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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门秀-第2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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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放到眼前事事盯紧了。过完年,她既要忙着为皇帝选妃,又要忙着筹备两个孙子的婚事,有的是事情要忙呢。
太后松了口,只是心里郁闷。高桢便小声对她说:“父王出去了也好,这大冷天的,他若到温泉庄子里多住几日,岂不是比在城里舒服?叶大夫也说过,父王的身体,要尽量不要受寒,能多泡泡温泉,也是有好处的。”
太后马上就被提醒了,忙催促孙子:“那就赶紧送你父王去温泉庄子上,让他在那边多住些时日。也是我忘了,往年他可不是一入冬就住过去的么?去年他在南边过年也就罢了,今年却是我拘着他了。”
高桢顺利地奉广平王出宫回王府,临开那日,皇长子特地来送,直送出皇城为止,言行间对伯父与堂兄十分感激。皇帝那边查出了皇次子身边的人确实言行有问题,常在皇次子耳边说些不恰当的话,引得皇次子越发暴躁。如今皇帝已经将人打发了,另换了老实本分的人侍候皇次子,可惜皇帝对皇后依然冷淡,也不曾改变要纳妃的想法。
如今京城里已经热闹起来了,请求入宫请安的牌子每日都有几十枚递进来。幸好太后与皇帝听了广平王的劝说,决定这回选妃要以德行为先,家世并不重要,极有可能不会从高门显族中选人,也就不会威胁到皇后的地位,否则皇长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有,皇次子因身边近侍被撤换之事,记恨上了他这个兄长。即使他百般解释,这么做对皇后有利,皇次子也听不进去。他如今也是焦头烂额。常常站在他这边的伯父与堂兄离开,让他十分不舍。
广平王便温言安抚他道:“大郎无须惊慌。你父皇心里有数呢。他十分看重你,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本份就可以了。至于你母后,她本就极疼爱你,总有想通的一日。二郎如今年纪还小,才会这么不懂事,过几年他长大了,也就好了。”
皇长子心里觉得安稳了许多。对这位伯父也更亲近了。
不过他没想到。回到王府之后的广平王,在与儿子高桢独处时,如此评论:“大郎真不容易。皇上倒是有心回护他,只是一味隔绝他们母子,未必是好事儿。他还是个孩子呢,父亲严厉。总需得有个能温言抚慰他的人,多多关怀他。你皇祖母事忙。至多每日见他一回,不能事事过问,即使他有什么难过的地方,她老人家也未必知情。皇后早就不中用了。皇次子不懂事,公主年纪还小。大郎若不是满心苦闷无处诉说,也不会听我们说几句空话。便亲近起我们来。”
没错,广平王与高桢心里都清楚得很。他们在宫里看似多番为皇长子说好话,甚至为皇后与皇次子说情,但他们都明白,那些话不会对皇帝的决定造成什么大影响,不过是听着让人心里舒服些罢了。可皇长子却因为这些没有效用的话,不知不觉就亲近起他们父子,也算是意外之喜了。广平王府受到皇帝猜疑,若能得储君信任,将来的日子当然会好过得多。
高桢道:“他如今是没处诉苦,等他娶了正妃,兴许会好些。李家表妹的性情,我是知道的,看似天真烂漫,其实心里明白着呢,想来必会成为大郎的贤内助、解语花。只要拉拢好了大郎,皇后日后即使成了太后,也休想再为难我们。”
广平王笑了笑。皇后原本仗的不过是皇帝的宠爱与两个儿子。如今皇帝松口纳妃,皇长子与皇后生隙,皇次子又被禁足,还受太后与皇帝厌恶。皇后的倚仗早就不能跟从前相比了。她能不能活着熬到可以当上太后的年纪,还是未知之数,他根本就用不着担心这一点。
他对儿子说:“宫里的事我们就别管了,好不容易回了王府,咱们可得好生歇一歇。建南侯府那头,你也当上门问个安。既做了姻亲,你就要敬重长辈,不可失礼了。还有你那院子若真打算翻修,就赶紧催工部把图纸画了来。”
高桢高高兴兴答应了,忙叫了王总管与烟霞等人过来侍候父王,自己回院中料理一回杂物,便打发人去工部问话,同时又派了墨池往建南侯府送信,告诉赵琇自己出宫了。
赵琇收到信时,刚刚与祖母张氏、兄长赵玮一道,送走了媒人尚太傅。本以为他们要等到皇长子册妃的旨意下来后,才轮到自家的,没想到皇后“病了”,皇长子婚事押后,皇帝就先把高桢的指婚旨意颁布下来。尚太傅做了媒人,提了亲,宗人府、内务府与礼部也先后派了人过来,建南侯府每日都十分热闹。
虽然热闹忙碌,但张氏还是抓紧时间,赶紧把赵玮的婚事先定了下来。她请动了赵玮乡试的恩师李光地为大媒,亲往米家暂居的小院提亲。以李光地在士林中的地位,他亲自光临米省之这位同进士的居所,实在是大大的体面。米省之高高兴兴地正式答应了亲事,很快赵家就送了六礼过来,两家交换了庚帖,一口气把六礼中的“纳采”、“问名”都给办完了。只等正月结束,张氏往庙里合过八字,就可以下聘。
米家本是客居,年后米省之述完职,随时都要回任上。因此婚事进行得快速一点,倒也不是赵家失礼。米家上下并无不满之处。只是因着建南侯府联姻宗室亲王的消息传开,米家又与建南侯定了亲,在京中立刻就变得炙手可热起来。一些八百年没联系过的亲友纷纷找上门来道贺,还有米省之的同年们也都特来拜访,就连他那一年的头榜三甲,本是从来没把他这个同进士放在眼里的,也和颜悦色地与他结交起来。
米省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不等他纠结完,又一封门上递进来的拜帖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拜帖上的署名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不争气的堂兄弟,米大舅米度之。
☆、第五百四十六章 无赖
早在赵家祖孙随着广平王离开山东,抵达江南的时候,任职山东平度州知州的米大舅,就开始麻烦缠身了。
经过赵玮派出的人四处放风声,那山东省的官员知道他其实跟外甥建南侯关系不怎么好,外甥一家都不爱理会他,便再无顾忌了。曾经被他折腾过的几个世家也联起手来跟他做对。而事前曾得到过暗示的济宁知府方崇山,也利用自己的人脉在暗中推波助澜。没过多久,米大舅就因为贪腐、渎职、滥用职权等种种罪名丢了官。
若不是对他下手的人顾虑到建南侯毕竟是他外甥,就算不爱理会他,也不会乐意见到亲舅舅入狱,说不定米大舅的下场还要再惨一些。
丢了官后,为了避免牢狱之灾,米大舅一家四处打点,加上有心人为难,他们这些年捞到的钱财几乎花得精光。最后米大舅性命是保住了,也不用坐牢,一家老小却只能灰溜溜地离开,带着的财产比刚来平度州时还少些。可即使如此,米大舅也不甘心回老家去种田度日,反而带着一家老小上了京城,想着建南侯是他亲外甥,怎么也不会不管亲舅舅的,就算不管,他也可以死缠着建南侯府不放。侯府那么有钱,就算他三天两头过去打秋风,也足够吃香喝辣的了。相比之下,老家那边他多年未回,族人从来与他不合,米省之还隔着老远就写信来骂他,他为什么要回去看族人脸色?
米老太太自然是赞成儿子决定的,当年儿子还未做官时,他们母子不正是这样靠着嫁入建南侯府的继女米氏过活的么?
可惜,他们到达京城的时候,建南侯赵玮还在江南呢。米度之找上建南侯府,侯府门房的人却不肯放他一家进府住下,只答应收下他的名帖。虽然听说过自家小侯爷还有个亲舅舅活着,但门房上当差的没几个是旧仆,大多是赵玮袭爵后才添的新人。无人认得米度之。府中没有主人,万一来的是恶客,要如何收场?万一是个骗子,趁着主人不在家来招摇撞骗的。那就更麻烦了。门房才不要冒这个险呢,答应收下名帖就不错了,若真是舅爷,等侯爷家来,自会上门请罪去。
其实府中也不是没有旧仆见过米家舅爷。但那毕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认不认得出人是一回事,知道赵家祖孙与米氏娘家关系不好,又是一回事。十来年米家都不见有人上门,就算这回来的是真舅爷,主人家又不在,他们何必多事呢?这米家舅爷从前就是个无赖,放他入了府,请神容易送神就难了。
米度之本想着上京后,一家老小就可以住进侯府享富贵的。梦想就这么破碎了。他就算在人家大门前骂,正主儿不在家,也不管用。没办法,他只好花自家的钱,在外城赁了个小院暂且住下,然后三天两头地打发人来探听建南侯府主人回来了没有。
可惜等到赵玮回京了,就立刻投入了工作中,日夜泡在刑部、大理寺这样的地方,协助审理堤坝案,每天早出晚归的。即使是休沐日,也没多少空闲。米度之几次上门,都扑了空,门房还是那句话。主人不在家,请他改日再来。
米度之心里是一把火,他不相信他名帖都在建南侯府门房里待了两个月,赵玮居然会不知道?明摆着就是在装糊涂,故意不见他这个亲舅舅罢了!既然外甥如此不知趣,就别怪他这个舅舅狠心不讲情面了。
米度之跑去茶馆里人多的地方。故意说赵玮的坏话,又听闻明知书馆的名声,特地跑到书馆大门口诉苦。可惜并没有什么用。明知书馆与建南侯府的名声好着呢,人家读书人都不爱搭理他。多说几句,人家打听得他的来历,知道是个因罪丢了官的,都看他不起。人人嘴上挂着忠君爱国、忠于职守的大道理,哪个要跟他这个没了前程的人为伍?
即使米度之祭出自己是建南侯亲舅舅的身份,也没几个人相信是赵玮做错了。反而因为米度之藏头露脸的故意在人前败坏赵玮的名声,别人都觉得他人品有问题,信不过。赵玮还不曾露脸呢,人人就帮着他指责起米度之来。后者是有苦无处诉,等回了家,家人都惊恐万分。原来是大理寺来人了,要为他的案子问些“从前遗漏了的地方”,还要搜索些什么被他“藏”了起来的“证据”。几个差役将他家租的院子搜得一团乱,摔了一地东西,凶神恶煞地又走了。米家人担心是他的案子有反复,都慌成一团,努力劝说他回老家去避一避。
米度之心里清楚,赵玮如今就在刑部、大理寺泡着,若真是愿意给他脸面,大理寺的差役又怎敢找上门来?难道赵玮对此一无所知?看来这个外甥是真的恼了他。他不敢再造次,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便老老实实在小院住着,再不敢到外头乱说话,也不敢再上建南侯府的门了。
当然,他并没有完全死心,心里想的是,总有一日能寻到机会,哄得外甥消了气,愿意帮他这个舅舅一把的。其实他求的也不多,只盼着能再做官就好,若能是个肥缺,那就更棒了。建南侯不是正得皇上重用么?这对他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难道这点小忙,也不愿意帮舅舅么?只要舅舅得了官,一定不会再来烦他……
米度之就抱着这样的心思,一直等呀等呀,直等到夏去秋来,江南发了潮灾,张氏与赵琇祖孙俩随广平王的船驾回了京城,他便又起了别的念头。他们母子俩当年都跟米氏的婆婆张氏打过交道,知道这是个脾气软和好说话的。就算赵玮心肠够硬,不肯帮舅舅一把,老亲家到张氏面前哭诉一番,难道张氏还能不帮忙么?
米度之又往建南侯府递了名帖,并且很有心计地将母亲米老太太的名帖另行投了去。他没料到,门房的人早得了赵玮吩咐,扣下了所有姓“米”的名帖,连姓葛的(米老太太娘家姓氏)和姓邹的(米度之妻子娘家姓氏)都不放过,另行禀报给赵玮,再决定要不要递到内院去。张氏与赵琇压根儿就不知道米度之一家到了京城。又怎会见他们?
米度之天天在家急得发慌,一边着急还一边骂人。早知道赵玮如此冷酷无情,他还不如回老家算了。如今在京城住了将近一年,手中的积蓄用得七七八八。再打不到建南侯府的秋风,他一家老小就得喝西北风去!此时想要回乡,路费也不够了,回了乡后,也不能坐吃山空呀。
直到消息传开。说米家女儿马上就要嫁进建南侯府了,这门亲事是亲上作亲,李光地大学士做媒,建南侯为人毫不势利,凭他的身家人才,还愿意迎娶母亲娘家兄弟米省之的千金为妻,实在是难得云云。米度之一听就炸了,米省之算哪根葱?论跟建南侯赵玮的血缘亲疏,米省之哪里比得上他米度之亲近?
如果赵玮是真有心要娶生母娘家的姑娘,那也该先轮着他的女儿米玉莲!
这么一想。他就美滋滋的。若女儿真个做了建南侯夫人,他还愁没官可做么?这门亲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叫米省之给抢了去!
米度之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才往米省之的住处递了名帖。虽然明知道真要议婚,他就该去找赵玮,可惜赵玮不鸟他,他也不敢去招惹赵玮,只能先捏一捏看起来比较软的枺用资≈�
米省之虽不乐意见他,但两人毕竟是一族里的兄弟,米度之此时上门,多半是道贺来的。伸手不打笑脸人。米省之也不会失了礼数,于是便把人请进了门。
哪里想到,这米度之进了门,不但没一点笑容。反而张口就骂:“二堂兄也太卑鄙了吧?你的闺女嫁不出去了么?竟要抢我闺女的亲事?!”
当时小院里还有其他来道贺的客人,米省之也没提防,听到他说出这么一番话,全都愣住了。米省之很快反应过来,勃然大怒:“这是什么胡话?我女儿何曾抢了你女儿的亲事?!”
米度之大声说:“外甥想要娶他娘的侄女儿,那自然该先轮着我家闺女。又怎么会是你的女儿占了先?你还说不是你家闺女抢了我女儿的亲事?!”
米省之气得脸都白了:“胡说八道!建南郡公夫人直接向我们夫妻提的亲,哪里有旁人什么事?你张口就污蔑别人,还有没有天理?!”
米度之哪里肯听?反而扯着他的袖子说:“我们到衙门里评理去,你女儿抢了我闺女的好亲事,还问我有没有天理?”
米省之气得浑身发抖,幸好这院子只有一进,米夫人在后头听得动静,赶忙打发了人出来阻拦,又叫人去唤了这院子里侍候的门房过来。
那门房原是建南侯府派来的,比别人更有底气些,又恰好是个旧仆,多少知道些米氏娘家继母弟弟的糟心事,当下就拦着米省之嘲讽道:“米舅爷也太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我们侯爷几时说过要娶亲娘的亲侄女儿来着?原是我们老夫人看中二舅爷家的姑娘贤惠,才为侯爷提了亲。我们未来侯夫人乃是官宦世家出身,贤良淑德,正匹配我们家侯爷。米舅爷家的千金却不知是个什么身份?也不打盆水照一照,竟也敢肖想做侯夫人了?”
米省之虽只是杭州知府,却是个四品官。皇长子娶的妻子也只是三品官的女儿,米颖芝嫁进侯府,这出身也不算低了。
可米玉莲的父亲却半点品阶俱无,是个因罪丢了官的闲人,她如何能与米颖芝相比?光从出身看,就无论如何也配不上建南侯了。
米度之眼见着在座的人都纷纷点头认同,心里一冲动,便随手扯下腰间一个玉佩扬了扬,脱口而出:“我姐姐生前就给两个孩子定下了婚事的,我连表记都有呢。就算我如今不再是官身,这亲事也是铁板钉钉的。若侯府嫌贫爱富想变卦,我就上官府告他们去!”
☆、第五百四十七章 对质
米度之闹这么一场,固然是冲动所致,但在场有那么多人目睹,也不是说压就能压得下去的。米度之本人又有心闹大,所以米省之气得半死,却又拿他无法。若是直接把人打出门去,又怕他在外面乱嚷嚷。就算事情到最后,能还得他家一个清白,女儿米颖芝的闺誉却已受到了损害。
米省之只能急速命人将事情报到建南侯府去。事实上,他心里也有几分疑惑,难不成米氏生前真个与娘家弟弟许下过婚盟?否则米度之怎么敢胡说八道?若果真如此,就算再可惜,就算他再爱惜赵玮人材,也不能将爱女许给对方了。
正月里,衙门封笔,赵玮正好在家,陪着祖母张氏与妹妹赵琇说话,商量着要如何办婚事。派到米家小院的仆人急速赶来禀报,赵玮起初也没提防,只当是米省之夫妻那边有什么吩咐,就直接将人传进院中。等那仆人将事情原委一说,他就不由得勃然大怒:“胡说八道!”
张氏有些慌神:“这是怎么说的?你们舅舅几时进的京?我们怎么不知道?”
赵琇心里也奇怪,但瞧见兄长赵玮眉间微蹙,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怎么意外,更多的是恼怒,便猜想他早就知情:“哥哥,你知道舅舅进京的事?”
赵玮有些气愤地说:“我还不曾从江南回来,他就已经到京城了,几次三番想住到我们侯府里来。因我们祖孙三人都不在家,门房的人不认得他,不肯放人,他便带着一家老小在外城赁宅居住。后来我回了京,他也曾上门求见,只是我想着以他的性情为人,找上门来,定是有所求。”
米度之本是因在任上犯了大过,方才丢了官的。山东一省的官员看在建南侯的面上,饶了他一命。让他平安脱身。就凭这一点,赵玮自问自己这个外甥也算对得起舅舅了。但米家母子二人不象是懂得分寸的人,只怕还要来求官,又或是求财。建南侯府若收容了他。他日后仗着侯府威势,在外头胡作非为,岂不是败坏了建南侯府的名声?
赵玮将自己的顾虑向祖母与妹妹解释清楚,又道:“舅舅吃了几回闭门羹,想来已明白我的意思了。他不说打消念头。老实回乡安居,反倒跑去明知书馆散播谣言,污蔑于我。幸好前来书馆的学子们都是明事理的,不曾信他。没想到他一计不成,如今听闻我与二堂舅联姻,便又上门使坏。这口气我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的!”
他好不容易才能定得米颖芝为妻,米度之居然要坏他的姻缘,就算是舅舅,他也不能原谅。
张氏与赵琇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张氏便有几分埋怨:“你瞒着我们做什么?若是早知道他在京城,好好地打发些银子。送他回乡,也就罢了。那等穷途末路之人,最是凶恨,只因他没了前程,也就没了顾忌,即使胡作非为,结果也坏不到哪里去。我知道你们兄妹都怨他当年无情,我心里也怨。可他如今都落到这个地步了,何必再与他计较?随便送上千把银子,几匹尺头。客客气气送他走人。叫外人知道,我们也落得个宽宏大量的好名声。若是他不愿,叫人押着他走就是。怎能放他在外头胡说八道?”
赵玮心中自知疏忽,低头认错。不过他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把米度之所谓的“婚约”给解决了,不能让对方真个在外头乱说,坏了建南侯府与米省之两家的名声。
然而,话又说回来了。米度之怎么会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米氏当年绝对不曾答应过什么婚事,就算是米老太太与米度之有意,当年后者不过是个七品芝麻官。赵玮却是侯府嫡孙,两家门不当户不对的,如何能说亲呢?他们提,米氏也不可能答应,但那“表记”却不知是怎么回事。
赵琇哂道:“这有何难?我们一起去问个究竟就是了。他若真的是在撒谎,大概是想钻母亲早逝的空子。现放着祖母在这里,祖母说没有这回事,谁能反驳?”
张氏一想也对,只是她的意思与赵琇有些不同:“叫他们来府里对质便是。”
赵琇便劝她:“堂舅那里还有几位客人呢,也算是个见证。就在他们面前将此事撕掳开,也免得他们不清不楚地走了,却将这事儿传出去,坏了米家表姐的名声。况且我们主动上门将事情说清楚,也是表达我们家对这门亲事的诚意。免得堂舅书呆子脾气上来,为了不损及米表姐清名,就退了亲事。”
张氏连忙道:“那可不行。我们去便是。”
赵玮有些过意不去:“大冷天的,为了孙儿的事,却累得祖母奔波……”
张氏笑着打断他的话:“休要作小儿女状。你的亲事是祖母心中最要紧的一件大事,不过是多走两步路,能累到哪里去?赶紧过去将你那荒唐舅舅的谎言揭破了要紧。”
祖孙三人便分别骑马乘车,齐往崇文门外的小院来。
到得米家人暂居的小院时,这里已经颇为热闹了。米度之在院子当中撒泼,吵着闹着要去告官。其他来道贺的客人尴尬地坐在厅中,想要告辞,米省之却请求他们暂时留一留。他清楚这件事的影响,又得知赵家祖孙已经闻讯赶来,当然不愿意让客人们不知结果便先离开了,将闲言碎语散布开去。
米省之还特地打发人去请了大媒李光地来。李光地住得离崇文门更近,比赵家祖孙早到一步。他是这门婚事的冰人,本是一桩好事,传开来也是美谈,不想忽然生出这等变故,也是又惊又怒。他不知赵家与米家的纠葛,心里想着,倘若赵玮真个早与舅家亲表妹定了亲事,如今却因舅家落败而变卦,另娶其族姐,那可就是丑闻了。连他这个做媒的,也要受连累呢。
不过再看一眼那在院中撒泼的米度之,李光地又露出了鄙夷的目光。就冲着这人的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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