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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门秀-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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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湘忍着没说出她以为的“真相”,只能默默忍受着牛氏的猜忌。牛氏见了,越发觉得是她心虚,心中恨极,就忍不住搓磨起她来。常常半夜哼哼,动不动就叫赵湘起身侍候,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捶腿,一会儿又嫌气闷了。赵湘被她折磨得两日没睡好觉,整个人都憔悴了,脸上挂着大大的黑眼圈。不知外情的人见了,都要生出怜爱之心来。可惜护送她的蒋家仆人都是铁石心肠,半点没有开口帮她说情的意思,也没人帮她做半点活。她依然需要每日挣扎着去为祖母准备饮食,端水洗衣,不假人手。
赵湘没受过这样的苦,又曾经是能狠得下心来害祖母的人,即使为势所迫,不得不做几日孝顺孙女,到底还是经不住牛氏的故意搓磨。忍了两日,终于有些忍不住了,看向牛氏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凶光,心里不止一次闪过念头:反正这老太婆已经病得半死不活的了,若是路上辛苦,病情加重了,一命呜呼,也不是奇怪的事。只可惜她没有时间脱离随行之人,寻些可以下手的药物,否则又何必再受这等苦楚?
牛氏折磨了赵湘几日,心里虽爽快,但也察觉到了她的异状,顿时清醒过来:她如今病弱,真要拼起来,可不是赵湘的对手。这丫头最是狠毒不过的,若为了出一时之气,把自个儿小命葬送了可划不来。况且到了蒋家后,她还要指望这个孙女替自己争来锦衣玉食呢。这么想着。她就收敛了些,虽然仍旧没有好脸色,但也不再故意折磨赵湘了。
因为带着病人,他们一行人行进的速度格外慢,一天只能走上三四十里路。到了第三日下午,才到达通州码头。蒋家的下人很快就找到一艘南下的商船,愿意搭载几个顺路的客人。他们跟船家说好了价钱,看过舱房,便上岸去请赵湘下车,扶着牛氏上船了。
赵湘吃力地扶着牛氏下了马车。一路将她扶上船去。周围是其他搭船的乘客,以及商行里来回搬运货物的伙计。她十分不习惯这种环境,一直把头垂得低低的,全身绷紧,生怕有人碰到一下。占了她的便宜。待进了船舱,她闻见舱中的气味,又露出了嫌弃的神色,再看到隔壁舱房里出来个络腮胡子大汉,脸色顿时变了。
蒋家仆人也不以为意,提着行李走进舱房放下,四处打量一圈:“这里够表姑娘和令祖母住了,表姑娘将就吧。小的们在底下大通舱里住。有事就到底下来叫我们,没事就别来了。底下住的都是粗人,别唐突了表姑娘。船上生火不易。表姑娘就别熬药了。等什么时候船靠岸生火做饭,你再求人借个灶吧。”说完就钻出舱房走了。
赵湘欲哭无泪地看着窄小的舱房,还有窄窄的木板床上散发着异味的破旧床铺,恨不得立刻转身走人。她心里暗怨着蒋七老爷夫妇翻脸无情,忽然听到过道对面一声惊呼,声音竟有些耳熟。
她转头望去。顿时变得目瞪口呆。
在过道另一头的上等舱房门口,站着分别已久的赵漫。此时赵漫穿着一身细布衣裙。整洁体面,脸色红润。头上还插着精致的银簪子,看起来比她有精神多了。
在赵漫发出那一声惊呼之后,在她身后的舱房里又钻出一个人来,不是别人,正是小钱姨娘。接着在她们隔壁舱房里,又跑出了赵演和赵氻。
谁都没想到,他们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重逢。双方都惊愕万分,一时无言。小钱姨娘先想到自己母子几个是偷逃的,被长辈发现,心就先虚了,腿一软,挨着舱房的门滑落在地。
赵湘瞪大了双眼,不知是该先气愤地骂人,还是担心他们会拖自己的后腿。但牛氏看到这些曾经抛弃了自己的孙子孙女们,却双眼一亮。
如果不是身边没有了可以依靠的小辈,她又何须死保赵湘这只白眼狼?赵演他们再坏,好歹不会对她下毒呀!赵演那边带着她几百两银子的身家呢!有这些银子,她至不济也能过上先前在云居寺胡同那样的小康生活。
牛氏虚弱地张口叫:“乖孙!我可算……可算找到你们了!自从失散,我就日日……日日担心,生怕你们……你们会出事。如今能与你们团聚,真是……真是太好了!”说罢发出了呜呜的哭声,可惜身体太弱,眼泪也不给力,就是纯干嚎而已。但这对过道里其他经过的人而言,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眼看着船上竟然会发生亲人离散后重聚的大团圆戏码,众人都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探头望过来。
赵演最先反应过来,心下猜想,牛氏会说这样的话,想必是不会追究他们逃跑之事了?再看牛氏与赵湘如今的穿着打扮,仍旧是从前在汪家时做的衣裳,赵湘长高了些,袄裙不大合身了,却还继续穿着,可见境况不怎么样。虽然不知道她们为何也在这里,但赵演心中的惧怕倒是先减了几分。
他一手搀起了生母小钱姨娘,微笑着对牛氏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祖母。自从那日失散,孙儿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祖母。今日得以重聚,真是老天爷的恩典!”说完暗暗掐了生母一下,脸上却还挂着微笑:“母亲都欢喜傻了,快请祖母进房说话吧?”又给妹妹赵漫使了个眼色。
小钱姨娘反应过来,勉强挤出一个笑,上前搀扶牛氏。赵漫也战战兢兢地过去扶人,与赵湘四目相对,脸也拉长了些。
一家人在小钱姨娘的舱房里坐下,牛氏与赵湘这才发现,这间舱房比她们那间要宽敞得多了,也更加干净整洁。赵演这伙人卷走了她们的私房。得以舒舒服服地享受起来,倒害得她们受穷!赵湘心中忿忿不平,牛氏心里气愤过后,则平静下来:这些东西,很快就会变回是她的了。
一家人相对无言。此时没有外人在。场面话也不必说了。赵演沉默了一会儿,先假笑着问:“我还以为祖母与妹妹尚在京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赵湘也假笑回去:“蒋家舅舅打发人来接我去济宁见外祖母,我想着京城居大不易,到外地去也好,没想到会遇上二哥。”
赵演干笑了下。又沉默起来。他们一家刚到通州安顿下来,小钱姨娘就病了一场,是旧患复发,加上担惊受怕的缘故,好不容易才治好了。若非如此。他们早就坐上了南下的船,又怎会耽搁到今日?
“遇上就好。”牛氏咳了几声,“以后……就别分开了……”
她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就在这时,有人开门走了进来:“码头上没有卖江米糕的,我买了几个新鲜桔子。”却是画眉。她笑意吟吟地走进来,一看到房中的牛氏与赵湘,脸色一白。身体软软坐倒。
牛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好丫头。原来……原来你还没跑……”
赵演淡淡地说:“好叫祖母得知,画眉已是孙儿的人了。”画眉脸上顿时又有了光彩,满面喜悦地看向他。
牛氏咳了几声:“少胡说,你还有……还有孝呢,纳什么屋里人?等孝满了……先娶妻……再说开脸的事……”
赵演眉头一皱,满面不渝。但没有说什么。
他自打逃离京城,就打定了主意要隐姓埋名。不以犯官之子的身份生活下去。既然不再是赵玦之子,又何来守孝之说?纳个屋里人也算不得什么。但牛氏的话毕竟是正理。在摆脱她之前,他什么话都不能讲。
牛氏却是打定了主意,要重新辖制住这个孙子,依靠他们母子兄妹过活。正要再说些什么,赵湘却忽然站起身,拉起赵演往外走:“借一步说话!”
兄妹俩到了隔臂赵演的舱房内,跟先前那间一样,都是上等舱房。赵湘掩下心中的艳羡,冷冷地对赵演道:“你们把祖母带走吧,只当是为先前之事赎罪了。”
赵演挑了挑眉:“这话却是从何说起?大妹妹既然要去投靠蒋家,难道蒋家不比我们强多了?”
赵湘冷声道:“蒋家虽好,我外祖母与舅舅们却与父亲有仇,又一向与祖母不睦。我曾听舅母对舅舅说,要将祖母送到养济院去。我怎能让她老人家受这个苦?可我自己尚且寄人篱下,又能怎么办呢?如今能遇到你们,可见天可怜见,给了我们一条生路。你们带走祖母,也能让她少吃些苦头。”
赵演觉得好笑:“既如此,你带她回京城就是了。我可听说了,侯府愿意养活你们呢,何必非得到蒋家去?”他这段时间也是有向赵家六房的人打听京中消息的。
赵湘自然不会坦承断亲之事,便板着脸道:“你们要是愿意带走她,我就不把你们在这里的消息说出去。蒋家下人就在船上,只需我去说一声,你们就休想逃掉。我知道,你们当初逃走,就不会继续顶着罪臣之子的身份过活。可要是我让舅舅家的人跟着你们,无论你们在哪里住下,都到处宣扬你们的真实身份呢?”
赵演的脸色阴沉下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湘飞快地回答:“很简单,只要你们带走祖母养活就行了。我不问你们去哪儿,也不会跟你们联系,蒋家人是不会知道你们在哪里的。”
赵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半晌,忽而一笑:“大妹妹,你就实话说了吧。其实祖母对你而言,已经是个急于摆脱的累赘了,不是么?你只要把人安置好就行了,至于她日后会过得如何,你并不在意吧?”
赵湘斜了他一眼,虽没有正面回答,嘴里说出的话却意味深长:“祖母病情加重,如今大不如往昔了,想来脾气也软和了许多。”
兄妹俩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已经在沉默中达成了共识。
☆、第三百二十九章 旧物
三日后,京城小宅里的赵玮与赵琇收到了六房捎来的信,里面提到蒋七老爷派家人将赵湘与牛氏送到通州码头,坐上了南下的船,据说是要到济宁蒋家原籍去,他们在船上遇上了准备下江南的赵演母子一行。
六房的伙计打听到,赵演把牛氏接去了自己母亲的舱房住下,并且跟后来上船的人说,他是带着祖母、母亲与弟妹们去江南投亲的。至于赵湘,没有跟他们一家再有往来,倒是曾经去过底舱,告知蒋七老爷的家人,牛氏遇到了牛家的亲戚,决定要跟他们走,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去济宁了,任她如何哭求也不肯改变主意。
蒋家的家人去见牛氏核实这件事,他并不认得赵演,因此赵演声称自己姓牛,叫牛氏为姑祖母,他也没有起疑。牛氏表达了自己要跟着娘家小辈走的想法,当时已经开船,蒋家家人也没法回良乡请示蒋七老爷,只得接受了。他们回了底舱,赵湘则跟牛氏、赵演等人开始了互不搭话、仿佛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的日子。
赵琇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们两帮人会遇上,这称不称得上‘不是冤家不聚头’?不过我想不明白,赵湘想要摆脱牛氏不奇怪,可赵演都已经逃走了,为何还要将牛氏接到身边来?难道他竟是个大孝孙吗?还是赵湘用什么理由说服了他?还能让他帮着自己撒谎?”
赵玮想了想,冷笑道:“理由也不难猜到。赵演既要逃走,必定是打算抛弃赵玦之子这个身份的,否则日后他无论做什么事。都要被人看不起。他们兄妹想要婚娶,也结不到好亲事。若是投奔了钱家人后,在钱家人帮助下改名换姓,只要没有人追究,未必不能平安顺遂度过一生。可如今既然遇上了赵湘。万一赵湘将他的事嚷嚷出去,他的算盘就打不响了。赵湘身边还有蒋家仆人,兴许是拿这个为筹码,威胁赵演,若不带走牛氏,就会让蒋家人去拆穿他的身份。也未可知。蒋家虽然败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官场上的亲友还是有几个的,对付一个身份存疑的升斗小民,再容易不过了。”
赵琇眨了眨眼:“蒋家真会帮赵湘干这种事吗?为了什么?就为了让赵湘能够摆脱牛氏?那也太费事了!蒋家既然有这么大的能耐。对付一个牛氏不是轻而易举的吗?赵湘都能对牛氏下毒了,断不可能会为了祖母跟蒋家闹不愉快啊。”
赵玮笑道:“蒋家多半不会帮她这个忙,也未必愿意在麻烦缠身时,再跟赵演这样的小人物纠缠不清,叫人抓住把柄。可是赵演不知道啊!再说,他即使带走了牛氏,也没什么关系。如今的牛氏可不是他离京前的牛氏了,重病缠身不说。手里没银子,身后没靠山,身边更没有爪牙。她日后若能乖乖听这个孙子的话。兴许还能温饱不愁。但她若是妄想用从前的手段来辖制赵演,赵演能弃她第一次,就能弃她第二次。到时候,她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赵琇想想那个情形,不由得心向往之:“好可惜。后续会发生什么事,我们也没法知道了。不然真想看看牛氏倒霉的样子呢。”
赵玮笑着起身:“断亲那一回她还不够倒霉么?若真想知道。等赵演下了船,六房的伙计自然会将他上岸的地点传信回来。到时候再托人打听便是。我们先去给祖母报信吧?”
赵琇也笑着站起身:“托人打听就不必了,从此断了音信是最好的。免得叫他们发现了,又再次缠上来。”
兄妹俩去了张氏的屋子,将牛氏与赵湘遇上了赵演,牛氏跟后者走了的消息告诉了张氏。张氏念了声佛:“这样也好,赵演他们卷走了全家人的财物,本就不该,如今既然重聚了,也当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来。牛氏为他兄弟二人,将泽哥儿逐出了家门,他反而带着生母弟妹逃走了,这不是大不孝么?赵湘固然是个畜牲,他也强不到哪里去。不过,他能够接回祖母奉养,就证明他还有可取之处,不至于丧了良心。”
赵琇与赵玮对视一眼,聪明地选择了不把他们的猜测照实告诉祖母。
张氏又继续说:“回头你们别把这件事告诉泽哥儿。先前他知道祖母与妹妹投奔蒋家去了,就放下了心,如今要是知道她们没去蒋家,反而跟赵演他们在一起,说不定又要担心了。横竖他已经离了那个家,牛氏再难,也没问过你们启轩哥,泽哥儿在哪里,没想过要重新认回这个孙子,那他又何必再为这样的亲人操心呢?他妹妹是个心狠手辣的,能离得远些,反而还是件幸事呢。”
赵琇眨眨眼:“祖母,您是不是听错了?牛氏是跟赵演他们在一块儿没错,但是赵湘没打算跟他们走呀?她应该还是要继续往济宁蒋家去的。”
张氏吃了一惊:“什么?她一个人去蒋家?”她脸色沉了下来:“果然……当初就不该信这丫头。她当初会对她祖母下毒,如今又将病重的祖母扔给庶母和庶兄,自己去过富贵日子,可见心性凉薄!当日我们就不该饶了她,即使不便送去官府,也当直接将人扭送尼姑庵,从此断绝尘缘,一辈子不许她出来见人才对!”
这算是张氏少有的重话了,可见她对赵湘的深恶痛绝。
赵玮劝她道:“祖母也不必生气,其实这样也不是坏事。蒋家未必乐意见到牛氏,赵湘去了他家,也未必就能安享富贵了。而赵演对牛氏再不好,也不会对她下毒。他有本事,也有银子,将来的日子不会过得太差,至少温饱是不愁的。”
张氏听了,仍旧怒气难消:“我难道是在为她们祖孙操心?只是看不得有人行事如此刻薄不孝罢了。赵湘还是郡公爷的血脉呢,传出去岂不是坏了郡公爷的威名?!”
赵琇笑道:“祖母又忘了,咱们家先是逐了小长房出族。又跟牛氏与赵湘正式签了断亲书,赵湘怎会还是祖父的血脉呢?无论她做了什么事,都与祖父无关。”
张氏想起来了,叹道:“即使如此,世人总归是知道实情的……”说着又咬牙:“牛氏一辈子自以为得意。实际上就没做对过一件事!她从前眼里只盯着爵位,为了爵位,不惜怂恿丈夫对我们赶尽杀绝,最终只落得个自取灭亡的下场。失了爵位后,她若是明白人,就该劝说儿孙自强不息。重振家门,她却只知道追名逐利,让儿子投靠逆王,行大逆不道之事,最终还不是落得一场空?还有教养儿孙。她也做得一塌糊涂!泽哥儿自幼不是她教养的且不提,赵演、赵漫眼里只有生母与同胞手足,对她这个祖母视若无睹,对生父也不见有多么敬重,赵湘更是无视父母孝期,狠心对祖母下毒。牛氏到底是怎么教的孩子?难不成她只教他们如何争名夺利了?我们赵家最大的祸事,就是把这个搅家精给娶进了门!”
赵琇颇有同感:“是啊,赵演那边还好。她弃小钱姨娘在先,小钱姨娘所出的孩子对她生出怨言也是正常的,最难以理解的就是赵湘。赵湘是牛氏亲手教养长大的吧?她都学了些啥呀?老是端着千金小姐的架子。自命不凡,听说以前还曾经认过颖王侧妃做干娘,打算要嫁进高门大户是不是?成了犯官之女,还敢肖想汪家的儿子。我看她一直就没绝过高嫁的心思。她怎么就那么执着呢?她现在都落到这个境地了,还想要嫁进高门大户,真当人家是傻的吗?这些都是牛氏教的?”
张氏冷笑:“牛氏这辈子享过的福。都是因成功嫁进了高门大户而来。她一心想要让孙女高嫁,赵湘也在耳渲目染下歪了心思。又有什么奇怪?一个个不思长进,只想着歪门邪道。这辈子的出息也就是这样了!所以你们一定要吸取教训,今后教养后代,一定要让他们记住,只有自己的本事才是自己的,一心想靠着好亲事出头,还不如早早回乡下种田去,也省得在京城丢人现眼,污了祖宗的威名!”
赵玮与赵琇连忙起身,乖乖应了是。
张氏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些,但想到赵湘的行事,依然很生气。赵琇见状,便拿些开心的事来转移她的注意力:“祖母,侯府宅子已经整修好了,几个主要的院子也布置得差不多了。我听他们说,祖父养老的那个院子,他们都照着从前的模样重新整理好了,就连以前院子里种的桂花树,也从别处挖了一株外形相近的,移植到了同样的地方。几个老家人都说,那院子就跟祖父在时一模一样呢。祖母要是看见了,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张氏勉强笑了笑:“是么?他们有心了。只是那个院子丢失的东西已经太多了,就算找来相似的物件补上,也不是原来的东西了,不过徒耗人力罢了,这又是何苦?”
赵琇忙道:“全都找回原来的是不可能了,但未必就不能找回旧物。我听他们说,原来当日祖父院子里的东西,是牛氏做主扔的,并非抄家抄走了。当时做事的仆人听牛氏说,要把东西拿去烧掉,都觉得大不妥。几个仆人都是府中的老人了,侍候过祖父多年,知道那都是祖父生前的遗物,怎么能烧掉?即使是要烧给祖父在地下继续使,也当拿到祖父坟前烧了才对。怎的办丧事时不提,反而等赵炯移灵回乡后才说这事儿呢?他们私下商量了一番,就把东西抬走了,回禀牛氏说东西已经烧了,其实是藏在了庄子上。后来抄家,他们被没入官中,一应身家财物都一并入了官,庄子也不例外,庄上的东西也不知如何了。日前他们听说哥哥和我有意将祖父的院子修旧如旧,尽量拿旧物布置起来,就想起了这件事。因几个庄子也都回到我们手上了,他们就打发人去问,才知道那些家具摆设都叫庄上的佃户分了去,如今还在呢!他们就花银子把东西都买回来了。”
张氏闻言大喜:“真的?你是说……郡公爷用过的旧物,如今都找回来了?!”
赵玮笑着点头:“虽然不是全都找回来了,但也有十之五六。还有些东西,虽然还未找回,但也知道了大约的去向。孙儿已经命人追寻去了,想来不久之后,就会有好消息。”
“阿弥陀佛!”张氏忍不住又念了声佛,脸上的笑意再也掩藏不住,“赶紧叫人套车去,我要去侯府瞧一瞧,可还是当年的旧东西!”
赵琇笑着劝阻她:“祖母,外头天都快黑了,这时候过去,还能瞧见什么?不如明儿再去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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