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宅斗]嫣然-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顾运则脸色不大好看,闷着头灌了几口茶才缓缓道:“那两人是同乡,都是泉州府惠安县吕家村人……”他抬头看了孟素蓉一眼,低声道,“三年前……”
  孟素蓉只觉心里一紧,脱口道:“是海匪屠村那桩事儿?”
  顾运则点了点头。妻子出身京官之家,眼界比之乡女开阔何止一筹,是以这样的事情他才会来与妻子商讨。
  “就是那桩事儿。那少年姓吕名良,是吕家村本地人,其父便是惠安县丞。那女子名叫谢宛娘,是衙役之女。”
  孟素蓉沉吟道:“惠安县丞——记得是剿匪之时殉职身亡了……”
  顾运则摇了摇头:“这二人今日来诉冤,说道吕县丞并非剿匪身亡,甚至——”他下意识地把声音压得更低,“甚至连吕家村,都并非为海匪所屠,而是——被当作海匪屠了。”
  孟素蓉浑身一震,虽然她已经隐约猜想到了什么,可是此刻从顾运则嘴里说出来,还是将她骇了一跳。
  顾运则所说的,是三年前福建一带清剿海匪的事儿。东南沿海一带海匪已有百来年之久,从前朝起就断断续续为患,到了最近十年更是嚣张,不但在海上抢劫商船,还时常上岸劫掠村庄。因他们用的都是小巧快船,精于海上作战,又熟悉地形,朝廷虽在福建道有驻军,几次围剿,却始终不能平息匪患。六年前,老茂乡侯的次子陆镇去福建道镇抚司做了千户,三年之后,他巧设陷阱,将海上最大的匪帮“李老鲨帮”堵在了岸边,一举将其全歼,登时震慑了东南沿海的海匪,立下了大功。
  这其中,吕家村就是官军与海匪交战的战场之一,据陆镇奏报:海匪被他们堵在近海,只得弃船上岸欲逃,又被他们堵截在吕家村。海匪狗急跳墙,将吕家村村民尽屠,房屋烧毁,就连尸骨都不曾抢出多少。
  经此一战,陆镇立下大功。恰好那时老茂乡侯病重过世,计以时日,老茂乡侯病重之时,他尚在沿海布署兵力,老茂乡侯过世那日,正是他在吕家村浴血奋战之时。待他歼灭海匪赶回京城,老茂乡侯已过了二七,棺木都下葬了。
  本来父亲过世,儿子须丁忧三年,朝廷以陆镇功大而欲夺情,并将他从正五品的千户升为正四品的指挥佥事。可是陆镇在父亲坟前大哭,声称为将时忠孝难两全,应以忠字当先,所以不能因父病而弃战;如今已打了胜仗,剩下那些流匪已不足为惧,那便当尽孝,自应为父亲守孝三年,断不敢承朝廷夺情之举。
  陆镇这一番作为,当时就在朝中倍受好评,待他守孝三年之后,立刻就起复了户部陕西清吏司郎中一职,虽说品级仍为正五品,但京官比外官自是不同,且户部又是要紧的衙门,常人想同他一般都不可得。就是这样,还有人说陆镇是亏了,因他当初若允了夺情,如今该是正四品,断不致三年之后还在正五品上迁延,故此名声又比从前好了几分。
  如今吕良和谢宛娘要告的就是这位主儿,怎能教孟素蓉听了不心惊肉跳:“这——若这般讲,当初那就是谎报军情欺君罔上了?这,这可是确实的么?可有凭据?”
  顾运则沉着脸道:“吕良自称与谢宛娘是邻里,当时谢宛娘随母亲去外祖家中,吕良本人在镇上学徒,至天色将黑方才返回村中,这才逃过一劫。吕良亲眼看见村中有百姓逃出,随即被官军追上杀死,并将头颅割下——”他说到这里也不由得停了一停,才能接着说下去,“吕良带谢宛娘母子去县城寻父,便见县城城墙上悬挂数百颗海匪首级,其中多颗都是吕家村百姓之头颅。他将此事与吕县丞说明,吕县丞带着他去寻县令,县令当时应承查办此事,当夜他们的住处便起火,吕县丞被以勾结海匪屠杀村民之罪名问斩,谢宛娘之母被火烧死,只有他们二人逃了出来,投身戏班之中,一路辗转到了湖广。”
  孟素蓉听得掌心都沁出了一层冷汗:“这——这可有凭据?”
  顾运则苦笑:“若有凭据,吕良也不致要到家里来诉冤。他自吕县丞被问罪之后就明白了,福建本地官员断无可能接他的诉状,因此才带着谢宛娘逃了三年。戏班到了本地之后,他也算有心的,打听到我祖籍就在福建,出身亦是微寒乡民,平日为官名声尚可,又听说岳父在京内也是清正之人,更有颇多门生,所以才借着唱戏的机会来喊冤。”
  孟素蓉呆了半晌才道:“陆镇如今在京城里的名声——又有德妃在宫中,若无凭据,谁能动得了他?”
  茂乡侯府本是茂乡伯府,只因长女陆锦入宫为妃,才得以升伯为侯。说实在的,老茂乡侯一辈子看花饮酒,是个逍遥人,如今的茂乡侯陆铎才能也是平平,可这位嫡长女陆锦却甚有手段,入宫之后便承宠,二十余年宠爱不衰,育有两位皇子一位公主,现封为德妃,中宫皇后早逝,如今她便是首屈一指了,就连所生子女,也颇得皇帝喜爱。有了在宫中得宠的姐姐,又有成年的皇子外甥,陆镇自己又能领兵打仗,想要告他,真是谈何容易。
  顾运则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苦笑道:“陆镇当年剿杀‘李老鲨帮’,这功劳是实实在在的。”
  孟素蓉默然。的确,陆镇剿匪的功绩是真的,纵然他杀良民以夸大自己的功绩,也抹不过东南沿海匪患确实大为减轻的事实。最要紧的是,东南海匪自前朝起就猖獗,到了本朝也是历经几任帝王均未能平息,今上是中宫嫡出,少年时便封太子,却始终没有什么特别出色之处,故而直到登基,都有人私下议论,说今上若不是占了嫡出的便宜,未必就能得承大宝。正因如此,今上特别好功,陆镇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又建下这样前朝和先帝朝都未建的功绩,在他眼中自是地位超凡,如今若有人去告陆镇,不啻于老虎头上拍苍蝇。别说顾运则这个从五品的小知州,就是孟老太爷,不过是个正四品的国子监祭酒,也远远够不上。吕良等人乡民出身,哪里懂得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道国子监祭酒桃李满天下,又比陆镇品级高些,便能管得到此事,故而才跑来喊冤。若说这两人能将顾家事打听清楚,又如此衡量,也算是聪明了,只可惜毕竟是乡野之人,不知道朝中这些暗处的事,反而是给顾运则找了个极大的麻烦。
  “这状子……老爷不能接。”孟素蓉心思百转,终于还是道,“且不说陆家如今——单是老爷的身份也过问不到此事,这里是湖广道,那边是福建道的案子,老爷若伸了手,也未免管得太远。更何况——无凭无据,这案子哪里能办得?”
  顾运则苦笑道:“我如何不知,只是吕良与谢宛娘却要如何处置?”
  孟素蓉默然良久,低声道:“只得权且送到安全的地方去……”这状子是接不得的,可是吕良二人却不能就这样撵出去,若是这二人被陆镇一党得知,只怕悄无声息就被处置了。可若是被外人知晓这两人到了顾运则家里,恐怕顾家也要被连累,甚至还要捎带上京城里的孟家。
  顾运则深深叹了口气:“吕家村一村无辜被屠,我——”他也是乡下出身,虽做了这些年的官,仕途也颇顺遂,却也还不曾泯灭了良心和责任,眼看着冤案在前却无能为力,心里也不是滋味。
  孟素蓉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我晓得老爷心里难受,可如今实在不是机会。老爷将这二人先妥当安置下来,或许将来有一日……”
  顾运则低头坐了一会儿,叹道:“只怕这二人不肯……”
  孟素蓉却摇了摇头:“他们能隐忍三年之久,又精心挑选了老爷来喊冤,可见不是那等无知莽撞之人。这些话老爷不好开口,我去与他们细细分说,想来他们定能明白的。”
  顾运则想了半晌,叹道:“那还真要劳动你了,说实在的,我委实是无颜去面对那吕良……只是你也不要太劳累了,毕竟是怀着身孕呢。对了,今日可累着不曾?身上还好?”
  孟素蓉轻轻摸了摸还平坦的小腹,嘴角露出笑意:“有嫣儿呢,这孩子如今越来越懂事,这些日子有她帮手,我也累不着什么。”
  说起顾嫣然,顾运则猛然想起一事:“是了,前些日子我给嫣儿的生辰礼,你还是找个法儿收回来,那东西是吕良从屠村的官军处拾得的。”
  孟素蓉吓了一跳:“怎么?”
  顾运则叹了口气:“这东西是屠村之后,谢宛娘在村中拾到的,这般精致之物,自然不是吕家村村民所有,故而这两人一直揣在身上作为证物。那日在戏班里,吕良听到我与李通判闲谈,要为嫣儿寻生辰礼,便将这东西送了上来,便是希图能因此接近于我。你快将这东西收回来,万不可再留在嫣儿处,日后也万万不要再说起。至于嫣儿的生辰礼,待我寻到好的再补给她。”

☆、第11章 各自寻前程(上)

  顾嫣然在自己屋里规规矩矩写了十张大字,这才起身,丹青早在门口候着,一见姑娘起了身,立刻小鱼一般溜进来,附着顾嫣然的耳朵道:“老爷从书房出来,去了太太屋里,好一会儿才出来,把那两个人又送到太太屋里去了。”
  写意无奈地看她一眼:“你这耳报神……”
  顾嫣然也有些好奇,在宴席上那会儿,她坐得离顾运则和孟素蓉近,小孩子耳朵又灵,不像顾老太太有些耳背什么也没听见,小花旦提高声音的时候,她是听见了“冤情”二字的,这会儿也有点坐不住:“走,去暖阁里。”
  孟素蓉房门口是锦眉在守着,见顾嫣然过来正想说话,顾嫣然已经拿手指压在嘴唇上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一溜烟就掀起帘子进去了。锦眉想拦没拦住,又怕声音大了被里头听见,只有跺脚的份,冲着后头的丹青压低声音道:“跟着姑娘这样闹,回头让杨妈妈打你手板子!”
  丹青只是嘻嘻地笑,小声道:“家里的事,有什么是大姑娘听不得的?”
  锦眉也拿她没办法,恨得伸手拧了她一下:“不许出去乱说话!”丹青这话说得既对又不对,只是这事儿老爷太太都是背着人说的,她也不知是什么要紧的事,大姑娘毕竟还小,万一无心传出去了可是不好。
  顾嫣然轻手轻脚进了屋里,暖阁有扇隔子与正房隔开,孟素蓉的声音缓缓地传过来:“……休说你们手中无凭无据,便有凭有据,以民告官,也是先挨二十杀威棒。”
  “小人不怕挨打!”一个少年声音闷声闷气地响起来。
  孟素蓉轻轻叹了口气:“这杀威棒的打法也有分别,若是有心,二十杀威棒足够打死一个人了。你们可知道要告的是谁?”
  那少年倔强地道:“知道!是国舅爷!可是国舅爷犯了法,也总有个惩处吧?就是当朝驸马犯了法,还有个龙头铡伺候呢。小人们不信,这天下就没个包大人一样的清官!”
  孟素蓉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叹:“傻孩子,你当这朝廷的事,真像戏本子上那样简单?那我问你,你可知包大人是什么官?”
  “龙图阁大学士,开封府尹。”
  “那你知道这龙图阁大学士是几品的官?”
  少年答不出来了。孟素蓉叹道:“那是三品的加官,官不上三品,你以为他能审得了驸马?更何况他是开封府尹,开封府是当时的京城,能在京城做府尹,没有皇上的宠信怎么成?你说我们老爷为官清正,可我们老爷才是个从五品哪。”
  少年沉默片刻,仍倔强地道:“那我们就进京城去告状!”
  “去哪个衙门?”孟素蓉耐心地道,“进了京城,就更是别人的地盘,二十杀威棒打下来,你必死无疑。这还是有人肯接你的状子,若是无人肯接,你要如何?”
  少年想了半天才道:“那我们去告御状!到皇城外头去跪着!”
  “皇城是根本不允闲人靠近的。”孟素蓉也觉这少年倔强得既可怜又可敬,越发放柔和了声音,“凭你们,还没靠近皇城就被赶开了,甚至侍卫们将你们当作刺客当场杀了也不算什么,须知你们二人无根无基,就是杀了又有谁会过问呢?皇上根本就不会知道。”
  屋子里一片死一样的沉寂,过了很久,少年的声音才又响起来:“那夫人的意思是,我们只有立下根基,才能去告状?”
  孟素蓉有些惊异地往后靠了靠,仔细端详下头这两人。她确实未想到,这叫吕良的少年竟然如此聪慧,这会儿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吕良看起来是十七八岁的模样,乡下少年,个头不高,体格倒是结实灵活,肤色被日光和海风吹得黝黑,虽然随着戏班子辗转过了三年,也没怎么很养白,看上去虎头虎脑,倔强的神情毫不掩饰地从脸上流露出来。
  孟素蓉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兄长孟节,十七八岁的时候也是这样满脸倔强,撞了南墙都不晓得回头的。她微微低了低眼睛,将目光又转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谢宛娘。
  谢宛娘一直低着头,她也是福建那边人的长相,心形的小脸只有巴掌大,一双眼睛却是又大又圆,十三四岁的少女个子娇小,海边的女孩儿,肤色也是微黑的,倒是黑里俏,跪在那儿腰身也撑得笔直,越发显得纤细可怜。说起来,若是孟素蓉早成亲几年,孩儿也能这般大了。
  “有些事……急不得。”孟素蓉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你们能辗转了三年才来告状,想必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吕良紧紧握着拳头,忽然道:“夫人能不能送我去当兵!”
  孟素蓉又微微怔了一下:“你想去当兵?”
  吕良重重点了点头:“我们乡下人,又不懂个读书识字,只有去当兵立战功,我才能有本钱来告状!”
  孟素蓉欣然看着他:“你说得不错,只是——战功可不是好挣的,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万一……”
  “我不怕!”吕良昂然回答,“只要能给全村的父老乡亲报仇,只要能洗脱我爹的冤屈,我,我死都不怕!”
  孟素蓉深深叹了口气:“好,你们先在这里住几日,我与老爷再商量商量。只是戏班子那里,你们还要有个托辞才好。”
  吕良马上道:“我们本来是以兄妹的名义在戏班子里搭伙的,当初就是说有恶霸要欺负宛娘,我们从家乡逃了出来。如今我还去跟班主说,顾老爷答应派人送我们回家乡,就不在班子里唱了。这班子也是到处走动,在这边唱两三个月,到过年之前就去别的地方了。”
  孟素蓉点点头,扬声招呼锦眉。锦眉连忙进屋,孟素蓉吩咐道:“把园子后边那处屋子收拾出来,等他们与班主说完了,就安排住进去,你和杨妈妈亲自送饭打扫,其余人不得入内。”
  锦眉答应一声,带着两人走了,孟素蓉才微微扬了声音:“出来吧。”
  顾嫣然吐吐舌头,从隔间里跑出来,扑到母亲膝上:“娘早知道了?我脚步很轻了。”
  孟素蓉点点女儿的鼻子:“你啊——脚步声倒是轻,可那帘子打起来又放下,一明一暗的谁还看不见?进了屋又不进来,定然不是锦眉,那除了你还有谁?这样不听话,回头让杨妈妈打你手板子!”
  顾嫣然搂着母亲的手臂撒娇:“女儿听说爹爹过来的时候脸色不好,所以才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狡辩!”孟素蓉好气又好笑,“听就听了,不许说出一个字去。你也大了,当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这里头的话若传出去,弄不好咱们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幸好女儿素日就是个嘴紧的,心里也藏得住事,只是毕竟才十岁的孩子,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顾嫣然认真点了点头,挨着母亲坐了一会儿,小声道:“娘,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孟素蓉又深深叹了口气:“别说他们无凭无据,就是有——还要看皇上听不听。”
  “这样大的罪,皇上怎么会不听呢?难道吕家村的百姓不是皇上的子民吗?”
  孟素蓉觉得今日她只剩下叹气了,这话要怎么对女儿说呢?女儿十岁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官宦人家的女孩儿,丝毫不知政事的也有,精明通晓的也有,到底哪一样才是对女儿更好呢?
  “这些——以后娘慢慢再说给你听吧,有些事一句两句也讲不清楚。”孟素蓉坐了这样久,又字斟句酌地与吕良和谢宛娘说了这半晌的话,实在是累了。顾嫣然一见母亲面露倦色,连忙扶了母亲躺下,又把锦心叫进来伺候,自己带了丹青悄悄退出去。刚到月洞门口,就见白姨娘风摆杨柳似地走来,见了顾嫣然便笑道:“大姑娘这是刚从太太屋里出来?”
  “是。”顾嫣然微微皱眉,“母亲刚刚歇下,白姨娘是有事?”
  白姨娘掩了嘴笑道:“既然太太刚歇下,那我就不打扰了。”转身与顾嫣然一起往外走,笑道,“怎么老爷太太将两个戏子留下,这是——打算叫戏班子明日再唱一日?”
  顾嫣然只当听不懂她的意思:“祖母若喜欢,就再唱一日也使得。”
  白姨娘眼珠子转了转:“怎么,太太是喜欢那小丫头的戏?可我听说她不过是个龙套,自己唱不来的。”
  顾嫣然讨厌与白姨娘说话,见她没完没了,便沉了脸道:“母亲喜欢听谁的戏,姨娘也要过问?”自打她记事起,就没少见白姨娘抱了浩哥儿在顾老太太处调三窝四,虽说孟素蓉是个拿得住的,可也因此受了不少气。尤其年轻时,常常夜间独对孤灯垂泪,倒是后来年纪长了,大约是绝了生嫡子的心思,反倒不常为了顾老太太的偏心难过。只是在顾嫣然心里,却是牢牢记得那些年夜间醒来,看见母亲坐在灯下,脸上湿漉一片又要压抑着声音的情景了。
  白姨娘不防顾嫣然会这样直通通的拿话来顶她,待要顶回去又有些底气不足。妾到底是妾,在顾老太太面前她能挑唆着给孟素蓉些气受,也不过是仗了顾老太太是婆婆罢了,如今老太太不在,顾嫣然却不买她的账,只得干笑道:“我不过问问罢了,大姑娘怎的这样大气性……”
  顾嫣然边走边道:“姨娘还记得如今母亲派了你照顾祖母么?这会儿你该在园子里陪着祖母看戏才是。”
  白姨娘是瞧着顾运则将那一对少年戏子带走,只觉得蹊跷。她虽与顾运则是打小相识的,但进了顾家之后,外头的事顾运则却是一句都不与她说的,反倒与孟素蓉有商有量。白姨娘心里一直不舒服,越发的什么事儿都想打听打听,偏偏却又不敢公然地表露出来,吃了顾嫣然这几句话也只得罢了,对着顾嫣然的背影狠狠白了一眼,回园子里伺候顾老太太去了。

☆、第12章 各自寻前程(下)

  戏班子被带走两个人,也将班主吓得不轻,待吕良和谢宛娘回来将编造的话说了,一班子的人才都透过气来。班主倒有些可惜,吕良幼时跟县里的衙役学过些拳脚,又是农家少年做惯了活计,身子结实灵活,且他内秀,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透,虽说才来班子里两年多,武生的戏却是学会了好几出,若是再调…教几年,怕不是个台柱子?就是谢宛娘,虽说娇娇的不下苦功,但胜在扮相讨巧,嗓子也好听,一样能招揽客人。
  只是再怎么说,如今人家想要回乡过安稳日子总是好事,班主也不好拦着,反而拿了两串钱给两人,彼此说了几句道别的话,便各自分开。
  杨妈妈早快手快脚将屋子收拾了出来,看看安置妥当,便跟锦眉二人悄悄退了出去。谢宛娘这才抬起头看着吕良:“良哥哥,你真要去从军?”
  吕良坚定地点了点头:“顾夫人说得对,我们现在无凭无证,别说告国舅爷了,就是告个县太爷也不会有人信的。可要是我做了将军,再来告状就不一样了。”
  谢宛娘眼圈顿时红起来:“做将军哪里那么容易?那边关上的兵丁千千万万,有几个都能做将军的?”
  吕良斩钉截铁地说:“只要能替乡亲们报仇,我什么都不怕!”
  谢宛娘不由得落下泪来:“这事儿,哪里是不怕就能成的?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你家里也就断了香火……”
  吕良闭紧了嘴唇不说话,谢宛娘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良哥哥,咱们报不了这仇的,连顾大人这样的官都没办法,咱们还有什么办法呢?”
  吕良睁大了眼睛:“不然怎么办?难道这仇就不报了?”
  谢宛娘哭道:“我不知道……只是你若出了事,断了吕家的香火,如何对得起吕伯伯?”
  吕良默然片刻,还是*地道:“爹地下有知,一定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看谢宛娘哭得眼睛红红的,忍不住放软了声音道,“宛娘,你别怕,我看顾大人和顾夫人都是好人,我去从军,他们定然会照顾你的。将来,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谢宛娘低了头,喃喃道:“顾大人与我们非亲非故的,又怎会愿意照顾我……”
  吕良见她收了泪,也就松了口气:“顾夫人是好人,我听说他们有钱人家都在外头置庄子置地,你到顾家的庄子上去做些活计,过日子总是不愁的。”
  谢宛娘握紧了手。从前她在家中,因为父亲做了衙役,家里比村里寻常人家都过得好些,且因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养得也娇,虽不是什么富户,粗活却也是不做的。待得村子被屠,她跟着吕良在外漂流,从前那些娇生惯养也就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