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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不自衿-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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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或许说,他是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因为一旦承认了水卿卿与王家的关系,她就不能再嫁给他,而是要重新回到那个傻子丈夫身边去,让他如何忍受,如何忍心?!
而且,只要她不承认,他都相信她,都会拼死护住她……
可如今,她亲口承认了与王家的关系,却是让他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与无措当中,凌厉的眸光在顷刻间化为死寂,不敢置信的怔怔看着她,脸色也变得煞白,震呐道:“你……你说什么?”
看着梅子衿大受打击的样子,水卿卿无地自容,更是心痛如绞,眼泪模糊双眼。
她想开口向他解释,可却又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因为……一切都是事实。
她已骗过他一次,她不想再撒谎再骗他。
何况,她知道,若是她失口否认王家人的话,桂氏他们一定会将她打种生子之事说出来的。
她已经如此不堪,她不想当着全京城人的面,更是不想当着梅子衿的面,让他知道她曾经与别的男苟合过,不想让大家知道,昀儿有着一个身份不明的父亲。
她已悲惨如此,不想再让昀儿的一生,活在别人的白眼里嫌恶里,不想让别人追着他骂他是野种!
此刻,若不是为了昀儿,为了她可怜的孩子,水卿卿恨不得一头撞死,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面容一片凄厉,水卿卿松开梅子衿的手,跪倒在他的面前,白着脸颤声道:“之前在西漠,我确实与王定宝成过亲的……我骗了侯爷,是我对不起侯爷,求侯爷原谅……”
她松开手的那一刻,梅子衿手上一空,心里更是被人活活挖走般,又痛又空!
深邃的眸子绝望悲痛的看着一脸凄惨的水卿卿,梅子衿冷峻的面容早已青白一片。哆嗦着嘴唇惨烈笑道:“不,你的前夫已死了……你明明是这样跟我说的……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不要怕,有我在,我一定会护着你,你不要说违心的话……求你,我求你不要承认他是你的夫君!!”
说到最后,梅子衿指着跪在地上流着鼻涕的王定宝,已是痛苦到嘶吼出声!
他如何愿意接受,他当做珍宝般的女人,小心呵护,付出生命去爱的女人,竟要与这样的一个痴哑之人成亲过日子——那怕她最后不能嫁给他,与他厮守,他也不能看到她过如此悲惨的日子!
下一刻,梅子衿突然发疯了般,猛然上前,猿臂伸出,瞬间就钳住了王定宝的脖子,红着眼睛狰狞道:“本侯杀了你,你就不再是她的夫君!”
梅子衿突然对王定宝出手,皆是让大家再次惊住,饶是水卿卿都没料到。
王定宝身形虽然壮硕高大,却浑身软绵绵的没有气力,所以被梅子衿制住后根本动弹不得,‘啊啊’大哭了两声后,却是被掐着喉咙发不出声来。
跪在他身边的桂氏与王标见儿子被掐,却是急了,连忙上前去抢救。京兆尹柳大人也带人想上前去拉开梅子衿,却皆是被梅子衿凌厉的杀气吓住,无人敢近他的身。
如此,连一直悠闲坐着喝茶的李宥都站起身上前来。
李宥眸光睥着梅子衿掐着王定宝脖子的手,冷冷嗤道:“侯爷这是要当着全京人的面,杀人灭口么?!”
梅子衿手上力道不减,眸光冰寒狠戾的看着李宥,咬牙切齿道:“太子以为这样就能扩散我与莞卿么?真是卑鄙又可笑!”
李宥不以为然的冷冷笑道:“侯爷惯会污蔑好人。本宫只是不想侯爷背上霸妻的罪名,更不想侯爷当着大家的面做这样的蠢事——侯爷以为杀了王定宝就能再和郡主在一起吗?侯爷才是可笑!”
看着李宥得意猖狂的样子,梅子衿心里一恨,正要开口,回过神来的水卿卿也被小喜扶起身白着脸上前,看着王定宝憋红的脸,急声道:“侯爷,求你快放了他,定宝他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知道……他也只是个可怜人,侯爷放了他吧!”
侯老夫人也上前来,对梅子衿厉声道:“快松手,你是要逼死母亲吗?”
说罢,侯老夫人当着众人的面,终是忍不住抬手狠狠扇了梅子衿一巴掌。
‘啪!’
重重的一巴掌震动着全场人的心,更是让悲愤到近乎癫狂的梅子衿全身猛然一震。
钳紧的双手无力放下,他松了手上的力道,放开了王定宝。
侯老夫人这一巴掌仿佛打醒了梅子衿,他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更顾不得当众被被打的羞辱,悲痛欲绝的看着守在王定宝面前的水卿卿,想到她要再次从他的身边被生生的夺走,却要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心口仿佛被人生生劈开成了两半,撕心裂肺的绞痛着,连嘴唇都苍白失去了血色。
下一刻,他的喉咙涌上腥甜,‘噗’的一声口喷鲜血,悲痛至昏厥了过去……
梅子衿的突然吐血晕迷,却是让大家惊慌起来。
梅子衿倒地的那一刻,水卿卿就在他身边,想也没想,她就想上前抱住他,却被旁边伸过的手狠狠推搡到一边,却是乐宜公主拦下了她。
“贱人,你将子衿哥哥害得这般惨,你休想再碰他一下!”
水卿卿脑子里早已一片轰鸣,她双眼看不到其他人和事,耳里只剩下一片嘈杂,只是在看到梅子衿嘴里涌出的鲜血时,心口也痛着、生生的痛着,让她喘不过气过。
从小到大,老夫人从未打过儿子一下,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梅子衿巴掌,实在是太过心痛。
如今看着他吐血昏迷,侯老夫人也落下泪来,浑浊的泪水一路滚下,灼伤了她的心。
她让三石将梅子衿背下去,眸光冰冷的从呆滞在一旁的水卿卿面上冷冷划过,尔后抹干眼泪转过身对着一屋子的宾客,痛心沉声道:“诸位亲友,很抱歉让大家看了这么大的一个笑话。今日这门亲事,不再做数!所以喜宴也没法办了,诸位请回吧——诸位给侯府的礼金,尔后老身会差人一一双倍退还,有劳诸位了!”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而陈皇后与白凌薇等人的脸上,终是露出了满意的笑意来。
而水卿卿,在听到老夫人的话,眼前骤然一黑,喉咙里涌上腥甜,却被她拼命咽下。
她虽然悲痛绝望,却也解脱了般,眸光死寂的跪在那里,任由一个个的宾客从她的身边走过,向她投向鄙夷嫌恶的眼光……
好好的婚礼闹成天大的丑事,爱好脸面的侯老夫人如何忍受,当众宣布了婚事不做数,并辞退了宾客。
从吃惊中回过神来的众人,见侯老夫人亲自下逐客令,虽然人人心中都好奇此事最后的进展和结果,但还是依言退席离开。
而随着这么多宾客的离开,发生在喜堂里的一切,也像长了翅膀般传遍了京城,瞬间,大家都知道了这位出了名的莞卿郡主,竟是之前就成了亲,夫君还是一个又傻又哑的傻子。
如此,关于水卿卿之前的那些旧事再次被大家翻出来了,不论是最初的冲喜娘子,还是后来与太子婚约一事的反复,再到眼见就要嫁成侯爷,却在最后时刻夫君找上门,又被退了亲……桩桩件件,都让大家兴奋又不耻,直言这个莞卿郡主,只怕是这大晋名声最败坏的女子,竟是比青楼的妓子都不如了……
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也会传入白府,传进白浩清的耳朵里。
白浩清虽然一向不喜水卿卿,但陡然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惊愕住了。
彼时,杨氏正与宁氏白凌萱她们陪着白浩清,一起在饭厅里用膳,胡伯白着脸从外面跑进来,惊慌道:“老爷不好了,大小姐在侯府出事了。”
闻言,一直在担心侯府那边事情进展的杨氏心里一松,端在手里迟迟不下咽的饭狼菜,终于悠闲入口了。
而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包括白浩清在内,皆是大吃一惊!
白浩清放下碗筷冷声道:“好好的成个亲,会出什么事?”
出了这么大的事,胡伯那里敢再隐瞒,颤声道:“听说……听说大小姐先前在西漠已许了人家并成了亲,如今那夫君与公婆寻到京城来了,今日到京兆尹门口击鼓鸣冤,状告侯爷霸娶人妻,直接闹到侯府喜堂上去了……”
胡伯此言一出,却是惊得大家都变了脸色,连一向冷静无情的白浩清听到这些,都大变脸色。
只有杨氏不露痕迹的勾唇笑了!
宁氏等人完全震惊住。白浩清却是最快回过神来,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水卿卿带回来的那个儿子,心里一片冰寒,更是气恨。
白凌薇因为杀人夺子一事被侯府休弃送进牢房时,杨氏为了保女儿的命,无奈之下向白浩清坦承了白凌薇杀人夺子的事,也是从那时起,白浩清知道了自己刚刚认回的白家嫡女竟是已有了孩子。
震惊气愤之下的白浩清也向杨氏问起过,问昀儿的生父是谁?
而杨氏只从金嬷嬷姐妹那里得知,水卿卿的肚子的孩子是个野种,不知道父亲是谁。
所以,那时的白浩清,只以为水卿卿是流落民间时行为不检点,未婚先育,从没想过,她竟是成了亲,还有着夫君。
如今乍然听到这个消息,白浩清只感觉脑子里轰然一声炸开了,气得脑子充血。
将碗筷重重往桌子上了搁,白浩清咬牙冷声道:“她承认了么?”
胡伯一脸的讪然,小心翼翼道:“大小姐当场承认了,而且……”
想到外面的传言和水卿卿先前所嫁的夫君,胡伯那怕只是白府一个小小的管事,都感觉脸上无光,下面的话竟是迟疑着不敢说出口。
听说水卿卿当场承认了,白浩清脸色瞬间黑透,咬牙切齿道:“而且什么?事到如何,脸都被个这孽女丢光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杨氏也在一旁故做急色道:“胡管事,事到如今,你还有何事可隐瞒的?一并说了吧,免得老爷担心。”
胡伯只得硬着头发颤声道:“老爷有所不知,大小姐之前所嫁之人,是个又痴又哑的傻子……如今京城里都传遍了,说白家嫡女嫁了个傻子,如今又来骗婚,想一女二嫁,与侯爷成就好事……侯老夫人当场撵了赴宴的宾客,宣布婚事不做数了!”
胡管事此言一出,桌子一阵倒吸气声,整个桌子上的人都惊呆了。
“果然是我白家的祸害!”白浩清一声怒斥,气得当场掀了桌子!
杨氏眉眼几乎要乐出花来,却假装被白浩清掀桌子的声响吓到似的,拿着绢子遮住脸,示意宁氏她们赶紧退下去。
等大家一走,杨氏上前扶着气到胸口痛的白浩清到一边坐下,一面让丫鬟收拾屋子里的残骸,亲手端了茶水送到他嘴边喂他喝下,帮他抚着心口,心痛道:“老爷不要着急,小心急坏了身子……”
白浩清气结道:“真是万万没想到,她竟是瞒着我们成了亲……还当场承认了,如此,让我们白家的脸往那里搁啊。本相不奢望她光耀门楣,没想到她却是专门给家门抹黑,让白家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还为此得罪侯府——当初真是不应该认她归宗!”
听着白浩清的话,杨氏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是一片心痛的劝着白浩清道:“万幸,当初她与太子退了亲,不然得罪的可不就是皇家与皇上太子吗——可如今事情已出,她也当场承认了,这事可要怎么办啊?”
杨氏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察看着白浩清的神情,小心试探道:“侯府既然不要她了,老爷要去接她回来吗?要不要……去侯府看看情况?!”
杨氏的话,却是瞬间将白浩清心里的怒火再次勾起。
而且,精明如白浩清,在听说了那王家人竟是可以直接闯进侯府喜堂,当即心里就明白,王家人的背后,定是有人在撑腰助威。
想到这里,白浩清冰寒如骨的眸光冷冷的看向身侧的杨氏,一字一句冷冷道:“王家人一事,你是不是早就知情——或许,今日发生在侯府喜堂的一切,都是你的杰作!?”
被白浩清说哪抗饪醋牛钍先砑ち榱榈拇蛄烁龊Φ溃骸袄弦的牡幕埃碓趺椿嶂劳跫胰说拇嬖冢慷益斫袢找恢贝粼诟镄量嗖侔熳糯笮〗愠黾薜氖乱耍氩矫焕肟赘鹚等ズ罡蔡茫砟抢吹哪苣妥龅秸庑┌。浚±弦闱心以┩麈戆 �
听了杨氏的话,白浩清神情暗了下去,眉头紧紧的拧起——
是的,单凭杨氏,只怕没这么大的本事让王家人闯进侯府喜堂。
难道,一切竟是太子与陈皇后的阴谋么?
思及此,白浩清全身一片冰凉,明白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因为放眼整个京城,也只有三人能制压住梅子衿,那就是晋明帝、陈皇后和太子李宥。而据他所知,今日陈皇后与太子李宥皆有去侯府赴宴。
既然猜到是太子与陈皇后的主意,他不想得罪,也得罪不起。
而且,水卿卿当场承认了与王家人的关系,并被侯府当着所有人的面退了亲,这个女儿,算是彻底毁了。
在白浩清的眼里,这样没了希望还给家门抹黑的女儿,莫说再去接她回来,那怕做了乞丐从家门口路过,他都是要拿棍子赶走的。
而且,侯府既然能当众退了亲,不要她了,足以看出侯府对此事的怒火。
所以,为了不让怒火烧身,白浩清如今脑子里想到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与水卿卿撇清关系,明哲保身!
主意既定,白浩清半刻也不想再耽搁,即刻起身朝书院而去。
杨氏看着他神情阴晴不定的转换着,正要担心他会怀疑到自己身上,害怕担心之时,却见白浩清突然起身下地朝外面去了,不由心里一紧,追上去道:“老爷要去哪里!?”
白浩清头也不回的冷冷道:“本相要写断绝书——与那个孽女断绝父女关系,将她名册从白府宗谱剔除,收回她的‘白’姓,从这一刻起,她与我们白府再无任何瓜葛!”
白浩清的狠决杨氏是亲身领教过的,所以,听到他与水卿卿断绝父女关系,杨氏倒是一点都不惊讶,欢喜的上前亲自帮他磨墨。
如此,被侯府当场退了亲的水卿卿,侯老夫人正要派人去白府唤白浩清,确定退亲事宜,接到的却是白浩清将水卿卿赶出白家的断绝书……



  第124章 替她休夫


宾客走后,前一刻还热闹喜庆的喜堂,一片空荡狼籍。
晕厥过去的梅子衿也被三石背下去了。
白凌薇见大局已定,看着瘫倒在地如滩烂泥般的水卿卿,眸光里露出得意的光芒,也与唐氏等人下去了。
如此,喜堂里只剩下侯老夫人与水卿卿,还有陈皇后李宥、乐宜公主,以及王家人和京兆尹的人。
叶妈妈抱着昀儿却是进退两难,不知道是应该留下,还是带着他下去?
因为,昀儿虽然明面上是梅子衿收养的义子,但叶妈妈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知道他是水卿卿的儿子。
而如今水卿卿与侯爷的婚事不做数了,以前的婆家人还找上门来。王家人要找回水卿卿这个媳妇,自然要将他们的孙子一并带回去了……
叶妈妈想了想,还是抱着昀儿继续默默坐着,心里也是揪心得很。
昀儿虽然年幼,但天生的血脉亲情,再加上他已懂得认人,从水卿卿掀开盖头露出面容后,他就认出她来,一直欢喜的看着她呀呀笑着,甚至还伸手想要她抱。
可后来看到水卿卿哭了,再看到她被人推倒在地上,小小年纪的昀儿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到母亲哭,他也不再笑了,靠在叶妈妈的怀里,黑漉漉的大眼睛怔怔的看着母亲。
等看到四周那些人,对母亲做出吓人的样子,吓得他往叶妈妈的缩。
宾客一走,盛怒的侯老夫人终是稍稍缓过劲来,这才想到陈皇后与太子还在场,而他们却是水卿卿的亲姨母和亲表哥。自己当着他们的面,解了梅子衿与水卿卿的婚事,会不会让他们难堪不悦?
想到这里,侯老夫人不由回到首位上,对陈皇后痛心愧疚道:“今日娘娘一片盛情来侯府赴宴,却没想到最后闹出如此大的一个笑话来,实在是有愧娘娘的厚爱……而老身更是不得已当着娘娘的解了郡主与侯府的婚亲,还请娘娘见谅!”
从事发到现在,事情闹得这般大,可陈皇后做为水卿卿的姨母,却没有出面为她说过一句话,不仅让宾客们感觉到诧异,回过神来的侯老夫人心里也明白过来什么。
所以,侯老夫人心里并不畏惧会得罪陈皇后,说这样的话也是表面的客套,更是试探陈皇后的心意。
果然,听到侯老夫人的话后,陈皇后虽然面容上露出悲痛难堪之情,可是开口说的话都没有一句是护着水卿卿的。
她抬手抚着额头,一副头痛不已的形容,艰难开口道:“虽然莞卿是本宫的侄女,但她确实做错事情在先……而且关于她之前成亲之事,本宫与太子他们都不知情,本宫想,或许连白相与武宁公主都被她统统瞒下的……”
“如今,既然她已亲口承认了之前的婚事,自是不能再嫁给侯爷。所以此事怪不得老夫人,本宫也不会包庇。只希望老夫人看到本宫的面上,不要再为难她,从轻处罚。”
有了陈皇后的允许,侯老夫人再无顾虑,沉声道:“既然她不再嫁入侯府,也自不是我们侯府的人,所以后面的事,老身也不会再去管,更不会处罚她——一切交给白相与京兆尹处置吧。”
说罢,老夫人转身吩咐下去,一面让人准备好退亲书,等着白浩清过来当面签字同意退亲。一面差人去白府通知白浩清,让他过来领人,并当面商议退亲事宜,签字同意退亲。
换句话说,老夫人单方面退了亲,但也要经过与白府的同意与协商,毕竟,白浩清与水卿卿的身份并不简单,并是老夫人说退就能退的。
最主要的却是,这门亲事是由她做主退下的,昏厥过去的梅子衿还并不知情,为防着他醒来后不同意,更是为了断绝他对水卿卿的心思,本是口头退亲就可以的侯老夫人,决定写好退亲书,让白家签字,如此,才能断绝了梅子衿最后的念想……
下人领命准备好笔墨,侯老夫人亲自执笔写下退亲书,另差人去白府请白浩清去了。
陈皇后起身亲自将跪在地上一脸死灰的水卿卿拉起身,再看向跪在她后面的王家人,杏眸闪过寒芒,故做痛心的冷斥道:“你们既然是莞卿的婆家人,之前为何不来寻她,为何要等到今日才找到?你们可知,差一点就要误了大事了。”
被陈皇后拉起身的水卿卿,正要甩掉陈皇后如毒蛇般缠着自己的双手,陡然听到她故带引示的话,全身一颤,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她。
她如何不明白陈皇后话里的意思,她是要故意借着发问,引出王家人说出她打种生子的丑事来,从而曝出昀儿的身世来。
水卿卿先前,之所以当着大家的面,没有任何辩解的主动承认与王家人的关系,就是不想让王家人闹得太厉害,从而曝出她打种生子的不堪之事来。
如今,她已什么都没有了,失去了梅子衿,还成了世人口中最不耻的下贱女人,名誉尽损,声名狼籍。她不想让昀儿也像她一样,从小就受到别人的嗤笑,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所以,她将一切苦头都独自吞下。
可是,她还是太低估了陈皇后他们的狠毒!
她原以为她承认了与王家人的关系,如了皇后与太子的意,他们就会放过她,事情到此也结束了,却万万没想到,陈皇后还是不愿意放过她,还要将昀儿的身世揭露出来。
想到这里,水卿卿心里的绝望化做无尽的怒火与恨意,眸光死死的盯着陈皇后,一字一句恨声道:“当年你为了夺得太子妃一位,不惜一切毒害我母亲,毁了她一生。如今又要用同样的手段来毁了我吗?你真是好狠毒的心……”
水卿卿的话让陈皇后心头一跳,眸光里杀气乍现!
不过,几乎转瞬间,陈皇后眸子里的杀气就收敛下去了,面容还是方才那一副痛心不已的样子,只是多了一丝惊诧,不敢相信的看着怒视着她的水卿卿,痛心不解道:“莞卿,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可是在怪姨母没有帮你说话……是你自己亲口承认的事,天子犯法尚且要与庶民同罪,姨母就算贵为皇后,也无能为力啊……”
陈皇后说得情真意切,更是落下泪来。
“姨母只是气恨,这王家人为何之前不找来,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出现,若是早一天出现,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来,姨母这样问也有错吗?”
水卿卿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因为今日的大婚激动兴奋着,没有睡好也没有吃好,再加上今日这样一闹,她全身早已没了一丝力气,除了深入骨骼的疼痛,连开口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
她冷冷的看着面前一脸假惺惺的陈皇后,无力的笑道:“陈皇后,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善恶终有报,只是时候没到罢了——你做下的恶事,终有一天也会像我今日这般,被曝于世人前的,就算我看不到,也会有老天爷帮我看着。”
话说到这里,陈皇后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眸光冷冷的眸着她,恨铁不成钢道:“之前武宁跟本宫说,你从小流落乡野,不拘小节,性子放荡不羁,不服管教。之前本宫尚且不信,今日看来,你还真是如此——更是好坏不分!”
“既然如此,本宫这个姨母留在此处也不招你待见,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递了个眼色给李宥后,陈皇后‘伤心失望’的领着众宫人离府回宫去了。
陈皇后前脚刚走,去白府请人的下人后脚就回来,身后跟着白府长子,杨氏的儿子白凌杰。
白凌杰是奉白浩清之命,送断绝书过来的。
之前在白府时,白凌杰也在水卿卿手里吃过亏的,所以此番看到她落难遭殃,心里痛快极了,主动请缨,要帮白家出面走这一趟,就为看看水卿卿狼狈的样子。
一进门,白凌杰眸光冷冷的向一旁的水卿卿身上扫过,尔后上前向李宥与侯老夫人见礼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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