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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门秀-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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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琇站在听风堂前,看着这一副和乐融融的画面,心里也颇为高兴。只是她无意中一转头,发现方仁珠坐在映月池边第一个溪流转角处,只有一个小丫头在跟前侍候,不见别的姑娘凑过去与她一道玩笑。似乎显得太过冷清了些。赵琇回头看见方太太正在堂内与张氏、曹太夫人以及曹太太方氏说话,犹豫了一下,便朝方仁珠走了过去。
待她走得近了,便听见方仁珠对那小丫头说:“你且去吧,由得我自斟自饮便可。”小丫头迟疑了一下,回头看见赵琇挥手,她便听话地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方仁珠见是赵琇来了。脸上露出了喜色:“大忙人,总算有空歇口气了么?”
赵琇笑着在她旁边坐下:“你怎的一人在此自斟自饮?虽然这里偏僻些,旁人不来。但你也可以凑到别人那里跟着玩笑呀?”
方仁珠微微一笑:“这又何苦?我知道她们不想与我一道玩笑。若我厚着脸皮凑过去,她们自然不会开口赶人,却又扫了她们的兴致了。”
赵琇不以为然地说:“还是因为你家的事吗?虽然说皇上让令尊在家反省,可也没说要重罚他。不过是流言罢了。她们就迫不及待地冷落你了?”
方仁珠淡笑:“我早已习惯了。先前太后传召官家女子,却没再叫过我的时候。就已经有流言在外头传扬。如今不过是更糟些罢了,其实也没糟到哪里去。我是宁可人家待我冷淡些,也胜似面上亲热,背地里却说我坏话的。”
赵琇仔细打量了一下方仁珠今日的打扮。与平日的素雅相比,她今日穿戴得更华丽些。玉色绣藤萝的袄儿,浅米分色的马面裙。头上双鬟也插了玉珠花。以她这样的年纪,这等米分嫩打扮原是极适合她的。不过是平时更喜欢冷清的配色而已。今日正经打扮起来,竟被衬出了几分富丽娇美,又不落俗套。可惜这样清丽娴雅的女孩儿,竟然还有人因为一些莫须有的流言,便看低了她,实在是可惜得很。
赵琇低声安慰方仁珠:“你别把旁人的想法看得太重了,不过是人云亦云、趋炎附势罢了,亏得她们还自诩是书香名门的千金呢,其实也只是俗人而已。从前我刚入京时,人人都道我是个大字不识的粗人,还有说我家贪财,迫害小长房那几个逆贼的,如今怎样?事实胜于雄辩。真心将你看成是朋友的人,绝不会因为外头的几句流言就冷淡了你。而不是真心将你看成是朋友的,你又何必在意她?”
方仁珠笑了,握住了赵琇的手:“赵姐姐,多谢你了。”
赵琇笑着反握回去,见她脸上并不见阴影,想来也不难过了,便问:“还想吃些什么吗?今天的菜色点心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若有哪一样特别爱吃的,一会儿我叫人再做一份,给你带回去?”
方仁珠笑道:“好姐姐,我也不与你客气。别的倒罢了,独那藤萝饼,我吃着极好,也不知道你们家的厨子是怎么做的,跟我家里做的不大一样,不但酥皮更脆,花香味儿也更浓些。”
赵琇道:“这是我们府里从前一个老厨子的独门手艺,我祖母也极喜欢的。一会儿我叫他另做一匣子给你带回去,只要在明天晚上之前吃完就行了,配着茶吃更好。”
方仁珠忙道了谢:“东西虽小,难得的是你一份心。我家里也有自制的时令点心,味道比不了府上的出品,不过也是家乡风味。姐姐若不嫌弃,明儿我就打发人给你送来,你尝一尝?”
“好啊。”赵琇一口答应下来,“要是我吃着喜欢,说不定还会经常到你家叨扰呢!”
两人正说得开心,冯秀琴不知几时走近了她们,期期艾艾地叫着方仁珠的名字。赵琇转过头去,想起她是方仁珠的表姐,却也跟着旁人一道冷落方仁珠,心里就有些不喜。只是今日她身为东道主,不好给客人脸色瞧,便淡淡地问:“冯姑娘怎么过来了?玩得可还开心?”
“挺好的……”冯秀琴犹犹豫豫地看了看方仁珠,“五妹妹,我能不能……能不能跟你说说话?”
“姐姐有话尽管说吧。”方仁珠柔声道,“不必避着赵姐姐。”
冯秀琴吃惊地看了赵琇一眼,迟疑了一下,在她们的席子上坐了下来。
她说起了前日方太太带着方慧珠到她家里去做客时的事。方太太是因为自己不好出面,所以想让冯太太代为向眉山伯府转达方家答应丘家亲事一事。方慧珠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亲事已定,前途光明,所以跟表妹聊起天来的时候,就有些忘形了。她嘲笑起了自己的亲妹妹,说方少卿与方太太竟然将方仁珠许给了丑八怪尚琼。方仁珠因为要嫁给贵人,所以一直压在她这个姐姐头上,结果如今却是这样的下场。
冯秀琴吞吞吐吐地问方仁珠:“大姐姐这些话……妹妹可知道?舅舅舅母可知道?我跟我母亲说了,母亲叫我私下告诉妹妹,让妹妹转告舅母,叫大姐姐日后别再说这些话了,要说也不要在外头说。让人知道了,是要笑话的。”
方仁珠怔住了,赵琇却忍不住露出了冷笑。
☆、第三百四十七章 婚约
赵琇很是看不上方慧珠的做派。
以前她初认识方慧珠,没跟对方有什么深入接触的时候,只听说这位方家嫡长女是位端庄娴静的大家闺秀,人品多么出众,才学又有多么出色,做人做事都是大方和气,叫人挑不出错来。等接触得多了,她才发现对方那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其实是装的,内里既不聪明,也不大方,为了一点私心就能下手害人。月半轩一事后,赵琇对方慧珠就一直疏远着,能不打交道就不打交道,免得不知什么时候,又被对方算计了去。但她万万没想到,这姑娘竟然连亲妹妹都容不下。虽然赵琇觉得尚琼没什么不好的,方仁珠与他除了年纪相差太远,也没什么不匹配的地方。可是方慧珠身边方仁珠同胞长姐,如果觉得妹妹嫁给尚琼太过委屈了,不是应该为她难过才对吗?为什么要出言嘲讽?还不是在自己家里嘲,而是在亲戚家,摆明车马地嘲。
不管方慧珠的心性人品如何,这种行为只能说明她的脑子真有问题。
冯秀琴母女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冯秀琴虽然吞吞吐吐的,一脸为难的模样,但看得出来,她对方慧珠的行为十分不以为然,还有一种三观被刷新的震惊感。她大概也没想到,在姐妹中一向是温柔大姐姐的方慧珠,实际上是这种人吧?如果换了是方二姑娘或是方四姑娘,她们说方仁珠任何闲话,都不会有人觉得奇怪的。可现在说这种话的,却是方大姑娘!
冯秀琴再次提醒方仁珠:“五妹妹,你一定要跟舅母说啊,私下说就好。也别让大姐姐知道是我说的……我从来不会把别人私下说的话告诉人。可这一回实在是……”
方仁珠也明白,冯秀琴在姐妹们当中,确实有着口风紧的好名声,如果是明白告诉她“别告诉人”,那她就绝不会泄露秘密,连她母亲也不会说。但如果没有事先讲清楚这个要求,那就难说了。冯秀琴不是个爱嚼舌头的女孩子。却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道德标准。她觉得方慧珠的行为已经触及她的底线。又不知该怎么办,就向母亲请教。冯太太又是方家女,怕伤了方慧珠的脸面。不好明着指责,便让女儿将事情告知方太太与方仁珠。这到底是方家嫡支长房的内部小矛盾,若是他们能私下解决了,那自然再好不过。否则方慧珠说顺了嘴。将来在别人面前也讲起这种话来,别人可未必会为她保密。她还未定亲呢。名声坏了,将来如何嫁人?
方仁珠向冯秀琴点了点头:“姐姐放心,我理会得。一会儿回家的时候,我在马车上跟母亲说。不叫旁人听见。”
冯秀琴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了。大姐姐忽然说起那种话,我都慌了。不知该如何回应。大姐姐反而笑话我。”她顿了一顿,迟疑地问:“那个……五妹妹。大姐姐说的话……”她偷偷看了赵琇一眼,又望回方仁珠,“她说的是真的么?”
方慧珠嘲笑妹妹,是因为方少卿夫妇将小女儿许给了尚琼,这个差一点就跟方慧珠订了婚的男人,她素来看不上眼的毁容者。冯秀琴既是方家外孙女,自然也跟尚家是亲戚,知道尚琼是什么情况。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她也不免会为方仁珠惋惜。尤其是,她知道方仁珠原本是很有可能坐上皇长子妃宝座的人。
方仁珠只回了她一个微笑:“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我父亲与母亲没有跟我说什么,所以我也不清楚。”
冯秀琴有些担心地问:“要是真的怎么办?不如……去求一求舅母吧?她一向疼你。”
方仁珠微笑道:“这种事,哪有我们女孩儿说话的余地?冯姐姐,今日真是多谢你的提醒了,替我向姑姑道个谢吧,多谢她让你将大姐的事告诉我。”
冯秀琴欲言又止,终究还是离开了。她心里还是非常担忧方仁珠的婚事。但如果方仁珠自己能接受,她身为局外人,又能说什么呢?
冯秀琴走后,一直保持沉默的赵琇也忍不住开口了:“你大姐说的是真的吗?你父母真的把你许给了尚琼?别拿方才那话来搪塞我,你只管跟我实话实说就是。”
方仁珠怔了怔,看着她微微一笑:“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赵琇想了想:“是不是其实都无所谓,我觉得尚琼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就是你俩年纪相差太大了些,将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代沟。”
方仁珠不知道什么是代沟,但也大概听懂了赵琇的意思。赵琇对容貌有损的尚琼并无歧视,也不觉得她被许给这样一个人有多么的惋惜,这让她心中很是受用。
方仁珠握了握赵琇的手,微微红着脸道:“我也不瞒你,这事儿是真的。早在之前从你家回去之后,我父母就有了这个想法。刚开始时,只是想在家父真正出事前,给我选定一门亲事,也好让我终身有靠。但与尚家商议时,家父又觉得这着实是一门好亲。尚家表哥虽然不能科举,但为人品性都极佳,才学又好。反而是我蒲柳之姿,年纪又小,配不上他。”
赵琇也不清楚尚家与方家之间的这些弯弯绕绕,但既然尚琼为人不错,方仁珠也能接受他成为自己的夫婿,那这门婚事就值得庆贺。她笑说:“你也不必太过枉自菲薄。我看尚琼能娶到你,才是他的福气呢。你俩性情正好匹配,他学问好,你也是个诗人,将来夫妻琴瑟和鸣,天天作诗玩儿,那才美呢!”
方仁珠羞红了脸,忍不住伸手打了赵琇一下:“人家把你当正经人,才把这还未最终定下的事情与你说。你却只知道打趣人!再这样,我就不说了!”
赵琇笑着讨饶:“好好好,我不笑话你了。”按住她的手,小声问:“你说这事儿还未最终定下?这是什么意思?”
方仁珠挣了挣,没有把手挣开,只能嗔了赵琇一眼,低下头道:“尚表叔对家父说,如今家父身处危难,才会生出托孤之念。等家父的危难过去了,兴许就会有不同的想法。因此尚表叔只是收下了我的庚帖,说好了,等家父无事了,便会将庚帖交还。家父就是听了尚表叔的话,才感叹他是正人君子,这门婚事对我而言是再好不过了。只是眼下说这样的话,未必能取信尚家人。等到风波平息,尚家才会明白家父的决心呢。”
赵琇想了想:“那你也是这么想的?就算你父亲没事了,又或是将来高升了,也依然不改初衷。”
方仁珠脸又是一红,低着头,小声但坚定地说:“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既然说定了,那自然是定了,哪有朝令夕改的道理?”
赵琇暗暗偷笑,方仁珠见状抬手又要打过来,她连忙讨饶:“我错了,再不敢了,你别打呀!”
两个女孩子在此笑闹,都没察觉,她们身后不远处,不知几时有一位三十来岁的美妇从假山后面转出来,却没有走进听风堂,反而是绕着听风堂想要转到曲水处,正好将她们的话听了个真切。
美妇悄然转身离开,一点都没有惊动任何人,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听风堂内,与其他的夫人们打招呼,继续说笑。
有一位与她相熟的夫人小声问起:“令姐尚夫人听说近来为了儿子娶媳妇的事情忧心,都愁得快吃不下饭了。我先前也曾替她看过两家,只是她都看不中。近来因我小儿子生病,我在家陪着,有两个月没见她了,也不知道她看中了什么人选没有?若没有,今儿来的姑娘那么多,个个都是才貌双全的,你瞧着哪个好,我替你姐姐打听一二?”
美妇微笑道:“我姐姐确实看中了一个,只是还未说定,瞧着应该有七八分准了。等什么时候定了,我姐姐一定会告诉夫人,方不辜负了夫人一直以来的热心肠。”
对方闻言笑了:“能说中就好。其实令外甥着实是个和气孩子,只可惜容貌……不过男子汉何必在乎这些?不能科举,也不代表不能做官了。我看他将来是要有大出息的,一定要给他寻个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做媳妇才好,若是随便挑了一个,岂不是糟蹋了他?”
美妇笑而不语,有旁人听见话头,转脸过来问:“你们在说什么呢?谁在挑媳妇?”
那夫人就回答说:“正说呢,我们的儿女渐渐都大了,有些已经到了该说亲的时候,也不知道该如何挑媳妇。”
旁人顿时对这个话题产生了兴趣:“正是呢,我听说……”几位夫人就七嘴八舌地八卦起来,八卦之余,又对听风堂外的闺秀们称赞了一番,顺便打听,哪位是订了亲的,哪位还待字闺中。一群女眷说得十分热闹,还有人当场说合了一门亲事,约好了回头就互送庚帖,好合一合八字了。
赵琇与方仁珠哪里知道这些事?她们在溪流边说说笑笑的,期间有几个媳妇子来寻赵琇请示事务,她随口就处理了,又把人打发走。方仁珠赞叹道:“真能干啊。母亲从去年开始,也教我管家了,只是我愚笨,还不得要领。”
赵琇笑道:“如果连你都愚钝了,世上就没有聪明人了。这种事很简单的,你慢慢学着,一边学一边做,用不了多久就会上手了。别想着死记硬背,这种事还是要看实践操作的。”
方仁珠正想向她多请教些决窍,就听见远处玩笑的闺秀们,不知何故忽然吵起来了。她与赵琇都愕然地望了过去。
☆、第三百四十八章 贤名
曲水处,女孩儿们不知几时已经停止了流觞的游戏。其中一位姑娘大概是喝多了,醉倒在席子上,其他人发觉后,就凑过去瞧她的醉态,暗暗偷笑。
有一位年纪小些的姑娘,也是书香人家出来的,与这姑娘相熟,便想给她开个玩笑,命丫头取笔墨来,要在她脸上画一只乌龟。这自然是不妥当的,若是在家里玩笑,相熟的姑娘们之间也有花样百出的,私下闹了也没什么,可如今是在旁人家里做客,又有那么多不太熟悉的人在场,摆明了会让醉倒的那位姑娘出丑,真要与她亲近,就不该这么做。不过那小姑娘心性活泼,玩闹了半日,正在兴头上,就想不到那么多。
在场侍候的建南侯府丫头们心下觉得这样不好,笑着劝那小姑娘别这么做,叫太太夫人们见了要责怪的。小姑娘在家里也是千娇百宠的掌上明珠,受不得别人的拒绝,便发了脾气:“我要笔墨,你只管拿来就是了,啰嗦什么?!”
见她如此,便有老成些的姑娘看不过眼了。有一位武将人家出生的女孩儿,年纪大些,性情也直率些,见状就道:“趁着人家女孩儿醉倒,故意叫人家出丑,这样也是关系好的姐妹该做的事?原来读书人家的女孩儿是这样的教养,我素日读的书少,见识浅薄,今儿才算是开了眼界!”
那小姑娘一听,脸就涨红了,也醒悟到自己的做法不应该,可是被人当众说这样的话,又被武将人家的姑娘质疑她的教养不好,她怎么能忍?两人就这么吵起来了。
等赵琇听到动静赶过去是怎么回事时。姑娘们里头已经有人出来打圆场了。出面的是眉山伯府的千金丘媛,她今年只有十四岁,但生得脸若银盘,眼如水杏,唇红齿白,肌肤赛雪,行止端庄娴雅。言语平和。竟有几分“大姐姐”的感觉,能令众人心服,包括年纪与她相同甚至是比她年长的女孩儿。
她先是拉开了吵架的两人。先说那小姑娘确实不该恶作剧,即使与醉倒的姑娘关系再好,玩笑也该有分寸,接着又说那武将人家的千金:“妹妹们不懂事。我们做姐姐的说与她就是了,何必拿教养说嘴?坏了大家和气。即使是看在主人家的面上。也该宽容些。”又道今日大家聚在一处玩笑,本是件喜事,完全没必要为了点小口角,就吵闹起来。不但破坏了气氛,也唐突了主人。
两名当事人听了她的话,方才想起今日是在别人府上做客。当众争吵是非常无礼的行为,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见赵琇赶到。她们就先后给赵琇赔了不是。赵琇才刚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心知是自己只顾着陪方仁珠说话了,才未能在事情刚有苗头的时候及时制止,倒要旁人来帮忙打圆场,是她的疏忽,便反给两个姑娘赔了不是:“是我招待不周,还请勿怪。”
那小姑娘心里过意不去,还要继续道歉,赵琇便拉着她笑道:“多大点事儿呢?不过是姐妹间笑闹,一时闹过了火罢了。还是先赶紧将蒋姐姐唤醒的好。今日天气虽好,外头还是有风的。喝了这么多酒,又在园子里睡着,万一吹了风,等她醒来定要喊头疼。等一会儿她醒过来,妹妹再向她赔礼就是。”
小姑娘这才想起,其实醉倒的那位才是她最应该赔礼道歉的对象,又红了脸,连忙帮着丫头们一起将对方摇醒了,灌了半碗蜂蜜水下去,又打湿了帕子替人敷脸,终于把人弄醒了,向对方道歉。
醉倒的这一位,其实并不是别人,正是天津蒋知府之女蒋雯,蒋太后的亲侄女儿。她原与赵琇相识,只是从前一向在天津住着,所以赵琇参加过的诗会宴席上都不见她的踪影。但年后她从天津回京,一直未离开,赵琇下帖子的时候,就把她也给请来了。
蒋雯还有些醉晕晕的,不过醒来后也知道自己失态了,闹了个大红脸。那小姑娘跟她恶作剧,她也不放在心上,只是笑着拧对方的苹果脸:“好啊,你这小促狭鬼,幸好姐妹们都是厚道人,才没让我被你算计了去。赶明儿我也在你脸上画几笔,叫你成个大花猫,看你还顽皮不顽皮了?”
那小姑娘脸红红地滚到她怀里去:“好姐姐,我再不敢了,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笑闹一场,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赵琇有些担心地问蒋雯:“可觉得好些了?怎么喝那么多酒呢?”她有些想不明白,今日园子里女宾席上的酒都是度数不高的,果酒、黄酒都象蜜水儿一般,尤其是年轻姑娘们多数喝的都是果子酒,少数几个喝的是葡萄酒,不过是助助兴罢了,也没听说哪个人喝得太多,居然也有人能醉倒。
蒋雯红着脸,还带着醉后的憨态,笑着说:“她们几个有说不出诗来的,只能罚酒,可又喝不了,我就替她们喝了。”
赵琇一眼扫过去,蒋雯所指的“她们”,居然包括了恶作剧的小姑娘和丘媛这位和事佬,还真是意外。小姑娘不能喝酒是正常的,可对蒋雯这位好心帮了忙的朋友还要恶作剧,只能说是孩子心性了。出奇的是丘媛,看起来也不象是回答不出句子的人。况且她年纪也大些,怎么还要叫别人替她喝罚酒呢?
丘媛言笑晏晏的,挽住蒋雯的手臂,亲亲热热地说笑:“好妹妹,方才说今日的果子酒好喝的是谁?我方才劝你别喝了,你还不听,如今醉倒了吧?”
蒋雯更不好意思了,红着一张脸,笑着躲到丘媛肩膀后头。丘媛便拍着她的头,笑对众人道:“她酒醒了就好,姐妹们继续玩儿去吧,我带她进屋里醒一醒酒去。”
众人一笑而散,方才吵架的那两人也和好了,丘媛扶着蒋雯进听风堂。赵琇跟在后头,丘媛还笑着劝她:“这里有我呢,赵姑娘只管放心玩儿去吧。”赵琇微笑说:“终究是我疏忽之故,就给我一个机会弥补吧。”丘媛笑得温柔:“这有什么?你才多大年纪?哪里就能面面俱到呢?一时疏忽也是有的,算不得什么大事。日后历练得多了,自然就能做好了。夫人们心里都明白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赵琇听了。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她疏忽了客人是事实,便闭嘴不谈。
进了听风堂中,张氏、曹太夫人与众位夫人们都转头过来看了。蒋知府太太今日携女上门,见女儿这般,就有些担心:“这是怎么了?”
丘媛笑答:“喝醉了,直接躺席子上睡着了呢!若不是大家拦着。李家妹妹就要往她脸上画乌龟了!”
蒋知府太太吓了一跳,笑骂:“善文丫头那促狭鬼。这么大了还欺负她姐姐。”说着就起身过来拉着女儿瞧,见女儿除了脸红些,倒也没什么,方才放了心。
蒋雯都羞得抬不起头了。在别人家里做客。却喝醉了酒,这对未出阁的姑娘来说,是多么丢脸的事呀。
夫人们发出了善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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