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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女威武-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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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怀珂坐在车厢外头双腿垂着,身子微微后倾,满脸通红瞪着他。
    他无法形容出自己有多喜欢她,总之瞧着她这样真是可爱极了,便是她凶巴巴瞪着自己的时候,眉梢眼角也尽是他魂牵梦萦的的样子。
    真是凶巴巴的小可爱。
    “那日我错了,不过……”萧砚飒飒一笑说:“回去一定记得喝药,我不喜欢你糟蹋自己的身子,你也别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就范。南怀珂就是南怀珂,我要娶的只有你一人,就算是尸体、是一把骨灰、一个牌位,只要是你,到了吉期那日我都是要抬走的。”
    天色愈暗,各人脸上的表情明灭不清,许久南怀珂冷笑:“殿下,我看你这个王爷真是当疯了。”
    “疯了就疯了,不当这个王爷我拿什么保护自己的妻子?”
    “谁要当你的妻子?!”
    萧砚眨眨眼,笑得眸中灿烂一片。南怀珂负气推了他一把,自己爬起来钻进了车厢,萧砚掸掸衣服也跟了进去坐好说:“你瞧,你推得我再远,咱们总归还在一块的。”
    脸皮真厚,她别过头去不理他。
    车到了离国公府不远的地方慢慢停了下来,外面有女子问:“是国公府的马车吗?”
    南怀珂撩开帘子看了,原来是柏文燕身边的侍女茉莉。侍女刚从国公府出来,因为等不到南怀珂就在附近转悠:“南二小姐可等到您了,我家小姐有事找您!”
    “你家小姐呢?”
    “在望江楼,还烦请您跟我去一趟。”
    这么晚,这么突然?车中二人陡然生疑。

第260章 乌香之瘾

  
    萧砚一直看着南怀珂苍白的脸颊,最后干脆伸过手将帘子完全掀起说:“没见约人这么突然的,若真有心就该早日下帖。何况二小姐正在病中,晚间不宜出门吹风。”
    茉莉见他也在,连忙恭敬行礼,随后又解释:“事出突然,请小姐和王爷不要责怪。”
    那柏文燕虽然为人直率嚣张,不过并不是鲁莽之辈,眼见这丫鬟说得急切,南怀珂问:“你家小姐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真正是要紧事,小姐去了一看便知。”
    那就去吧,南怀珂这样想着刚要答应,萧砚已率先开口让茉莉坐到车外带路,南怀珂怪道:“你如何做我的主?”
    “难道你不去?”
    她对这人真是毫无办法,只好又扭过头去不理不睬。
    望江楼自然离青弋江边不远,华灯初上正是最热闹的时刻,酒楼街附近一片繁华,将青弋江照得犹如白昼。
    翠浓扶着南怀珂跟着茉莉拾级而上到了一处雅间门口,屋子外守着另一个丫鬟,二人小声说了一通推开门,里头却空无一人。
    靠北的屏风后头现出一声:“找来了?”柏文燕绕过屏风,手上拿着一块擦脏了的帕子,看见南怀珂刚要说话,却突然又瞧见了她身后跟着的萧砚,随后用责怪的眼神看向茉莉。
    南怀珂知道她是嫌来了外人,可是自己又不好说。如今他是她的未婚夫,谁看他们二人在一起都是理所当然的。
    外头纸醉金迷热闹嘈杂,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就从屏风后头传来,似有若无,既痛苦又快乐,像清醒又糊涂,非常缥缈和无力。
    南怀珂一愣,想到关于柏文燕二次和离的传言以及她素来大胆的作风,心中狐疑,莫不是她有了新欢要叫自己也来看一看,这算是个什么事儿?
    可是那声音再度传来时她却想起了什么,这声音……她忽然想起崇礼的话,疾步上前绕过屏风去看。
    屏风后头摆着一张宽榻,原本上头摆放的小桌已被撤到一旁,榻上歪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虽然柏文燕已经用帕子替他擦过,但脸上还是脏得一片,非得沾了水才能好好洗干净不可。
    那男人歪歪扭扭躺在那,眼神微开,身体软得仿佛没有骨头,已经完全没有人形。右手手指断了两根,眼见是不能再执剑杀敌了。
    刹那间的功夫,翠浓的眼泪夺眶而出。眼前一幕揪得她心苦痛异常,再顾不得旁人的眼光,快步上前扑倒在榻边颤抖着喊:“峰少爷,峰少爷!”
    南怀珂一言不发,身体却晃了一晃,一阵头晕目眩,萧砚眼明手快赶上前将她扶住。
    听到喊声,陈峰的眼睛微微开启,目光空洞扫向众人,眼前却只有一片模糊,身子飘飘软软舒服得不行,俄顷又闭上眼长舒一口气动了动四肢。
    终于,悲喜交加的一声“哥哥”从南怀珂的口中喊出,陈峰却仍旧迷迷糊糊不知所谓。南怀珂看向柏文燕问:“他怎么会在这,是你找到了他?”
    柏文燕点了点头,神色从容地从一旁高脚桌上取过一小包东西说:“傍晚的时候我在街上偶然遇见他,本来应该送他去你府上的。可是你也看到了,他的状况不太对劲。”
    柏文燕没有说出口的话是,她知道南家并未分家,陈峰的状况又岂止是不对劲这么简单,如果被其他几房看到了怕是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为陈峰的前途计,所以就先将他安置在这,再请南怀珂过来看一看再拿主意。
    不管怎么说,陈峰还活着,这一点她也很高兴。
    柏文燕和她爹一样,的确是个酷爱取乐的纨绔子弟,可是粗中有细,并不是外人传言的那样不堪。这一番用心良苦,南怀珂已然明白。
    可是陈峰如今的样子……南怀珂问:“我哥哥他……这是怎么了?”
    “乌香。”萧砚脱口而出。
    “什么?”
    “是乌香。”
    这东西很珍贵,本来名叫阿芙蓉,制成膏状则称乌香。在大齐多种植在蜀地,一般是用来入药的,同时也是周边小国向大齐皇室进贡的一种宝物。因为产量不高,所以成品的乌香历来都是宫中的御用品,民间则有少量用作止痛麻醉治痢。
    这东西在宫中偶然用了自有助兴的作用,但若长期大量使用则会成瘾,最终掏空人的身体。
    萧砚将话说了,柏文燕点点头赞许:“睿亲王所言极是。”说着将手中的东西摊开,那里面就是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乌香:“我请了大夫来看,大夫也是这么说。想必陈峰已然成瘾,所以一路回了京城却不敢回国公府。”
    陈峰会回京城,是因为家在京城,可是因为乌香之瘾却不敢去见岐国公和南怀珂,只能流落在外苟且偷生。
    想到此处翠浓痛得肝肠寸断,翻身抱住南怀珂的腿道:“小姐,这事千万不能让人知道,否则峰少爷的名声可就毁了呀。”
    柏文燕看她扑在陈峰身边哭得凄惨,早就已经不太痛快,瞪她一眼不耐烦说:“你这丫头奇怪,这还要你提吗,少在这多嘴多舌。”
    南怀珂谁都没理,眸色沉如黑夜,许久才缓缓开口:“哥哥怎么会对这东西成瘾?”
    柏文燕道:“想必是他当日命大脱难为人所救,不知是哪个地方的郎中为给他治病止痛所用。”
    南怀珂的声音愈加冰冷:“这东西这样珍贵,哪个郎中舍得这样大剂量使用,用这样大的量,根本就是为了毁了哥哥。”
    柏文燕皱起眉头,萧砚的心沉了下去。她说的不错,陈峰绝不会因为受伤受治染上乌香,宫中父皇和妃子也曾用过,也不见谁真的上瘾到离不开这东西。陈峰被乌香折磨成这样,显然是有人蓄意而为。
    南怀珂心如明镜,是谁逼陈峰陷入敌军陷阱,就是谁让陈峰染上乌香。他没死那就毁了他,他们是冲着她来的,要她尝尝锥心刺骨之痛。
    “哥哥,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陈峰软绵绵哼了一声,显然神志不清。南怀珂叹息一声坐到榻边,轻轻撩开垂在陈峰额前的散发,目睹他憔悴枯瘦的样子、指甲盖里也都是脏污,心中恨意滔天。
    “文燕,多谢你救回他。”
    “不必言谢,上回在猎苑,陈峰对我有救命之恩。”柏文燕想到那时他神勇无敌,可是此刻……她叹了口气,不知道这其中和潘家的关系,只是关心陈峰,因而问:“你准备怎么做?”

第261章 父女隔阂

  
    “哥哥一定要戒了乌香,否则一辈子就完了。”南怀珂小声却坚定地回答柏文燕:“等他康复才能回南家,否则永远见不得人。”
    家中人多口杂,陈峰不能就这样被带回国公府。可留在这也不是个办法,万一明日他瘾头发作,谁来照顾他呢?这时候城门也已经关闭,要送他出城藏匿就更不可能。
    “我带他回去,明日一早送他去我的别院,你再来看他。”南怀珂烦恼的时候,萧砚如是说,柏文燕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更加赞许一分。
    碰到这样一个大舅子,一般皇子都避之唯恐不及,萧砚风头正劲却为南怀珂主动将事情揽上。她又想到自己之前的两任夫君,一个唯唯诺诺一个自私任性。
    那时都是因为父亲的要求而嫁,如今两次和离,柏文燕的名声早不好听,父亲也已死心,再不插手她的婚姻由她自己“胡闹”。如此,她当然不需要再将眼睛盯着京中的显贵子弟,而是要真正找一个值得依靠托福终身的人。
    萧砚又说:“你若不放心,可以派个人在我这照顾他。”
    陈峰眼下无处可去又不能见人,如此的确是最好的办法。饶是南怀珂再不想欠他人情,为了陈峰也不得不答应。
    萧砚亲自将陈峰扛出酒楼,外人只以为是个烂醉如泥的酒鬼并没有人多看一眼。马车先去了睿亲王府,陈峰被安排暂住一晚,南怀珂不放心,留下翠浓在这边伺候。
    萧砚送她出了门,她心中却只有陈峰沉醉在乌香的幻觉里醉生梦死的样子。
    再潇洒卓绝的人,遇到这样的东西都成了彻底的废人。潘家很知道怎么折磨人,前世将她囚禁在院里百般折磨,这一世又是使出同样卑劣的手段对待陈峰。
    叫人生不如死,那一家真是个中翘楚,潘氏比她想象得更难对付。
    萧砚无不忧虑的看着她,现在他不想叫她为了婚事而喝药,而是真切地希望她多为她自己的身体着想。他明白陈峰的事对她刺激很大,亦不想看到她辛苦支撑这一切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管冲问:“王爷为什么不说出实情,明明是太后要赐婚,王爷头先顾及二小姐的想法明明是拒绝过的。”
    “太后虽是一厢情愿,可父皇到底已经赐婚,她被许给我看起来是我占尽好处,要我再怎么舔着脸说自己无辜。何况她是不会信的。”
    于是无话。
    南怀珂回到家立刻去了崇礼处,岐国公正陪着崇礼,弟弟已经睡了,梦里却一直在慌张说着梦话,他是吓坏了,被潘世谦吓坏了。
    岐国公已经从知夏处问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出了屋门,南怀珂跟着他走在后面。
    父亲会怎么做呢?二伯不久前被贬了官职,南怀珂心里很清楚这是父亲的手段。南家聚族而居、同炊共食一百多年,这派和乐场景和美名,岐国公绝对不会任其断送在自己的手中。但是对于二房前番种种所为,岐国公势必要给出教训,如今二伯仕途遭到重挫就是最好的教训。不过他倒是手下留情了,对于南崇铭,岐国公并没有下狠手。
    “父亲,潘家欺人太甚,崇礼这么小的年纪如何能三番四次惊吓。还有陈峰哥哥的事情,安士贵是盛雄的人,盛雄又是潘家的人。这……”
    岐国公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住口:“我也查到了,那个安士贵和潘家之间的关系。珂儿,父亲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父亲请问。”
    “你和潘家闹得这么僵,他们家长子的死,你有没有份参与其中?”
    “父亲是怪我和潘世谦的矛盾引发了这些?”
    “不是。”岐国公是要考量和潘家之间的纠葛到底有没有化解的必要,他是南怀珂眼中的慈父,这只是他的其中一个身份。他的人生,更多的还是“岐国公”,要在意和筹谋的东西比旁人想象的更多。
    南怀珂思来想去,不得不承认她在潘世卿反诗犯上的事情中推波助澜的作为,以及她和萧砚在皇帝面前的那场戏。
    岐国公坚毅的眉头轻轻收紧,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女儿,随后竟释然一笑:“珂儿,你和睿亲王倒是很有默契。”
    南怀珂知道他是希望自己坦然接受和萧砚的婚事。
    自从那张画的事情让她产生了怀疑,父亲就不再是她过去眼中的父亲了。原来他也是个有无数秘密的男人,和这个京城的所有人一样,他的背后也存在不堪入目的一面。
    世事无常。
    崇礼,陈峰……她一定要摧毁潘家!
    然而她个人的力量实在弱小,就算加上岐国公,仅仅是党争实在很难撼动北安伯府。
    可是……还是应该先说出陈峰的事情。
    她将今日的事原原本本说完,不动神色观察岐国公的反应。
    如果陈峰哥哥真的身世果真和他有关,此刻得知陈峰生还和落魄的消息,岐国公的反应必然会有破绽。然而她失望了,岐国公从起先的震惊和愤怒,迅速平复心绪镇定了下来。
    他对陈峰就像对亲生儿子一样的好,在短时间内就能冷静,这一点上,南怀珂不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时她也觉得可笑,明明是父女两,这在不知不觉中生出的隔膜是怎么回事?
    岐国公问:“你认为这件事也是潘家做的?”
    “乌香的事很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要让我们亲眼看着陈峰哥哥被摧毁。父亲,绝对不能姑息潘家!如若哥哥的亲生母亲在天有灵,也绝对不会希望看到陷害自己儿子的真凶逍遥法外。”
    岐国公心中怒火之盛无需多言,然而他将事情合计一通,并没有将主意说出,面上仍旧不疾不徐:“这事我自有考量。陈峰现在这个样子,多一个人在他那进出就多一分惹人怀疑。眼下我不方便出面,他那边你多照看着一点,务必让他将瘾戒干净。”
    夜里崇礼又哭闹了一番,南怀珂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去哄慰过他,回到屋中一头栽倒在床上不想起身。知夏不无心痛,不住劝她用一些药。
    “就为了和王爷的婚事,这样不值当。”
    南怀珂将头埋在枕头上,默了半天附和道:“是,不值当。这条命,明明还有更大的用处。”
    她早晚要离开这个地方,可是一切的前提都是先摧毁潘家,如果潘家不倒,后面的打算没有任何意义。
    萧砚,这位主动送上门的工具,眼看着风头正盛,他是皇帝的儿子,可以为她提供更多的资源和便利。
    为了目标她可以不择手段,同样的,也许这件事中她应该做一些牺牲和妥协——就当是一场交易。如果萧砚的感情有一丝真,那么这场交易,她还是可以掌握一定的主动权。
    利用他。

第262章 她利用你

  
    知夏守着自家小姐,看着她眉宇间隐藏的无奈和不甘,不由为她觉得惆怅——这世上的人,难道注定都是被命运抽动的陀螺?
    她想起今日在马车上听管冲说的话,他说睿亲王一颗心里装的都是她家小姐,她家小姐如何就不能回报一丝一毫的感情?
    真是唏嘘,按知夏的眼光看来,她其实是觉得睿亲王挺好的,和自家小姐也品貌相当,可纵然如此,小姐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呀。小姐若不喜欢,天王老子都不顶用。
    小姐愁,她也愁,却见南怀珂坐起身,曲着一边腿说:“明天开始按着王太医的方子煎药,我会好好的。”
    “小姐愿意了吗?”
    南怀珂将碎发撩到脑后,手肘抵在膝盖上撑着脑袋,唇边带着一丝无奈,长舒一口气说:“不算愿意,只能说折中,但……总之我自有想法。”
    知夏叹了口气,再无他话。
    睿亲王府那边,翠浓彻夜无眠。眼看着躺在床上精神萎靡的男人,她怎么也不能将他和几个月前那个潇洒英武的人联系在一起。
    她还记得他第一次保护自己是去年春天的事情,那时潘家的小姐要打她出气,是峰少爷突然出现保护了她和崇礼;后来还有好几次,包括潘家三少爷去小姐院子闹事时,也是他打跑了那个纨绔子弟;以及在猎苑的那一次。
    那时他看起来英姿飒爽又踌躇满志,如今却被乌香折磨成这个样子。
    翠浓将布条沾湿,挨着陈峰坐下,轻轻替他擦去脸上的污渍,滚烫的泪珠一颗一颗落下。从边关回京,峰少爷必定风餐露宿,一路吃了多少苦真是难以想象。
    他这么想回家,拼着命也要回来,却又不敢回家。小少爷几次都说看见了他,他一定常常在国公府附近游荡。
    就像小姐说的,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了峰少爷,一定就是潘家。这些人为了皇帝的恩宠、为了党争,没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的。就像她家中当年一样,如果不是顺天侯在皇帝面前谗言,抄家、流放、处斩,一切都不会发生。
    最后她趴在床头打了个盹,天一亮,萧砚就带了人过来将二人送去了城外。
    南怀珂是在中午时分到了萧砚的别院,她带着穆白和穆青一起过来。上一回来这还是为了逼供宋妈妈和那个牢头,且上一回是和陈峰一起来的,真是世事难料。
    还没走近屋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嘈杂的声音,伴随着东西被砸碎在地的声音,陈峰的嘶吼、哀嚎,还有翠浓的哭声。
    南怀珂没有进去,怔怔地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直到萧砚带着管冲从屋子里出来喊了她一声:“怀珂,你来了。”
    她抬起头看,他的袖子破了,手背上有被抓伤的痕迹,她知道是陈峰犯瘾时抓伤了他。所以他说的那些话,那些感情是真的吧,至少现在是真的。
    只是她不知道萧砚曾为顾虑她的心情而拒绝过赐婚,所以到现在还是气他。
    “怎么样?”
    “一上午都在犯瘾,现在累得没力气了,你去看看。”
    她进到屋内,满地的狼藉,地上的瓷片还带着血迹。那个可靠的哥哥,此刻却无力颓丧地倒在床上,像个小孩一样把头枕在翠浓的膝盖上,全身颤抖喃喃着“冷”。
    翠浓抓过被子裹住他,又紧紧抱着他低声安慰:“不冷,峰少爷,翠浓在这,我会陪着你。”
    陈峰颤颤巍巍握住她一只手贴在自己怀里,极力汲取哪怕一丝一毫的暖意。
    南怀珂踩着碎片走上前,一手轻轻按在陈峰的头上小声唤:“哥哥。”
    他睁开空洞的眼睛,涣散的目光慢慢聚拢,巨大的羞耻涌上心头,裹着被子突然就流下了泪,牙关不停打颤:“小妹,小妹,我……”
    “没有关系,”南怀珂轻轻抚摸着他的头说:“我会一直在的。”
    “我……我成了废人!”
    这一句话让南怀珂险些流出了泪。
    她明白他的痛苦,虽然她没有亲身经历,可是她能理解一个满怀志向的人突然成了一摊烂泥的屈辱和无奈。他恨自己,恨乌香,可是他没有办法,那东西瘾头太大,任你清醒的时候如何信誓旦旦,一旦犯瘾根本无法抵抗那种诱惑。
    南怀珂的嘴角轻轻抖动着,须臾努力扯出一丝笑容安慰:“哥哥,我们一起把瘾戒了好吗?”
    陈峰的双眼布满血丝,扯动着皮包骨的脖子,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说:“我也想,可我做不到。”
    “哥哥!你这样只能让亲着痛仇者快!那个忠武将军安士贵,他是潘家的人,是潘家故意陷害你的,你要遂了他们的心愿吗?”
    可是他能怎么办,他们都无法感同身受他正经历的磨难,这痛苦不止是**上的,还有精神上的。他想要那东西满足他的痛苦,他真的生不如死!
    陈峰吐着冷气,一言不发,汗水混着被瓷片划破的伤口中流出的血水,蜿蜒在他的脸上。南怀珂不忍再看,好声要他先休息,转身就出了屋子。
    带着花香的空气弥漫在院子里,温暖的光和屋内形成极大的反差。这个美妙的春天,迎来的事情却一桩比一桩可悲可笑。
    “这东西不好戒。”萧砚望着她的背影小声说。
    南怀珂一言不发,默然站在院子里,直到阳光晒得她眼前发黑,隋晓和知夏上前要扶她去休息,她才推开二人开口说了话来拒绝。
    萧砚上前心疼道:“你何必这样自残。”
    她想知道陈峰到底有多痛苦,想让自己不要忘了所有的痛苦。她低头去看,萧砚的手臂曲起在自己身前,他怕她会摔倒,又不敢贸然去扶她。
    这可真是一双巧夺天工的手,手指修长而白皙,像白玉一样洁净而无杂质,骨节却结实有力。她苦涩地露出一个微笑,头一次的,缓缓抬起手主动搭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握了一握。
    一瞬间萧砚愣住了,有一种既麻又凉的感觉传遍全身。他慢慢翻开手心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愣愣看着她,她没有逃离、没有拒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代表她愿意接受那道赐婚的圣旨。
    两个人定定地站着,谁也没有开口,片刻南怀珂抽开手,回到屋里去看陈峰。萧砚还愣在那,管冲看得出他的欢喜和意外,可是他也看见了南怀珂脸上苦涩的笑容。
    就算为了萧砚,她连装一个幸福而心甘情愿的笑容都不愿意!
    “王爷,南二小姐不是真心的,他只想利用你!”
    萧砚的脸上有片刻失落,随后却笑起来,至少他对她有用,这很好啊。
    “滚!”屋子里一声嘶吼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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