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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表哥数不清-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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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没把他的任性当回事。
  一整天正襟危坐,时时刻刻必须保持完美仪态,还得提心吊胆,不能在外人面前出丑,每一步路都要走得小心翼翼,一天下来,李绮节早就累得浑身酸软。凤冠虽然华贵,但分量可不轻,在头上顶一整天,脖子已经麻木了,拜堂的时候,险些摔个大马趴。身上的新娘喜服也厚重得很,披挂一身,比干一天农活还累。孙天佑的举动固然有些难以理解,但她并不在意,旧式婚礼对新娘来说根本没有乐趣可言,有的只有疲累和恐惧,能早点卸下簪钗歇息,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然只能继续蒙着盖头在房里枯坐,太难熬了。
  知道宝珠和张婶子肯定在为难,盖头下的李绮节翘起嘴角,轻声道:“都听官人的。”
  一声含着笑意的官人喊出来,孙天佑顿觉全身骨头微颤,骨酥肉软,心口发热。他穿得比李绮节单薄,但因为心里高兴,已经好几天睡不着觉了,从早到晚血气上涌,精神十足,在外边迎着大风和宾客谈笑时,也不觉得冷。
  这会子更是晕晕乎乎,如坠云端,仿佛置身于温暖明媚的三月艳阳天。
  盖头被挑起,感觉到眼前豁然开朗,李绮节眼角微微上挑,眼光四下里一望,视线故意在房里逡巡一圈,才落到对面的人身上。
  含羞带恼地睨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眼睫轻颤,欲语还休。
  孙天佑目不转睛,盯着容颜娇媚的小娘子看了许久,脑袋里空空如也,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往昔的种种如流水一般徐徐展开,苦尽甘来,她终究还是属于他的。
  狂喜和激荡汹涌如潮,呼啸着卷走他的全部语言,等潮水褪去,只剩下一个傻笑的新郎官。
  呆愣良久,他只能怔怔道一声:“三娘……”
  李绮节嫣然微笑,“我明白。”
  明白他没有说出口的那些保证和誓言。只要他一如往昔,她亦会真心相对。
  宝珠看孙天佑和李绮节一起胡闹,颇为苦恼,三娘从小与众不同,举止怪异,如今连姑爷也是个不省心的!
  犹豫半天,干脆破罐子破摔,听之任之。
  反正盖头都掀了,合卺酒也吃了,没有女客,只能先服侍三娘歇息。
  正要帮李绮节取下凤冠,旁边忽然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孙天佑竟然想亲自动手!
  她轻咳一声,出声提醒。
  孙天佑不为所动,帮李绮节取下凤冠,拆开发髻,又自然而然的把手伸到她的胸口上……
  宝珠差点惊叫起来,孙天佑神色自若,为李绮节解开衣襟,除去外边穿的袍服。丫头们面面相觑,想上前帮忙,都被他挡开了。
  李绮节浑身上下没一点力气,吃合卺酒的时候都是让孙天佑半拥着的,干脆老神在在受他服侍,等脱得只剩下里头穿的团花袄时,微一欠身,等他掀开被子,往后一靠,还没触到松软的枕头,眼皮已经开始发沉,“我睡了,你去前头忙活吧。”
  语气亲昵。
  孙天佑闷笑一声,看她合眼睡迷糊了,弯下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才起身出去。
  张婶子是经过事的妇人,周氏让她在新房陪伴李绮节,主要是为了让她提点李绮节,免得小夫妻两个太年轻,磕磕碰碰闹得太尴尬。
  然而她今天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小夫妻两个不用人教导,相处时已经和老夫老妻一样自然,旁人根本掺和不进去!
  不止张婶子一脸愕然,房里的丫头也个个目瞪口呆:知道官人看重太太,早就盼着娶太太进门,但没想到官人为如此珍爱重视太太,竟然能放□□面,亲自为太太宽衣解带。
  众人各有思量,从此对李绮节的态度愈发恭敬。
  李绮节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等睁开眼时,却见房里已经燃起红烛,特质的蜡烛,烛火熊熊燃烧,但没有烛泪淌下,满室一股浓郁的甜香。
  宝珠肩上披一件厚袄子,歪在踏板上,双眼微眯,正打瞌睡。
  张婶子坐在小圆桌旁,就着灯光,在绣一只红花绿叶的鞋垫子。
  倒是另一个眼生的丫头先看见李绮节睡醒,连忙几步走到床前,扶着她坐起,在她身后塞了两个大靠枕,问道:“太太醒了,可想什么吃的喝的?”
  一声脆嗓子带着一股甜滋滋的笑意。
  一句太太,让李绮节半天反应不过来。
  一天没吃东西,在梦中时就觉得腹中饥饿、肠胃空虚。丫头才一发问,她就觉得肚子传来一阵接一阵的雷鸣,也顾不上害臊,点了点头。
  张婶子先端来一盅热茶,与李绮节漱口。宝珠坐在床头,伏侍她擦脸擦手,挽上头发,在她身前铺一张帕子。
  方才说话的丫头端来一只红木小托盘,里头放着一小碗八宝粥。
  张婶子道:“先别碰荤腥,用些米粥罢。”
  李绮节点点头。
  丫头想服侍她吃粥,宝珠没说话,接过粥碗和匙子,轻飘飘看她一眼。
  丫头脸上一白,悄悄退下。
  腊八粥熬得熟烂,米粒里的糖莲子、红枣、核桃仁、果脯也都熬得透透的,还没用力咬,就先在齿间化开了,米粥里拌了桂花酱,滋味绵甜,又带了一丝淡淡的酸,可能是煮了些山楂糕进去。
  李绮节吃完一碗,还想吃,张婶子拦着不让,只许她再吃几枚果子。
  宝珠掀开灯罩,用银剪子剪了烛花,屋子里顿时亮堂几分。
  院墙外遥遥传来宾客们的呼喝笑闹声,丫头把火盆挪到拔步床前,帘内温暖如春,木炭滋滋燃烧,偶尔发出一两声爆响。
  李绮节睡了一觉,精神饱足,披上衣裳,在房里走来走去。
  宝珠看她无聊,取来双陆棋盘和算筹,陪她解闷。
  李绮节知道今夜会面临什么,心里难免有点紧张,急需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看到棋桌,顿时来了兴致。
  丫头们不会打双陆,围在一边看李绮节和宝珠玩,张婶子帮她们算筹。
  吆五喝六,玩得正热闹,李绮节耳边忽然一热,有什么温软的东西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背后响起一声低笑,“好不正经的新娘子,趁着我不在,带着丫头们赌钱?”
  李绮节手里抓着骰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落进一双臂膀里,被人打横抱起来。
  丫头们顿时作鸟兽散。
  宝珠和张婶子走在最后,关好门窗,在门外看守。
  棋盘零落,衣裙散落一地,骰子跌落在床角,啪嗒一声轻响。
  舌尖交缠,喘息间,一双滚烫的手顺着光洁的脖颈,探进松开的衣襟里,掀落最后一层束缚。
  看到李绮节身上那件紧紧勒在胸前的大红霞影纱里衣,孙天佑的呼吸陡然一窒。
  他见过肚兜,但从没看到眼前这种形式怪异的小衫,细细两条撒花衣带,吊着一抹朦胧霞色,镂刻出双/峰浑圆饱满的优美形状,纱衣轻透,根本遮不住里头风景,雪白馨香的肌肤,从薄雾般的轻纱中透过来,沁出两点夺人心魄的嫣红色泽。
  幽香透骨,粉融香透。
  勾得人心神欲醉,想亲口品尝她的甜美芬芳。
  揽在腰肢上的手臂烫得惊人,像是要在她身上烙下印记才罢休。李绮节不甘示弱,绞住孙天佑的舌头,用力回吻过去,怎么说都是看过不少小黄书的人,得主动点。
  双手也没闲着,胡乱扯掉他身上的衣袍,奈何力气不大,费了半天劲,只脱下最外头一件绿袍。
  孙天佑眼底黑沉,嘴角噙着一丝微笑,微微放开白白嫩嫩、又香又软的小娘子,挺直脊背,让她可以顺利的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
  两具滚热的身体重新贴合在一起,锦被翻卷,大床剧烈摇动,帐前悬挂的如意香包晃来晃去,像枝头熟透的瓜果,将坠不坠,等人采摘。
  密密实实的吻落在额前,脸颊,鼻尖,嘴角。
  带着薄茧的指节划过胸膛,揉/弄一阵,引得李绮节一阵细喘。
  指尖在两只饱满的雪腻前流连,继而缓缓向下,分开双腿。
  他忍得辛苦,仍然耐住性子轻声哄她:“别怕。”
  浓黑的长发铺泻开来,像一朵华丽的墨色花朵,盛开在大红锦被上。
  “等等……”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浅吟,汗水打湿长发,身体猛然绷紧。
  “三娘……”
  喉间一声粗喘,孙天佑紧紧揽住怀中颤抖的身体,恨不能把人揉进自己骨子里。

☆、第99章 九十九

  宴席散后; 从李家村坐船回到县里,杨家下人在渡口等着接孟春芳回家。
  “都是有身子的人了,去凑那个热闹做什么?”
  高大姐特意等在院门前,却不是为了迎接孟春芳; 而是当着丫头们的面指责她,“家里忙得一团乱,你还非要出门!又不是亲姐妹出嫁; 巴巴的凑过去,谁晓得人家领不领情?”
  李家没有给杨家送帖子。
  这不是第一次了。杨、李两家退亲之后,因为杨家多番讨好,李家没有和杨家撕破脸皮,但是李家几乎没再主动宴请杨家的亲眷; 尤其是九郎离开杨家后; 李家更是连面子情都懒得给杨家。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李家或许一时不敢惹恼杨县令; 但确实和杨家疏远了。
  高大姐却不信李家真敢甩脸色给杨家看,之前李绮节和孟春芳来往密切,她就大言不惭地对杨家妯娌们说:“没咱们家照应,李家的生意能做得那么红火吗?他们家不敢和咱们家生分,不然三娘怎么舍得放下身段和我媳妇走动?”
  这一次李家发嫁; 只请了孟春芳; 杨家几房,不论男女,没有人受到邀请。
  所以高大姐才会恼羞成怒; 刻意给孟春芳难堪。
  孟春芳低头,任高大姐数落一通,等婆婆撒够气了,方笑着岔开话,“我把四哥留在老宅的文稿带回来了。”
  杨天保开蒙很早,读书刻苦归刻苦,但天分不足,写的文章没有丝毫灵气可言,难以入鸿儒们的眼。杨表叔和高大姐让儿子杨天保没事多和大舅子孟云晖来往,好趁便向孟云晖讨教写文章的捷径。孟云晖是十里八乡名声最盛的少年才子,只要他肯认真教导杨天保,后者的学问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退后一步说,就算杨天保的学问没长进,他和才学广博的大舅子孟云晖亲近,总比和金雪松那样的纨绔子弟来往强吧?
  听说孟春芳带回孟云晖的文稿,高大姐立刻堆起满脸笑,“真的?在哪儿呢?快给五郎送去!”
  应付完婆婆,孟春芳回到自己院子,高大姐粗俗而简单,她几乎没花什么心思,就摸准对方的脾性和弱点——不管她怎么孝顺乖巧,做小伏低,高大姐都不会真心接纳她,她心里最看重的始终是儿子杨天保,所以她只要时不时把杨天保推出去敷衍婆婆就行。
  一进屋,她脱下绣鞋,把冰凉的双脚踩进暖脚炉里,“四哥呢?”
  素清蹲在地上,往火盆里添炭,“舅爷和少爷在书房谈论一本什么诗集,有说有笑的,方才让人备了卤鸭、鸭爪下酒吃。”
  孟举人外出访友,孟娘子回娘家探亲,孟云晖和孟云皓这一段时间住在杨家。
  “四哥最近有没有出去见过什么人?”
  素清茫然道:“大冷的天,谁还愿意出去?四少爷每天都待在房里,没出过门。”
  孟春芳徐徐吐出一口气,今天三娘和九郎拜堂成亲,四哥还有心情和天保吃酒论诗,可见阿爷说得不错,四哥绝不是那种会耽于儿女情长的人,他拿得起放得下。不管他从前是怎么想的,过了今天,他肯定能真正放下三娘。
  前几天听说的那件事,应该只是谣言罢?
  脚底暖烘烘的,火盆里的木炭发出细碎的毕剥声响。孟春芳暗暗松口气,幸好她当时犹豫了,没把事情讲给三娘听,不然三娘一定会为那个谣言提心吊胆。她正值新婚燕尔,不该为任何事情烦忧。
  汤婆子早就不知道被踢到哪个角落里去了,但身边依然温暖,仿佛倚着个暖烘烘的恒温大火炉。
  梦中感觉有人在替自己掖被角,粗粝的指尖从细滑的绸面划过,擦出轻微的簌簌声。
  被窝里暖和而舒适,李绮节浅浅嘟囔一声,舍不得睁开眼睛,开口唤宝珠:“天亮了?别开窗,让我再眯会儿。”
  半天没听到宝珠应答,低垂的红罗帐里,响起几声轻柔的闷笑。
  这笑声熟悉而又陌生,李绮节想起前事,猛然惊醒,昨晚忍不住求饶的时候,那人就是这么笑着继续折腾她的!
  孙天佑伸长胳膊,把面色依然泛着微微艳红的娘子捞到怀里,双手不老实地探向半敞的衣领,昨晚还没品尝够呢。
  不过不要紧,怀里的人从头到脚都是他的,想什么时候亲近都行。再不必和以前那样,为了午夜梦回时的一个噩梦患得患失、辗转反侧。
  胸腔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接着睡罢,还早着呢。”
  不止手,连温软的唇也跟着贴了过去,吻在粉腻的肌肤上,只轻轻一个触碰,就引得娇软的身子一阵颤栗。
  雪白细腻的皮肤,立刻沁出一抹淡淡的红。
  孙天佑盯着散乱的衣衫间若隐若现的风景,眸色更深。
  李绮节紧咬樱唇,把差点脱口而出的一声嘤咛吞回嗓子里,扯紧被子,挡在胸前,推开压过来的脑瓜子,打掉那双蠢蠢欲动的手,掀开罗帐一角,明亮的光线陡然从缝隙处流泻进来,差点晃花她的眼睛。
  冬日昼短夜长,天亮得晚,日头都照到床边来了,怎么可能还早,说不定辰时都过了!
  脸皮再厚如她,也不免羞恼道:“你怎么还不起身?”
  如果只是小两口自己过日子,也就罢了,丫头们还在外面候着呢!
  也不知宝珠在外面等多久了。
  孙天佑摸摸鼻尖,笑意盈盈道:“外头怪冷的,起来做什么?”
  李绮节一怔,刚刚只顾着回忆周氏的种种教导,怕惹人笑话,才着急起来,可是孙家和别家不同,孙天佑上头没有长辈,她不必早起给公婆敬茶,也不用给哪位故去的长辈上香,好像,确实不用急着起床?
  心口一松,重新躺回枕上。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火热的胸膛靠过来,一只手绕到身前,紧紧箍住她,“再睡会儿。”
  罗帐重新放下,日光照不进来,但仍旧将帐内映得雪亮。
  李绮节眸光流转,回头看向孙天佑。
  红彤彤的霞影中,他以手支颐,含笑望着她,酒窝皱得深深的,锦被只盖到腰间,露出半截光着的胸膛,两人的长发纠缠在一起,绕过彼此的肩腹,铺满床榻,一时竟分不清你我。
  难怪总听人说结发夫妻,枕间发丝勾连缠绕,仿佛两人以后也能和密不可分的发丝一样,从此合二为一,相伴走过长长久久的日出日落,跨过悠远绵长的岁月,直到永久。
  发现李绮节在打量自己,孙天佑不动声色地舒展脊背,脚趾头很有心机地把锦被往下划拉几下,让自己劲瘦的腰腹一览无余,力道控制得很完美,只要再稍稍往下一点,就能看到更多部分。
  睡都睡过了,没什么好害羞的。昨晚初涉人事,没顾得上仔细欣赏他的身体,这会子浑身酸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躺在温暖的衾被中,慵懒舒适,正好给自己男人的身材打打分。
  李绮节眉眼微弯,目光在孙天佑身上逡巡,视线落到他肩上时,忽然发现一道浅浅的牙印。
  自然是她咬的。
  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动情时堪比不受驯服的猛兽,只知道一味冲撞。她都说不要了,孙天佑还兴致勃勃,把她翻来覆去地摆弄揉捏。
  前两次她还能跟着他的步调,尽情享受,慢慢的心跳越来越快,根本来不及反应,到最后完全溃不成军,红的绿的黄的青的,一道道光彩在眼前轰然炸开,什么花样,什么情/趣,全都忘了。
  捏起粉拳乱揍一顿,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后来她一身黏腻的汗水,头发湿哒哒贴在脸颊边,前一刻好像痛苦到极点,下一秒又像快乐到极致,两种感觉来回折磨,气得她想哭。
  被他抱起来时,顿时恶向胆边生,趁机一口狠狠咬在他汗津津的肩膀上。当时以为自己牙关咬得死紧,能让他清醒一下,结果事与愿违,竟然被他当成撒娇和催促。
  现在再看他的肩膀,齿印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不知道是她力气太小,还是他的皮/肉太结实。
  莽撞归莽撞,事后他抱她到屏风后头去沐浴,亲自为她换上干爽的里衣,没让丫头进来服侍,还算贴心周到,勉强原谅他好了。
  目光接着向下,李绮节掀唇一笑,伸手在孙天佑的腰上戳了两下,他平时看着挺拔清俊,有些偏瘦,没想到脱了衣裳,还是很有看头的嘛!
  孙天佑脸色骤变,竭力想忍住,但是李绮节越戳越觉得好玩,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他实在忍不住,肩背佝偻,小心翼翼往后躲。
  李绮节愣了一下,笑得不怀好意,“官——人——原来,你怕挠——痒——痒?”
  故意拖长调子,显然是在取笑他。
  孙天佑脸上一红,眼底划过一阵懊恼。
  难得看他害臊,李绮节心里得意,笑得愈发开怀。
  不等她再开口调/戏,孙天佑嘿嘿一笑,霍然一个翻身,把笑得花枝乱颤的小娘子按在枕上,撕开衣襟,成功把小娘子的笑声堵回去,“让你看看我到底怕不怕。”
  李绮节惊叫一声,挣扎间,衣裤被尽数褪下。
  帐内响起一串细细的、长长的、尖尖的呜咽声,每一个含糊的音调都像带着抓人的钩子,旖旎婉转,让听的人心痒难耐,抓心挠肺,想一直听下去,想听得更清楚。
  雕花铜钩开始晃动,大床重新摇动起来,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在屋外等候多时的宝珠面色通红,挥手把丫头们赶出院子,三娘脸皮薄,平时不喜欢别人近身侍候,她得替三娘管好内院。
  因为临近新年,天气又冷,婚礼当夜撒了一夜鹅毛大雪,出行不便,两家商量好,礼成后李绮节不用急着回门,等新年的时候,带着新女婿孙天佑回李家村小住几天。
  夫妻俩没归宁,但回门礼代表新娘子的脸面,绝对不能少。孙天佑亲自置办下的,猪羊牲畜、绸缎布匹、好茶好酒,几大抬齐整整抬到李家,在渡口卸货的时候,十个船夫一起上阵,才把东西搬完。
  周氏送走上门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吩咐刘婆子等人预备席面款待孙家下仆,把代替李绮节回家道好的宝珠叫到房里,细问她孙家婚宴当天的种种。
  闻听孙天佑直接把女眷们挡在侧院,不许她们进新房,周氏哭笑不得,埋怨侄女婿任性乖张。
  李大伯却抚掌大笑:“两个都古里古怪的,正好凑成一对去了!”
  李乙眉头紧皱,背着对李绮节疼爱有加的大哥李大伯,把宝珠叫到一旁,叮嘱她回去以后务必转告李绮节,要她谨守妇德,好生规劝孙天佑,不能纵着孙天佑胡闹。
  宝珠不想在过年的时候给李绮节添不痛快,傍晚回到孙家,拣了些好听的话说了,至于李乙再三嘱咐她的那些,她一个字都没提。

☆、第100章 一百

  对李乙在家里气得磨牙一无所知的李绮节; 心安理得的继续逍遥快活。
  没有长辈束缚,两个本来就属离经叛道的人愈加肆无忌惮,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安安心心躲在房里猫冬。
  外面大雪纷飞; 屋子里温暖如春,趁着年底盘账,孙天佑把这些年的家底全部给李绮节过目。
  李绮节没有一点做当家太太的自觉; 并不准备插手孙天佑的生意往来。各地掌柜约齐上门交账那天,孙天佑特意命人在房里添了一道屏风,让她在屏风后面旁听,她听是听了,但从头到尾没有吭声; 只一一记下各人的名姓; 按照今年的收益和往年的规矩; 定下该给每个人什么样的封赏。等女眷们向她拜年时; 一一敷衍过去,假装听不懂她们的试探和讨好。
  她不曾对李乙坦白自己私底下的经营,但无需对孙天佑隐瞒,虽然孙天佑恐怕早就知道得差不多了,但她仍然挑了个时间; 把自己名下的产业如实告诉孙天佑。
  他对她推心置腹; 论情论理,她都该有所表示。免得留下隐患,徒增烦恼。
  孙天佑笑嘻嘻道:“我早晓得花相公是你的大掌柜; 那些是你的嫁妆,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就是不要太劳累了,我还想托娘子你帮我管账呢。”
  李绮节不置可否,她暂时只想专心料理自己的生意。孙天佑知道她的喜好,让她自由出入内外院,四处搜罗笔记小说供她消遣,给了她最大限度的尊重和理解,她愿意投桃报李,不干涉他在外面的生意往来——当然,前提是他没有任何逾矩行为。
  两人的感情再好,也得给彼此留下私人空间。
  虽然男主人和主妇每天蜜里调油,无心张罗家中内务,但规矩和章程是固定的,又有张婶子和宝珠帮衬,府里的各样事体进行得有条不紊,井井有条。除夕前夜,各样大菜已经准备妥当,年礼都往各处送过,各院换了门神、桃符,领了寺里求来的“福”字,丫头、婆子们从库中取出积年的金银器皿,摆在案前,各院各屋都打扫干净,装饰一新。
  孙府的仆从不多,除了阿满是从小服侍孙天佑的,剩下的阿翅等人原本是在市井流连的乞儿,跟随孙天佑后,也多是干一些跑腿、打听消息的活计,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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