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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美人误我-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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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看到了幽潭深处,被压抑的暗潮汹涌。


第58章 夜探
  有天光晃入了她的眼瞳; 将她的眼眸映的分外明澈; 剔透又漂亮。
  而他的小小倒影,也清晰地呈现在了她的眼中。
  傅行勋似乎看到了他的失神、无措; 和茫然。
  他忙是别过了眼; 错开她的视线。
  可心底的波涛; 却是怎么也停歇不了了。
  但阮幼梨却不自觉,又凑了上来。
  她逼到他的跟前; 一个劲儿地缠着他。
  “阿兄,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她牵住他的衣角; 问。
  傅行勋锁住呼吸,不敢言语,生怕一出口,就将内心的所有悸动,都宣之于口。
  尽管在傅行勋的话中,阮幼梨确认了阮家的无恙,但这一晚; 她还是又做了那个梦。
  梦中; 阮家满门皆没; 仅有殷红的鲜血; 将整个阮府都晕染得刺目。
  而血泊之中,是悄无声息的阮毅光和阮夫人。
  只是他们身上的鲜血太过浓重,竟是让人分辨不出他们的面容和身形了。
  “阿耶……阿娘!”
  阮幼梨于梦魇中抽身出来; 冷汗涔涔地醒在沉沉夜色中。
  四下一片漆黑; 窗外的几声蛙鸣将屋内的寂静衬得愈发沉闷。
  阮幼梨心有余悸地靠坐在床榻上; 不住地大口呼吸着。
  心跳如擂鼓,一下接一下地撞击在她的心口,像是要撞破她的肋骨,带着惶恐与惊惧,跳动出来。
  阮幼梨害怕地埋首膝间,没忍住地呜咽出声。
  梦中的情形分外清晰,清晰得纤毫可见。
  而阮幼梨也确实清楚,那是真正发生过的。
  可是……她又该怎么办?
  阿耶和阿娘,她该怎么救他们?
  这件事情,她该怎么去阻止?
  又能怎么去阻止呢?
  梦中,是因为萧筠,阮家才没了的。
  可萧筠已经死了,那究竟还有什么祸害留着呢?
  阮幼梨紧紧地环抱住自己,迫使自己去沉思,去想那些她曾遗漏的信息。
  萧筠痴恋傅行勋,所以不满她的存在。
  她下手害她,却折了自己的性命……
  突然间,阮幼梨睖睁了双眸,脑中有电光火石闪现。
  对了,萧筠见过她,也见过傅清沅,那她自然知道,她和傅清沅关系匪浅。
  但是前世,萧筠却是在她纠缠傅行勋后,才对她和阮家上心的啊。
  阮幼梨虽是清醒着的,可她的思绪却一点也不清明,反倒是如乱麻一般,搅成了一团,让她怎样也理不清。
  她紧紧地闭了眼,屏住呼吸,想要定下神思,将其中种种都想清楚。
  但是在心底否决了千万种可能,她都找不到再多的蛛丝马迹。
  阮家,到底是怎么没的呢?
  萧筠的眼线,究竟带出了阮家的什么软肋,才使得阮家满门皆斩的呢?
  朝堂政事,她并不清明,所以就算想得再多,也得不出什么结果来。
  阮幼梨心知阮家的事情与朝堂有关,如今胡思乱想也没甚用处。
  所以她放空了脑子,准备先搁下此事,明日再想。
  但她阖上了双眸,脑中乱麻一团,却再难入睡。
  黑夜之中,阮幼梨再睁了眼,拥衾而起。
  他的这般反应,更是让阮幼梨不解,更认定他是有事。
  她踮起脚尖,要去探他的额间。
  傅行勋察觉到她的动作,忙是错身避开。
  阮幼梨猝不及防,竟是直直栽倒在地。
  “啊哟!”她蜷缩地面,痛呼出声。
  可傅行勋看着她,却不敢上前一步,更不敢去将她扶起。
  因为她的身上有毒,他一沾上,就会彻底失控的毒。
  他不敢去碰,更不能去碰。
  好在傅行勋也不是一次两次对她这样了,所以阮幼梨怔了片刻,到底磨了后槽牙,很坚强地站了起来。
  感谢上苍,让她遇见他。
  她现在,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成了摔不怕了!
  阮幼梨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拳头紧了又紧,到底忍了下来,没向他挥去。
  “阿兄,”她咬牙切齿地唤,“记得找个大夫瞧瞧。”
  最好找个庸医,把他治成残废!
  愉快地在心底诅咒完毕,阮幼梨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府内行去。
  傅行勋在原地看着,只觉她翩飞的衣袂,都被她带的风鼓起,快成欲扬的风筝了。
  他愣怔了半晌,到底抬了脚步,也顺她行的路走去。
  然而在府中停留不过几刻钟,他又牵了骏马,带着封晋策马离开。
  如今,黎明坤的事情尚未解决,他就算休憩,也分不出太多的时间。
  只是因为萧卓想要插手这件事,他才分出半日闲暇,设了今晨的这一局,绊了萧卓一脚。
  想必因为这件事情 ,萧廷辉也不会轻易放手萧卓,让他参与黎明坤一事中了。
  没了萧卓的碍手碍脚,事情才能有更大的把握。
  傅行勋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抬眼望着大理寺门前的牌匾,轻吐的气息将额前的几缕青丝扬起。
  “事情调查得如何了?”他阔步行于回廊中,眼也不转地问。
  大理寺主簿跟在他的身后,因为亟亟的脚步,气息略有些紊乱:“寺正和寺卿还在与刑部的官员商议。”
  傅行勋微不可查地轻轻颔首,仍旧是步履如飞地行在回廊。
  路程本就不远,不消片刻,他便踏入了议事的房室。
  见他前来,原本争执的官员有刹那的愣怔,噤声向他一揖。
  傅行勋负责查办此案,所以他在这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
  他崩了唇线,轻轻颔首,目光从他们的身上淡淡扫过:“怎么回事?”
  刑部的顾郎中率先言语,告了大理寺一状:“回侯爷,我们想调查五年前,盛振哲将军的事情,可大理寺不肯将当年的卷宗调出来。按理说,刑部与大理寺协同查办此案,就理当互帮互助,可刑部的阮寺卿,却始终不愿将当年的宗卷交出。”
  闻言,阮毅光不由蹙眉,道:“大理寺近几年来,经手的案件,大大小小无数,不说成千,那也是堆积如山,顾郎中又让我将五年前的卷宗调出?”
  傅行勋侧眸看他,沉声道:“大理寺,难道这点事情也办不到吗?”
  “侯爷,这件事办起来……”阮毅光的话还未道完,就被傅行勋出声打断:“既然能办,那又为何要推脱,难道大理寺竟是这般无能,连一个卷宗都调不出来?”
  傅行勋的话语登时将他噎住。
  阮毅光顿了顿,到底循他的意,深深俯身,道:“是。”
  应了声,他方才侧首看向旁侧属下,吩咐:“去找罢。”
  到底是五年前的案子了,直至傍晚,他们才终于将那卷宗摆放在桌案之上。
  因为刑部的插手,卷宗里边的种种破绽到底被悉数查出。
  突厥边境,离长安城甚远,所以当年的那件事情,也是被寥寥几笔带过。
  可事关朝中重臣的大案,却只写了那么三言两语,任是常人,也能找出漏洞来。
  刑部侍郎抚着下巴,沉思道:“看来顾郎中所料不差,盛将军的事情,怕也与那黎明坤脱不开关系。”
  “我就说,盛将军的那般忠臣,又怎么做出叛国之事来?”结果尚未出来,大理寺的寺正便附和道。
  傅行勋紧抿了薄唇,只道出一字:“查。”
  到底是征伐战场的人,简单一言,便吐出迫人之势。
  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员得了他的命令,也不再耽搁,开始翻阅起那卷宗来,细细对照,寻找破绽。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又四处走访,找到当年的那些老将,总算是将事情调查得水落石出。
  盛振哲将军,确实是遭人诬陷。
  当年通敌的人并非他,而是他身边的黎明坤。
  盛振哲察觉了黎明坤的不忠,便欲将他出去。
  可没料到黎明坤却先行下手,将脏水泼到了盛振哲的身上。
  证据确凿,上报朝廷,圣人见到,雷霆大怒。
  这一次,他没再顾忌黎明坤的身份了,直接扔下那一沓卷宗,喝道:“梁衡!”
  一直候在他身旁的内侍闻声,忙诚惶诚恐地出列跪拜。
  “拟旨!柱国黎明坤,通敌叛国,陷害忠良,即刻革职缉拿,打入大牢!”
  得了他的命令,朝中重臣无不屈膝俯身,山呼:“陛下圣明!”
  这段日子,傅行勋为黎明坤的事情来回奔波,在事情终是落下帷幕的这一刹,他闭了闭眼,在心中暗叹。
  下朝过后,李成衍走到他的身侧,见他疲惫的出神模样,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他唤:“元策兄。”
  傅行勋闻声侧首,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扬了唇角。
  他捏了拳,默契地与李成衍的一击。
  两人相视而笑,却未言语,静默地并肩离去。
  天光从大殿的门口翻飞而入,少年意气的二人迎光远行,被光影勾勒出来的身形挺直如松,而他们前行的脚步,亦是如磐石坚定。
  傅行勋将将踏入武毅侯府,就迎来了狂奔前来的阮幼梨。
  消息总是比人腿快,阮幼梨早早就得知了黎明坤获罪的消息。
  故而听闻傅行勋回来,她忙是奔了出来,缠着他问东问西。
  “阿兄阿兄!”阮幼梨拽着他的袖角,捺不住欣悦地左右摇晃。“你快给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啊?黎明坤……真的被我们扳倒了?”
  对上她殷切的眼神,傅行勋小心翼翼地挣了一下,却到底逃不开她的拉扯,始终被她牵住。
  或者他只是,有心无力。
  “哪儿来的你?”傅行勋淡淡地别开眼,佯作淡定地说道。
  阮幼梨眨眨眼,有一瞬间的愣怔。
  在缓过神来的那一刻,她直接捏拳伸手,击在了他的胸口处。
  “明明是你们不愿让我插手!”她鼓了鼓腮,气得磨牙。
  傅行勋问她:“让你插手,又有何用?”
  “我……”阮幼梨蹙眉,想了一阵,却找不出一个正当的理由来回答他,“我我我是你妹妹啊!”
  听了她的这句话,傅行勋禁不住扬了唇角。
  “那这样,你就更不能插手了。”
  阮幼梨不解,问:“为什么?”
  “你既是我……妹妹,那就只需要站在我身后,就够了。傅家的女儿,不必去面临那些风雨。”傅行勋如是道。
  阮幼梨默了半晌,答他:“傅家世代从武,征伐沙场,铁骨铮铮,满门忠烈,我既是傅家人,那就更不能,只躲在你们身后。”
  傅行勋为她的话一愣,竟是道不出任何话语来。
  可是他不想让她,去面临那朝堂之上的腥风血雨。
  阮幼梨这样的心性,就不该沾染那些污秽。
  但阮幼梨却显然不领他的情。
  她不住摆首,道:“我不管,下次的事情,说什么我也要帮你们!”
  傅行勋嘴唇翕动,却又被她打断了所有的话语:“不允许反驳!”
  傅行勋静默了。
  阮幼梨当他默认了,禁不住弯眸笑开,分外开怀。
  “那就这样说定了!”她欢愉地伸出一只手,想与他愉快击掌。
  可傅行勋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阮幼梨为了不让自己尴尬,干笑一声,收拢五指捏成拳,在他的胸膛一击。
  触到他心口处的那一刻,傅行勋仿佛感受到心中的那阵凝滞。
  顿住了他的心跳,让他呼吸困难。
  他费力地稳住气息,微不可查地往后倒退半步。
  然而阮幼梨也不是傻子,察觉到这一点后,眼中浮现起几丝不解。
  恍然间,傅行勋对她的种种避让,悉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
  好像……他在躲着她?
  阮幼梨讪讪收手,眼睫低垂掩了几分怅然。
  若说他是生自己的气,可怎么看着,也不像啊?
  阮幼梨悄悄抬眼,打量着他的情形。
  玉树临风的青年沐于天光之下,身姿颀长,挺拔如松,侧过去的面部轮廓被细细勾勒,流畅且精致,清俊又硬朗。
  但不知是不是天光过甚的缘故,他的耳根染上了几点晚霞的红晕,坠在他的耳垂,好似上好的暖玉。
  阮幼梨猜不透,耷拉了脑袋,与他相对无言。
  这样的情形也确是尴尬,傅行勋也有些受不住。
  他掩唇清咳一声:“日头这么大,就先进去罢。”
  阮幼梨轻轻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午时已至,也到了该用膳的时候,两人又尴尬地坐在了一张桌上。
  武毅侯府到底是勋贵一族,膳食丰盛。
  然而阮幼梨面对着那一桌珍馐,却难得失了食欲。
  她手拿食箸,扒拉了几口饭,小心翼翼地从瓷碗中抬眼,打探傅行勋的情况 。
  但傅行勋很是淡定地用膳,举止从容,面上也是波澜不惊的平淡。
  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这般模样,让阮幼梨动摇了几分决心。
  他到底,有没有在生她的气啊?
  有的话,又是在生他的什么气呢?
  阮幼梨百思不得其解,鼓起腮帮子吐了一口气。
  傅行勋早就察觉了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绷直了背脊,不敢有半分失仪。
  终于他绷不住了,侧眸向她看去,在对上她视线的一刹,佯作淡定地出声:“你还要看多久?”
  阮幼梨眨眨眼,厚脸皮地答道:“阿兄这般好看,看一年半载也看不够的。”
  闻言,傅行勋一愣,耳根处又晕染开嫣红来。
  这就让阮幼梨不解了。
  她之前也这样夸过阿兄,可那时他不但没有面红耳赤,还赏了她一顿罚。
  直到如今,阮幼梨回想起上次的《论语》,她就手疼。
  但是……
  她看向眼前的傅行勋,不解蹙眉。
  傅行勋不自然地掩唇清咳:“好好吃饭。”
  “哦。”阮幼梨对他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面上听话地继续扒饭。
  吃饱喝足后,她并没有立即回屋午休,反倒是屁颠屁颠跟着傅行勋,去了他的书房。
  不顾傅行勋的清冷目光,她脸皮极厚地坐在了他的旁侧,看着他,脸不红心不跳地眨了眨眼。
  “阿兄,”她出声轻唤,便将脸向他凑了凑,一副说正事的模样。“我听说,你们这次,是和大理寺一起办事的?”
  傅行勋颔首:“对,怎么了?”
  阮幼梨鼓了鼓腮,不满地说道:“大理寺卿阮毅光,是我阿耶啊。”
  但话出口后,她意识到了不对,又补充道:“虽然不是亲生的,但阮家,好歹也养了我这么多年,于情于理,我都要关心一下啊。”
  她说的确实在理,傅行勋说了她想要听的:“阮寺卿身体康健,并无大碍,你大可放心。”
  阮幼梨闻言,长吐一口气,道:“阿耶无事就好,但却不知,阿娘的境况如何了。”
  傅行勋侧眸看她,道:“过不了几日,便是七夕,届时宫宴,朝中重臣皆会携女眷入席。”
  阮幼梨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杏眸睖睁,满斥欣悦。
  “到时候你带我进宫,我就能和我阿娘再见了?!”
  她的情绪向来不加以掩饰,就这般大喇喇地显露在他的眼前。
  那份欣悦将他也给感染,勾起了他唇畔的一缕轻笑:“嗯。”
  但愣了一愣,那抹笑意到底散去。
  阮幼梨正看着他,盈盈带笑,眼睫弯弯的模样,显露出了那人的几分风韵妍姿。
  傅行勋禁不住瞳仁微缩,心底一沉。
  而他的情绪也外露了几分——放在膝上的手被他渐收了五指,紧握成拳,分明的骨节在他的使力下,隐隐发白。
  不知道,这件事还能瞒多久。
  傅行勋冷冽了眼神,任眸中的墨色愈发沉黑。
  这可关乎,整个天下的命运。
  夏日闷热,故而窗扉大开,任凉风习习穿透窗棂,送来缕缕清亮。
  阮幼梨被那沁骨的凉激得几分清醒。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到底起身,往外边行去。
  窗外夜色如泼墨,点缀其间的烛火分外缥缈,仿佛风过时,就能彻底隐没。
  阮幼梨穿上了外衫,拉开房门,往外边行去。
  她的心绪难定,又烦躁不安,所以一路前行,都是漫无目的。
  等她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竟是停在了北苑。
  穿过汉白玉拱形石门,入目的是狰狞显于夜色的林立怪石。
  旁侧古木参天,风过时,枝叶摇晃,窸窣作响。而鹅卵小径上,被稀疏的交错枝桠筛下零碎月光,随风而动,若波光粼粼。
  阮幼梨鬼使神差地踏上了那一条小径,往傅行勋的厢房而去。


第59章 惊闻
  绕过曲折回廊; 一点烛火穿透沉黑的夜色,晃入了她的眼瞳。
  阮幼梨为那烛火一愣。
  傅行勋……也还没睡?
  她正要提了裙摆,大喇喇往他的厢房而去; 可是恍然间,几道漆黑的人影进了她的视线。
  是守在外边的侍卫。
  夜里有侍卫守卫亦非不可,但阮幼梨却在平常中看出了几分端倪。
  他们每个人,几乎都是严阵以待; 步履轻缓,目光锐利; 来回行在廊间; 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在他们手扶陌刀渐行过来时,阮幼梨竟是下意识地心虚起来,忙躲到了旁侧的灌木间。
  趁他们将将过去的空档; 阮幼梨忙猫这身子,绕到了厢房的后边。
  房后开的一扇窗棂微开了半边窗扉,将屋内的点点烛火摇晃出来,映在她的侧颜。
  阮幼梨将耳朵贴到墙边,想听清里面的动静。
  而里面的对话; 也确实清晰不落地入了她的耳。
  “沈伯父; 如今; 黎明坤已除; 接下来应对的; 就是萧廷辉一家了。”傅行勋的声音穿透那一层墙壁; 略显模糊。
  回答他的声音; 是一道苍老却仍然中气十足的声音:“萧廷辉在朝堂上根深蒂固,偌大的朝堂上,半数是他的人,我们接下来的要迎的这一场战,必是愈发艰辛的。”
  傅行勋的面上一片沉肃,他紧抿了唇线,顿了半晌才应声作答:“只是,伯父与萧廷辉……”
  沈珩却轻轻摆首,打消了他的顾虑:“我虽与他相交甚笃,但那毕竟是过往的事情了,如今,家国为先,萧家威胁到了李氏王朝,那自然就留不得。”
  傅行勋没有立即答话,心中依旧是沉重异常。
  “然而,当年布下的网,如今还收得回来吗?”他缓缓抬眼,与沈珩的视线相汇,眸色沉沉。
  沈珩亦回望着他,心思复杂地回他:“只要他们二人结了亲,那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就非要让他们在一起吗?”傅行勋蹙了眉头,眉间拧出几道浅浅的褶子。
  沈珩颔首:“元策,你难道忘了,我们当初的目的吗——除去萧家,匡扶齐室。为了这个目的,我们两家,皆忍受了骨肉分离之痛,如今,这么多年的痛都过来了,你为何又犹疑起来?”
  傅行勋微垂了眼眸,道:“那就不管他们二人,是否两心相悦吗?”
  闻言,沈珩不由出声喝他:“元策,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去兼顾那些儿女之情吗?”
  “我只是替阮幼梨不服。”傅行勋抬眼看他,眼中是毫不退让的坚定之色,“十六年前,你们就舍弃了她,哪怕她归来,你们沈家,也未曾给过她半分温暖。如今,你们又要不顾她的幸福安乐,就要定下她的姻缘,你们,有问过她吗?”
  他说出这一番话来,一半是为她,一半……是为他的私心。
  他还是想找一找,有没有其他的出路。
  有没有……不让她嫁给李成衍的办法。
  然而沈珩只当他脑子糊涂了,广袖一拂,才隐忍了怒气道:“姻缘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是我沈家的女儿,侯爷,就不必操这个心了。”
  “可李成衍,也是我傅家的人,他的事情,也得看我傅家。”傅行勋这是第一次,这般毫无理智。
  听了他这番言语,沈珩是愈发愠怒了,他伸手指着他,气的浑身颤抖。
  正当他准备发声呵斥傅行勋时,却被门外的一阵窸窣响动堵住了所有的话语。
  “谁?”傅行勋是习武之人,自然能将这动静清晰感知,他倏然折首,目光如鹰隼锐利,往声响的方向看去。
  而房外守卫的侍从自然也不是白干这差事的,在他出声时,就迅速地提刀折返,将墙角偷听的人给带了进来。
  阮幼梨的面上一片呆愣,她在侍卫的挟持下进了屋,眼睫微颤,缥缈的目光在傅行勋和沈珩的身上左右来去,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定点。
  “阮幼梨……”在她进屋的那一刻,傅行勋就冷冽的眼神。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人,也同她一般,错愕异常。
  她一直都在屋外,那他们说的话,她又听到了几分?
  沈珩也意识到了不对,微微吞咽,才定住了神。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接又光明正大地与她相汇。
  十六年了。
  终于,阮幼梨于错愕中抽出几分神思,略微清醒了半分。
  她不识沈珩,只下意识地往傅行勋望去,眼中满是失措与茫然。
  “阿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究竟是谁?”
  在她出声的这一刹那,傅行勋和沈珩的心中皆是一沉。
  她果然,全都听到了。
  阮幼梨眼睫微颤,因为内心的茫然无措,有浅薄泪光盈于眼睫。
  “你们回答我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既然是沈家的人,那我为什么又在傅家,而延平王……延平王又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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