂了痛苦,这才是一段真实的感情。”
    南怀珂默默想着这话,末了笑道:“你倒懂事很多,和以前是有些不同了。”
    “光吃饭不长脑子呀,”鲍如白爽朗地笑起来:“我才不会那样呢,我走啦,你早些准备。”
    “准备什么?”
    “我方才听见你们说晚上要去看烟花呀,你去忙吧,过几天我来找你玩。”
    “路上小心。”
    南怀珂回到屋里斜趴在榻上,双手枕着靠背埋着脸。鲍如白的话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她发现自己的的心情和她说的一模一样。他不在时想他念他,他在时心中又高兴安稳。
    侧过脸,目光落在一旁的妆台上,她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过去打开一个盒子,从盒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荷包。

第357章 夜色急召

  
    南怀珂小心翼翼捧着这个荷包,像握着一样十分稀世的珍宝,荷包里装着的是她和萧砚成亲那晚结在一起的合髻。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世人都是这么说的,萧砚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她却做得极为糟糕。
    就算当初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答应了这门亲事,可最终决定嫁给他的也是她自己。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功能,却一直心甘情愿陪她一起筹谋和面对。
    不管是爱还是什么,这世上再找不到一个没有利益关系、却还肯这样不计成本和回报的对她好的人了。
    她明明是感动的,那些春风化雨的情感早就撬开心头坚硬的外壳,和他相处,即使彼此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那种氛围都是舒服的。鲍如白这样孩子气的人都能下定决心的事情,她没有理由竟连这点勇气都没有。
    相信一个人,相信他的感情也面对自己的心意,这不应该是一件复杂而艰难的事情。
    一生太短暂,福祸既难测,何必执着于从前的阴影所带来的痛苦。
    天色已暗,终是掌灯时分,心里的那盏明灯也在浓雾中变得渐渐清晰而光明。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她也是人,忘却噩梦,如今当然也可以拥有美好的感情。
    终于她下定决心,将荷包握在手中奔了出去。知夏和隋晓正往上屋走,见她步履匆匆忙就问她去哪。
    “我出去一下。”
    “那我给小姐备车还是轿子?”知夏追在后头问。
    “都不用跟着,我去去就回。”南怀珂径直奔去马房,令人牵出一匹马套上马鞍,自己骑上兴冲冲往江边而去。
    萧砚,他在那里等着自己!
    念及此处心中一片暖意,南怀珂不由感念老天的善意。这么些年,萧砚竟从来也没有放弃过,而她现在终于有勇气去面对这一切,再不想什么曲终人聚散。
    划过的风都不再寒冷,心中只有那一个最温暖的人。她只恨街上人太多、马跑的不够快,恨不能立即赶到他的身边。
    渐渐身边又赶上两匹马,起初她并没有在意,直到那两人合力策到她的前头放慢速度逼得她不得不停下来时,事情终于变得不太对劲。
    这两个人显然是冲她而来,穿的却是官家的衣服。
    “睿亲王妃,奉皇上的手谕请你入宫,皇上有话要问。”
    “皇上?”
    来者手一抛,南怀珂接过手谕展开一看,果然是那位天子的命令。
    “睿亲王要不要一同入宫?”
    “皇上只传王妃一人。”
    这种节庆日里皇帝单独要见她,她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不去是不可能得,但南怀珂试图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我先回王府一趟,出来的急,突然要我入宫总要给府里留个交代。”
    来者铁面:“不成,皇上急召说的明明白白,请王妃即刻入宫。”
    “但……”
    “请王妃不要为难我等。”
    这人撩了一下披风,南怀珂清楚地看清了他腰间的佩刀。对方态度如此强硬显然是有皇帝授意的成分在里头,再找什么借口就太不识抬举也会自讨苦吃。只身在外,硬碰硬是最不明智的选择,思来想去只能答应。她又望了一眼不远处原先的目的地,不得不调转马头跟这两人往皇城而去。
    皇帝似乎并不想要人知道她进了宫,一路那两引路的人都只是递出通行的牌子默默通过关卡,并不曾多言。
    一直到御书房门口他们才退下,方敦早已等候多时,见她一来立刻迎上。
    “方公公,皇上这个时候找我来做什么?”
    方敦脸上是很为难的神色,不敢看她:“王妃进去就知道了。”
    方敦也不肯说,那就一定是坏事了。
    她停下步伐深深歇了口气,这才跨过门槛低着头进入屋内。
    屋内不止有皇帝,他面前的地上跪着一个人,一个衣服肮脏身影纤瘦的人,这人的身子轻轻发抖,显然异常恐惧。
    只一眼南怀珂便认出她来,心剧烈跳动,她不清楚究竟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很清楚地明白,现而今大事不妙。
    “儿臣给父皇请安。”她努力保持平静。
    皇帝冷眼看她问:“你可认得这是谁?”
    南怀珂侧脸看这人一眼答:“是儿臣的堂姐,南怀秀。”
    南怀秀向受到惊吓的雏鸟,颤动这软弱的羽毛瑟瑟发抖。
    “你不好奇她怎么在这?”
    “儿臣不知。”
    “她本该被卖去别处,前日却无故出逃,今日……今日她是在你的庄子里被人抓获的!”
    南怀秀抖了一下,用哭肿的眼睛偷偷去瞧南怀珂。
    出门时的快乐和向往荡然无存,在这意料之外的事件面前,南怀珂心里已大概清楚发生了什么,她平静地答:“那可真是奇怪。”
    皇帝沉下脸:“你还装傻?”
    “儿臣没有装傻,儿臣是真不知情。”
    “你可知这是什么罪?”
    “奴隶私逃,罪可处死;窝藏逃奴,轻可赎罪、可流放,重则处死。”
    死?!南怀秀扯着沙哑的嗓子哀求道:“皇上,潘家有错我没错,求皇上看在臣女是南家女儿的份上饶了臣女吧。”
    “私自虐待致死无辜妾室,这叫无罪?”皇帝顺嘴用这话堵回去,却连看都不屑看她一眼。
    南怀秀绝望道:“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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