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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烟暖雨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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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着撞疼的前额抬头看,竟是师父。
他逆着光负手而立,垂眸看我,我能看到他的睫毛在光线中闪着金蝶振翅般的剪影,他轻道一句,“别乱跑。”
我不知他指的是现在还是昨晚,睿智如他,自然知道我昨夜翻墙想干嘛,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反思一下自己的徒弟大半夜想逃走是因为他这个做师父的太不称职了。
我正傻呆呆的看着他,突然被人从背后提溜起来,抱回床上。
紧接着是安大哥的声音,“小姑奶奶,你踏踏实实的歇着,别乱动行不行,一不留神怎么就跑出去了呢。”
他的表情有些紧张,回头看着门口的师父,“初澈,我这就是一不留神,你放心,跑不了。”
后者没什么表情,转身走了。
安子亦看着他走远了,才回过神来,掐了一把我的脸,“你是不是找死啊,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没把你摔傻呢?”
“我想回家……我师父不理我……”我想着爹娘,鼻子又发酸。“安大哥,这是哪里,我爹娘怎么不来看我呢?”
他放缓了语气,“这是我家,你师父昨天连夜把你抱过来的,你当时满脸都是血,我还以为他虐待你了。”
我暗想师父还知道救我呢,不知道有没有趁着我昏迷的时候打我几下出出气。
不过这不是我关心的重点,我想知道我为什么受伤了还不能回家,我爹只是送我来拜师求学,又不是把我卖给初家了。
我没有得到自己想听的答案,就继续直勾勾的盯着他,他无奈,只好说:“我也不知道你家人为什么不来看你,反正你师父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等你好了他就带你回去。”
我听得苦闷,一定是师父怕我回去跟父亲告他的状,所以不敢告诉我的家人我受伤了!想来我写给爹娘的信他也一定没有送出去,就是怕我说他的坏话。
哼,一定是这样!
安大哥看出我在胡思乱想,赶紧跟我说,“小祖宗,你想回家,想去哪,都行,但是在我这你别折腾好不好?我得把你完完整整的交给你师父,你要是在我这跑了,你安大哥我就死定了。”
我鼓着腮帮子不理他,他居然开始拉着我的手撒娇,“你行行好吧,安大哥保证用不了几天你就能活蹦乱跳的,到时候有什么不满的,要打要杀你都去找初澈,好不好?你就放过我吧,你看在我对你这么好的份上……”
他叽叽咕咕的讲个不停,样子很好笑,不知道我师父跟他说了什么,把他吓成这样子。
我只得点头答应着。
他如释重负,“丫头,只要你乖乖的,你要什么,安大哥都给你买,好不好?”
“我想要我爹娘……”
他叹了口气,“你师父说了,你只能在我这里。”
我心里委屈,又开始流眼泪。
他无奈,似乎心软了,“那你告诉我你爹娘是谁,我偷偷给你捎信过去……不过你可千万别告诉你师父。”
我听了欣喜万分,“我爹是京……”刚一开口,突然想起师父对我说过的话,“以后在我身边,不得与任何人提及你的过去……”
我想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京……经常和我说要听师父的话,所以……”
安大哥被我奇怪的转变搞愣了,他顿了顿,“那你不找爹娘了?”
第六章 只诊病,不治病
我摇摇头,他如获大赦一般,“那你就安安心心在我这养伤。”
于他而言,可能只觉得小孩子情绪无常,并没有多想。
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想着逃还是要逃的,只是不能再安大哥这里逃走,他对我一直那么好,我不能连累他。
在安大哥家里的几日,他简直成了贴身老妈子,每天端茶倒水的伺候着,连吃药都会给我准备冰糖山楂,栗子糕之类的甜食哄着,晚上会还派两个丫鬟来陪着我睡,甚至得空会给我讲师父小时候做的傻事逗我开心。
我一点点的听他讲起师父的事情,才知道这清冷彻骨的初家二少爷,也是并不是从小如此老气横秋。虽自幼头脑就胜过其他的孩子,但也有正常孩童的活泼好动,只是十岁时外出游学,五年之后归来,不知经历了什么,变得如此沉闷冷漠,伤痕累累。
这其中的故事,安大哥自是知道一些,但是他不多告诉我,我也不能问。
我很想知道他这五年经历了什么,会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一个本该英姿勃发的男孩子变得如此淡然。
他经历的也许是打击,也许是伤痛,也许是教化。只是他的变化太大,太不一般,让我对他的好奇又生出的许多。
不知道我若是留在他身边五年,会不会也如他一般变得沉静如水,波澜不惊……
孩子尚且身轻质软,因此我摔得那一下并没有什么大伤,只是几处青肿外伤,不过我倒是抓住了这安逸享乐的好机会,尽情的休息着。
这日我正在他家漂亮的花亭里吃着蜜饯,边吹着初夏温柔的风边听着安大哥又说起的儿时的师父,倒真想看看他那时候的样子,想来曾经也是个明暖的男孩子吧。
安大哥见我听得入神,来了兴致,“我跟你说啊,你师父小的时候有一次……”
我看他眼睛发亮,想是极有趣的事情,也跟着兴致盎然起来。
可惜他刚开口便停住了,表情尴尬的看着我的身后。
不用他说我也知道身后是谁,果然,清冷的声音响起来,“易落,跟我回去。”
我求助的看着安大哥,他站起来拦在我面前,“初澈,她还没好利索呢……”
师父没理他,径直走过来,在他面前,安子亦对我的一点保护如同虚设,他走过来,安子亦的手就收起来了,根本不用他有任何举动。
师父伸长手臂握住我的手腕,竟是在试探我的脉息,我从来都不知道他竟然也会看病。
我询问的望向安子亦,安子亦龇了一下牙,“你师父只诊病,不治病。”
师父波澜不惊的扫了一眼安子亦,后者不再做声,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他拉起我的胳膊,“回去。”
他的手依然白皙清瘦骨节分明,没有丝毫的温度,我被他拉了个踉跄,回头看着安子亦,他正挂着无奈的笑看着我,嘴巴轻轻的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我读出他说的是“别恨他”。
我咬咬牙,回去就回去,就算回到初府,我也一定会逃出去,找我爹,说你欺负我,根本不好好教我读书,让他来找你算账。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孤高冷傲到几时。
他始终未做声,甚至目光都没有看向我。
我一路上都是鼓着气,任凭他把我塞进马车,又拎回小院。
然而一踏进院门,我就怂了,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没了安大哥的庇护,师父会不会打死我,初浅姐姐也不知道来串个门,剩下我孤零零的跟这潭死水,不淹死我才怪。
他带我进他的房间,我傻愣愣的站着,看他在我对面坐下,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跪下认错。
想想,似乎自从我认了这个师父,还从来没有给他行过跪拜大礼,他也从未在意过礼数,只要我不烦他,怎样都好。可是我搞不懂,既然如此喜欢安静,他干嘛要收我为徒,又干嘛不让我回家呢,我不在不是更清净吗?
他平静的坐在那里,眼睛并不看我,“想回家?”
我决定豁出去了,大声答道,“是。”
他沉静的面目有了一丝波动,懒懒的挑了一下眉,“休想。”
我被他噎的说不出话,真是搞不懂这个师父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明明根本不想理我,却偏偏要把我圈在这小院里。难道像传言中吃人的妖兽一样,要把小孩子抓住关起来,等养胖一些就吃掉吗?
我觉得脊背发凉,再想说什么,看着他的眼睛,却怎么也提不起勇气了,那漂亮的脸,却怎么也无法和吃人的妖兽联系在一起,只是觉得这师父太过古怪,心中暗暗盘算着如何能逃出去。
他不再多言,随手一本书丢给我,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书案后。
这就没事了?没打我,也没骂我?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吗?我心里窃喜,冷不防书案后飘来他的声音,“你该安分些,下不为例。”
我弱弱的哦了一声,这句话怕是他的警告吧。
依着他的性子,也不会说出什么太狠的来,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听着并不吓人,让我安分些,我偏不!
不过我很快就知道了,他这种惜字如金之人说出下不为例这四个字绝对不是虚的。
在我第二次逃走失败之后,被他关回房间里直饿的两腿发软才重见天日,第三次被他拎回来直接丢到了后花园的金鱼池里。
再后来逃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也记不清他是如何惩戒我的,反正每次都是逃不了几步就被抓回来收拾的半死不活,幸好初浅姐姐一直偷偷接济我,不然,我怕是真被那狠心的师父罚的饿死冻死了。
安大哥倒是来我们的小院勤了,因为不但要定期给师父诊脉,还要时不时给鼻青脸肿的我带一些药。
可越是这样,反倒我骨子里的顽劣和斗志统统都被激发了出来,甚至逃了几次之后发现自己的轻功突飞猛进。
我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逃跑的样子。
精心策划了好几天,好不容易趁夜色逃了,天一亮,我还是被他抓住了。
借着晨起的薄雾和林间的早霞,虽然那面目冷淡无比,虽然我心中躲闪,却仍是看的痴了。
以我那时读的寥寥几卷诗书,是无论如何也描绘不了他的容貌的。
我眉目扭曲的看着他,他伸手拉我,目光比林中的晨光更清澈平淡。
我有的时候会想,难道他没有喜怒哀乐吗,难道他就不需要用一些表情来表达自己的情绪吗?
明显,答案是没有,不需要。
我闪躲着他的手,但是没用,我的本事,无论如何是躲不开他的。
自打我开始逃跑,虽然一直惨不忍睹,但是从未流过泪,一直咬牙撑着,这次也不知是怎么了,他的手拉住我,我就开始哭,哭的叫一个伤心,惊飞了晨间许多贪睡的鸟。
他最厌吵闹,我一哭闹起来,他便立刻放了手,站在我面前,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止不住的伤心,反正眼泪出来了便收不住,也不管他会如何处置我,先放肆的哭一场再说。
不知哭了多久,他一直未动,就在我面前站着,我的眼泪鼻涕都糊在脸上,估计脏死了。到后来我实在哭得累,自己慢慢的安静下来,眼睛肿得睁不开,努力瞪了一条缝,看到他竟在注视着我。
难不成他一直盯着我哭吗?
我有些慌。
他见我消停了,蹲下身来看着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哭的出现幻觉了,竟觉出他眼神中有意思温柔,他轻轻的说:“我不会放你走的。”
我听不出他的言语中的情绪,只觉得这句声音很轻的话在我耳朵里却像炸雷一样轰鸣,我知道他这句话给我今后的日子判了死刑,我可能真的要永远都和这个无聊的家伙困在那个小院里了……
过了一会,他见我没什么反应,出乎意料的没有拎着我的衣襟,而是伸手的把我抱起来,轻踏几步,就像一只雨中的燕子,风中的雪花一样身姿轻盈,踏上树枝梢头,凌步轻波。
没等我强睁着眼睛看清飞快掠过的景物,他已轻轻落回小院,如院中翩翩摇落的琼花般轻巧,没有卷起一丝烟尘。
他放下我,甩下一句“去洗洗,脏”,便进屋了。
我站在院中,惊异这次并未受到任何惩戒,难不成他怕小孩子哭吗?只要一哭,他就不会惩罚我了?
洗了脸,把安大哥给我的消肿药囊敷在眼睛上,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缓了缓,赶紧把师父昨日丢给我的书读完。
我读了这么多本书,他只查问过两次,却都问得精要之处,估计我若是答不上来,又不知会受什么罚了。还好我连蒙带猜的慢慢都读通了,他也并非完全不理会,偶尔与我相授,竟如读心识魄一般,讲的都是我反复研读还是不解的地方。
我暗念他的神奇,却无论如何也受不了他的冷漠,一边翻着书,一边仍想着要逃。
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这些日子用尽了办法,基本上除了劫持初浅,所有的招数我都用尽了。
初浅……对啊,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第七章 告状
初浅一直对我那么好,我当然不能劫持她,但是我如果让她偷偷帮我送一封信出去,我师父应该不会知道的。
可是他不让别人知道我的身份,我应该怎么样才能保证我爹收到我信,还能让初浅看不出我的身份呢?
我想了许久,最后想到一条自己觉得十分完美的妙计:告状。
我连夜写了一纸诉状,向京鼎官季大人,申诉一个小女子在初家二公子的身边求学之苦,洋洋洒洒竟写了好几页,用尽了我学过的所有夸张的辞藻,写我对这个冷漠无情的师父的深恶痛绝,和我悲苦无助的生活。
我想,我爹看到初家二公子的徒弟,自然就知道是我了。就算是旁人看到了,最多只会觉得这个孩子被师父逼急了,走投无路才想要告师父的状,不会与我的身份有什么关系。
我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把写好的状纸叠好,塞进最里面的一层衣服。
苦等了三天,终于得着师父一日心情不错,便提出我想去找初浅姐姐。
他扫了我一眼,也没多言,点头应了。
我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狂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出门,拐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就开始猛跑,还提心吊胆的怕他反悔追来。
我一口气跑到挽韵阁前,蹲在紫藤花架前大口喘气。
时值秋日,紫藤早就谢了,初浅在院中又种了大朵大朵的菊花,这曾为无数诗人把酒吟醉过的花让雅致的院落在萧瑟秋风中也看起来生机盎然,像它的主人一样,无论何时,都是明媚好看的。
秋日的花架不似夏天茂密,娆词在院中浇花,透过疏漏的叶子看到我,于是向楼上轻声唤着,“小姐,易落姑娘来了。”边说着边放下手中的花洒出来迎我。
我赶紧稳住气息,生怕我这没形象的样子扰了初浅院中的嫣然巧静。
走进屋,初浅正下楼,她穿着月白苎罗衫,走路飘飘袅袅,摇曳生姿,我的眼不错珠的望着她,这女子,真是生得一副连孩子都羡艳的俏模样。
她笑着来拉我的手,“你师父竟放你出来,真是不易。”
我缓了缓气息,“我等了好几天等的他心情不错,有了心思理我,才敢求着出来一次。”
她的眼角还挂着笑,“你倒是能看出他的心情了,看来这徒弟做的合格了。”
我心里揣着事,没心思和她闲谈,状纸就藏在贴近心脏的内襟,我甚至感觉那一叠薄纸和我的心在一起狂跳,于是靠近了悄悄问她,“初浅姐姐,你可愿帮我个忙吗?”
她看我的表情,使了眼色让弦音、娆词退去,把我拉到里间,轻声说:“你若是还想逃,我可帮不了你了,你师父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虽不理会我,但我也不敢惹他。”
我还未来得及解释,她又说,“落儿,其实你跟着我二哥虽然清苦无味,但是他是真有本事的人,当时他说要收一个女娃娃做徒弟,我都不敢相信,因为从没有谁家的孩子能入得了他的眼。我不知道他和你有什么渊源,但是他愿意收你,还三番五次阻你离开,那就是认定了你。我想你爹娘送你来此,一定也是深思熟虑。你听我一句劝,就安安心心的留在这儿,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冷漠……”
她顿了顿,“他只是太深邃,深邃得可容万象,我们觉得不得了的事情,在他眼里太过微茫渺小,所以他才会那么平静。”
我听着她为师父说了那么多好话,心里暗暗嘀咕:师父那么古怪的人,怎么就有这么一个知书达理的妹妹呢?
虽然她说的颇有几分道理,但是我真得很想念爹娘,我来此半年了,从未收到家里的任何消息。
我连忙说,“我不是要逃走……我……”
她只听得前半句,便一副放下心来的表情,今日不知怎么如此健谈,又接着说,“不逃走就好,现在京城里也不太平,自从季大人失踪之后,京城就不如从前的安稳了。”
我听了心里一惊,“季大人?哪个季大人?”
她不知道我是季行辕的女儿,看着我突然变化的表情有些奇怪,犹豫着说,“京鼎官季行辕大人啊,你也知道他吗?听我大哥说,季大人真是个好官呢,只是不知为何,半年前,季家人全部都失踪了,连亲眷都找不到,查了这么久都查不到任何消息,搞得人心惶惶呢……”
她接下来的话我已经听不清楚了,只觉得头脑乱作一团,半年前……就失踪了!
那就是说……我来这里之后,我的家人就都失踪了……
我爹一定是预感到了什么,才把我送到这里隐姓埋名,难怪他连家传的玉佩都收走了,难怪我的信收不到任何回音,原来,我一直心心念念想着的家人,早就已经失踪了!
我木呆呆的站在那,感觉全世界都在离我而去,自己就是这秋日枝头残悬的枯叶,用不了多久,也会和我的家人一样,吹入尘泥。
我突然想起师父,他答应收我为徒,为我更名换姓隐去过往,阻拦我回家,一定是知道什么。
对,他一定知道我爹的事情!
我顾不上许多,转身往外跑,我要去问他究竟知道些什么,我的家人到哪里去了。
我跌跌撞撞的往外跑,也听不清初浅在背后喊着什么,第一次那么迫切的想要回到小院,想要见到那个沉静如死水的男人。
我跑得太急,拐角没看前方的路,硬生生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直接坐在地上,鼻血都流出来了。
我抬头看时,发觉这个人我见过,是师父的大哥初清。初府老夫人寿宴,我曾随师父去拜寿,有过几面之缘,平日里他很少来后庭,不知今日怎么被我撞上了。
他也被我撞了个趔趄,低呼一声“冒失”。我心中实在焦急,不等他责怪,自己爬起来,用袖子蹭了蹭鼻血,喊了一声,“大少爷对不起”,便继续往回跑了。
秋凉,小院比春日的葱茏要萧瑟很多,落叶飘萧,他坐在石凳上翻阅着发黄的书卷,认真的眉目仍带着少年的稚气,却不曾有少年该有的阳光。
我一口气冲进去,他虽未抬头,却微蹙了眉,目光似带了不满。
我顾不了许多,直接跑到他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师父!”
他见我举止异样,便放下书问,“何事?”
“我的家人……真的失踪了吗?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我跑的太急,心里还压着这么大的一件事,感觉自己小小的身体马上就要炸开了。
我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我不相信对于这样的事情他依然能波澜不惊。
他微微闭了一下眼,似乎在想什么,然后看看我,目光竟莫名的有些我读不太懂的感情,我一下子就傻了,他这样的表情,似乎印证了我的猜想!
我腿一软,刚才憋住的气力一下子散光了,他伸手拎住我的胳膊,把我放在身侧的另一个石凳上,我眼巴巴的看着他,希望自己刚才只是错觉,希望他突然浅笑一下说“别胡思乱想,你家人很好,他们很快就会来看你了”,希望下一刻,我的父亲突然跨入小院的门,对我说:“柒月,跟爹回家。”
可是,他只是轻轻的说了一个字,“对。”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字可以有这么大的力量,大到一下把我从石凳上掀下去了。
我一点都不觉得疼。
他说对,也就是说,我家人真的失踪了……我的父母,我的哥哥,连同季家所有的亲眷都不见了。
而他,早就知道,却隐瞒我至今吗?
我拼命爬起来,他过来扶我,我残留着最后一丝幻想,不死心的问他:“什么对?”
他把我从地上提起来,抱在自己怀里,“你来我这里之后不久,季家上下全部失踪。”
“那……那官府应该去查去找啊,我爹很厉害的,他应该会留下线索。”
他看了我一眼,仿佛有点怜悯,“没有线索,好像人间蒸发。”
我觉得天地似乎颠倒了一下,已经瘫软了,眼泪夺眶而出,“师父……你早就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轻轻的说,“你还小……”,那余音里的惆怅和他的声音一样清冷,和我的泪水一起飘在这个荒僻的小院里。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可是我的家人一夜之间全部都失踪了,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我的家人,他们究竟在哪里,是突然离开去了某个地方,还是已经被人害死了?如果父母真的死了,我这个做女儿的竟然连拜祭都未曾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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