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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三叔-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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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乱成一团,老夫人瞥见顾长钧脸上的伤:“这是怎么了?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顾长钧来不及理会,回头扬高了声音:“着人去请了吗?”
陈氏瞥了眼外头:“去了,尹嬷嬷着人去了!侯爷,您没事吧?”
顾长钧低垂着头,将周莺平放在床上,陈氏扶着顾老夫人进来,望见顾长钧紧紧握着周莺的手。
屋里静静的,谁都没有说话。
顾老夫人望着儿子的侧脸,见他目光凝在周莺身上,看得那么认真,那么深情。
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儿子对哪个女人如此在意过。抑或说,她从来未曾见过顾长钧如此的关切任何人。
他自小性情就难以亲近,在家中总有一种疏离感,投军后甚少回家,即便在跟前,也很少说话。好像浑身都沁着冷漠的气息,叫人没办法靠近。
如今他有自己爱的女人,自己的家,他不再是冷冰冰的了,他目光里除了那个女人,什么也容不下。
顾老夫人那一瞬间觉得很伤心,同时又奇怪地舒了口气。
她也是时候要走了,京城才是她的家,江宁属于周莺,不属于她。
周莺余光瞥见顾老夫人跟进来,有些赧然地推了顾长钧一把:“我无碍了,适才突然有点儿痛,这会儿不觉得了,可能一时着急,岔气儿了?”
顾长钧抿着唇不说话,陈氏忙走进来劝:“瞧弟媳脸色还好,莫不是路上累着了,侯爷脸上的伤才该快点儿敷上药啊,还流血呢。”
这话也提醒了周莺,忙推顾长钧:“您去上药,我没事,真的没事的。”
当着母亲和嫂子,顾长钧也不大好意思腻腻歪歪的,担忧地瞥了周莺一眼,慢吞吞站起身来。
周莺强撑着想起身,被陈氏一把按住:“你别起来了,娘不会怪你的。”
顾老夫人叹了口气,收回视线坐在一旁椅上,屋里寂静得有点尴尬,陈氏笑道:“好好的出来玩,你们怎么弄伤了?不是马蹶了伤的吧?你伤在哪儿了?”
周莺摇摇头:“不小心绊了下,别担心,我当真没事了。”
话音才落,大夫就到了,落云满头大汗,请了大夫进来:“夫人,回城来不及,在附近求了个郎中来。”
周莺觉得自己还好,怕众人担心,才许郎中把了脉。还有点忧心,怕这郎中也瞧出她的老毛病,当着顾老夫人面前说出来,就算捅破天,有一阵不会安宁了。
众人目光都落在了那郎中和周莺身上,静悄悄的,那人随意诊了下脉,就收回手,“夫人这是伤了胎气,时日还短,该小心为上啊。”
屋里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
周莺张口结舌:“大夫您是说……”
那郎中收了药箱,沉吟道:“我给夫人开一剂宁神的药,歇两天看看,若是还觉得不好,再喊我来瞧。”
顾老夫人沉着小几站起来:“大夫您刚才说,我儿媳妇儿她怎了?”
郎中回身瞧了眼屋中人讶然之态,蹙了蹙眉:“莫不是,家里还不知道,夫人有喜了?”
顾长钧从后屋回来正听见这句话。
他脚步顿了下,跟着走了进来。
周莺目中含泪,怔怔地看着他。
顾老夫人喊了声“菩萨保佑”,忙不迭指挥人:“快,跟着大夫抓药去。快点儿!哎哟,这是好事儿啊,怎么那么不巧,动了胎气,早知道今儿就不出来了。你们还愣着,还不去?”
落云如烟尹嬷嬷都给顾老夫人指挥得团团转,陈氏笑着道了恭喜,挥退了屋里人,搀着老夫人走出去。
室门闭合,顾长钧几步走到床前把周莺紧紧抱住了
周莺觉得不真实,前个月才找张大夫瞧过,说是劳累过度影响了信期,怎么今天又说有了?
“会不会弄错了,我……别叫大伙儿跟着空欢喜,我习惯了,母亲他们……可接受不了。”
顾长钧搂住她的腰,猛地将她抱了起来,抛起来又接住:“莺莺!”
他眼睛晶亮亮的,倒映着她的影子。
他原说不在意的,如今说有,高兴得忘了形。
周莺扁了扁嘴唇,摇头:“万一,又是弄错了……”
顾长钧不等她说完,堵住她的嘴唇。
好多话,他说不出来,心里有什么在激荡,怕一张嘴就露了行迹,索性不说。只是紧紧将她抱着。
又想,今天遇刺,多险就连累了她。若早知她有了,说什么也不会这么没准备,贸然带她涉险。
饭菜摆了一桌,今儿是陪老夫人吃斋菜,都是素食,顾老夫人叫人重新去弄,什么对胎儿好,就叫做什么。半晌只有顾长钧一个人出来,说周莺累坏了,睡着了。顾老夫人有些失落:“罢了,明儿回府去,再给她好好做一桌好菜。”
傍晚落云才得空过来瞧瞧周莺,坐在床沿,落云手里拿把梳子,给周莺解了发髻,轻轻梳理着青丝。
“日子快到了,紧张吗?”周莺淡声问。
落云顿下动作,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有点儿。”
周莺回过身,握住她的手:“落云,你真想好了吗?你嫁过去,要和他过一辈子,如果你不是那么情愿,日子会很难熬。”
落云抿唇垂下眼睛,眼底有水光:“我想过了,他那个人,是有点倨傲,说话不好听,脾气也不大好。但他对我还成……知道心疼我,也不嫌弃我出身……”
周莺咬牙道:“他凭什么嫌弃你?他自己也是罪臣,是被侯爷所救。若不是侯爷,他此刻也在蹲大狱,或是已死了呢。他不能嫌弃你,谁都不能。我就是知道这个人,向来瞧不起女人,所以不放心你。”
“会好的。”落云抬头,笑了笑,“不是还有夫人给我撑腰么?他敢对我不好,我就跑回来,投奔您。”
周莺叹了口气,舍不得落云,可她也清楚,不可能把落云禁锢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夫人,您有孕了,好不容易有的。我不在身边,您一定要保重好自己,”落云说着,缓缓起身下地,然后跪下去,“过去奴婢有对不起您的地方,求您千万别记着,要记着那些好的事,幸福的事,好好的跟侯爷过日子。奴婢会日日向菩萨祷告,愿您长寿安宁。”
“起来吧。”周莺抿了抿嘴唇,“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只是记得,以后有什么难处,一定跟我说。”
“……好。”落云重重叩首后,方从地上爬起来。
周莺朝她摆摆手:“侯爷快回了,你先去吧。”
落云点头,行礼退了出去。
周莺将长发松松挽起来,目光透过烛灯,恍似回到过去的某日。
那是陈家的院子,她昏昏沉沉,身边只有落云一个。
“云姑娘,二夫人叫您过去,要问问莺姑娘的事儿。”外头一个小婢,来请落云走。
周莺头疼得紧,眼睛也睁不开,察觉到身边的人站起身朝外走,她着急地道:“落云,你陪着我……别叫我一个人……”
落云仿佛没有听到,她快步追随着那小婢去了。
屋里静下来,除她而外一个人都没有。
当时觉得仿佛天都塌下来了。这世上,终于连一个属于她心向于她的人都没有。
最信任的人,抛下她去了。
那时的绝望,无异于当年被母亲亲手从住的地方推出来。
这一刻,她也突然就想通了。那天三叔为什么会来,为什么会遇到与人纠缠的落云。
是因为落云悔了,当时就悔了,想要回来救她的。
所以才会和人起争执,才会给人发现,才叫她有机会被三叔救下,才叫她没有失了名节。
可是,远远不够,她还是很在意,很难过。
门被人推开,是顾长钧回来了。他缓袍轻带,踏着轻缓的步子走进来。
光线被短暂遮住,接着被他拥着躺倒在帐子里。
他宽大的手掌来回在她小腹上轻抚,“觉得怎么样,我听说,有孕后,会很辛苦。”
对着他,心肠硬不起来。
“没什么感觉,你这样……好痒。”
顾长钧抬头笑看着她,“生个儿子吧,怎么样。”
周莺咬着唇,说不出话。她躺在枕上,闭上眼睛。
身边是她最喜欢的男人,给她一个家,给她可以依靠的港湾。
腹中有他的骨肉了,过着这样宁静快乐的日子,罢了,不想为过去再纠结。
“我总是不安心,怕是空欢喜。您觉得……”
“我觉得,自打成亲,你都没有正经喊过我。”顾长钧一手撑着下巴,含笑看着她,“我没名字吗?”
周莺怔了下,被他看得有点儿心虚,“我……”
顾长钧伸手捏着她下巴,轻声道:“喊一声听听。”
“我……”
顾长钧轻笑,不说话。
周莺涨红了脸,试探喊他的名字:“我,长……”好难为情。
他半眯着眸子,很认真地看着她。
“长钧……”周莺艰难地吐字,说完,自己先不自在起来。
“乖,再喊声听听。”
“长……长钧,长钧。”
“唔,喊得不错,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女主不孕来着,实在不忍心,让她有吧。感谢在2020…02…16 20:55:35~2020…02…16 23:55: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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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夜色深深; 林间偶闻虫鸣。山里人睡得早,山下都黑下来了,唯有山上的顾家别庄门前挂着灯笼; 点点灯火在夜风中摇曳着。
夜里风凉; 落云身披薄棉披风; 手提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前走。
梨花一夜都白了; 沁着乍暖还凉的夜色; 零星花瓣落下来; 落在那个穿儒袍的男子肩上。
他皮肤很白; 缘于朴素; 并没有寻常同龄人身上的那股酒肉气味。
他像一支竹,挺拔瘦削。落云还记得头回见; 那天是顾家大夫人宴客,姑娘给喊去了前头见礼,因没来得及给几个同龄的姑娘们备礼,悄悄打发她回院子里去拿。跑得太急; 摔倒在长廊上,膝盖破了皮儿,那时年纪还小,不过十来岁; 疼得掉了泪,蓦地听人在旁训斥:“废物,耽误了主子的正事你担待得起?”
她以为给哪个管事的瞧见了; 忙憋住泪爬起来,转过脸,见那边树丛下一个儒士打扮的男子正在训人。
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给他斥得面红耳赤。其中一个她认得,是园子里的侍卫首领。落云对这人好奇,躲在廊柱后偷瞧他模样。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汪鹤龄转过头来,落云讶然睁大了眼睛。
面若冠玉,一表人才。
这是年幼的落云仅能想到的两个词。
他如此气度,却不是这府里的主子,那是什么人?
汪鹤龄目光锐利地瞥过来,落云怔了怔立即反应过来,忙转身小跑离去了。那时她还不认得他,怎想到跨越四年,他自己找上来了。
那是一个冬天,雪下了一夜,地上结了厚厚的冰。周莺抱恙,不能去服侍老夫人了,叫她去知会一声,小步走在冰面上,穿着的木屐不合脚,腿一抬木屐飞了出去,她重重跌在地上,还未及爬起来,一只手伸到面前,她听见一个温润的陌生的男音。
“你怎么这么笨?”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她的指尖落在他掌心上,他的手好凉,冰得她立即就抽回手。
却没抽开。
他握着她的手,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落云脑子慢了一拍,头回和一个男人离得这么近,还牵了手,心里有点不自在。
“您、您刚才说什么?”
汪鹤龄点到即止,待她站稳便收回了手,他负手站直了身子,“我说,你怎么这么笨。没记错的话,我见你摔跤,已是第三回 了。”
落云错愕地望着他:“您见过我?”
汪鹤龄似笑非笑:“那年大夫人娘家的人来做客,在上院回廊边儿,你跌了一跤,伤在膝盖,后来瘸着走了三四天。去岁侯爷搬回来住,大伙儿都出来给侯爷磕头,你跟在你们姑娘身后,眼睛直直地瞧侯爷,脚下没注意,险些把前头的周姑娘扑倒。今天,这是第三回 ,我说错没有?”
落云不知说什么好,她没想过,会有人这样注意她一个小丫头。
“您……”您为什么注意我?张了张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如今已经知道他身份,是侯爷跟前最得力的师爷,有时侯爷行事也问他的意见,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注意自己?
这问题太荒谬了,不敢问下去。抑或是这些聪明人,记性格外的好,偶然见过就记得了。
“你出来有事?去吧。”
汪鹤龄不欲多说,负手缓步离开了。
留下落云一个,捧着红透的脸惊疑不定。
后来又见过,那是腊八节。在外院侯爷的书房外,他朝她招招手,好像两人识得已久非常熟稔似的。她这样的人,生来就是下人,虽姑娘待她好,但心底还是存着自卑,在她瞧来,他是座多么巍峨的山啊。
攀不得,也不敢攀。
他随意招招手,看她迈着迟缓的步子迟疑地走来,汪鹤龄也不看她,状若无意地道:“今儿隔壁郭家大爷过来送的腊八粥,我不喜甜,你来,给你喝了吧。”
落云张口结舌,连连摆手,“我……不行……”
汪鹤龄负手朝前走,走出三五步,转过头来,那张总是很少见笑容的脸上,多了一抹霁色,“不要怕,你来。”
落云怔着,琢磨着该如何措辞,汪鹤龄不理她,已经自顾自地朝自己院子的方向走。
落云回头瞧瞧书房方向,又瞧瞧他去的路,不知怎地,竟生出一种好奇心,想去他身边看看,想再多了解这个人。
她心脏砰砰乱跳,从没试过这么紧张,即便在侯爷面前,心跳也不曾这样剧烈。
他的院子很小,就在顾长钧书房旁的跨院,两间房,书房卧室是一起的,对面是宴客下棋喝茶的地方。
落云在门口踯躅,汪鹤龄抱着个罐子,用勺子盛了一碗粥放在炕桌上,淡声道:“趁还没冷,吃吧。”
他屋里连炭盆都没有烧,只有一只小泥炉子,上头烧着滚水。
汪鹤龄从角落里翻出一只落了灰的手炉,擦干净,添了块炭进去,转过身来,见落云还在怔着,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头,“愣着做什么?”
这一声掺杂了几分不耐烦,落云心里一顿,忙顺从地进来了,立在炕前,手足无措。
汪鹤龄把手炉用夹棉套子裹住,递给她,“我不爱用炭,你若嫌冷,抱着这个。”
落云屈膝道谢,接过来,两人指尖相触,暖的手炉和他冰凉的手,落云忙退后了两步。
汪鹤龄温笑:“吃吧,要冷了。”
落云硬着头皮坐下去,拿起汤匙吃了一小口。
汪鹤龄坐在她对面,从袖中掏出洁白的手绢,伸臂过来沾了沾她的嘴唇。
落云想躲的,没能躲开。长大了眼睛失魂地怔望着他。
汪鹤龄似笑非笑道:“最近你常常观察我?”
落云猛地呛了。
“上回在老夫人那,你眼睛在我身上,没移开过。”
他说的是肯定句,说得她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去。
“我……我没有……”
无力的争辩,他显然不信。他轻嘲:“何必偷偷摸摸?你也不小了,懂得男女之事了吧。”
“我没有!”落云是真的慌了,她站起来,腿都在打颤,脸上红云密布,扬声道,“您怎么……”
汪鹤龄盯着那帕子,白色绢布,上面一丝花纹也无,像他这个人,冷的,孤高的。中心一点水晕,和半抹唇脂的粉……
“下回,换个色。艳粉,俗得很。”
说完这句,他将帕子攥成一团,轻轻一抛,抛落在地,接着他的鞋在皱了的帕子上踩过,经过她什么,连个眼神也没再赏给她。
落云说不出此刻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感受。
紧张,害羞,恼怒,屈辱?都有吧?
汪鹤龄已步入寝居,从书架上取了本书拿在手里瞧,似乎是不准备再理会她了。
落云咬牙蹲身行了礼,默默退了出去。
出了门,她提步狂奔,眼泪控制不住,一股股朝外涌。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说那种话?
他凭什么把她随意喊来如此奚落戏弄?
她该是恨的、气的吧?可为什么,抽屉里那盒艳粉色的唇脂被丢到外头去了,后来果真没用过。
**
此刻,落云望着眼前的人。
这是个为达目的无所不用的男人。
他做任何事,都有目的。
比如忽然与一个不起眼的婢子交谈、示好,甚至睡在一起……
落云抿了抿唇,连虚礼也免了:“你寻我,还有何事?”
汪先生凝望着她,沉默着。
即将结为夫妻,婚期就在眼前了。
她冷漠如斯,恍若根本不想见他,带着不耐的语气,看也不愿看他。
汪先生自己也觉得很奇怪,目的没有达到,他原该不理会这个女人了。
顾长钧已和周莺成婚,他明里暗里做的那些事,都没能组织那两个人在一起。
他为什么还是又找上她了?她还能有什么用处?
怕不是鱼水之欢,太合意了,贪恋起肌肤相亲的妙处,不想断了?
他自嘲地笑笑:“没什么特别的,跟你打个招呼,你不必害怕以后要和我朝夕相处一起生活,等你嫁过来,我就写封放妻书,给你一笔钱,你将来得了自由,想做什么做什么,开绣铺也好,卖点心也罢,随你。”
落云眼睫轻轻颤动,眼底有水光。
曾几何时,她娇憨地言道,说如果不做婢子,想开家小店,或是替人绣东西,或是治小食贩卖,能养活自己,再觅个如意郎君。
他为什么,偏偏连她随意说的一句话也要记得。
汪先生张了张嘴,想说的到底没说,他点点头:“行了,没别的事了。”
落云机械地笑了笑:“好,谢谢。”
她一步一步,缓缓往回走。手里的灯笼,摇摇晃晃,那微弱的光,渐渐看不见。
汪先生负手立在那,舌根苦涩,某种莫名的愁绪袭上心头,却没任何一句诗句能够概括。
**
周莺一早就醒了,肚子里多了个小东西,她一直没发现。身体向来不好,她都没抱希望的。
如今能得,算是极幸了。
她看得出,顾长钧也很高兴。
外头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都听不到。
周莺下了床,自己换了身衣裳,想喝水,去桌前提起茶壶,却是空的。
正欲喊人来,门就被从外推开了,顾长钧单手拿着只托盘,“醒了?”
周莺看他把托盘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桌上,六碟小菜,一只不知什么品种的青瓜,切成小块摆成花瓣状,再有一碗粥,两样点心。
“后园新摘的菜,尝尝。”他说,“这边没家里厨子弄得好,待会儿歇一会,咱们就回家去,再让他们弄你爱吃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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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周莺咬唇:“母亲他们; 不是都在外面吗?我要不要先去请个安?”
顾长钧笑道:“便是母亲叫给你送来的,一大早,不许人弄出声响; 说怕吵了你。”
周莺尴尬地笑笑:“这样啊。”手抚在小腹上; 又想; 万一是空欢喜,这种待遇怕是再没有了。
顾长钧好像能看穿她心事; 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垂目道:“你放心; 什么时候我都会照顾好你。”
周莺缩了缩脖子; 小声道:“我还没梳头呢。”
顾长钧把她拥着; 朝妆台走,“我给你梳。”
周莺被他按在镜前; 修长的手指拾起一只发梳,回手轻轻落在发上。
“您吃过了吗?要不叫落云,或是秋霞来?”
顾长钧笑笑:“今天谁也不会来,好容易得闲; 就咱们俩一块儿处着,不好吗?”
“好是好,可是……”顾老夫人和陈氏都在啊,难道不理他们吗?
顾长钧不准她想这个; 说起山下的风光,那日因突然遇刺还没好好欣赏过。和周莺两个收拾完毕,也不带人; 牵手缓步下山去逛。
周莺对那天的事还心有余悸,虽然这样吹着暖暖的春风感觉很好,但这静谧的林道在她瞧来是危机四伏。
顾长钧侧过脸,就发觉周莺警惕地东张西望着,他略一思索,就明白过来她害怕什么。
他闷声笑了笑,转过头来一手揽住周莺,低声道:“别出声!”
周莺浑身一僵,难不成又……?
顾长钧搂住周莺将她带到密林深处,周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音,任他将自己紧紧挤在身后的香樟树上。
紧密地拥在一起,不敢动,不敢吭声。耳边什么鸟鸣风声都听不见了,只闻他浅浅的呼吸。周莺一息一息艰难的捱着,生怕发出动静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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