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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门秀-第2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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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琇猜想,这会不会是要避开乾清宫前院里的人呢?乾清宫可不仅仅是皇帝的寝宫,这里平日还有重臣办公呢。批本处、内奏事处、上书房、南书房、御药房等等都在这里,还有皇帝的私人藏书馆什么的,如果皇帝没有清场,那外人肯定不少。而高桢如果真的坚持求见皇帝。最有可能等候的也是在前院。万一跟她遇上,说上两句不该说的话。皇帝大概也会担心吧?
赵琇镇定地跟着宫女进了内殿,不一会儿,就被领到一处静室内。这里面积不大,四周垂着帷幔。光线不太充足,靠墙建了一个占地颇大的木炕,皇帝就坐在炕边。面色苍白,隐隐带着几分不耐烦。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龙袍。额上包着帕,眼上又蒙了白纱布,看起来有点象是独眼龙。
赵琇可不敢对此露出半分嘲笑的表情,只恭敬行了大礼拜见。
皇帝便有气无力地对她说:“桢儿就在前院候着,一会儿你去见他,就在西窗前说话,声音大点儿。朕会命人守在不远处,字字句句听得分明。朕也在窗子里头听着呢。你只需跟他说,太后被皇后气着了,但没有大碍,如今不想见人,你们几个女孩儿留下来陪她解闷,让他回去,不必担忧。除此之外,多余的一个字也不许说!”
赵琇乖乖应了一声是。皇帝招招手,便有一名太监过来领她出去了。看那太监的服色,显然不是一般的内侍,少说也上了六品。
赵琇跟在这太监身后,不知绕了几绕,就出了正殿殿门。她左右打量一眼,发现殿前的走廊还真清静,一个人也没有。倒是前院方向站着不少人,她依照指令在西窗下站定,不一会儿,便有人领了高桢往她这边走过来。
他们已有多日未见,本就十分想念彼此。高桢远远看见她,未及走近,就已经露出了激动的表情。等他来到赵琇身前,正想要凑近了说几句话,就被那太监拦住了:“世子爷,这里人多,许多人都看着呢。您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也当为赵大姑娘想一想。”
高桢回头看一眼院子另一边聚集的人,有些不太高兴地说:“知道了。我心里有数。”又冲赵琇露出了笑容:“赵妹妹,你还好么?怎的好好的就留在慈宁宫里不回家了?玮哥十分担心呢。”
赵琇暗暗瞥了那太监一眼,后者静静地退开十步,但距离她也不过就是两米多不到三米的距离。无论她跟高桢说什么话,他都一定能听见。况且……她又隐晦地瞥了窗户一眼,知道这窗户里头,说不定就有人在偷听,还极有可能会是皇帝本人。她还是悠着点儿好了。
高桢留意到了她的视线,笑容淡了一点:“赵妹妹?”
赵琇立刻冲他露出大大的笑容:“我没事,多谢世子想着,请你回头跟我祖母哥哥说,让他们不要担心,我就在宫里陪一陪太后,没什么大碍的。”
高桢瞥了一眼那太监,低声问:“发生什么事了么?我听闻皇祖母身体不适,还想去向她问安,没想到竟被挡了回来。”
赵琇摇头,没有压低声量:“也没什么,皇后娘娘新年大朝没出来的事儿,你可曾听到了风声?她一直在喊冤,也没人理会。今儿太后娘娘见我们的时候,皇次子忽然过来求情,还说若太后娘娘不给皇后自辩的机会,他就要在慈宁宫前长跪不起。太后娘娘心疼孙子,只得依了他,可皇后来了之后,只一个劲儿地喊冤,说是端嫔冤枉她,但又拿不出什么证据来。后来太后问清楚了。发现她确实打算要让端嫔在新年大朝时长跪,可皇后却说自己没打算害了端嫔的胎儿……”
站在不远处的太监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提醒赵琇不要说太多这些内宫秩事给高桢听。窗内的皇帝听闻,心里也觉得赵琇有些啰嗦了。
赵琇瞥了那太监一眼,对高桢无奈地耸耸肩:“总之,就是这样,皇后有些胡搅蛮缠了。太后不想再听她说下去。让她离开,没想到皇后忽然激动起来了,说了些不太恰当的话。把太后气得差点儿晕过去。当时场面可乱了,皇上这时候正巧过来,见到这情形也发了火。如今皇后被关在慈宁宫的大佛堂里,太后生气不想见人。私下还直念叨,说是选错了媳妇。悔不当初。我们这几个亲历的知道内情也就罢了,换了其他人,太后就觉得没脸见了。她好象总觉得是她给皇上挑选了这样的妻子……”
高桢听她说得这样详细,虽然其中也有几处模糊不清的地方。但大体上已经明白了,苦笑道:“皇祖母实在是想太多了,她当年给皇上挑媳妇时。也没想到这媳妇不是做皇后的料呀。”
皇帝在窗后听了,心情有些复杂。
赵琇笑着对高桢说:“其实太后就是一时别扭罢了。等她心情好一点,也就转过弯来了。她的身体并没有大碍,太医也开了静心的方子,世子且回去等两日吧,等太后心情平静了,再来请安也不迟。”
高桢点了点头,只是又忍不住说:“即使如此,也没必要让你们几个女孩儿留在宫里陪伴吧?若只是汾阳王府的嫂子留下,也就罢了,她毕竟是侄孙媳妇。可你与李家姑娘都还未出阁呢。”
赵琇脸微红地低下头:“不行吗?那好歹是你亲祖母,也是我的长辈。我想要为她老人家尽一份心嘛。”
高桢心里顿时半点怨言也没有了:“怎么会?这样也挺好的。”他笑着说,“皇祖母非常亲切和蔼,她一定会喜欢你的,你就多跟她聊一聊吧,哄哄她开心。”
赵琇应了。这时候,那太监本该过来请高桢离开了,赵琇却忽然在这时候问了高桢一句:“世子,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想求你帮忙,不知行不行?”
高桢微笑问:“什么事?”那太监却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赵琇的心跳得飞快,嘴上说话的语气却很平静:“你还记得我们老家三房有一位叔祖父,年少时本有举人功名,却在前朝末年的战乱中受了眼伤致残,不得不放弃科举么?他老人家的眼疾已经是多年旧患,家人早已放弃了。可他家晚辈听闻广平王目盲了数年后重新复明,就想请叶大夫过去给他看一看,使老人晚年免受眼疾之苦。他家孙女儿前些日子托送年礼的婆子捎了信给我,我不好回绝,可又没什么机会见到你……”
高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面上倒是不露声色:“这就不巧了,叶大夫腊月里就回乡去了。”
赵琇说:“那你可知道他家乡在哪里?家住何处?若有一个确切详尽的地址,我就让族人自个儿找去。”
“这倒不难。”高桢顿了一顿,把地址背了一遍,“可记得了?”
赵琇默念了两遍,又背给高桢听,见他点头,便也笑了:“那我可就放心了,索性叫三房的叔叔亲自去请。叶大夫人这么好,必定肯去给我叔祖医治的。”
高桢还多说了一句:“那你让你的族人早些去,若是开了春,说不定要扑空的。我听叶大夫说过,打算在家过完年,就继续外出向各地名医请教医术。万一错过了,就不知道要上哪儿去寻他了。”
赵琇大声应着,暗暗瞥了窗户的方向一眼。窗户后头的皇帝倒是放松了表情,有了叶大夫家的确切地址,他手下的人也能省下许多功夫,不必到叶大夫家乡后再打听了,更知道了叶大夫开春后要出远门的消息。赵琇这多余的一问,并不是无的放矢的,确实帮了大忙。
赵琇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那太监忙又上前催高桢离开:“天都快黑了,世子再不走,宫门就要下钥了。”高桢瞥了他一眼,对赵琇说:“我让你哥哥想法子给你送些换洗衣物来吧,否则你在宫里住着。未免多有不便。”赵琇忙道了谢,便一直目送他转身离开,在前院与几个人会合,不知说了些什么话。那太监已经催着赵琇回殿内复命了。
赵琇返回了方才见驾时的那个静室。皇帝坐在原本的位子上,只是换了个姿势:“做得很好,桢儿已经离开了乾清宫,其他人也安心回去了。”顿了一顿。“只是你忽然问起叶大夫老家的地址。应该事先跟朕报备一声的。”
赵琇微笑一礼:“臣女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皇上既然有意隐瞒此事,自然不好找广平王府的人打听叶大夫的家乡在何处。倒不如由臣女寻借口问世子一句。更加省事。”
皇帝点点头,用满含深意的目光看向赵琇:“朕原以为你与桢儿青梅竹马,应当是站在他那边的,没想到……你倒也是个忠心的人。”
赵琇笑笑:“皇上这话。臣女就不懂了。当年皇上在川沙堡遇险,难道不是臣女将您从河里拉上船的么?臣女的忠心。皇上怎的直到今日方才知道?”
皇帝的神情有些尴尬,他轻咳了两声:“此一时,彼一时,你如今……毕竟是跟广平王世子定下婚约的人了。”
赵琇没有抬头。平静地道:“臣女知道,这门婚事还是皇上下旨亲赐的。”
皇帝的表情更加尴尬了,他忽然觉得有些恼怒:“你这是对朕有所不满么?!”
赵琇回答:“臣女不敢对皇上有所不满。只是请皇上宽心。广平王与世子从来就不是贪恋权位之人。皇上还记得承庆末年宫变时的情形么?当年颖王与朱丽嫔勾结谋逆,先帝中毒。延陵王身死,皇上下落不明,晋阳王出继,颖王又反过来指控朱丽嫔与山阴侯谋害先帝,而您在江南生死未卜。当时,若是广平王有半点野心,只需求先帝下旨册封他为皇储,便可以轻易将皇位拿到手中。可他什么都没做,一心等待您还朝。当时他既然放弃了,皇上为什么又认为他如今会起异心呢?”
皇帝冷笑着说:“怎么可能?皇兄当时双目失明,如何能为储?”
赵琇淡淡一笑:“为何不能?若您果真折在江南,先帝与朝臣也没有别的人选了。延陵王身死,晋阳王出继,山阴侯是附逆之子,总不能往旁支宗室里寻人吧?广平王虽目盲,可他能够理事,也能够再生子嗣,只要能将皇室延续下去,即使是目盲又如何?”
皇帝收起了脸上的冷笑,他还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原来当年……皇兄距离皇位是那么的近么?那他当时为什么不这样做?皇帝深知那时候他生死未卜,广平王是绝对不知道他仍活着的,却依然等他回去……
皇帝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如果一直以来,他都是在自己吓自己,那他这些年的纠结算什么呢?他一直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么?那他成什么人了?!
赵琇见他如此,便知道他定然是听进去了,也不再多说,便直接告退。等她回到慈宁宫不久,便有宫人给她送来了一包换洗衣物,李家、汾阳王府也送了包袱过来,紧接着,宫门就下钥了。
赵琇等人在慈宁宫安心过夜不提,皇帝这一晚上却难以入眠,伤口的疼痛是一回事,赵琇的话更让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时时回想着皇兄广平王这几年里所做的一切。难不成……真是他在杞人忧天么?
可他真的不能不防,因为此时此刻,他已是半个瞎子了,随时有可能会被人从皇位上赶下来!而广平王,正是他最大的敌手。就算广平王当年一心为他这个弟弟着想,如今也有可能改变了心思。他不能掉以轻心。
然而,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第二天清晨,皇帝刚从睡眠中醒过来,就听得心腹太监急报:“晋阳王领着数位宗室王爷在宫门外求见。他们听闻皇后恶行,十分愤怒,坚持要面见皇上,请求皇上废后。奴才们请王爷们回去,晋阳王不听,还说……若是今日见不到皇上,他就跪在宫门前不走了!”
皇帝的脸色变得铁青。他万万没想到,消息这么快就走漏了出去,更没想到,第一个发难的,居然会是晋阳王!
☆、第六百一十一章 泄露
晋阳王,乃是先帝第五子,广平王与皇帝同父异母的弟弟。生母王贤妃,原本出身官宦人家,长得也美貌,曾经一度盛宠,还恃宠生骄,对先帝的元后不太恭敬。后来不知怎的,就被先帝厌弃了,先是幽禁,接着又病死了,连累得儿子晋阳王也不得先帝宠爱。
他年纪比山阴侯要大得几岁,先帝驾崩前,他已经是娶妻的年纪,可先帝却从来没为他的终生大事操过心。如今他都二十出头了,屋里侍妾不少,庶子庶女也有几个,但正妃却尚无踪影。皇帝想要给他寻个妻子,他也不当一回事,至今还算是个单身汉。
他原是个醉心于寻欢作乐的人物,平日还喜欢让门人奴仆去做生意赚银子,即使再不得圣宠,他身份也在那儿了,可以说是嬉笑怒骂,随心所欲。在兄弟们当中,人缘一般;在宗室里头,也有许多人怵他。先帝对他不闻不问的,但也没有故意克扣他应得的东西,若没有意外,他也就是个一世闲王的命。
可谁叫广平王受伤目盲,从皇储之位上退下来了呢?先帝召集了其余几位皇子,欲从中再挑选一位合适的储君。广平王是支持胞弟上位,朱丽嫔心怀鬼胎要为儿子排除异己,至于其他皇子,谁都觉得自己不比别人差。而晋阳王在与兄弟们长期相处之后,赫然发现自己的智商原来比大部分兄弟都强,仅次于广平王而已,与乐安王(也就是如今的皇帝)不相上下,便也生出了野心来。
那时众皇子夺嫡,斗到最后。朝臣们心里其实都有数,未来皇储不是四皇子乐安王,就是五皇子晋阳王了,朱丽嫔所出的六皇子到底年纪太小了些,又有前朝血脉。最后,四皇子因为脾气比较好,人缘比弟弟们强。也更得皇帝青眼。在储位之争中脱颖而出。晋阳王虽然有些不服气,倒也并不十分忌恨。盖因广平王在东宫位上时,就对兄弟们极宽厚。如今广平王胞弟上位,想来也差不离。
谁也没料到,颖王与朱丽嫔生乱,为了将全部有继承权的皇子都铲除掉。竟然将晋阳王给出继了。这是晋阳王一生中最大的耻辱。即使新君继位后,又将他记回了本家。他心头的屈辱感觉半点未消。他再不受重视,也是正正经经的龙子凤孙,自问智商超越一般人,居然被一个逆王与一介妇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连皇子的身份都保不住,这对他的自尊而言,无疑是极大的伤害。如果没有权势。即使是龙子凤孙,也只能由得别人摆布自己。这种屈辱他绝对不想再经历一遍。
新君继位后,晋阳王重回皇室,一直很低调,安安份份地做着他的闲王。皇帝会猜忌广平王,对他却几乎没有猜疑过。大约是因为晋阳王在夺嫡时就是他的手下败将的关系吧,当然,晋阳王平时喜怒不定不关心朝政的行事风格也让他安心。因此,在右眼受伤后,皇帝猜疑了广平王半日,万万没想到头一个来寻他麻烦的,居然会是一直安份的晋阳王。
皇帝这时候才想起来,先帝诸皇子中,唯一剩下身体健全又没有污点的人,就只有晋阳王了。广平王双目复明了不假,但还未恢复到与常人一致的地步。那晋阳王岂非也是个有力的竞争对手?皇帝心中一时懊恼至极,他过去怎么就没想到要提防这个兄弟呢?
晋阳王带着一众宗室王爷们入宫求见,是打着关心太后与皇帝的名义来的,只当是听说皇后把太后气病了的消息,请求皇帝废后。可皇帝又怎会与他们打照面?自然是寻了理由叫他们回去。晋阳王坚持不走,候在乾清宫前,没过多久,六部重臣与几位大学士都来了,连尚太傅与几位国公都闻讯赶到。
这么多人都来了,皇帝再拒见就显得太奇怪了。他在殿内着急,又不好只传几个信得过的心腹大臣入殿,只能推说身体不适,让众人回去。
可就在这个当口儿,等候的人群中不知怎的传开了一个消息,说皇后其实不但把太后给气着了,她还行刺了皇帝!皇帝伤重,已经一病不起了。此时不肯见宗室与众臣,就是因为伤得太重了没法见的缘故!君不看东宫都被封了门么?皇长子已经被看管起来了,皇后也被关在慈宁宫大佛堂内,只等皇帝伤情有个准信,就要做处置了。
一时间,宗室皇亲勋贵朝臣,全都恐慌起来。他们见不到皇帝,不知道传言是真是假,但若皇帝果真伤重,那就是动摇朝纲之事!更别说刺伤皇帝的还是皇后了。皇帝如今膝下只有两子,俱是皇后所出,若皇帝因皇后行刺而有个好歹,皇后的血脉又怎好继承帝位?端嫔虽有孕,离生产还早,又不知男女。皇帝连个继承人都没有,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的,国家社稷要怎么办?
别说宗室们了,朝臣就先坐不住了。当中也有不少是皇帝登基后才提拔起来的心腹重臣,他们的身家荣辱可以说都寄托在皇帝身上,是世间最关心皇帝安危的人。他们几乎是在苦求了,无论如何也要见皇帝一面。传言是否属实?皇帝伤得到底有多重?他们总要知道实情吧?
再加上晋阳王从中怂恿,乾清宫外一时群情汹涌,皇帝在殿内头痛得要死,却知道是不能再躲下去了。无奈之下,他只好命太监请了几位宗室长辈与六部尚书、尚太傅并几位大学士入殿,告诉他们,他还没死。
晋阳王不在其中。
众人确实看见了活生生的他,但心中的担忧半点没减少。皇帝眼上的伤太明显了,根本没办法掩饰过去。虽然皇帝召了太医来向众人说明,他的伤只是看着恐怖,其实眼睛没瞎,只要好生休养,就能复原的。但在座的人里信这话的,十个里也就只有三个罢了。大多数人心里都有数:皇帝的右眼看来是很难好了,只用一只左眼,肯定会加重其负担,时间长了说不定连左眼也要瞎掉。那时候该怎么办呢?皇帝根本就没有成年的皇位继承人可以支撑大局啊!
就在有人想起皇长子年纪都十三岁了,也开始听政了,好好教导一下。过得几年就可以接手大位的时候。晋阳王又抢先出面了。他再次恭请皇帝废后,因为气病婆母的罪名远不是刺杀皇帝的罪名能比的。皇后膝下二子,皇帝一旦出事。继位的就会是她的儿子,目的性太强了,已经与谋逆无异。晋阳王认为,这种行为绝对不能姑息。作为惩罚,皇帝必须要将皇后废掉。方能正视听。
皇帝气得要死。他原本还真的挺生两个儿子的气,哪怕明知道皇长子是无辜的,也要生出几分猜疑之心,把人禁足了防备着。可如今晋阳王一提废后之事。他倒改主意了。现在他再怨恨皇后,也不能废了她,一旦废了她。两名皇子就失去了嫡出身份,皇长子也不好再以嫡长子的身份立储了。万一如晋阳王所言。还要治罪两名皇子,那又有谁能成为皇帝的继承人呢?端嫔还没生产,皇帝可不相信,晋阳王会好心地等待着他能再生出一位皇子来做储君。他说不定正打着要做“皇太弟”的主意呢!
皇帝心中,此刻早把对广平王父子的那点猜忌给抛诸脑后了,现在对他来说,最需要防备的是晋阳王!
见过众臣这一面,皇帝也不理会晋阳王的请求,就命众人退下了。虽然有很多人自认为地位超然,有资格跟皇帝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事计划,皇帝也没留下任何一个人。他将人赶走后,立刻就命身边的心腹内侍去调查,皇后行刺的消息是如何走漏出去的!
应该不会是赵琇透露的。赵琇与高桢说话时,不但旁边站着人,窗子的另一边也坐着皇帝。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被听得清清楚楚,并没有泄密之嫌。那么消息就一定是从别的渠道泄露出去的!
经过一日彻查,司礼监报了上来,却是慈宁宫东庑房里住着的一位皇考贵人,身边有个宫女在皇后行刺之后,皇帝下令封闭宫门之前,溜出了慈宁宫门。
这名宫女原是王贤妃时旧人。王贤妃死后,她宫中的宫人四散,被分配到各处宫殿当差,其中一部分就侍候了后来的低位嫔妃。晋阳王起初与他们已经断了联系,但新君继位后,他不知是不是有感于自己在宫中没有人脉,也没有消息来源,就跟生母的旧仆们重新联系上了。也不费什么功夫,他只需要每次进宫时,给他们赏点银子,带点儿成药,让手下的人帮他们传个家书,照应一下他们的家眷。时间长了,这些四散的王贤妃旧人,便又重新投回晋阳王麾下,为他办事了。
那宫女亲眼目睹了皇后刺伤皇帝的情形,当机立断,寻了个借口就溜出了慈宁宫。封闭宫门时,宫内少了人,旁人也只当是被主子差遣出去办事,未能回归的。那名宫女就趁着这个机会,去寻了旧日的同僚,将消息转告给她,就自行回转。慈宁宫监见人数到齐了,就没起疑。而那名宫女的同僚,则趁着往宫外浣衣局送浆洗衣服的空档,出了宫门,直奔晋阳王府报信去了。
得知真相,皇帝便知道,晋阳王定是早已清楚实情,早上在御前那一番做作,不过是要逼他在朝臣面前暴露出受伤的真相罢了。紧接着就是逼他废后,继而废储,若这时候他这个皇帝再有个好歹,晋阳王可不就能借机上位了么?
皇帝又气又急,却也知道有些事急不得。晋阳王一日未露出马脚,他就一日不能先出手打压,只能先想法子应付着,赶紧将叶大夫找回来治好了眼睛是正经。
但慈宁宫中那三位娇客,却也没有继续扣留的意义了。
赵琇在慈宁宫中住了一夜,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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