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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香师-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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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岚和金雀的马车在不远处的路口那就停下了,两人掀车窗帘,远远看到陈大录的人将马贵闲从车厢内扯了下来,接着被人强拉硬拽到旁边的小胡同里,马贵闲的车夫则被人打晕在车上。
金雀想下车去看,安岚抓住她:“先等一等。”
天上乌云下压,街上的青石板被秋雨沾湿,胡同那边开始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但是却没有惨叫声,想是马贵闲的声音被堵住了。
又过了一会,那些人似乎是打累了,殴打的声音慢慢停下。
整条街忽然间安静得有些诡异,秋雨愈发寒凉,金雀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我爹死那天,也是这样的日子,我祖母上吊那日,天也在下小雨。”
安岚揽住她的肩膀,低声道:“恶有恶报,老天不报,我们替他报!”
这话才落,胡同那忽然传来一声极其惨烈的声音,不大,像是被人堵住嘴巴后,因巨大的痛苦而使得惨叫声强行从喉咙里发了出去。于是那声音听起来怪异得令人觉得毛骨悚然,金雀身上猛地一颤,安岚即握紧她的手。
片刻后,陈大录等人从那胡同里出来,纷纷上了马车,随后就离开那里。
“我去看看。”金雀说着就要下车,她定要亲眼看到那个人,究竟落得何等下场。
安岚这会没有阻止她,拿着伞,同金雀一块下车,握着她的手,一块往胡同那走去。两人的手此刻都很冰,但握在一起后,手心的温度相互传递,心里终不再那么害怕。
不多会,便走到胡同后,遂见那里躺着一个人,地上有一淌血。
人没死,但两条腿的脚筋都被挑断了。
雨丝冰冷,所以马贵闲痛晕过去没多久,就又醒了过来,只是此时他两手被绑住,嘴巴也被堵住,无法求救,只能等着有人发现他。
“我过去看看。”金雀在胡同口看了一会,忽然开口。
安岚没有反对,要陪她走过去,金雀又道:“不用陪我,你就在这等我。”
“金雀。”安岚有些担心。
“没关系的,我要跟他说几句话,不会很久。”金雀转头对安岚笑了一下。
安岚迟疑一会,终是点点头,慢慢放开手,然后将手里的伞放在她手里。
金雀过去了,安岚站在胡同口看着,落在脸上的雨丝极其冰冷,她却觉得心里藏着一团火。
只是跟着,她身上猛地一僵,有人自她身后,将一把伞撑到她头顶上。
安岚不敢回头,沉默了一会,才低声开口:“公子全都知道了?”
景炎站在她身后,看着还不到自己肩膀高的小丫头,低声笑道:“你可知道,世人眼中的香师,可不会做这样的事。”
安岚看着前方的金雀和马贵闲,看着被雨水洗淡的血迹,咬了咬牙,然后平静地道:“世人是不是都喜欢像郡主那样高贵的人,我也是喜欢的,但我不是郡主,我也成不了郡主,我知道自己再怎么学,也是东施效颦。”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片刻后,安岚回头,看着景炎道:“可是,长香殿的大香师,应当不都是一个样的,是不是。”
她见过白广寒的孤高清冷,也见过百里翎的肆意风流。
景炎一怔,看着那双认真而黑亮的眼睛,忍不住抬手拨开她被雨水沾湿的刘海,微微扬起嘴角:“我这一关你过了,小狐狸。”
卷二 祈望
她自泥泞中来,华衣掩饰不了的出身,衣香鬓影间,她是个脏小孩。
第070章 名单
“白广寒大香师要挑侍香人,这是天枢殿的殿侍长派人给你送过来的香牌,据说共有三十二人入选。”陆云仙说着就拿出一个别致的香牌递给安岚,然后看着安岚感叹,“当真是想不到,竟真让你求得这样的机会!”
安岚怔怔地接过那个香牌,半响没出声。
至景公寿宴那日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天了,虽说那日景炎公子对她说了那句通过考验的话。但此后,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五天一直很平静,一点消息都听不到。于是她的心从紧张到忐忑再到担忧,生怕此事出了什么意外,或是又有自己意料不到的情况发生。
那天,她将事情的全部经过原原本本地交代出去,然后又将马贵闲的房契交给景炎。陈大录到底是景府六爷的手下,而陈大录花大笔的银子从马贵闲那里买了香,她却将香品给换了,她的目的并非是骗钱,所以那房契她自然是不能要,也不敢要。
交出去时,她请景炎将房契交给陈大录,算是弥补她对他造成的损失。
虽是亡羊补牢,但即便如此,也比一点都不表示好,她是这么认为的。
而那天,景炎公子走之前对她说的话,此时还在耳边回响:细腻入微的情感,善于捕捉旁人的情绪,百炼成钢的内心,以及绝对的自信,都是这条路上不可缺少的,也是白广寒一直具备的东西。
“这是入选者的香牌,你需收好了,每一轮的淘汰者都要将香牌交还,此香牌你若能一直保留到最后,便是最终胜出者。”陆云仙看着安岚道。“白广寒大香师最终只选一位侍香人。”
安岚回过神,遂应下。
陆云仙又道:“你别太有压力,能入选已是足够风光,即便最后不能被选中,日后多半也会进入香殿当差,比在这香院里强。”
安岚收好香牌后,笑了笑:“还是香院好,我永远是源香院的人。”
陆云仙诧异地打量了安岚一眼,见安岚面上依旧含笑,但表情真诚。她一怔。片刻后才明白安岚的意思。后又思及景炎公子总对安岚两眼相待之事。如此看来,无论安岚能不能从这里出去,源香院对于天枢殿,都会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再退一步讲。此事后,百里大香师也定会注意到源香院,日后她未尝没有露脸的机会,而这一切,都跟安岚撇不开关系。
于是陆云仙站起身,握住安岚的手,有些感慨地道:“我就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晓得饮水思源。你放心,日后你要缺什么尽管来找我。到底是源香院的人,怎么也不能丢了源香院的脸。”
安全欠身施礼:“多谢掌事!”
……
与此同时,丹阳郡主也收到了天枢殿送出的香牌,因丹阳郡主暂居在宫内,故这个香牌是由赤芍亲自送过去。
“赤芍姐姐快坐。”赤芍进来后。丹阳郡主赶紧起身让座,并从丫鬟手里接过茶盏亲手递上,“我没备什么好茶,这是昨儿太后赏下的大红袍,据说是云山道长亲手炒制,我算是借花献佛了。”
身份高贵,才华过人,却从不自视过高,无论待谁,都面带笑容,大方得体,这就是丹阳郡主。
“郡主客气了。”赤芍欠身接过丹阳郡主递上的茶盏,轻轻放在旁边的几上,然后拿出那个香牌递给丹阳郡主,“共有三十二人入选,第一轮晋香会定于十日后,具体情况,晋香会前一日会另行通知。”
丹阳郡主接过那个香牌看了看,然后好奇问一句:“三十二人,都有谁?”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赤芍便又旁边香使手里接过一份名单递给丹阳郡主,然后站起身:“给郡主的东西已带到,就不打扰郡主了,郡主好好准备吧。”
丹阳郡主微笑道:“赤芍姐姐不多坐一会?”
“不了,我还有事。”面对丹阳郡主的挽留,赤芍面上甚至没什么笑意,道一声留步,就出去了。
丹阳郡主还是将她送出宫外,但一路上,丹阳郡主几次与其话说,赤芍都是一副木木的表情,回答也是不冷不热的,态度称得上是高傲。
回来后,丹阳郡主身边的丫鬟秀兰有些不忿地嘟哝一句:“不过是个香殿的奴才,竟就傲成那副模样,就连贵妃娘娘都不敢在郡主面前摆这幅样子。”
“白广寒大香师挑选侍香人之前,她便是天枢殿里地位最高的侍香人。”丹阳郡主看着自个丫鬟摇了摇头,笑容和煦,“也难为她了,还要亲自为大香师打理这等事。”
“郡主是太好脾气,依我看,郡主跟这么多人去争那个侍香人的位置,才叫委屈了郡主呢,也不知那白广寒大香师怎么想的,连崔大香师都已经认可了郡主,他居然……”
“住口!”丹阳郡主即沉下脸,一声低喝,“这是你能说的话!”
丹阳郡主甚少有这冷言厉色的时候,秀兰瑟缩了一下,慌忙垂下脸:“是奴婢口,口无遮拦,妄论大香师,请郡主责罚!”她说着,就先自己打了自个两个嘴巴。
丹阳郡主往旁看了一眼,面上的神色遂缓了几分:“好了,进去再说,别在这里招人眼目。”
秀兰即停下手,也想起这里不是清河崔府,于是不敢再多嘴。
回了长秋阁,丹阳郡主先屏退厅内的宫女,然后才转身对兰儿道:“你记住了,日后即便只在我面前,也不得说一句大香师的不是,甚至想都不能想!”
秀兰从未见过丹阳郡主这么严肃认真的表情,愣了一愣,才有些怔怔地应下。只是片刻后,终是忍不住问一句:“郡主,为何,为何连想都不能想。”
“你不了解大香师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人,只要他们想知道,无论你藏得有多深,他们都能让你一五一十地全都道出来。”丹阳郡主走到茶几旁,看着赤芍一口都未碰的那盏茶,轻叹着道,“并且,你将心里的话全说出来后,你还不自知。”
秀兰愣住,好一会后,才怔怔地道:“这,这不就是神仙了吗?”
丹阳郡主又走出厅外,抬眼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青山,片刻后才微笑着道:“既是上天选中的人,可不就是下凡的神仙。”
秀兰惊讶地将手放在胸口处:“崔大香师也曾说过,郡主是上天选中的人!”
“那是崔姨小时候哄着我玩的。”丹阳郡主轻轻摇头,笑了笑,就转身回了厅内,重新拿起那份名单仔细一看,随后轻叹道,“果真,她也入选了。”
“郡主说的是谁?”
“源香院香使长,安岚。”丹阳郡主念出落在名单最后的那个名字,“真是个让人不得不在意的人呢。”
秀兰不解:“郡主为何如此在意这个人?”
丹阳郡主却没有解释,崔氏嫡系女子的直觉是她们的秘密,连贴身丫鬟都不会告知。她们是旁人眼中完美的,令人艳羡的女子,一切行为举止,都不能让人挑出一丁点毛病。
……
长香殿,天玑殿,百里翎瞄了几眼天枢殿定下的晋香会名单,眯着眼笑了:“那小丫头不是我天玑殿下的人吗,白广寒怎么也有意思?”他说着就站起身往外去,却刚刚走到天枢殿门口,就看到景炎的马车也正往这过来。
第071章 香炉
景炎一下马车,就看到站在天枢殿殿门口的百里翎,那人依旧随意懒散,一头黑亮得连女子的嫉妒的长发,一年四季就只用一条发带随意扎在脑后,稍有凌乱,却丝毫不显邋遢。大雁山上的风一起,遂见他泛着流光的大袖翻飞,青丝狂舞,眉眼张扬,整个长安城的风流皆不及他一人。
景炎心里纳罕,这厮明明自小就在道观里修行,怎的就修出这么一个妖孽,还整日阴魂不散,每次过来都能看到他。
“正好,我也想找你。”待景炎山了台阶后,百里翎就笑眯眯地打量着景炎道,“怎么回事,你们兄弟俩究竟是谁惦记上我家的小丫头了?”
“什么?”景炎瞥了他一眼,就直接往殿内走。
“别跟我装。”百里翎跟着他进了殿内,抬手拍上景炎的肩膀,“那挺水灵又有点奇巧心思的小丫头,来来来,跟我说说,是你瞧上的,还是白广寒那厮瞧上的?那丫头怎么说也是我殿下的人,当日看在你的面没勉强她,怎么,这会儿连白广寒都跟着凑热闹来了。”
“胡说什么。”景炎一错身,就避开百里翎的手,“我今日事情多,没心思应付你。”
“不愿说?”百里翎眯了眯眼,眼底的兴致更浓了几分,“不愿说也要让你说。”
景炎正往前去,只是抬脚踩下去时,却发现天枢殿内光滑的地砖变成粗糙的大青石板,青石板上有雨水,雨水沾湿了他的靴子,随后他身上的袍摆也被沾湿,朱红色的衣料渐渐变深变暗,雨丝风片,长街清冷,他回到了八月十五那日。
景炎撑着伞看了看天,只见乌云压顶,前面路口处有辆马车。是他一直注意的目标。再远之处是个小胡同,那里有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他站在那想了一会,忽然一笑,就转身,便见他的马车也停在旁边。
他应该一直站在那等,等前面的人下车,但他没有,而是上了车,闭上眼休息。
只是刚一坐下。马车却变成了怡心园的半月亭。铺着坐垫的车座变成了光洁的石墩。前面炉上的水已开,亭外的繁花似锦,茶香伴着花香,熏人如醉。
他手里还拿着茶筅。景炎看着潘潘然如堆云积雪的茶汤,沉吟片刻,就放下手中的茶筅,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拿起那盏茶走到亭子边上,看着亭外灿烂妖娆的蔷薇。夏末了,这已是最后的花期,和风穿亭而过,花雨纷飞。怡心怡情,但这却是自极致繁华走向败落的开始。
他回到了第一次碰见那丫头的那日,他知道这是百里翎的昨日重现之境,答案在他心里,所以在大香师的暗示下。以香入境,他心中的场景即纷纷重现。
但其实……百里翎并没有认真,否则他入香境后不会依旧保持清明。
他是白广寒的同胞兄弟,是景府的唯一继承人,他手里握着长安城近半的产业,他可以影响天枢殿自上而下的庶务。
大香师之间有牵扯,也有有忌讳,所以有些玩笑可以开,有些玩笑开不得,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轻易不能碰。
景炎出了亭子,走到一簇开的最艳的蔷薇花前。
片刻后,花架后面传出轻笑:“原来你这么早就碰到那小丫头了,我说呢,举世无双的景炎公子,怎么就对一个小香奴另眼相待!”
浓烈的繁花将那人的眉眼都染成桃色,衬得那张脸宛如妖孽,花枝自行退开,百里翎自后面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景炎微笑,眉眼和煦:“难得能见识百里大香师的香境,景某荣幸之至。”
“跟你开个小玩笑。”百里翎抬手要拍上他的肩膀,只是就在这会,景炎手里的那杯茶泼了出去。
百里翎的手顿时收回去,景炎往后一退,茶杯自他手中落下。
一声脆响,周围的景物应声而碎。
繁花如潮水般退去,他又回到天枢殿内,依旧站在原处,外面阳光明媚。
而他身后,百里翎又惊又怒:“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你竟敢对我用……呕——白广寒那个无耻的东西,是他教你的!呕——你,你们兄弟俩都是混蛋!无耻的混蛋!”
“我最讨厌两种事,一是有人碰我的银子,二是有人偷我的想法。”景炎转过身,看着不停干呕的百里翎,悠然微笑,“失礼了,只是和大香师在一起,景某不得不防。”
“你——”百里翎眉眼周围泛出粉色,即便是怒极,竟也未损风流之态。
景炎好心劝道:“快回去洗洗吧,这是十斤鱼腥草才提炼出的一滴鱼腥液,沾得久了,这味道就洗不掉了。”
百里翎抖着手指着景炎,最后终于忍受不了身上的味道,更不能忍受自己身上长久沾着这么恶心的味道,于是气愤地甩袖转身出去了。
百里翎离开后,赤芍有些担忧地走过来:“景公子没事吧?”
百里大香师竟突然让景炎公子入了香境,这等事,往小了说是玩笑,往大了说……那可就不好说了,毕竟景炎公子是白广寒大香师的至亲,知晓白广寒大香师许多事。
景炎转了转手里装着鱼腥液的小瓷瓶,然后收好,淡淡一笑。
刚刚,在香境里,若让百里翎拍上他的肩膀,或许真的就是这个香境的结束,但也有可能是另一个香境的开始,他无法确定,也不会去赌那个万一的几率。
天玑殿,百里翎躺在热气腾腾,香气弥漫的浴池里,头靠在池自边的玉枕上,慢慢闭上眼,侯在旁边的侍香人这才敢将眼睛悄悄落在他身上。却片刻后,百里翎又睁开眼,目中泛出笑意。
如此说来,是景炎瞧中那小丫头的?
只是,为何呢,那像水一样温柔又像冰一样冷的男人,为何会对一个小姑娘感兴趣?百里翎拿过池边上的酒壶,举高了,酒水成线,倒入他仰头张开的嘴里。而这一幕,却香艳得令旁边的侍香人,无论男女都禁不住红了脸,百里翎却似全然不知。
长香殿的事,景炎从来不会直接插手,难道,又只是听白广寒的意思行事?
有什么被他忽略了吗?
白广寒啊白广寒,总是猜不透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百里翎懒洋洋的晃着手里的酒壶,忽然就将壶里的酒整个倒入池中,那是二十年的陈酿,刹时,酒香随着升腾的雾气往四下飞散,随后百里翎快意地哈哈大笑。
……
转眼,就过去九天,天气一日比一日冷,早上起来后都能看到院子花叶上的白霜。安岚将这一日的差事分派完后,就走出屋,看着前面的青山。
明天就是九月初一了,亦是晋香会的第一日。
但直至现在,她都没收到任何关于晋香会的消息。既名为晋香,便是一次一次晋级往上,三十二人,不知要通过几场考验。
正想着,就瞧着陆云仙身边的香奴往她这过来,安岚微怔,随后就下了台阶。
石松走进后,朝她施礼道:“安香使长,掌事请您过去。”
刚刚分派院中的差事时,她才从陆云仙那出来,这会儿又叫她过去,若非是有突发之事,就应该是香殿那有消息下来了,于是安岚就问道:“何事?”
石松道:“是香殿给安香使长递了话。”
安岚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紧张起来,不知明日究竟会是什么情况,遂马上往陆云仙那走去。
“准备一个香炉,明日巳时准时到寤寐林的曲台苑。”
却过去后,陆云仙只给了她这么一句话,安岚愣了愣,才问:“香呢?”
陆云仙摇头:“香殿的人就递了这么一句话过来,余的一个字都没多说。”
安岚沉默,心里略有几分茫然,难道是现场合香吗?只是合香都需要窖藏,时间上肯定是不允许,除非是只比单品香?若比单品香,却又未让她们准备香,如此,又该如何比?
陆云仙想了想便道:“大香师亲自挑人,总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总之你就照着做便行。”
安岚只得点头,只是想了想,就问:“明日,白广寒大香师也会过去吗?”
陆云仙摇头:“这倒不清楚,不过既然是白广寒大香师要挑侍香人,那应该会到场。”
安岚心里的紧张又重了几分,她终究,是因为景炎公子点头,才得入选,她不敢不猜测,白广寒大香师心里会怎么香。
“不管他怎么想,我们先去挑香炉吧。”金雀知道这事后,显得比她还要高兴,中午休息时,即跑到她这,拉着她去库房,“只说让你准备香炉,那到底是要准备什么香炉,熏香炉,承香炉,印香炉,还是闻香炉?是要新的好还是旧的好?”
金雀看了架子上那一排用处不一的香炉,有些懵了,安岚也微微蹙起眉头。
原来,第一轮的考试已经开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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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讨厌两种事,一是有人碰我的银子,二是有人偷我的想法。”借鉴了《主君的太阳》里的一句台词,原句是“我最讨厌的事情就两件,一件是碰我的钱,另一件是碰我的身体。 ”
第072章 挑选
熏香炉上有顶盖,炉壁有气孔,有利于泄火气和防止火灰的溢出,令香气盘旋回绕,使之持久,便于观烟,适用盘香,锥香,篆香等;承香炉没有炉盖,多用于能独立燃烧的香品,适于点线香,锥香,签香等;卧香炉炉身为长方形,造型各异,或有盖或无盖,适用于熏烧水平放置的线香;印香炉,炉口较大,炉深较浅,下面铺香灰,上面用模具打出印香,一样是或有盖或无盖。
天枢殿传下来的话,让准备一个香炉,余的没有特别说明,明着看选择的余地很小,但再一想,其实选择余地很大。因为这句话完全可以理解成,虽说是让准备一个香炉,但并没有规定不能准备多个香炉。
然安岚直觉,这句话,更像是一个陷阱,若抱着侥幸的心态,到时怕是会马上被淘汰。
不知道到时究竟会用什么香,也或者,明日根本不会用香……
作用不同,样式不一的香炉,只能挑一个。
“会不会,是要比谁挑的香炉好看?”金雀不确定地道,“这样的话,咱这香炉都是极普通的款式,材质也一般,源香院主要出的是香品不是香炉,肯定比不了她们那些镶宝嵌玉的!要不,要不请陆掌事去香器司那借一个?直接挑个博山炉!”
安岚摇头,但到底挑哪个,她一时间也拿不定注意。
“这个行不行?”金雀琢磨了一会,就指着最大的那个古意青铜鼎炉,“这个又大又憨实,定能引起大香师的注意,而且地点既然是选在庭院中,这么大这正好合适。”
安岚叹了口气:“到时若要让熏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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