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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美人误我-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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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阮幼梨一脸不虞地挣开了他们,喝道:“松开!我看我阿兄还要你们同意啊?”
阮幼梨是主子,又执拗得很,侍卫们做了几下假动作,还是放她进了院,留在门口哀声叹气。
没了阻拦的阮幼梨更是跑得像风,连门都没敲,就推门而入:“阿兄,我来瞧瞧你现在……”
话还没有说完,她的呼吸就和话一起,顿时凝滞在了喉间。
呼吸堵在她的喉间,让她慢慢地就涨红了脸,直至最后,都似天边红霞一般,鲜艳欲滴。
这样的情形,她和傅行勋都是面对第二次了,故而比起上次,还是镇定了许多。
阮幼梨一顿一顿地转过身去,而傅行勋盘膝坐在榻上,胸前的衣衫大敞,依旧面不改色。
他侧眸看了看错愕的大夫,道:“继续罢。”
大夫愣了愣,才讷讷颔首,继续为他上药,缠上绷带。
阮幼梨背着他,所以他一直都看不到她热到冒气的状况。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略微平定了神思,结结巴巴道:“我我我我没想到……阿阿阿阿兄在换药,所以才才才冒昧闯了进来……”
对于她的这番话,傅行勋是左耳进右耳出,丝毫没放在心上,他只是垂眸,继续看老大夫为自己处理伤口。
阮幼梨没有得到他的回答,继续结巴:“阿阿阿兄你没事罢……”
傅行勋才不管她能否看到,轻轻地点了一下下颔。
最怕空气一直安静,阮幼梨得不到回复,也不敢回首看他。
直到大夫提着医药箱从她的身侧亟亟行过,掠过一道凉风,她才蹙了眉,恨恨地一磨牙,骤然回过首去。
“阿兄你居然不理我……”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被她说得极有层次,由忿忿不平的强,到声势不足的弱,每一字都有变化,直到最后,已是微不可闻。
傅行勋在她的这一句话中迅速合拢衣襟,掩去裸露的一片胸膛。
可他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阮幼梨的眼,她还是有了那么惊鸿一瞥。
和上一次的情形略为相似,却又不同。
纹理紧实,线条流畅,依旧坚毅硬朗,但是此次,因为重伤的缘故,他的肤色略显白皙,衬着雪色绷带,映着倾城天光,愈显体肤玉质。
中衣宽大,松垮垮地搭在他的臂膀,粗略勾勒了胸膛的流畅线条,留出劲腰处的空隙。
傅行勋又披上了外衫,才终于直视道,隐了愠怒,恨恨道:“阮幼梨,你怎么总是这样?”
阮幼梨被他声色中的气势震得一愣,讷讷地出了声,没有一丝底气:“这、这才第二次……而已。”
第40章 默契
“而已?你还想几次?”几乎是在她音落的刹那; 傅行勋便愤愤出了声。
简直过分。
这个世道怎会如此?
男子看了女子之身,便是地痞流。氓,需得对其负责; 娶其过门。
怎么女子看了男子之身; 就这么理直气壮,还说,这才第二次……而已?
阮幼梨被他的话逼得不敢说话,垂眼看着自己的脚尖,瓮声瓮气道:“不是说不知者无罪吗……怎么还这么凶人家……”
傅行勋阖眼扶额; 生怕被她给气死。
这是什么道理?
男子也有清白名节的好不好?
傅行勋抱臂胸。前,生了一种莫名的屈辱之感,怪异得令他浑身不适。
没有听到他的回应; 阮幼梨大起胆子悄悄抬眼,打探他的情形,可恰恰就撞进了他的幽深眼眸中。
墨色沉沉; 深邃幽黑; 好似深潭般; 将她搅入其中,难以逃脱。
阮幼梨甚至都没察觉; 慢了半拍的心跳。
“你下次若再要如此……不对; 决不允有下次了。”傅行勋紧紧盯着她; 如是声明道。
换来阮幼梨呆滞到冷漠的一答:“哦。”
两人大眼对小眼; 空气突然安静。
“你……”
“我……”
再次出声时; 两人默契到了难以言语的境界。
“你先说。”
“你先说!”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看你好没好。”
空气再次安静。
“昨日; 阿兄不是被人行刺了吗?”阮幼梨低头看着脚尖,瓮声瓮气地打破了这一刻的寂静。
“嗯。”傅行勋硬邦邦地颔首应答。
简简单单的一字回答,竟是让阮幼梨产生了误解,认为他是原谅自己了。
她忙是提起裙摆,飞一般地奔到的身侧,扬起下颔,凑到他跟前,笑得眉眼弯弯:“阿兄你不生气了?”
没待傅行勋回答,阮幼梨又死皮赖脸地往他靠近了几分,气都不带喘地接着说道:“你不生气了就好!不然我会好伤心好难过好内疚的!我一伤心一难过一内疚就会消瘦很多变得骨瘦如柴的!阿兄你这么疼阿沅所以一定不会让阿沅瘦那么多的对不对?!”
很奇怪,傅行勋听得都累,可眼前的阮幼梨,却是镇静如常。
他愣了半晌,才出声作答:“不对,你还是瘦一点罢。”
闻言,阮幼梨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我都清减了这么多难道还不够瘦吗?”
晨起一杯水,餐后挺直立,白日多步行,睡前勿进食。
她严格按照《书中自有金龟婿》里边的条例而行,坚持了快一个月,连绮云都说她的身形变了许多,怎么傅行勋还说她胖?
阮幼梨伸手捧住鹅蛋脸,用力一按,将脸揉成一团。
就着这个怪异姿势,她口齿不清地说道:“你看你看!哪里还有赘肉?”
她这样,将娇嫩似桃瓣的嘴唇都蹙成了团状,皱成了含苞欲绽的春桃,妍丽中透了几分待人采撷的可人。
傅行勋喉结微动,不自在地别开了眼,讷讷道:“明明还有一点……”
虽然,一点都不显累赘,反倒……娇艳欲滴,楚楚动人。
一点的意思,就是很少罢。
听了他的回答,阮幼梨兴奋得一阵蹦跶。
“我就说!我怎么可能恢复不了我的如花美貌!”
她是真蹦跶着将话道出,音色里带了几分轻颤。
傅行勋看着她的模样,竟觉得心中的那份嫌弃,没先前的那般浓烈的。
天真烂漫,似初升朝阳。
他勾了唇角,浅笑的弧度,竟是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得到。
“你到底有没有事啊?”阮幼梨围绕他转了几个圈圈,想要从他的身上寻出几分端倪来。
傅行勋被她端详得浑身不自在,广袖一拂,便负手身后。
他背脊挺直,答得中气十足:“自然没事。”
小小的几个刺客,还能耐他如何?
他回得笃定,再则,阮幼梨确是没在他的身上,瞧出半分虚弱。
她嗯了一声,颔首出声:“究竟是谁对你下的手?”
傅行勋折身返到坐榻前,盘膝而坐,掀眸看她,反问道:“你说呢?”
“萧家?”阮幼梨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这个答案,但联想到先前的萧筠之事,她的心里有了底。
“萧立杨。”声色淡淡,语气笃定。
傅行勋颔首,确定了她的言语:“萧立杨有一夫人,他待夫人若掌中至宝,分外恩宠,但是红颜多薄命,他们二人,成亲不过两三载,那女子便因病去世,留下了独女萧筠。”
“萧立杨倒也是至情之人,夫人逝后,未曾再娶,而是将他所有的注意都放在了萧筠的身上,将萧筠视为至宝。”
他说的是当年旧事,只言片语间,阮幼梨就明晰了其中缘由。
“所以,萧筠才恃宠而骄,成了蛮横无理的性子。所以,萧筠逝后,萧立杨怒不可遏,将缘由归罪于武毅侯府,而后布下两场暗杀,想要除掉你,为萧筠复仇。”
傅行勋听了她的分析,赞赏地点点头:“确是如此,萧立杨鲁莽冲撞,倒是给我们,落下了萧家的把柄。”
“那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阮幼梨也行到他的身侧,大大咧咧地坐下,而后将手肘放在案上,扬脸看他。
傅行勋侧眸而视,与她相对,唇角轻扬,笑道:“自然是……去抓住那把柄。”
废话。
阮幼梨翻成死鱼眼,愤愤地抓起一块糕点,往嘴里塞去。
她明明是想知道,要怎么将萧立杨的事和黎明坤联系起来好不好?
她吃糕点的时候,微微鼓了腮,嘟起嘴的模样着实可人。
这般模样,让傅行勋也对眼前的糕点起了兴趣。
剔透的水晶龙凤糕呈花状环形摆开,绽放在瓷白的盆上,隐隐送来几分甜糯的气息。
傅行勋伸手捻了一块,凑到眼前细细端详。
水晶龙凤糕是由糯米制成,其上龙凤呈祥,纹理清晰,剔透的晶莹中缀上几点枣红,精美得难以下口。
傅行勋再次看了眼旁侧的阮幼梨,才对手中的米糕下了口。
她那般大快朵颐,味道应是不差罢。
果不其然,入口的滋味顺滑细嫩,甜糯松软,香氛漫散,怡口舒心。
阮幼梨见他和自己抢吃食,忙是伸手拿糕点,把自己的嘴里塞得满满的。
“少吃点。”傅行勋见不惯她的这般做派,伸手扒上微凉的盆壁,将瓷盆往他的方向拉了拉。
但动作过后,他又愣住了。
他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和人争这些?
然而阮幼梨已是将他的行为看在眼里,并嗤之以鼻:“豁,幼齿。”因为嘴里满塞糕点,她鄙视得口齿不清。
傅行勋不敢说话,假装没有听到她的话,吃米糕的动作依旧优雅。
外表虽淡定,内心却狂躁。
真是后悔得想掀桌。
第41章 重逢
傅行勋虽是年轻,但好歹也是战功赫赫的武毅侯。
对于他的再遭暗杀; 圣人也上了几分心; 遣人前来; 登门问候。
来是圣人身旁的内臣梁衡。
以显帝之隆恩,梁衡前来; 携了不少滋养补品。
“这是圣人遣奴送来的补品; 还望武毅侯用过后,能泽圣人之恩; 早日康健返朝。”梁衡微微躬身,道。
“傅某有负圣人重托,本该请罪,可却劳烦圣人挂念,还让梁公公行此一遭; 傅某,委实不敢当。”傅行勋坐在榻上; 如是应答。
“武毅侯乃朝中重臣; 不必如此,再者; 这也是奴之本分。”梁衡垂下眼眸; 说。
“先前进宫时; 傅某曾向圣人提了不情之请,想让延平王着手调查鄜州之案; 如今傅某再受刺杀; 难以让人不去揣测; 这是一伙人所为。所以,还劳烦公公替傅某向圣人询问一声,能否让延平王同时调查这两桩事?”傅行勋说道。
梁衡颔首应下:“武毅侯所言,老奴定当如实转告。”
送别了梁衡,傅行勋侧首望向菱窗之外,有刹那的出神。
李成衍心思缜密,办事果决,想必,是不会有何差错的。
他如今担忧的,是时间的问题。
不知道,能不能把握住最佳的时机,实施他们的计划。
正出神想着,他的肩膀冷不防地遭了一击。
“我叫你这么久,你怎么都不理我啊。”阮幼梨与他相隔一案,蔫头耷脑地趴在梨木桌案上,歪头看他,说话倒是中气十足。
当然,力气也一样。
傅行勋缓出一口气,才忍住愤怒的冲动。
他伸手捂住受疼的左臂,愤愤道:“你这是作甚,不知道我是伤患吗?”
阮幼梨一语中的:“可你受伤的明明是右边。”
“你打我左臂,难道我的伤口就不会痛了吗?”傅行勋道。
“应该不会罢。”阮幼梨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说得无辜又笃定。
傅行勋不想说话了。
应该是,不想和她说话了。
见他沉默,阮幼梨的心里是愈发烦闷了,她立手托腮,叹道:“噫吁嚱!兄长不理,可怜如梨!”
傅行勋继续沉默。
阮幼梨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得到他的应答,只得脱口道出了心中疑问:“延平王他最近那么忙,都不陪我出去游玩,是不是你让他为你办事去了?”
傅行勋点头。
“是去调查萧立杨?”
傅行勋依旧沉静颔首。
这下,阮幼梨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她看眼前的傅行勋陷入了沉思,眉头微蹙,心下也明了了几分。
她方才进屋敲了门,他仿若未闻,而后她行到他的跟前一阵乱舞,他也没有注意到,想必,是思虑过甚了罢。
唉,身居高位者,亦有烦忧。
有忧心天下、忧心百姓者。
亦有,祸害天下、欺压百姓者,忧权势富贵。
感叹过后,阮幼梨也不愿再叨扰他,提了裙摆,悄声离去。
一如前来般,傅行勋没有任何的反应。
可蹙眉沉吟的傅行勋,却为鼻端的幽香散去,有所失神。
等到阮幼梨的身影渐远,逐渐难寻,他才往门外望去,目光无所定。
*
既然无李成衍相伴,亦无傅行勋相陪,所以阮幼梨便拖上了绮云,又去了府外。
她们出门前并未用膳,而是到了东西市,寻一间酒楼大快朵颐。
常日里,阮幼梨还是吃的挺少,但如今出了武毅侯府,她却再难克制自己,吃得肚子发胀。
茶饱饭足,她伸手拍了拍微微鼓起的小腹,满足地长叹:“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
如此瘫坐,缓了许久,阮幼梨才终于在绮云的搀扶下起身,扶腰往酒楼外行去,活像个有身子的人。
就连绮云看着,都生了几分嫌弃。
但她也不敢直言,只得嗫嚅道:“小娘子,你为何如此?”
阮幼梨挺了挺极近平坦的胸,呼出一口气:“太饱了,只能这样。”
于是这样一路走下去,阮幼梨都被当成了孕妇,得到极好的待遇。
譬如,年幼的少年郎撞上了她,其母追上,忙是呵斥了小儿几声,而后看着显怀的阮幼梨,拉着她絮絮叨叨了好一阵:“夫人啊,你这怕是有三个月的身孕了罢,这段日子,你可得尤其注意,吃食住行,都有讲究……”
然后围绕着吃食住行,说了好几盏茶的功夫。
阮幼梨为她的热切提醒愣住,干巴巴地笑着,不敢说话。
一旁的绮云见她不言,也不好意思告诉那少妇,自家娘子这是吃撑了。
终于告别那少妇后,阮幼梨长叹一声:“我明明……还待字闺中、尚未婚配呢。”
因这一插曲,她再不敢抚腰挺肚而行,而接下来的一路上,她都是走得极为端庄秀雅,生怕再被误解。
正值午后,烈日炎炎,热气腾腾。
阮幼梨顶着烈阳走了一阵子,疲乏且倦怠,便扶着绮云的手,到附近的一个凉亭静坐休憩。
可方方坐下,随后便有人入亭,对她颔首一笑。
来的是个中年妇人,手挽深碧色半臂,鸭蛋青的罗裙垂坠而下,半隐半现出群下的兰草纹绣鞋履。
碧绿玉簪斜插发髻间,与她素净淡雅的妆容,倒是极为相配。
她看着眼前的阮幼梨,浅浅勾了唇角,温婉中透了几分飘忽不定。
“这可是小娘子的物件?”她摊出一手,将掌心的耳坠呈现于阮幼梨眼前,音色轻柔,随风而散。
阮幼梨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白纱,却望着眼前人噤声不言。
她感觉,自己的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连呼吸,也不得顺畅。
绮云见她沉默,只得自己上前,从妇人的手中接过那耳坠。
耳坠是由冰种翡翠制成,呈水滴状,精巧细致,映在天光下,莹润剔透。
“多谢夫人了,这确是我家娘子的东西。”绮云深深埋首,向她致谢。
妇人轻笑摆首:“举手之劳。我也是方才在街道上,见娘子与人交谈间不甚落下,才拾起追来的。没想到,竟是追到了此处。”说到尾音处,她眼底的飘忽笑意,似也添了几分实在,透着几分无奈。
阮幼梨看着眼前的妇人,见她憔悴且单薄,心若在火上炙烤,煎熬疼痛得难以忍受。
这是……她的阿娘啊。
那么疼她、宠她、关怀她的阿娘啊……
第42章 阿娘
阮幼梨鼻前一涩; 便红了眼眶。
好在有帷帽遮挡; 才没显露出她此刻的失态。
“多谢……夫人。”阮幼梨勉强撑着僵硬的腿; 向她行去; 躬身一揖,俯下的弧度极近卑微。
阮夫人为她的这一礼惊住,忙伸手扶她,道:“娘子这是作甚?”
那双纤细的手上依旧带着她熟悉的温暖,透过肘处的单薄衣衫; 丝丝缕缕沁入她的体肤。
与她病时抚上她额头的关切、摸她头顶的怜爱; 如出一辙。
恍然间; 阮幼梨便回想起有关于阿娘的种种。
她现在; 真的是很想很想; 扑到阿娘的怀中,一阵放声嚎啕。
可是她不能。
她现在不能回到阮家; 不能让当年事重演。
这段日子,阮幼梨一直都在派人打探阮家的消息; 可大半个月过来,她仍旧对那个探子的消息一无所知。
有时候她都在想,是不是萧筠之死,会将阮家的结局也改变。
可她赌不起; 阿爹阿娘的性命; 她不能用来冒险。
她要以一己之力; 彻彻底底地改写阮家的结局; 让阿爹阿娘; 再无性命之忧。
但这个过程中,她却不能归去,她怕她在阮家的存在,依旧会让命运重来。
阮幼梨定定地看着眼前人,泪盈于睫,声音轻颤而出:“天气这么热……夫人却为了还我一只耳坠,走这么远。不知夫人可愿赏个脸,吃我一盏茶?”
阮夫人闻言,低眉颔首,清浅一笑:“那便多谢小娘子了。”
去往茶楼的这一路,阮幼梨最初的震撼,也逐渐归于平淡。
只是有好几次,她都险些没控制得住自己,去挽住阮夫人的胳膊。
伸出的手被她绕了一个大圈,而后僵硬地放到头顶,佯作在整理帷帽。
“奴姓傅,名清沅,不知夫人如何称呼?”阮幼梨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道。
“随夫姓阮。”阮夫人神色淡淡,噙笑应答。
“阮夫人。”阮幼梨看着她,颔首唤道。
她紧张地捏着衣角,竟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将话接下去。
正犹疑间,她们便到了茶楼。
阮幼梨对阮夫人的喜好了如指掌,所以她转首,对一旁的小二道:“来一壶茶,要谷雨之前的信阳毛尖。”
说完,她又笑意盈盈地看向身前的阮夫人,道:“不知夫人可否喜欢,便擅自做了主。”
阮夫人含笑应道:“没想到小娘子的口味倒与我相似。”
阮幼梨承在桌上,向她凑了凑,佯作惊喜道:“当真如此?”
阮夫人点头,说道:“这信阳毛尖,味道浓郁,饮后回甘,别有一番滋味。只是没想到,小娘子小小年纪,竟是喜欢这般味道。我家里有个小女儿,与你年龄相仿,却对这苦茶,避之不及。”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掩唇一笑,但她的笑意却很快散去,化作了眼底的一片悲恸怅然。
母女连心,阮幼梨自然清楚她的情绪变化是为何。
所以她愣了愣,也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她还记得,阿娘煎茶时,她总是避之不及,还捂住鼻子一脸嫌弃。
“阿娘,这个味道又涩又苦,你怎么就这么爱吃啊?”
“七碗受至味,一壶得真趣。你还小,自是不懂这其中所蕴含的种种,等你明了了,你也会爱上这味道的。”阿娘抬手,隔着一层厚厚的帕子,提起那提壶,小心翼翼地将茶水倾倒而出,泛起泠泠之声、淡雅之味。
而袅袅蒸腾的浅淡热气,也逐渐与眼前的情形重合起来。
透过那朦朦胧胧的一层,阮幼梨有些微的恍惚。
“茶好了,小娘子尝尝罢。”说着,阮夫人便将沏好的那一盏茶递至她跟前。
阮幼梨愣了愣,忙是伸手接过,道:“有劳夫人了。”
她伸手揭下帷帽,递给了立在身侧的绮云。
没了帷帽的遮掩,她的面容也清晰地映在了阮夫人眼底。
平顺的远山黛眉,温柔的翦水双瞳,琼鼻凝脂,樱唇透媚。
阮夫人看着眼前的人,愣怔在了原地,不受控制地轻唤出声:“阿……沅。”
闻声,阮幼梨背脊僵直,连捧着茶盏的手,也不住轻颤。
“哐当——”青花瓷的茶盏应声落地,溅起晶亮剔透的一朵水花。
而阮夫人也在这刺耳声响中反应过来。
她颤了颤指尖,心中的钝痛使得她的心跳,也开始紊乱了起来。
她的阿沅,已然不在人世了,阿沅的尸首,都还是她亲手埋葬,所以眼前的人,绝非是她的女儿。
可是……
阮夫人讷讷抬眸,看着同是愣怔的阮幼梨,心跳一滞。
这世间,为何会有如此相似的人?
阮幼梨忍受着她的探视,没有来的一阵心慌。
如今,她消瘦了不少,当初的面容也逐渐清晰,阿娘……又怎会认不出她?
然而许久之后,阮夫人却镇定了过来。
她挺直了背脊,歉然笑道:“小娘子,实在是对不住了,是我失态。”
阮幼梨愣怔了片刻,扯了扯唇角,讷讷道:“是我失态才对。”
绮云见到了这般状况,忙叫人前来,收拾了残局。
“小娘子可有烫到?”她凑到阮幼梨的跟前,问。
阮幼梨摆首:“没有。”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瞥了一眼阮夫人的情况。
阮夫人愣愣地看着她,似有些出神。
阮幼梨任绮云为自己拭去身上的茶水渣滓,伸出一手,在她的眼前晃悠:“阮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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