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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三叔-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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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对不对?”
顾长琛容色一沉,一把扯住顾长钧的手臂将他拽上了马。
疾风擦过耳畔,顾长钧坐不稳; 仰面俯身被横置在马上,胃里翻滚不已,难受的要吐出来。
无人的巷道里,他被重重踢下马; 摔在地上。顾长琛立在他面前,身后是烧红了大半天空的火光和刺耳的嘶喊。
顾长钧翻身而起,想越过他冲出去。顾长琛紧紧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推撞在墙上。
“你糊涂啊!”少年的嗓音; 沙哑的音色,他头上都是汗,眼底有着深深的忧色,“助纣为虐,意图谋反,顾长琛,爹娘和嫂子都会被你害死的!”
顾长琛堵住他的嘴,蹙眉道:“我什么都没参与,你别陷害我。”
顾长钧那双眼睛,在幽暗的巷中闪闪发亮,那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满是不赞同。
“长钧,哥也是没法子。我是他身边的人,我劝不住他,出了这种事,若是败了,我也是个死。”
只能破釜沉舟,助他一臂之力,成了,前程似锦。不成,……怎么会不成?
那时顾长琛也算错了。
盛王谋逆逼宫,从来不是为了富贵荣华,不是为了早早登上皇位。
他没野心,那个注定属于他的位置,他其实没那么热衷,也没那么想要。
直到很久以后,顾长琛才懂。
他震怒,他决心破宫,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他心爱的女人。
说好了等他这次办好差事,就回宫启奏,像父皇求娶她为太子妃。
可这回一走,什么都变了。
归来后,得知他心上的人被父皇看中,已在一个多月前被册了丽嫔。
他想进宫去问个明白,连她的面儿都没见着,他强闯后宫,晋帝很生气,命人将他架回盛王府面壁思过。
第二回 进宫,他求母亲相助,不敢与父皇争抢,只想问那人一句,入宫究竟是她自愿的,还是父皇一厢情愿。
他爱的太深了,这辈子没想过要娶除她以外的任何人。他怀揣着要和她相守一生的梦,就这样被现实打醒。
第二回 也没见到。偶然听宫人说,她对镜垂泪,惹恼了皇上。
盛王回去想了很久。
父子相争,是丑事,他读圣贤书,学孔孟之道,知道自己无论为臣为子,都不该生了怨怼之心。
可他做不到。
那个他爱到了骨子里去的人,被另一个男人强占了,她在后宫对镜垂泪闷闷不乐。
她是否还在等着,盼着他回来,盼他去解救她?
盛王连夜入宫,向父皇秉明了心志。
雕金龙座下,他抱着父皇的腿痛哭流涕:“……儿臣只喜欢她,儿臣想用这回的功劳换父皇赐婚的。父皇把她还给儿臣,儿臣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晋帝震怒,一脚将他踢开:“你这是什么样子?要死要活,为了个女人?那是你能肖想的人吗?把朕的丽嫔送给你?你想要全天下人耻笑朕?”
他求不回来,求不回来他。
晋帝不仅不肯听他哭诉,还每每奚落侮辱他。
站在晋帝的角度,他能明白,自己的儿子觊觎自己的女人,换做任何男人也不能原谅,何况他还是帝王。他怎么可能丢得起这么大的脸。
盛王被踢翻在案前,盛王一脚被踢在胸口,从玉阶上滚落下来。
晋帝居高临下地骂道:“朕看你是越来越糊涂了!”
盛王满嘴是血腥气,吃力地抬头瞧了父亲一眼。
失望和恨在心底翻滚着。盛王决心强闯禁宫,把心爱的人夺回来。
少年冲动,尤其是感情无法控制。盛王一句劝也听不得,关了劝得最苦口婆心的太傅,纠结了手里的全部人马杀入宫闱。
乱事来得突然,城门蓦然失守,盛王是一直深受信赖和敬仰的未来储君,谁又能想得到他会反?
在两方兵士在正阳殿前厮杀的时候,盛王闯入后宫,破了丽景宫门,将丽嫔从宫里抢了出来。
他目的不在君王,也没想过要弑父,他一抢到丽嫔就飞快地后撤。
禁卫军反应很快,不远处的驻军也反应很快。顾长钧听见街头的嘶喊声越来越弱。
盛王骑马抱着丽嫔,在夜色火光中杀出一条路来。
顾长琛怕顾长钧坏了部署,趁他不备一掌将他劈晕将他遗弃在巷子里。
盛王携残部一路杀出宫门。此刻各城门都已加强了防备。
闯入容易,全身而退太难。有人提议从宣德门走,那边的主将是盛王过去的侍读。
盛王太急于带着心上人远走高飞了,他同意了这个提议。此时城中各处已开始对他们大肆搜捕。
留下忠心将领顽抗追兵,盛王和丽嫔乔装了往宣德门去。
宣德门戍卫统帅用性命全了旧年情意,盛王踏在旧友的尸骨上带着心上人朝城外逃亡。
走得没多久,也就三四天,急行军,上过战场的男人们都是咬牙强撑着,女人更是难以坚持。
丽嫔本就病弱,她生于江南,体格不如北方女子健朗。
在一家农户暂歇,丽嫔见红吓坏了盛王,冒险掳了个郎中来诊治,郎中说,丽嫔有孕了,约莫一两个月。
望着心上人苍白的脸,盛王咽下喉腔里的苦涩冲了出去。
一两个月,叫不得准。
他四十多天前去鲁地巡查前夕,暗中约见过丽嫔。
他才走没几天,丽嫔的兄嫂就设计将丽嫔送到了御前。
他冒死逼宫时,丽嫔已经在宫里耽了有一个来月。
盛王发狂地跑到田垄里,抽刀乱砍着禾苗。
忠心的属下劝他:“丽嫔身子吃不消,如今宫里派出的人追的紧,为顺利逃脱,不若先将丽嫔留在此地,待风头过了再悄声过来接走。”
盛王不同意,可当晚丽嫔就发起高烧来。为不让心上人冒险丢了性命伤了身子,盛王咬牙将她托付给留在京城善后的顾长琛。
**
那是顾长琛头回见到那女人。
她屈身躲在农舍里,弄花了脸遮住太过明艳的模样。
抱着肚子坐在窗边出神,顾长琛给她行礼,看她缓缓地转过脸来。
那双眸子看过来。像有电光击中了顾长琛。
那时他年纪也不大,不过二十出头,刚刚娶了妻房,聘的是自己老师的独女秦氏。
不过是恰到好处的一桩联姻,门第相当,关系亲近,这样的婚姻放眼京城比比皆是。
两人婚前也见过面,彼此没经历过什么山盟海誓,也不是非君不可。他甚至没好好打量过自己的妻子,那不过就是一个要与他一同留在家族牌位上的一个名字。
平生第一次,他懂得何为惊艳,何为悸动。
接下来相处的那些日子,他一次一次的刷新了自己对感情的认知。
丽嫔大多时候都不说话,她逆来顺受地接受盛王的一切安排,安心等待着盛王回来寻她,肚子一日日大起来,她的气色并没因着补品而变好。顾长琛寻个隐秘的院子,将她接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不小心睡着了呜呜,迟了抱歉。
第45章
大多数时候; 丽嫔都很沉默。她偶尔喊他“顾大人”,会谢过他的细心照顾。
盛王谋逆,这件事闹得很大。晋帝为此甚至病了一场。
儿子逼宫; 夺走了后宫的女人。这样的奇耻大辱; 晋帝受不住。
对外宣称; 丽嫔病逝,暗中贬谪了她兄长。
暗地里; 晋帝又疑心; 许是丽嫔不得已; 是盛王自以为是一意孤行。
那个女人的样子深深刻在他脑海里; 当初见到她第一眼; 晋帝就知,过去自己这么多年; 都算是白活了。
她跟他的时候已经不是完璧,她沉默着,从不解释,他望着她的眼睛; 那双好像没有任何感情、望过来冰冰凉凉的那双眼睛,他贵为君王,竟不敢问,更不敢介意。
每个从失去她的梦里醒来的夜晚; 那种撕心裂肺的心痛,只有他自己清楚。
很快,盛王的行踪败露了。
一应相关人等都受到了严惩。
顾长琛也受了牵连。虽然当晚逼宫他没露面; 甚至没被抓到任何佐助盛王谋逆的把柄,但他身为詹事府詹事,没能劝谏盛王,一样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那晚事关西城门的探问和孟副将的死,横亘在顾长钧心头,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有些事旁人不知道,但是他知。
他能揭发自己的兄长与盛王的谋反有干系吗?
顾老夫人受命来瞧他,哭诉这些年自己的不易,哭诉兄长为着这个家努力经营的不易。主旨就是希望能为兄长保密。顾长钧心里堵得慌,京城他再也待不下去,请命随主帅一块儿去了北疆戍边,这一去就是五年。
他逃避着家中那喘不过气的压抑。逃避着对兄长左右逢源摇摆不定的人品的不齿。
而这期间,顾长琛瞒住了所有关于盛王的消息,每天抽空往那个小院跑,精心地照顾丽嫔母女。
丽嫔在等盛王,等了五年。
她恨周莺,恨因她的存在而错失了与盛王一块儿逃亡的机会。
恨她的存在,成了自己与心上人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顾长琛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周莺的生父究竟是谁,眼睁睁的瞧着丽嫔在真相与猜疑间自我折磨渐渐失了神智。他宁愿她这样,跌到地狱里,然后他自己,再来做那个救赎者。
事情一直掩藏的很好,直到有人夜袭了小院。顾长琛心惊,他不知是谁泄了机关,如果叫人直到是他暗中收留着早已“暴毙”的丽嫔,将是什么样的结局在等着他?
如果丽嫔知道了真相,那这些年她对他的感激,对他的依赖,又将会全部推翻,化成恨吗?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貌似是官场上的死敌把丽嫔母女当成了他的外室和私生女。丽嫔决定自戕的前夜,顾长琛度过了此生最为完美的夜晚。
她披散着长发,小臂上挽着红衣,从床帐中坐起,一点点穿回衣裳。
她朝他笑了笑,红唇上留有他吻过的水迹,贴着他的耳朵道:“我知道,他早死了。”
顾长琛霎时出了一层冷汗。
“莺莺,是他的孩子,对吗?”
顾长琛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瞒住真相,没告诉她,后来请的医者,准确地推断了孩子孕育的日子。
她生父,是丽嫔心里唯一爱过的盛王。
她是父亲母亲,因为彼此相爱,才被孕育出来的孩子。
她从来不是丽嫔痛恨的那个孽种。
可是知道的太晚了。
丽嫔悔恨得心痛成一团,却已经没机会去补偿什么了。
顾长琛不知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像一个影子一样无声无息的活了这么多年。
他早已习惯去掌控她的一切,瞧着她每天游走在痛不欲生和恨当中,他在她每一次的癫狂过后为她拂去泪水,告诉她这世间除了他,谁也不值得她等。
得偿所愿的那晚,他第一次拥有她,也永远地失去了她。
那天大雨滂沱,她穿着昨夜的红衣牵着周莺的手带她站在门前。
她把周莺往外推,她说,不要她了。
周莺哭喊着攥住那片红的像血一样鲜红的衣料,饶是一次次被推开,也不想放手。
她仰着头,大声地哭喊着“娘”,她不想离开,不想走出这个她和她相依为命活了五年的院子。
但她还是被推开了。
身手顾长琛举着一把伞拥住她,用一贯低沉的嗓音抚慰着她。
转瞬她从奔驰的车上跳下,按照记忆中的线路朝有母亲在的那个院子狂奔着。
她看到一片火海。她生命中第二回 见过的铺天盖地的火。
那个红色的身影,自此在她生命中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
……
顾长钧用低缓的语调说着当年的事。
眼泪早已模糊了周莺的双眼。
顾长钧抬手想替她抹掉泪珠,周莺抬手,挥开了他的抚触。
她哽咽着,缓缓站起身,退后,再退后,与他拉开距离。
养父的照顾,她一直感恩。为着养父这份恩情,她再多的委屈也咬牙受了。
战战兢兢的活在他人的屋檐下,原来她原本不是没得选。
是养父出于私心想占有母亲,才会让母亲痛苦了那么多年,也叫她受了那么多的苦。
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养父,可那些痛苦的回忆却处处与养父有关。
他瞒骗着她生父的身份,想让母亲以为她就是晋帝所出,他每一步都在为自己留后路。
不是什么慈悲的抚育,真相令人如此不齿。
顾长钧跟着她站起身,朝她走过去,“周莺,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我也曾想过,你的身世要不要知会你外家那些人。”
“但你知道,这件事,关系到当年盛王的谋逆,我不确定,你外家那些人,会不会瞧在血缘上善待你。”
逆臣之后,有所勾连,也可能是死罪啊。
顾长钧不敢赌,当年的事顾长琛有所牵扯,若给人揪住把柄,也许整个顾家都要获罪。
而她身为逆臣之后,又是否能平安活着?
一切都没定数,他如何能擅自决定什么。
无数个夜里,他从有她的梦境中醒来,他挣扎辗转,他茶饭不思,那些困苦背后,没人知。
直到北漠这场大战。他才终于有了几许把握。几许护住她,护住所有人的把握。
“周莺。”他低声喊她的名字。
她母亲姓周,名芙,生于江南,是苏州有名的才女。
若不是那年虽父兄赴任入京,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也能平平安安的活着,相夫教子,颐养天年。
可命运就是这么弄人,叫她遇见了平生挚爱,却又不能长久。
她的一生,悲怆无奈的一生,为情所困,被权势桎梏,被命运捉弄。
顾长钧想要拥住她,抹掉她的眼泪把她紧紧地拥在自己怀里。
可是周莺不肯。
她一步步朝后退。
要怎么接受啊?要怎么接受她自己的身世和他所说的那些事?
养父不是她认识的养父,母亲不是她了解的母亲。
祖母的宠爱是一种变相的利用。
人人都说,她福气好,能被这样的高门收养,被老夫人当成亲孙女一样爱护。
可若是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呢?
想借由她和晋帝之间的血脉牵连,在必要的时候为家族换一份保全和平安。
三叔……就连三叔也一直知道她的身世,说喜欢她,说想和她在一起。可他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对她说出真相,他却选择了沉默!
顾长钧心很痛。他不得已。
但周莺不接受这份不得已,也在情理之中。
他决心在这个时候把真相说出来,就已经做好了她不原谅不接受的准备。
余生很长,他可以等。
但他不忍瞧周莺为此痛苦。
他叫人去苏州,周家人那幅嘴脸,他觉得庆幸,幸好周莺没看到。
他们怕啊,害怕那个祸水女儿给自家带来祸端,害怕自家与逆臣有所牵连。
顾长钧百般说理加恐吓,保证自己一定护住周家,又有周老太君痛哭流涕的以命相逼,周莺那个所谓舅父才勉强答应来认回周莺。
他看过很多人性的黑暗面。
多么不堪的情形也见过。
但如果可以选,他希望周莺不要经历这一切。
不要看到那个龌龊不堪的真相,不要经历那些叫人作呕的虚伪。
他能给她的,也就是这一点担当。
许诺了,就要护着她到永远。
他从不食言。
顾长钧从青萝苑出来,天色已经很晚了。
他从下人们的眼中看到怪异的一抹了然。
他们的关系,只要还禁锢在叔侄的情境里,他们就永远没有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的机会。
周莺将要一辈子瞧着这样的目光。
接受全天下的奚落。
他怎么忍心。
说好要携手前行,他得将路铺好,慢慢哄回她,慢慢与晋帝周旋,保全她,也保全自己。
清晨的第一缕光照进屋子。
周莺一夜没睡,也没有想要去锦华堂侍奉的意思。
落云陪着她,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长钧一早就上朝去了。
昨天在正阳殿,他说出周莺是周家血脉,隐藏了她父母的详细身份,希望余下的事他与晋帝商议就好。
有的人能理解,周家身份毕竟尴尬,那个突然暴毙的丽嫔死的也蹊跷。盛王谋逆并没有打着争夺丽嫔的旗号,他只是突然逼宫,眼看不敌就撤出了京城。当年知道丽嫔这一段的人,早已死的干净了。
顾长钧在御书房外,已被晋帝晾了两个时辰。
天气很冷,腊月的罡风岂容小觑。御前服侍的几个宦人都与顾长钧熟悉,安平侯不苟言笑,但出手大方,平素外出公干回来献贡,从来没短过他们。
那内监总管朝顾长钧打个眼色,垂低了头道:“皇上跟前几个大臣,讨论的都是些不足道的小事儿。这是还在气头上,不想见侯爷。”
顾长钧点点头,道声“多谢”。他能明白,这件事对晋帝来说也是一件极大的冲击。
源于他们的愚弄,晋帝甚至起过要将周莺收入后宫的可怕念头。
如何能不怪他瞒骗了这么久。
不远处,几个宫人拥簇着一个绝美的丽人朝这边走来。
罗贵妃穿着狐裘大氅,戴着昭君兜,顶着寒风下了轿子,一步一步艰难地前行。
顾长钧这个人,这张脸,她有多久没见过了。
上回他出现,还是在她的梦里。
多少回,为着这人哭得枕畔沾湿。
顾长钧面无表情,甚至没有行礼的意思。
罗贵妃经过他身边,脚步顿住,仰头笑着请内监总管通传,待人去了,便抬手命身畔服侍的退后。她靠近顾长钧,美目在他脸上流连,压低了声音道:“本宫听说安平侯求见皇上不得,若安平侯求一求本宫,兴许,本宫能助力一二。”
他多糊涂,他竟然要娶自己的侄女儿!前程未来,他就这样不要了吗?甚至惹得皇上震怒,值得吗?
一开始她只是奇怪,顾长钧何时关心起小辈来。后来她在那少女的眼神中瞧出端倪。
听见心上人名字时那种含羞带笑的眼神,那种想要遮掩却根本遮不住的雀跃,她太明白了。
她少年时,也是这样的恋慕过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二更,晚上九点准时发。
关于皇上的年纪,晋帝的姐姐潼阳大长公主是苏世子的祖母,昌平侯夫人的婆婆。苏世子还比周莺大两岁,所以晋帝的年纪,是可以当她祖父的。盛王是她父亲,但被顾长琛瞒住,因为他不想心爱的女人还记挂着盛王。
感谢在2020…01…12 23:30:12~2020…01…13 00:51: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iliang1972 3瓶;小惠 2瓶;欣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顾长钧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他退后一步,与罗贵妃拉开距离。
他什么都没有说,好像遇见什么极厌恶的事; 他没有任何想要答话的想法; 只是冷漠地避开了。
罗贵妃心下一沉; 旧年那些痴心错付的回忆涌上心头,眼前这个男人给过自己那么多的伤害; 她怎么就总也不长记性; 总是想要靠近?
没人比她更明白; 他是一个多么残酷冷漠的人了。
那些被践踏的尊严; 那些被辜负的痴心。
罗贵妃这些年饶是风光的做着宠妃; 每每想到他是如何对待自己,那颗心就疼得受不住。
罗贵妃咬了咬牙; 强行抑住就要冲口而出的咳嗽。
她身子坏了。没有子嗣却宠冠六宫,皇上为她多年不肯选秀,多少人恨毒了她。
她其实从没真想过要争宠的,不过就想看一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他跪在自己脚下的模样; 她才顺从家里的安排入了宫。
其实这风光也只是表面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入宫头一晚,她忍着恶心伏在晋帝怀中,听晋帝捧着她的脸痴痴的喊她“芙儿”。
头回没听清; 慢慢就听清了。
晋帝心里早已住着一个人,不知何故这个人又不在宫内。
她不知道,什么人值得一个帝王如此惦记却得不到。
她慢慢打听; 还是从已经疯掉的中宫皇后那儿得了点零星的消息。
曾有一个人短暂的在宫里住过,是晋帝永远无法忘却的心头宝。
无论后来有多少美人儿,都再也不能入了他的眼。
她很可悲,源于面貌有几分相似,她得了这泼天的恩宠。
宠的不是她作为罗氏的身份,不是她这个人,是透过她这张脸,努力去拼凑出的那个影子。
所以周莺头回进宫,她就动了念头。
那个女孩儿和她也有三四分相似,待入了宫,也做了这个傀儡,顾长钧会如何?他这回会心痛吗?
会悔吗?
哪怕能折磨他一点点,也足够她觉得快慰。
罗贵妃绝美的面容变得狰狞,她含恨的眸子盯着顾长钧:“安平侯还高高在上的得意什么?一个叔父,对自家侄女儿生了龌龊心思,你都不觉得羞愧的吗?还以为安平侯府多么高贵,养下的丫头,小小年纪就懂得勾引叔叔,真叫人不知怎么评价才好。”
顾长钧目光有了变化。
他面色更沉了。周身犹如罩了层寒霜,可怕的叫人不敢靠近。
可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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