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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女威武-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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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妈妈疼得在地上打滚,一边缩着身子躲避他的踢打一边连连呼救:“我哪里想得到这一层的关系,若非太子替我还清赌债,打死我也不敢来找您呀!太子殿下要杀人灭口吗?”
“你这贱婆子!”太子气急攻心,又狠狠一脚踩在王妈妈的头上。
萧砚一看皇帝的脸色立即道:“住手,太子殿下,父皇面前不得放肆——还是你气急败坏果真要杀人灭口?!”
太子气喘吁吁住了手,回过神指着萧砚问:“是你,是你要这婆子来诓我的是不是?!你好阴毒的心思!我是你的大哥!你心里还有没有三纲五常尊卑之分!?”
“够了。”皇帝恼怒,终于起身问斥责道:“还没闹够?”
众人这才敛气屏声,全都跪在地上恳请皇帝消气。
太子仍旧耿耿于怀:“父皇,老八他……”
“住口!”皇帝一声呵斥,绕过龙案走到众人面前,阴沉的目光在一众人等面前来回扫视。
最终他到了太子面前停下脚步,太子以为有戏,才一抬头,“啪”一声响,皇帝抡起右手就在他脸上抽下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381章 革带鞭打
这一记耳光猝不及防,太子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刚回过神,“啪”一下,又是一耳光扇在另外半边脸上,打得他脑子里嗡嗡一片乱想。
太丢人了!
王妈妈在一旁看得毛骨悚然,皇帝对太子都这样,那更不要说她,所以她干脆一动不动蜷缩在也一旁。
账房和监院也看呆了,往后退了两步大气也没有喘。
皇帝的手指上戴了一枚戒指,那戒指又粗又硬,掴在脸上撞得骨头都疼,太子的脸立即肿了一片,牙龈也破损出血。
“父皇?!”
太子满腹怨气,刚要辩解就迎上皇帝凶恶的目光:“为什么咬着你八弟不放?”
他从来没见过皇帝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目光,过去尽管也多次训斥过他,但那都是父亲对儿子、君王对臣子的训斥,从来不像今天,是仇人对仇人的憎恶。
“你就是这样折辱自己的弟弟和弟妹的……就算验过身还了睿亲王妃的清白,她被验身的事情也会成为京城的笑柄。不止睿亲王府颜面无存,整个皇家都会失了体面。你到底为什么要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
“儿臣……”
“你是非要看朕杀了自己的亲儿子才觉得痛快吗?”
“儿臣……儿臣没有……”
“老三的事还不能让你引以为戒,嗯?!”
这指责很严重,谷贤妃母子愚弄皇帝致使他冤杀徐婕妤、又险些牵连萧砚造成无法挽回的父子悲剧,这是皇帝近年最恨之事,轻易不能让人提起——更别说效仿。
太子带着哭腔辩解:“父皇,儿臣没有,儿臣没有那个意思啊,儿臣只是想替父皇清理君侧。”
“朕的君侧要你操心?你是觉得朕眼花耳聋,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吗?”
“父皇明察秋毫,儿臣不敢、不敢。”
“你这些于朝政事上毫无长进,成天在歪门邪道上下尽苦工。以为朕不知道去年你在原州干的好事?那些贪官污吏中一大半是你的人,你从中捞取了多少好处?后来朕不要老八继续查下去,为的就是给你留下颜面。为什么后来朕陆陆续续撤换了那批人,你自己心里就一点没数?朕如何旁敲侧击耳提面命你就是不解其意,每每要你做事你就办得不知所谓,尚不如你的几个弟弟用心能干!”
“父皇,”萧砚突然插话:“儿臣还有一事启奏。”
“说!”
“半年前儿臣和太子在原州的时候,有传当地官员将赈灾口粮中饱私囊,儿臣外出查访。有一天深夜回来时突然遭到行刺,当时只有我和一名贴身侍卫一起,血战很久才得脱身。现在想来,不知是否也和太子有关?”
“信口雌黄!”太子大惊,立即否认。
“你给朕住口!”皇帝怒斥,旋即问萧砚:“你可有确凿的把握?”
“儿臣事后查到,那几名中饱私囊的官员正是太子门下。儿臣不想将事情闹大,免得兄弟间无法回头,适逢父皇下令要儿臣停止追查贪污之事,所以就此回京作罢。”
太子眼见他没有下文,即刻打蛇随棍:“是了,你没有证据就不要胡说!”
不料萧砚冷冽反击:“证据?证据早有,只是当日念及兄弟旧情不忍咄咄逼人,不料太子愈加过分,今日竟然祸及吾妻。父皇请看……”他从袖口中掏出一块青色的腰牌,那腰牌上沾着干涸发黑的血水,一看就已有些时日。
萧砚道:“这是从一名带头的刺客尸体上搜出来的,“东”时属春,色属“青”,这块青色的腰牌正是出入东宫的信物。儿臣兄弟几人出入东宫都要经人通传,唯有太子的亲信才可凭借信物直接出入太子府商议要事。父皇再看……”萧砚扯松自己的衣襟,露出肩颈上那条被刀所伤的半新不旧的疤痕解释:“这正是那次遭刺留下的疮疤,儿臣险些就不能活着回来了。”
皇帝呼吸明显一滞,上前轻轻抚摸在萧砚的伤口上,手指微颤难以置信。
太子慌得面无人色,眼看皇帝又盯着那枚被血水染成暗色的腰牌,只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催命符了。
果然皇帝抬起头,发红的眼眶里是藏不住的戾气。
“父……父皇……”太子半跪着向后退了一步。
皇帝抬手到自己腰间按在了革带上。方敦大惊失色,数十年相伴下来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皇帝的脾性,此时见他如此,方敦已经预感不太对劲,慌忙上前拦道:“皇上息怒,息怒啊。”
皇帝怒发冲冠哪里能听,一把将他推开并从腰间抽出自己的革带,一个箭步冲到太子面前,抬手就狠狠抽在他的身上。
“啊——”
革带破空发出一声毛骨悚然的脆响,随后在太子的身上又击打出巨声。太子一声惨叫,惊恐地连连往后躲避。
“你竟然派人去杀自己的亲弟弟!”皇帝说罢,又是一下抽在太子身上,随后边打边咬牙切齿:“你自以为尊贵,朕给足你面子,你却不知好歹变本加厉。其实你和老八都是庶出,谁又比谁更加尊贵?你这个嫡长,名不正言不顺,不过是朕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对你多加眷顾罢了。”
“父皇——啊——父皇——饶命——方公公救我、救我!”
“皇上、皇上,哎哟喂……”方敦也不敢靠近,只敢在一旁喊上几声。
场面一团乱,王妈妈之流吓得瑟瑟发抖,萧砚护在南怀珂身前以防误伤,书房外的侍卫和太监们面面相觑都不敢进来。
皇帝怒目而视:“你再蛞噪,朕连你一起打了!”
方敦住了口,偷偷背过身去不敢再看。
怒气使得皇帝满面通红,鼻翼由于激动的情绪张得大大的,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一条深深的皱纹从挤拧在一起的剑眉间渐渐往鼻梁消失不见。
他根本没打算住手,一下、一下,又一下,直打到太子连惨叫都叫不出、一声吉服身上沾满血迹这才罢手。而皇帝自己,也因为一时激愤和消耗过大,身形变得有些摇摆,脚下踉跄两步一松手,任由革带掉在了地上。
方敦这才敢上前,试探着着扶过他的手,见皇帝没有恼怒,这才将他扶回座位上去。
第382章 旧年母子
皇帝真的老了,只这一会儿功夫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手臂颤抖,他在龙椅上喘着粗气,连看都不想看倒在地上痛得直哼哼的太子。
南怀珂漠然看着这场残暴的鞭挞,好奇皇帝究竟是一个多复杂和矛盾的人。
当年他踩着兄弟手足的尸骨登上皇位,可是却不希望自己的皇子们重蹈覆辙;他绝情绝义,可是因为对南慕仙的爱所以格外优待陈峰;他奴役天下也奴役他的儿子,可是对儿子们,他还是存有舐犊之情;他不喜欢南怀珂这个儿媳妇,可是又不能容忍有人借她兴风作浪。
他实在是天底下最复杂的人了。
皇帝待气息喘匀,恶狠狠道:“朕还要你这个儿子干什么?!”
“父皇……父皇……”太子呻吟着爬不起来。
皇帝要废太子吗?
南怀珂握住自己的双手,有些紧张、有些期待。
“朕看你这太子也当腻了,既然如此就把你身上的公职全都卸了。不用你这种不忠不义之徒留在京中替朕监政,滚去西州驻守,好好反思你的罪过。”
皇帝并没有当场废黜太子,这意味着太子得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皇帝的多思狡诈,他这是怕一旦太子之位空悬,反而会引起皇子们自相残杀。
“方敦,把人送回去。”
皇帝的声音打断了南怀珂的深思,方敦应了一声,出去喊来几个太监和太子带来的随从,一起把血淋淋的人架了出去。太子的目光最后定格在萧砚那张眉目疏朗的脸上——这是他的弟弟,也不是他的弟弟。
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在睿亲王夫妇的脸上,须臾说:“老八,你受苦了。”旋即却问:“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发现太子准备今日对付你的?”
从萧砚说他带来的人证在宫外等候的那一刻起,皇帝便知道他早有准备。
起先皇帝还存有疑虑,是太子确实拿住了切实的把柄,还是王妈妈只是萧砚故意用来诱骗太子上钩的工具?不过都不重要了,当他看到萧砚身上那条伤疤的时候起,太子受到任何挫折和责罚都是活该。
天子的子嗣,容不得别人陷害和伤害。
“是今天,”萧砚回答得很诚实——至少是一半实话:“儿子早前发现王妈妈不对劲,今天一早她就不见了,我想她可能是去了谁那边,所以提前做了准备。想不到是大哥……”
这没什么可再说的,皇帝又问:“这个女道士是……”
“这就是救下怀珂的那位女真人,石门观的监院妙智。她可以证明……”
“行了。”皇帝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皇帝其实根本不在意南怀珂的清白与否,他只是想要将她赶出皇家。
萧砚见状,立刻深情哀凄,用再不能更加真挚的声音说道:“父皇,母妃不在后,儿臣弧形吊影常常茫然不知滋味。自从怀珂来到身边掌王府事宜,朝夕左右殚精竭虑,王府内院一切井井有条,儿臣也能于外安心。儿臣若失去她,便如萧萧黄叶西风自凉。儿臣与父皇是君臣也是父子,儿臣斗胆抛开其他不论,儿臣于宫外孑然一身。但求父皇开恩,不要使我们夫妻生离。”
“可是……”
“父皇明查,世间女子何其之多,然而同声相应同心相知之人却凤毛麟角。儿臣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只愿得一知心,红袖添香在侧,白头终不相离。情深缘浅,相爱莫及,何至于要儿臣抱憾终身?”
世上什么都能分析利害,唯独感情不能,就像皇帝当初为了南慕仙杀尽钱家人难道就是对的?可是爱人近在咫尺却不能得到,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经历方才那么一闹,皇帝对于南怀珂的态度其实已经缓和下来,再没什么比太子上蹿下跳更气人的了。何况太子方才针对完他们两,皇帝现在再行逼迫,实在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他沉默了一会说:“你把那姑子带回去罢。”
“父皇的意思是?”
“朕今日乏了,不想再说这些烦心事。你们退下。”
萧砚一愣,继而喜出望外:“多谢父皇。”这声谢,是谢他不再相逼,但从前已经铸下的错,他从来没有打算原谅。
南怀珂亦然,徐徐一拜谢了恩。转过头看到下破了胆的王妈妈,心念一转央求皇帝准许她将王妈妈带回。
“你想如何?”
“王妈妈是儿臣的家奴,虽然罪犯欺君,可她在儿臣身边多年,儿臣希望父皇可以将她交给儿臣。”
皇帝不耐烦道:“行,你自行处置罢。”
“多谢父皇。”再是一拜谢了恩,二人便带着两位证人一齐退了出去。
回到王府,南怀珂先命人将王妈妈带下去严家看守,随后亲自安排了一间屋子给监院落脚。很快有人送上新鲜的饭菜,南怀珂请她到桌边落了座。
“我倒真没想到你是个王妃,”监院还是不改直爽的脾气,有什么就说什么:“你可真是想不通,有这么好的夫君和家世,早些怎么不肯回来,真是怪里怪气。”
南怀珂笑道:“今天那样子你也瞧见了,这家世是要付出许多代价的。过去我有很多事心里没有想通,所以不想回来。”
监院嚼着菜发愣,不久点点头:“我懂,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好在你这夫君看起来待你极好。早些年我救过一个京城的妇人,她的命比你可惨多了。”
“是吗?”南怀珂给她盛了碗汤,有一搭没一搭地陪她闲聊。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妇人长什么样我都忘了,只记得生得是倾国倾城,却穿着宫女的衣服,怀里还抱了个奶娃娃。她打石门观那里经过——当时应该是刚出月子吧——也不知走了多久鞋都破了,可怜又没有奶水,孩子饿得哇哇直哭。那娘俩实在太惨了,我就接济了两碗米汤,又收留她们住了几天。
后来问她打哪来,跟你一个样都不肯说,不过听口音应该是京城人士。我问她怎么自己抱着孩子赶路,家里人呢?她说她夫家全叫人给杀了,只留下这唯一一个根,她一定要拼死保住这孩子。我又问她娘家呢,她摇摇头说娘家回不去。
我心里就犯了嘀咕,心说该不是夫家犯了事儿叫皇帝老爷给宰了吧。一问她不吭声,我就知道铁定是这么回事。
后来吧她说要走,我问她去哪,她说要去海疆。海疆多远的地方啊,山高水长,她说有位兄长在那边可以投靠,她这么固执,我就只好给凑了点盘缠送走了。”
“海疆?”
“是啊。”监院扒拉一口饭说:“巧了,我听你就是南边的口音。”
从京城到海疆,打石门观那边过去虽不是最近的,却是条躲避追兵的好路。
南怀珂玩着勺子不再说话。
第383章 无可奉告
少顷监院吃完饭,撤了桌子南怀珂陪着说了几句,翌日又命人陪着出去帮忙采买些东西带回观里。监院在京城一连待了三天,买了满满一车东西,又从南怀珂这收了足足六百两的香火钱,这才高高兴兴坐着马车离开京城。
送走大嗓门的监院,府里一下子冷清不少,南怀珂在园子里逛了一圈才回屋子,吩咐几句喝了会茶,不消一会儿就有人把王妈妈提了过来。
王妈妈显然是下破了胆,不管是见没见识过南怀珂是怎么对付那些人的,她都知道自己这回无论如何都是蒙混不过去的。
小牟将她拉上前来狠狠一掼,她冲了几步干脆顺势伏到了地上。她不敢抬头去面对自己背叛过的人,只能竭尽可能表现得更卑微更可怜。
“王妈妈,你怎么不抬头看看我?”
那懒懒的声音贯穿耳朵,愈加让人觉得森然,王妈妈终于开口求道:“王妃,看在我过去照顾过你的份上,看在小少爷的份上,饶了我吧。”
“饶你?”南怀珂歪坐在宽榻上,整了整盖在膝盖上的小被子,乍暖还寒,她身上总觉得凉飕飕的。喝了口冒着热气的枣汤她说:“你不说实话我怎么饶你?”
“我已经说了实话,是太子……”
“掌嘴。”
她懒懒一言,连听的兴趣都没有。小牟心领神会,上去照着王妈妈的脸“啪、啪”就是两耳刮子,然后退后,乖乖站回南怀珂身边。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南怀珂问。
王妈妈傻愣愣看着她摇摇头。
“就为你还在撒谎。”
“我、我……”
“你想清楚再说。”南怀珂没有看她,低头玩着勺子。
王妈妈想辩驳点什么,冷不丁看到小牟瞪了自己一眼,想到那两个耳光,她缩了缩身子低下头去。
见她不答,南怀珂慢悠悠喝光了碗里的东西,知夏递上一块帕子于她擦嘴。她又歇了一会才问:“你怕那人什么呢?”
王妈妈仍旧不答。
南怀珂叹了口气缓缓说:“我让人查了账,银子和卖出去的东西对不上号。你说是太子替你还债的,那么你动我库房里的东西做什么?”
王妈妈的表情有些不平静。
南怀珂的嘴脸微微一翘,继续说:“真奇怪,也就是那个时候的账对不大上,正是你手头紧张的时候,这便和你在陛下面前说的很不一样。我很好奇,究竟是太子替你还的债,还是你亏空我的银子被人发现继而胁迫你做了这一切,嗯?”
“是……是太子……”
“还撒谎?”南怀珂话音刚落,小牟冲上前抡起手臂左右开弓又赏下两记耳光。
王妈妈的腮帮子立刻肿了起来,可是她就是打定主意不说实话,对南怀珂她多少还是了解的,她虽然狠心却还有一定的底线。
南怀珂不会殃及无辜,可是南怀贞就不一样了。
会咬人的狗不叫,谁能想到一向善温柔娴雅甚至有些懦弱的三小姐不声不响在背后算计人呢,天晓得她还会做出什么事情。
王妈妈想到自己的儿子,至少她得为儿子留条后路。
“我说的……”她顿了一顿,咬咬牙说:“我说的都说实话。”
“王妈妈,你这是把我们彼此往绝路上逼,你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
“求王妃赐我老婆子一个全尸,我下辈子再当牛做马给您赎罪。”
她叹了口气:“给你一个全尸……你想得倒好。那时南怀秀在我庄子上被人抓获,这中间一定也少不了你的功劳。不是我身边的人一定做不到此,你可知道我为这事差点付出什么代价,真是令人寒心……你倒好,想要一死了之……我问你,南怀秀是怎么逃出来,又是怎么联系到你的?”
“我不知道王妃在说什么,我没见过大小姐。”
南怀珂沉默地盯着她,不明白她究竟是对谁这样“忠心”,却怎么也不会想到,正是因为她那点少许的底线使得王妈妈在她和南怀贞之间做出了选择。
“我没有别的话,是太子,一切都是太子所为。”
“够了。”“格拉”一声门被推开,萧砚从外头大步流星走进来。南怀珂刚要起身,他按住她的肩头坐到她身边,一边替她掩好被子,一边用一种非常随意和淡然的口吻对身边的管冲命令:“带下去,把膝盖骨凿碎。”
这不是恐吓,是漫不经心的摧残,管冲嘱咐一句,屋子外头疾步进来两个小太监,上前抓过王妈妈的手臂就往下拖。
王妈妈吓得面色苍白哀嚎不断:“王爷、王妃,你们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南怀珂有少许犹豫,好在并没有打断。
人下去了,屋子里一干人等也颇有眼力劲,见有萧砚陪着南怀珂,便也都告退出门。萧砚待门关上,揽过她问:“这是怎么了,怎么不对她用刑?”
“崇礼每每来王府都要见王妈妈,我没想好怎么交代。”
“这不像你的为人……还习惯对我瞒着心事可不行。”
南怀珂苦笑,伏在他的肩头,心里觉得闷闷的。萧砚轻轻揉着她的手臂,须臾听她轻语:“我只是心寒,从海疆来我只带了知夏和王妈妈。连这样亲近的人都能轻易背叛我,我觉得自己就像没有铠甲的士兵站在战场上,不知道那放暗枪的敌人身在何处。萧砚,我觉得自己太渺小了。”
萧砚的神情始终严肃,终于听见她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他却觉得难受。片刻,他双臂怀抱住她说:“你有我,睿亲王府就是你的铠甲。”
“我知道,那天你在御书房为我据理力争的时候我就知道。”
“那你还忧心什么?”
南怀珂听见他宽阔的胸膛里跳跃着的心,她搂住他的腰,心中渐渐安定。
是,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他们暗算她,她也在暗算别人,不管是谁在背地里玩弄着阴谋,为的都是自身的**。**在无形中张开天罗地网,谁都逃不过被这张网伤害的可能,所以她也一样。她并没有什么特别,作为伤人者一样都要得到报应。
这么一想她便觉得坦然。
不要在乎任何伤害、也不为任何人再去寒心,她和萧砚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暴风雨中竭尽全力守护对方。
第384章 四皇子择
王妈妈被关了两个月什么都没说,南怀珂去看过她两回,第一回她的腿残了,趴在地上哭哭啼啼怪可怜的;第二回她的手被人折断,只能趴在地上,努力用头拱着食盆进食的样子像个怪物。
南怀珂看出她一心求死,再如何都不会得到结果,最后还是让人给了她一个痛快,并去信告诉岐国公,将她的儿子打发到远远的不相干的地方去。
过了两个月人们听说那小子死了,死在一个没有月色的黑夜里,死在一个偏僻的水沟中,过了许多天才被人发现。
岐国公在海疆乍一听闻这个消息十分惊讶,这事不是他做的,他不屑于拿这样一个小人物去下手。可是他也很疑惑,是女儿以此泄愤吗?以他的了解,女儿似乎又不是这样沉不住气的人;那就是那个在暗地里驱使王妈妈的人了。不过这都只是猜测,他也没有为了这点小事去信询问,只是在家书中询问了一下陈峰的近况,南怀珂回信表示他一切都好。
南怀珂回了一趟娘家,见了许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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