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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门秀-第2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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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也好,他也想问问钟雅越对未来有什么章程呢。既然去年乡试落第,今年是正科,肯定要再下场试一试的。如今秋闱刚过,不知道钟雅越成绩如何,总要问一声。若是不中,那还得再苦读三年,若是侥幸得中,那不如就跟着船队一起进京去算了。在京中赁个宅子,安心苦读几年,若能考中进士,钟家二房就真个吐气扬眉了,钟老太太与钟家大房休想再拿捏他兄妹的婚事与前程。他们想,钟氏族中也不会允许。
高桢看过帖子,钟雅越约他到码头附近的茶楼说话,时辰随他决定,反正钟雅越已经把那间雅间包下来了,包足两日。高桢想了想,便先去把广平王交代的差事办了,得知京中那几位包括方三爷在内,都还有不少事务尚未解决,虽然也很想跟船回京,但还是忍痛婉拒了。高桢也不多说,激励了他们一番,又出钱请了两桌席面,便转身离开了。
他去了钟雅越提到的那间茶楼,在那里见到了这位大半年不见的表兄。
钟雅越比起去年初见时,气色好了许多,只是人更瘦了些。他眉间带着些许内敛的志得意满,高桢一看,就已经猜到了答案:“二表兄秋闱高中了吧?”
钟雅越抿嘴笑了笑,客气地道:“承世子贵言,侥幸敬陪桂榜末座,惭愧惭愧。”
他说得酸,高桢听了好笑,也不去讽刺他,只是恭喜了几句,又问:“不知家里可知道这个好消息了?二舅母身体大好了吧?即使还有些许不适,听说了二表兄的好消息,也会很快好起来的。”
钟雅越听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母亲的身体还是这么着,大夫说只能静养。妹妹与我整日担忧,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放榜之后,我已遣了人回家报喜,还不知父亲有何话说,想来还是会欢喜的。他前不久新添了一个小儿子,正高兴呢,如今得了我的信,必定会说是双喜临门了。”
高桢一听,就明白了。钟家内部还没安稳呢,钟二老爷原本还是向着妻儿的,可如今有了爱妾庶子,是否改了初衷,就不知道了。
☆、第五百一十九章 悔悟
高桢没花什么功夫就说服了钟雅越进京。钟家上下就没有人不想继续抱广平王府大腿的,只是从前广平王与世子高桢都表现得十分冷淡决绝,他们知道事情无望,才不敢多言。如今高桢愿意给钟雅越一个机会,他又怎会拒绝?几乎是高桢一开口,他就立刻答应下来了。
不过在是否随广平王船队进京一事上,他有了些不同看法。京城是一定要去的,但不能去得这么急。钟二太太还病着,一两天内是没办法动身的。所以,即使他再想登上广平王府的船,给自家扯个大旗,也心急不得。而老家那边,他刚派了人回去报告中举的喜讯,回信还没到达济宁呢。他总要知道自家父亲有什么打算。不过为防钟老太太与大房诸人拖他后腿,也是防备自家父亲新纳的妾室耍花招,他打算接到信后,无论父亲叫他做什么,都会打发人再送一次信回去,告知父亲他准备携母妹入京,依附广平王府备考的消息。但信送出去同时,他也会立刻带着母妹出发上京,不用等老家再次来信,也免得有什么人打着“照拂”的名义,跟了他一道去。
高桢见钟雅越还能保持冷静,能为了父亲的感受与母亲的身体,婉拒登上王府的船回京,心里颇为满意。就算是有心抬举,他也希望自己看中的,不是一个为了功名利禄就将良心抛诸脑后的不孝无德之人。钟雅越所为,恰恰证明了他确实有被抬举的价值。
高桢心情好,也乐得放下架子,随钟雅越回对方住处去拜见了钟二太太,说了几句安慰的话。钟二太太见到他来。欢喜不已,病都仿佛好了几分。钟雅越之妹钟雅清也是紧张而不失礼数,待高桢恭恭敬敬、客客气气,没有半点逾越之举,不象她姐姐钟雅致,总是处处述说着跟高桢之间的所谓“情谊”,绞尽脑汁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高桢对此十分满意。这个表妹既然没有妄想。那他也乐意出一把力,为她寻个好亲事。
他没有在钟家母子三人寄居的小宅子里停留太久,就先行离开了。临行前。他将墨池刚刚奉命在附近药店里购来的几样滋补药材留给了钟雅越,让对方为其母补身,又留下了一百两银子的盘缠。
虽然钟家不缺这点钱,但钟雅越母子三人离家已久。滞留在外已经超过一年的时间,既要租宅子。又要请大夫吃药,还要应付钟雅越日常在外交际的花费,手头上的钱已经不多了。钟家老家那头,因钟老太太与钟家大房不满。也不曾送银子过来。钟二老爷本来还时不时给妻儿捎点零花,近半年来也没有了消息。钟雅越如今花用的,已经是母亲夏天时变卖了冬衣换回来的银子。如今眼看着冬日将至。他还穿着秋裳,再没有银子。他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打发人往家中送信报喜,也有要钱的意思。如今得了高桢这一百两,正好够他们置办冬衣,并做路上的花费。等到了京城,广平王府自会安排好他们的住处。
钟雅越感恩戴德,一路千恩万谢地送了高桢出门。他身后头,钟二太太与钟雅清已经感动得眼圈都红了。后者抱着那一包纹银,挨近了钟二太太身边:“母亲您瞧,这下咱们不必再向家里求助,也有银子了。女儿一会儿就去给您买冬衣。哥哥如今中了举,出门交际也不好再穿去年的旧夹袍,不如再给他做件新绒衣来?”
钟二太太哽咽道:“不必非要绒衣,那个贵,给你哥哥做几件缎面的棉衣就好,若有皮子,也弄一块来,缝在新袍子里头,也很暖和。母亲如今也不出门见客,买几件旧棉袄穿着就是了。倒是你,身量比去年又长高了些,衣裳早就不合身了,合该重新做两件新衣裳才是。等到了京城,说不定王爷还会召你兄妹俩过去一见,没件象样的衣裳,成什么样子?虽然世子说了会照应我们,可也不能连这种小事,都指望着王府安排。那一百两银子,你省着点花,够用到过年的。等年下我陪嫁的庄子租子送到,明年的花费便也有了。”
钟雅清柔顺地答应着,眼里闪烁着快活的光芒:“母亲,家里若知道王府愿意抬举哥哥,是不是就不会逼我嫁给他们看中的人了?咱们家以后还会象从前一样,搬回京城去么?”
钟二太太顿了顿,才道:“这些个还要看王爷与世子的安排,咱们听话照办就是了。有王爷与世子撑腰,大房断不敢再威逼我们,你父亲也会……多想着我们些。你千万记着,只要王爷与世子愿意为我们母子三人撑腰,就没人敢再逼我们,所以你无论如何,也不能惹王爷与世子不高兴,尤其是不能学你姐姐……”
钟雅清爽快地答应了,还呸了一句道:“我跟姐姐才不一样呢,我没她那么不要脸!”
钟二太太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苦笑。钟雅致其实是被亲人教坏了,而她这个做婶娘的,当初也没存什么好心。因着钟雅清被抢了婚事,她心中存了怨恨,看着大房一家上蹿下跳,只当看笑话而已。仔细想想,若他们夫妻当年能多劝一劝钟大老爷,或者拦着些大房婆媳的荒唐举动,如今钟家二房的境地大概就完全不一样了。
时过境迁,在经历过种种挫折后,她再往回看去,才能体会到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自私,能有今日,又是多么的幸运。她如今什么都不想了,只记着一件事:广平王府的大腿,一定要抱牢了,王爷与世子叫她母子三人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绝不会有半点私心,更不会有半点违逆。有些错误,犯一次就足够了。
高桢离了钟家,在城里转了一圈,买了些本地特色的糕点小吃,便提着往驿站去了。与赵琇已有半日未见,他心里怪想的。
可惜到得驿站时,张氏已经结束了小睡,精神奕奕地坐在正堂与他说话,谢过他送来的糕点。高桢虽然能跟赵琇面对面相见,却没能得到单独谈话的机会。眼看着晚饭时间快到了,他必须得回船上去陪父王用晚膳,他也只能先行告辞。赵琇送他出门的时候,他抓住那一点点的时间,跟赵琇聊了一会儿天。不过赵琇心里惦记着方仁珠带来的消息,把时间都用来聊京中的消息了,一句私话都没有,让高桢离开的时候,心中遗憾不已。
赵琇哪里知道他心里念叨着什么?搬进驿站里不到一日,便又见了高桢一回,还得了他送来的济宁特产,她心情好着呢,晚饭也用得香,晚上一觉睡到天亮,用过早点后不久,就接到了方仁珠的帖子。
方仁珠再来,两人谈天说笑,一日便过去了。她们心中也清楚,明日一别,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了。明日一早送行的场合里,出现的都是方崇山等官面上的人物,又或是本地的士绅,女眷是不会参与的。她们只能现在就正式向对方辞行,依依惜别了一番。
方仁珠赠了几部新书、两卷平日收罗来的本朝名家画作。赵琇回送的则是在杭州采购的名茶一匣,茶具一套,另有一幅自己的画作,画的是西湖春景,却是拿在杭州时画过的几幅写生拼揍起来,重新画成的大图。方仁珠喜欢得不得了,连连说总有一日,要亲眼去看一眼西湖,看它是否如图上画的这般动人。
赵琇别了方仁珠,陪同祖母张氏回到了广平王船上,再次开始了回京的行程。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而且越往北走,天儿就越冷。过黄河的时候,河面上都开始结冰了,船队花了好些功夫,才顺利渡过了对岸。之后倒是一路顺利,不曾遇过什么大风雪,直到过了沧州,雪方才渐渐大起来。
广平王决定要在天津躲几日风雪,等天气晴朗了再进京。不过随员之中,有需要回京向宫中报信的,又或是回王府里吩咐人做好迎接主人准备的,就必须冒着风雪,沿陆路骑马进京了。得了消息的天津知府蒋四老爷,特地带了人赶到渡口来,迎接自家外甥广平王。
虽然广平王依然行动不便,但外头大风大雪的,继续住在船上已经不大合适了。他便在儿子高桢的搀扶下,由蒋四老爷领着,住进了天津知府衙门的贵宾馆。贵宾馆是两进的院子,勉强够他们父子带着近侍住下,不过王府长史等属官,除了要回京的人以外,就必须得住在驿站,每日过来听候吩咐了。赵琇与张氏是女眷,倒也没那么讲究,熟门熟路地住进了后衙,就住在那年赵琇曾经住过的院子里。
张氏与蒋四太太在京中就曾见过面,如今重逢,每日在一处说笑,倒也投契。蒋雯就更是没有了往日的妨碍,直接在内宅中来回,天天来寻赵琇说话。她与人混得熟了,便不象初识时那般腼腆,许多不好在别人面前说的话,也敢在赵琇面前说出来了。
赵琇也大大方方地问起京中的消息。从方仁珠处得知丘家现状后,她还是挺关心后续的。
对此蒋雯直接一哂:“当初我看了京里来的家信,真以为皇后娘娘是挑中了丘媛进宫为妃的,如今才知道她的心思深着呢。如今丘家麻烦缠身,御史参个不停,眉山伯都被宣进宫中被皇上狠狠训斥过一回了,皇后娘娘就象没事人儿一般,半句好话都不曾为他家说过,哪里象是真心要为丘媛张目的样子?”
赵琇连忙问:“丘家又摊上什么事了?莫非真个跟其他有心要送女入宫的朝臣斗起来了?”
☆、第五百二十章 缠身
答案跟赵琇想象的不太一样,丘家遇到了麻烦,那是真的遇到了麻烦,并不是别的朝臣攻讦之故。
丘惠友跟方慧珠的婚姻破灭,关键就在于他宠妾灭妻。不但冷落正室,还假托正室有孕,打算在爱妾蔡如玉生下儿子后,将儿子记在正室名下,算作是方慧珠生的。当中又有一个外人拿不出什么证据,却有许多人私下传言的猜想,就是他也许还打算让正室方慧珠“难产”,丢了性命,空出正室的位置来,他正好把表妹爱妾蔡玉如扶正了做填房,让她养育“原配所出”的儿子,里子面子就全有了。至于方慧珠,就只给他们这对有情人做个牺牲品而已。
如此作为,不管是已有明证的,还是旁人心中猜测的,都不合礼法又不道德,很该为千夫所指。谁知丘惠友在方家揭破了一切,坚持和离,他亲生母亲眉山伯夫人一怒之下逐出蔡如玉之后,他不但不知悔改,反而还违逆母命,跑去跟蔡如玉双宿双栖了。可见这男人不但狠心无情,不孝不义,还很愚蠢,除了一个蔡如玉,眼里再没有旁人了。这样的人,谁还愿意靠近呢?虽然他如今没有了妻子,很该续娶一房正室,可谁家会将女儿嫁过去?
疼爱女儿的人家不会这么做,那不疼爱女儿、眼里只看得见利益的人家,也未必肯这么做。牺牲一个女儿,总要换得些利益。若只是给人做个摆设,半点话语权都没有,这亲事不作也罢。丘惠友又不是什么前程锦绣的青年才俊,眉山伯府如今除了一个没有实权的爵位,以及一个妾身未明的丘媛。也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了。要谋利,也不会用这种法子。
因此,当外界因为顾忌皇后娘娘的面子,不再明着议论丘家次子荒唐事的时候,丘老夫人往外放话,说要给丘惠友再娶一房正室,这回绝不能挑个象前头方氏一般不贤良的人了。必得要是个温柔贤淑的官家千金。别人听了。只当是笑话而已。丘家自己做了丑事,倒说人家方家女儿不贤,人家好歹也是名门闺秀。就算有再大的毛病,配丘惠友也绰绰有余了。丘惠友宠妾灭妻,还想要挑剔继妻人选?温柔贤淑的官家千金有的是好亲事可以挑,凭什么将就他丘惠友?丘老夫人说出这种话来。难不成真是老糊涂了?
再说,那丘惠友既然如此宠爱他那个妾室蔡如玉。蔡如玉又是丘老夫人娘家的侄孙女儿,两人份属表兄妹。虽说门第并不相配,但都到这份上了,就把蔡氏扶正了又如何?虽说有规矩的人家。不会把妾扶正为妻,但一来这妾室蔡氏本是丘家姻亲,是良民出身。二来看丘家平日行事,就不是什么有规矩的人家。很不必在这种时候讲究什么礼法了。丘惠友与蔡如玉正好做个良配,双宿双栖,也不必祸害别家好女儿了。差不多的人家,都是这么想的。
没人接丘老夫人的茬,但丘老夫人仿佛忘了还有这么一种选择,忽然又讲究起规矩来,似乎就没想过要把侄孙女儿扶正了,只一心要给孙子续娶个乖巧的媳妇。她还对自家十分自信,只当眉山伯府是多么了不得的门第,寻常官宦人家都没资格跟他们作亲。也不是没有那利欲熏心的人,觉得丘媛奇货可居,想趁着她如今还未入宫就与丘家联姻,谋求日后好处,愿意将家中不受宠的女儿、庶女或侄女嫁给丘惠友,可这样的人家丘老夫人又看不上了。她如此挑剔,旁人又不稀罕,眉山伯夫人一直称病不出府,不肯出面料理,丘惠友续娶的事便迟迟没有下文。
这事儿没有下文,丘惠友不着急,眉山伯夫妻不着急,丘老夫人也不着急,反而还觉得二孙媳妇的人选需得好好挑个好的,急不得,结果反而是蔡如玉急了。
她没料到方家会决绝地选择让方慧珠与丘惠友和离,更没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无论是算命的还是大夫,都说是个男胎,生出来的却是个女儿。她先前对人说的,算命先生道她腹中的男孩将来会支撑起眉山伯府门楣,重振祖上雄风的说法就成了笑话。眉山伯夫人冷着脸不肯见她,又称病休养,拒绝让她带着孩子回府,竟是连孙女都不肯认了。丘惠友虽然对她依然体贴,可也没提要将她扶正的话。至于曾经是她最大倚仗的丘老夫人,也不满她生了个女儿,不但没有开口叫丘惠友将她扶正,反而还在外头扬言,说要给孙子娶个官家千金回来。
蔡如玉怎能不急?
一个天真不知事的方慧珠,她能对付得了,再来一个清楚内情的官家千金,她还拿捏得住么?如今她生出来的不是丘惠友的长子,而是长女,份量轻得多了,还是庶出。她如今仅有的倚仗,就只有丘惠友的怜惜而已。
她向娘家人哭诉,蔡家也很着急。虽说丘老夫人平日没少帮补娘家,但她毕竟已经老了,还能帮得几年?等她死了,眉山伯夫人对婆婆的娘家只是平平,蔡家上下日后难道要喝西北风去?把蔡如玉给了丘惠友,他们也有借着姻亲,继续依靠丘家过活的打算。可要是蔡如玉一辈子只是个妾,那能起多少作用?无论如何,也要想法子让她扶正才行。
蔡家上窜下跳,先是去寻丘老夫人求情。可丘老夫人还记恨蔡如玉将她期盼已久的孙子给生成了孙女,不肯应承。再说,丘媛被皇后看中,不定什么时候就做了皇妃。将妾扶正为妻,不是守礼的人家该做的,万一因此害得丘媛被皇家挑剔怎么办?为了亲孙女的前程,丘老夫人就只能牺牲侄孙女了。
蔡家见丘老夫人这边行不通,眉山伯夫人又铁了心要踢走他家女儿,便按捺不住了,到处在外头乱说话。一会儿说,蔡如玉原本跟丘惠友是有婚约的,方家看中了丘惠友,抢走了婚事,才害得蔡如玉做了妾,否则他们表兄妹原本是门当户对,亲上加亲,早就做了原配夫妻,如今扶正了也是应有之义;一会儿又说,蔡如玉原是生了个儿子,是眉山伯夫人恨她连累了儿子,买通了接生婆子,悄悄儿把男孩儿换成了女孩儿,蔡如玉生完后晕倒前,是亲眼看到自己生了儿子的……
蔡家本是暴发户,没什么规矩,也不知道什么事情轻重。他家在外头乱说话,因交际圈子离高门大户有些个距离,等到丘家听闻时,消息已经在京中四处传开了。丘家上下固然是气得要死,可那总归是丘老夫人的娘家,也不好跟蔡家翻脸。可有这种传言在,丘家便又成了舆论风暴的中心,人人都在看他家笑话,又有几位御史,在朝上参眉山伯,说他治家不力,顺延到丘家家风不正。虽然不曾明说,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贬丘媛的教养,力证她没有入宫为妃的资格呢。
眉山伯很是郁闷,一边进宫向皇帝请罪,一边又命人去堵蔡家人的嘴,还得在心里嘀咕一声,那所谓换孩子的传闻到底是真是假?为此他跟夫人吵了一架,眉山伯夫人受了冤枉,气得肝疼,这回却是真的病了。母亲生了病,丘媛也不好再三天两头地进宫奉承皇后,只能留在家中侍疾。
皇后也不留她,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更没给眉山伯夫人赏点药材什么的。外界便开始传言,说皇后厌弃丘家了,不会再让丘媛做妃子。
丘家遭了这样的打击,可不是麻烦缠身吗?
赵琇听完蒋雯的讲述,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反应过来:“这可真是丘家自作自受了。他家既然看重那个姓蔡的妾,如今被蔡家拖后腿,也是活该。”
蒋雯抿嘴笑道:“其实他家有今日的结果,许多人都说是报应呢。大家伙儿冷眼看着他家的笑话,都觉得方家早一日断了这门姻亲,也是好事。若不是方家和离得快,摊上这样的太婆婆,这样的丈夫,这样的妾室,这样的小姑子,还不知要被气成什么模样。”
赵琇想了想,问:“照这么说,皇后先前说要给皇上选妃子的事,其实并不是真心的了?”
蒋雯对此也有些说不准:“当时她言辞凿凿的,太后也当真了。原想着她心里或许会有些醋,又或许会给新人吃些排头,但总不会骗人。谁能想到呢?如今我也觉得,皇后娘娘兴许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说不定是发觉丘媛有了攀龙附凤的心思,存心要给她一个教训,才会哄着她,捧着她,等她沾上麻烦了,就一脚踢开。”
这真是皇后的想法吗?
赵琇也拿不准。不过京中乱成这样,纷争此起彼伏,这时候回京,他们祖孙也不知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事。他们建南侯府还好,广平王府却是皇室至亲,避无可避。但愿太后与皇上能约束住皇后,别让她再次惹到广平王父子身上才好。
赵琇正想着,蒋雯忽然记起了一件事:“对了,方知府的太太和方慧珠近日离京,预备回济宁去,眼下因风雪滞留天津,就住在驿馆里。今天早上方太太送了张帖子来,说想要来拜见。我想我只是与方五姑娘交好,与她家里却没什么交情,我母亲也跟方太太也不相熟,还不知要不要见呢。你觉得怎样?若你想要见她们,我就命人将她们请了来。”
☆、第五百二十一章 忌惮
赵琇其实不是很想见方慧珠,但方太太却不好拒见。她与方仁珠怎么说也是好朋友,方太太也是慈爱长辈,没遇上就罢了,遇上了,怎么也该拜见的。
赵琇只能暗暗祈祷方太太能稍微体贴一点,考虑到她过去跟方慧珠的糟糕关系,不带长女前来知府后宅。
可惜她的祈祷落空了,方太太不但带上了方慧珠,还让方慧珠当面向她道谢。
年余不见,方慧珠看起来气色有些憔悴,人也瘦了许多。看来她在丘家的那段不幸婚姻,对她的影响颇大,她与丘惠友和离都有半年了,她还没恢复元气。赵琇还觉得,她有一点恹恹的,做什么事都无精打采,出门到人家家里做客是这样,拜谢赵琇这位恩人时也是这样。方太太叫她说什么,她就复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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