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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三叔-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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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愿望当真很奢侈吗?
宁洛答应她,一定不会与周莺成婚,他答应她,会在及冠礼前处理好家里的事。婉玉嘴角轻轻牵起,露出一个嘲弄的笑。
她是不信的。
相好两年多,他承诺的事情那么多,没有一回不叫她失望。
这些年,若不是她使劲推着他走,他对她的感情,怕也早就淡去了。相信男人,还不若相信自己。
婉玉将手覆在小腹上,心头酸涩地想着,再有几个月,宁家不认也得认,到那时,宁洛还能淡定地等着那顾小姐先提退婚的事吗?
当晚顾长钧案头多了封密信,他从净房沐浴出来,对着那信沉默了许久,然后将信扔在火盆里头,烧成了灰烬。
一切都还和寻常一样,宁洛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突然多出来的一些“尾巴”,他照常在家中和书院往来,不时与同窗游湖作画,或是赏景吃酒,偶尔会到静花巷坐坐。
这天在宝香楼雅间里,宁洛和几个同窗饮酒,众人听伶人弹唱,把盏说些近来外头听来的新鲜事,宁洛一语不发,只顾埋头喝闷酒。
他同窗储泽一见了,不免取笑两句:“宁二你最近喜事重重,做什么这幅颓败模样?听说那顾家小姐天香国色,美貌无双,你有此幸,作甚不高兴?换做是我,只怕梦里都要笑得合不拢嘴。”
宁洛摇头不语,又自斟了一盏仰头饮尽。储泽一忙过来夺他杯子:“不能这个饮法,回头醉的厉害,宁大人不捶你?”
宁洛夺杯子夺不回,跺了跺脚,忽地悲从中来,大声哭道:“你们都不肯让我如意吗?你们非要逼死我!”
几个同窗愕然:“宁二你发什么疯?泽一也是为了你好。”
宁洛哀声道:“为我好?为我好就是要分开我和表妹?什么侯府小姐,什么国色天香,谁稀罕吗?为了我哥在户部的位子,你们就能把玉表妹给撵出去?你们还是人吗?明知她,明知她不能没有我。你们太自私了,太自私了!!”
几个同窗对视一眼,大约猜出了他这是为什么事儿不高兴。储泽一忙叫人去打水、弄醒酒汤,扯着他袖子道:“宁二,大庭广众之下你可不要胡言乱语,若坏了令表妹和顾姑娘的名声,岂不罪过?有什么事,你慢慢和家里头商量,婚姻不是儿戏,你可不能这样两面三刀,一面答应着这头,一面吊着那一边,弄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
宁洛只是哭,揪着储泽一的衣裳,眼泪抹了他一身:“泽一,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心里头认定了表妹了,我不想应顾家的,可我爹娘已经和顾家通了气,他们不敢得罪安平侯,不敢开罪顾家,他们不会答应我娶表妹的,他们不会答应!我没脸见婉玉,没脸见她了,……前儿她还说,我若是娶了旁人,她就一头撞死在新娘的花轿前头,我怎么办,泽一,我怎么办啊?”
下头的人打了水过来,醒酒汤也捧上来了,储泽一端过来递给宁洛,好声好气地劝他:“宁二,你别这样,你醉了,喝了这个,你就能好,来,你把嘴张开。”
宁洛拨开那碗,弄得汤水淋漓满襟,他红着眼睛问道:“那顾小姐没自尊心的吗?我都当面说得那么清楚了,她竟然不提悔婚,她怎么就那么想嫁人?她是嫁不出去非得栽给我了吗?”
储泽一焦灼地瞥一眼其他人,恨不得堵住宁洛的嘴叫他不要再说下去了,座中这些人都是官门子弟,说不准哪个就和安平侯府是亲近的,万一传出去,传到了安平侯耳里……
醒酒汤喂不进,储泽一决定带宁洛去外头吹吹风,——至少先离开这里。
储泽一跟众人告罪:“宁二酒多了,我先送他回去。今儿大伙的酒钱都算我账上,都别客气。”
搀着宁洛站起身,半扶半抱地把他拖出去,几个同窗上来帮忙,都给储泽一笑着劝了回去,好容易将宁洛扶到楼下,等车的空隙就见楼上笑嘻嘻地走下来一群人。
罗百益一眼就认出了宁洛。宁家这位公子平素不大显眼,人年轻,又还在读书,未曾做官,罗百益往来的狐朋狗友多是宗室纨绔,或是志趣相投的高门子弟,他又是个武将,对那些文人儒生很是不齿,平素根本不愿往来。
储泽一知道这位主儿不好惹,见他眼冒精光地盯着自己这边,心里头狠狠一颤,忙垂头做出恭敬姿态,搀着宁洛避让在一旁。
罗百益瞥了宁洛几眼,未及开口,后头有人凑上前来,恭敬地请他上车。
车马行出几丈远,罗百益喊了贴身小厮过来:“去打听打听,今儿宁二在席上发生了何事。”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总不会无缘无故,宁家和顾家结亲一事虽没挑明,可近来宁太太常常往顾家跑,任谁也猜得出是好事近了。罗百益自打那日见了周莺这心就为她沉沉浮浮,她要定亲他怎会冷眼瞧着什么都不做?心里头瞥着坏真想挑黄了这事儿呢,知己知彼才好百战不殆,近来他也是很关注这位宁二公子的。
小厮应命去了,罗百益开窗透了口气。道旁一辆马车擦着他车窗朝前疾驰,罗百益以为自己花了眼,若没瞧错,那乌色玄锦帷幕的马车,是顾长钧的?
静花巷里,犬吠喧嚣。静谧的巷道里头弛入一辆车马,辘轳轮声惊了四邻的犬,婉玉也给吵醒了。有人在砸门,一声一声,伴着男子带着醉意的吵嚷。
“开门!表妹!婉玉!卿卿开门!我来了,是我来了!”
丫鬟早已惊醒,推门进来道:“小姐,听着像是二爷?”
婉玉急忙穿鞋下地,丫鬟过来拦着她:“小姐,您可别急,动作慢些,仔细肚子……”
婉玉这才定住,不住催促那丫鬟:“快去,快请他进来。”
丫鬟点点头,疾步去了。
外头储泽一还在拦着宁洛劝:“别这样,就是不顾着你自己,令表妹一个姑娘孤身住在这儿,叫人说嘴也不好。宁二,你小声点儿吧。”
在车上宁洛一直闹着要来这里,储泽一拗不过他,原本还指望能送过来叫他心上人劝他一劝,不成想来了这儿他更闹腾了,恨不得将四邻都惊起来。
平时这宁洛瞧着挺儒雅一人儿,哪想到酒品这么差。
储泽一有些后悔今晚请宁洛过来了。
里头终于有人开了门,护院的中年男人后头跟着个年轻姑娘,宁洛闭着眼上前将人一抱:“表妹,我来了,我来瞧你,我不理那顾姑娘,真的,再美我也不要。我……我就是你一个人的!你等我,等我!我会想办法,叫……叫那女人知难而退,你信我……”
丫鬟陡然给人抱住,酒气扑鼻而来,她刷地红透了脸:“二爷,我是巧穗,您认错人了,我不是姑娘。”
储泽一瞧这一幕实在没眼看,抱拳道:“我把宁二弟送过来了,席上还有客,烦姑娘待宁二弟醒来替我告个罪,我就先……”
话音未落,忽见巷口火光冲天。蹄声步声嘈嘈杂杂地传了来。
储泽一回头,脸色登时一僵。
作者有话要说: 读者40523355快来找我,其他九个小仙女都已经收到手套啦,您还没给我地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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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宁太太是在睡梦中被惊醒的。
宁洛已经很久不曾提及过王婉玉这个人,家里都以为这两人断了。
当有人夜晚传信去宁家,详细说了宁洛醉酒后所说的胡话以及他在静花巷金屋藏娇的事,宁太太震惊了。
为免宁老爷做出过激反应,宁太太劝住了宁老爷,自己带着长子宁濯悄悄到了静花巷。
侍从提着灯,两辆马车停在了巷口。储泽一一认出来人就瞪大了眼睛,忙过来躬身行礼。
宁太太没有和他说话,她板着脸朝巷子深处走去。
宁洛醉得厉害,眯着眼睛摇摇晃晃地朝这边瞧,并没认出是谁。
宁太太走近了,立在门前,一把拎住宁洛衣襟,扬手就甩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丫鬟吓坏了,忙挣开宁洛,哆哆嗦嗦蹲身行礼:“太太……”
“啪”,宁太太反手又是一耳光,打在那丫鬟脸上,压着怒火低声道:“养不熟的白眼狼,给我把你主子叫出来!”
一耳光打得宁洛晃了晃,他使劲眨了眨眼睛,宁太太不耐烦地瞥了眼身后:“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带回去?丢人现眼!”
宁濯忙带了两个侍卫过来,宁洛下意识想挣,给宁濯一把扭住臂膀,低声劝他:“娘在气头上,你别说话了,你还要不要脸了?”
宁洛本就文弱,被两个侍卫架着胳膊就给塞上了车。
储泽一尴尬起来,宁家人处置自家事,自己不好在场,可今天这局是他设的,他又觉着自己有责任替宁洛分辩分辩。
“宁伯母,您别生气,宁洛他……”
“舅母?”
储泽一话音未落,就听一道细柔的女生传到耳畔。
王婉玉匆匆披了件外袍出来,里头穿着的素白寝衣还没来得及换下,头头松松挽着,几缕青丝垂在肩头,更显得她柔媚怯弱。
储泽一忽然有些明白,为何宁洛宁可不要侯府千金,也想和这个人儿在一起。
王婉玉柳腰轻摆,来到跟前,瞥一眼外头,已看不见宁洛的影子,她眸中浓浓的失望一闪而过。
王婉玉缓缓跪在宁太太脚下:“舅母,不怪表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千万别和表哥置气。”
宁太太森冷一笑,靠在门前居高临下瞧着地上跪着的楚楚可怜的女人:“你和你娘真是一个样儿,瞧着柔柔弱弱的,在男人跟前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装得无辜无害,脸皮厚的城墙似的,刀剑都戳不烂。你若真为他好,你怎么不走?银子我给了不少吧?你又不是没娘家人,作甚非要缠着我儿子?”
王婉玉垂头不语,眼泪已决了堤。
凉风瑟瑟,轻轻吹动她单薄的衣摆,储泽一有些不忍,下意识劝道:“宁伯母,宁洛他醉酒,非闹着过来,不怪这位姑娘。”
宁太太冷笑:“储公子,这里头的事儿你不知道,伯母不怪你。我们家的丑今儿也丢够了,劳烦储公子留些颜面给我们。”
宁太太下了逐客令,储泽一不好不走,他连忙躬身跟宁太太致歉:“是晚辈没照顾好宁洛,改日晚辈再上门致歉。”
他躬身下去,余光落在那柔弱女子的双肩上面。天气还凉,穿得这么单薄跪在冰凉的青砖地上,也不知她身子受不受得了……
储泽一去了,宁太太不再理会王婉玉,朝带过来的侍卫打个手势,疲累地闭上了眼睛。
好容易打动了顾家,费了那么多力气才攀上安平侯,若这个时候传出些风言风语,岂不将前头的努力都白费了?
侍卫们上前,王婉玉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她带着哭腔问道:“舅母,您这是要对婉玉做什么?”
宁太太睁开眼睛,轻嘲:“你胆子那般大,我以为你从来不会怕的。”
又道:“能做什么?送你走啊,送你回你故乡令州去找你哥,今生今世,你和洛儿是不可能了。”
王婉玉已被两个侍卫拉住手臂拖了起来,她那贴身小婢扑上前来抱住宁太太的脚:“太太,太太!小姐可受不住啊,您快叫他们松开!”
那边王婉玉也在不断地哭喊:“放开我,松开你们的脏手,别碰我,放开!”
宁太太厉目一横,其中一个侍卫就从怀里掏出个旧的看不清颜色的巾子来,王婉玉见他要用那东西堵自己的嘴,疯狂地摇着头哭道:“舅母,舅母!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您别让我走!”
那小婢急得不行,被宁太太一脚踢开又忙连滚带爬地凑近,“太太,太太!小姐肚子里怀了二爷的骨肉,您快叫他们放开!太太!”
宁太太怔住了,她脸色陡然转得惨白:“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婢哭哭啼啼地道:“小姐有了身子,已经两个多月了。”
宁太太双手攥拳,厉目瞧向王婉玉:“她说的,可是真的?”
王婉玉泪流满面,沉痛地闭上眼,点了点头。原要留到五六个月肚子大了藏不住,才叫宁家回不了的头的,怎么也料不到,竟在今天就得拿出来挡灾了。
“表哥他……我……我没法子……他力气大……”
“你给我闭嘴!”宁太太冲过来,抬手打在王婉玉脸上,“你这狐狸精,还敢冤他强要你?”
宁太太捏着她下巴,咬牙切齿地道:“你真当我是傻子聋子瞎子什么都不知道?别叫我说出实情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王婉玉左颊飞快地红肿起来。正是这身细皮嫩肉,和娇艳欲滴的脸蛋,勾得儿子不听她的话。宁太太恨急了,狠狠甩开了掐着她下巴的手。
王婉玉别过头去,松挽的头发尽数散开了,被泪水黏在脸颊上。
侍卫已经松开了手,王婉玉揉了揉适才被捏痛的手臂,缓缓地回过头,“舅母,我已经是二哥的人了。您不认我不要紧,可我肚子里的孩子,流着宁家的血。您可以瞧不起我,可您不能不认他。我根本没想争什么宁二奶奶的位子,我只是喜欢二哥,想留在他身边,什么名分地位,我根本不在乎。”
她膝盖弯下去,重重地跪在了宁太太身前。膝盖着地的声响,叫宁太太蹙起了眉头,心中没来由跟着颤了颤。
“舅母。”王婉玉抬起脸,轻轻扯住宁太太的袖子,“家道中落,不能做二哥的助力,并不是我的错啊。我们自幼在一起,我只想留在他身边,伺候他,服侍他,为他缝衣做鞋,陪他读书写字,我……”
她捂住脸哭了起来。
“我只是喜欢二哥,就错了吗?”
宁太太面色冰冷,她没有一丝动容。
男人的前程和感情比起来,自然是前程重要。再说,这算什么感情?是在宁洛心性还未成熟时受了这女人蒙骗,一时糊涂罢了。那顾小姐论姿色,论规矩,论出身,哪里不比这个女人好?
他爹是这样,他也是这样,好的不爱,非要喜欢这种狐狸精!
宁太太望着王婉玉,轻轻牵动嘴角,似笑非笑,“你既喜欢他,为何不盼着他好?他要娶安平侯府的大小姐了,将来前途无量,你做什么要挡着他上进?做什么非要跟我们家作对?我们白白养了你这么多年,给你的还不够吗?我问你,你可怜兮兮的住这儿,勾着他瞒着家里来这儿会你,你怎么跟他说的?我给你银票,替你雇车买仆人,叫你哥你嫂子派人接应,这些事儿,他知道吗?”
王婉玉的眉尖几不可见地颤了下,宁太太笑起来:“果然,我没猜错吧?你抹黑我,用离间我们母子情分的方式赢得他的怜惜。你不愧是你娘的女儿,你们生来就会做戏。你娘人都死了,嫁了人二十年,还能让别的男人甘心替她养闺女。你也不赖,让我傻儿子宁洛为了你连这桩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婚事都不要。”
王婉玉想重新扯住她的袖子哀求,宁太太一闪身避开了,“别靠近我,我嫌脏!”
她说的话像刀子,一刀刀凌迟在王婉玉心头。
她不服。她也是好人家的姑娘,父母撒手人寰,母亲临终将还年幼的她托付给表舅,她寄人篱下,自小就懂察言观色,舅母严厉不慈,舅父又不常在家,表姐妹们欺负她,唯有二哥对她好。她想抓住这点好,有错吗?
明明她和二哥是情投意合的,为何偏偏她却是见不得人的那个?凭什么那顾小姐凭着侯府出身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这么好的男人,那顾莺还不如她,她身上至少还和宁家有些亲缘,那顾莺却是抱养的啊!
“舅母……”
宁太太不耐烦地闭了闭眼睛,朝那两个侍卫又打个手势。
王婉玉被抓住提起来,她不敢置信地瞧着宁太太:“舅母,我肚子里的孩子!!”
宁太太掏出帕子抹了下眼角:“宁洛还年轻,顾小姐将来十个八个也能生,谁稀罕你的肚子?给她灌了红花,把她送走!不许她回来!”
后头的话,是对那两个侍卫说的。
王婉玉浑身冰凉,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肚子里那个杀手锏竟一点儿作用都起不到。
她凄厉地喊着宁洛的名字,不住地哀求着宁太太,那小婢也扑上前来哭哭啼啼的求饶,王婉玉剧烈挣扎着,那两个侍卫将她抬了起来,那只脏兮兮的巾子还是塞进了她的口中。
宁洛在车里隐约听到有人喊“二哥”,醉意上头,饶他还有些意识,身体却瘫软得爬不起来。漆黑的马车里头宁洛抬手揉了揉酸胀的脑袋。车外被人堵住嘴抬起的王婉玉被扔上一辆板车,不等她挣扎起来,那两个侍卫已取了麻绳出来将她手脚捆住。
婉玉哭得喘不过气,嘴唇被堵住,手脚被缚,她只能眼睁睁瞧着自己离巷子越来越远。
板车颠簸撞痛了她娇嫩的皮肉,她的丫鬟大声啼哭着想要追上来,却被适才那两个侍卫揪住头发堵住了嘴。
宁太太用帕子抹了下眼睛,又擦了擦手,好像刚才碰过什么脏东西一样:“走,吩咐下去,回头在你爹跟前,不要乱说话。”
宁濯点点头,扶着宁太太朝马车走去。
转角处,罗百益抱着臂膀站在一辆车旁。
“顾侯爷真有雅兴,竟来瞧这样的热闹。”
那车玄色锦缎车帷,凉风吹动帘幕,露出顾长钧冷凝的半张侧颜。
宁家车马近了,罗百益努努嘴,朝骑在马上的宁濯道:“哟,宁大公子,真巧啊,我跟侯爷在此,不小心瞧去了贵府的秘密,罪过罪过,您该不会生气吧?”
宁濯惊得下巴快掉了,如何也想不到,竟在此处撞见顾长钧。
后头车里的宁太太亦是浑身一僵。
顾……顾侯爷?
宁濯惊出一身冷汗,顾不上和罗百益寒暄,他飞快翻身下马,凑近车前。
“顾侯爷?”
声音颤颤巍巍,明显忐忑。
里头一派沉默,顾长钧并没有打算说话。他轻轻敲了下车壁,北鸣就上前来,道:“对不住,宁大爷,我们侯爷路过,停车跟罗将军打个招呼。侯爷还有事在身,就不打扰您跟宁太太处事了。”
一句话说得宁濯两腿发软。
这么说,刚才的一切,顾侯爷都瞧见了?
北鸣叫启程,顾长钧所乘的马车就驶动了,宁濯没注意,心中惶然地望着顾长钧去的方向。
那边宁太太已经顾不上旁的,匆忙忙下了马车,疾步朝前奔去,口中喊道:“顾侯爷,您留步,您听我解释。”
“哎哎哎,”罗百益手里提着马鞭,横臂拦下宁家母子,“人家安平侯不是说了,家里头还有事呢么。”
宁太太急得要哭了:“罗将军,您跟顾侯爷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就那么巧,正巧叫顾长钧撞上刚才那一幕?
路过?怎么可能!
这静花巷是平民之所,顾长钧罗百益这样的人作甚能路过这儿?
罗百益抱着鞭子笑道:“不久,不久,瞧刚才那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就是宁二公子的爱妾吧?眼光真不赖,啧啧。”
全完了。宁太太的力气好像全被抽干了一般。
绝望中,她陡然想到今晚去家中送信的人。
她心头一派冰寒,难不成是……
她脚下一软,几乎摔跌在地,宁濯忙扶住了她:“娘,咱们先回去,跟爹爹商量了,再想法子吧。”
罗百益笑着让开了路,宁濯跟他告了个罪,扶着宁太太上了马车。
宁家车马消失在道路尽头,罗百益手里拿着鞭子狠狠地甩了两下。
他高兴啊。
宁家跟周莺的婚事明显是不会成了。顾长钧那么小气的人,怎可能容忍宁家下他面子?一面跟他侄女儿议亲事,一面却在外头养外宅,还连身孕都有了,作践寻常人家的姑娘都没有这么作践的,遑论那还是他顾长钧家的人?
罗百益吹了个响亮的哨子,招手唤了小厮过来,笑道:“去,把朱晨王璞他们给老子找来,老子要喝一夜的花酒庆贺!”
小厮最知他心事,笑嘻嘻地道:“恭喜将军不战而胜。”
罗百益不乐意了,“什么叫不战而胜?老子是还不稀得下场!那宁二算什么东西,顾小姐本来就瞧不上他!”
小厮嘿嘿笑道:“是,是,小人失言,将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无所不能……”
**
周莺亥时不到就睡下了,躺在柔纱帐中,眉头轻蹙,在梦中犹在为不可预知的前路而愁苦。
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听得有风吹动了窗,咯咯发出轻响。她本就浅眠,睁了眼就再也睡不着了。
窗外有馥郁的玉兰花香漫进来,淡淡的,干净的味道。
周莺想到那晚在玉兰树下顾长钧侧身站在那的样子。他好像有话要说,脸色也不好看。后来是什么原因他没出口斥责呢?
她虽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但惹他不高兴,那一定也是有缘由的。
她又迷迷糊糊的想,三叔之前在山西办事时受了伤,不知是怎么伤的,现在伤势又如何了?
明儿一早,找北鸣哥问问,再给三叔熬一碗散淤的汤吧……
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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