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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嫣然-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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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全,她的娘家也安全。这次王娴居然敢跑到满月宴上去,不像是她的行事。
  王夫人被他盯得有些心慌起来,强笑道:“老爷这话说的,女子虽弱,为母则强——”
  “是你出的主意?”王尚书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娴儿没这个胆子!”
  王夫人一噎。夫妻十余年,她就是想说谎,王尚书也不会相信,只得陪笑道:“妾身也是觉得,毕竟是亲娘,王妃连面都不让娴儿露,将来孩子养大了,哪还记得娴儿是他亲——”
  话犹未了,啪地一声,王尚书已经掴了她一个耳光。
  王尚书出身不高,真到怒气勃发的时候也是会动粗的,幸而他读书人力气不大,这一个耳光打得王夫人脸颊生疼,却还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被惊呆了:“老爷——”
  “你这蠢货!”王尚书的脸都要歪了,反手又一记耳光,“你当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你怕娴儿的儿子成了嫡子,怕娴儿母凭子贵,就特意挑唆她不安份,让王爷和王妃厌弃了她,是不是?”
  王夫人两边脸颊都火辣辣的,但她更害怕的是王尚书一字一句都说中了她的心思。正支吾着,王姝从外头跑了进来,直扑到母亲身上:“娘,娘你怎么了?”
  “你出去!”王尚书还是喜爱这个女儿的,沉声道,“谁让你就这么闯进来的?”
  “爹!”王姝跺着脚,“娘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谁知道姐姐是怎么攀上晋王府的,如今又生了儿子,若是这儿子还成了嫡子,将来齐王得了大位,会对咱们家怎么想?会不会把咱们家——”
  又一记响亮的耳光掴在王姝脸上,打断了她的话。王尚书双目赤红:“你敢是活腻了?大位的事,也轮得到你来胡言乱语?”
  王姝从小到大,连一手指头都没人动过她,这一巴掌挨得几乎傻了,愣愣看着王尚书说不出话来。
  王尚书气得发抖,手指来回指点着这母女两个:“你们两个蠢货!妄议储位,你们是想把一家子都害死不成?皇上要把皇位传给哪位王爷,是轮得到做臣子的来猜度的?你们,你们这两个蠢货!”
  他为什么不到四十岁就能做到一部尚书?为的就是对皇上忠心!是对皇上忠心,而不是对哪位王爷忠心!朝中这些暗流涌动,真当皇上半点看不出来?错!皇上都看得明白着呢!
  李檀当初为什么被下狱?就是因为皇上觉得,他攻讦茂乡侯府,是为了左右立储大事。否则为什么孟节的弹劾,最后被证实这证人都是假的,却只是贬官呢?因为皇上知道孟祭酒一家也只忠于皇上,弹劾陆镇是被假证人所欺骗的,并非是要借此来将齐王拉下马。
  当然了,究竟李檀是不是想左右立储之事,孟节又是不是当真没有考虑过齐王,这都不好说,但在皇上心里,显然是这样想的,因此对这两人的处置也就完全不同。皇上,不喜欢臣子们左右他的想法,尤其是在立储这样的大事上。做为言官,可以力主立嫡,但不可力主立晋王,因为立嫡是祖宗规矩,立晋王却掺杂了个人私心。
  王尚书在这一点上揣摩得十分透彻。且今上对他有知遇之恩,他这一辈子都是要忠于皇上的,皇上立谁为储,他就忠于谁,而不是先选定了一个人效忠,再努力让皇上立他这个新主子为太子。因此皇帝将他的嫡长女指去做了侧妃,那么王娴就该尽一个侧妃的本分,而不是想跟晋王妃争夺什么。
  何况,既是皇上的心腹,他知道的事就总比别人稍微多那么一点儿。从前,皇帝确实是瞩意齐王远胜晋王的,但从今年开始——确切点说,就是从今年正月里,皇帝接到西北军情前往同文馆看新舆图开始,这事情似乎出现了一点变化。
  譬如说,沔阳那个姓甄的,就是皇帝吩咐人去查的。皇帝的原话是:其心可诛。有这一句话,甄家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更有趣的是,皇帝派去的人调查一番,送回来的消息里说:甄家是借着茂乡侯府的关系才一路升到沔阳去,也正是在孟家弹劾茂乡侯府不成反被贬官之后,甄家就动手翻案,将顾运则掀了下来。如今,甄家又入京靠上了茂乡侯府。这点点滴滴,看起来都是小事,可联系在一起,就会变成大事——一个甄家,不过是茂乡侯府拐弯的姻亲就能如此,那么别人呢?
  还有西北那场战事,王尚书身为工部尚书,所知不多,但他却知道,皇帝私下里也派了人去查。查什么呢?不得而知。但顾运则却被调去了户部四川清吏司,这就有点儿趣了。须知,西北的军粮,可都是要经过四川转运的呢。
  知道了这点儿事,王尚书就更不再考虑什么晋王齐王谁能承继大统的事了。皇帝今年才四十多岁,身子并不差,说句大不敬的话,再活十年不成问题。朝野大权都紧紧握在皇帝手里,谁能翻出什么风浪来不成?
  偏偏自家这两个蠢货!这会儿就挑唆着王娴跟晋王妃斗,也不看看晋王妃是什么样的人!更不看看晋王与她的夫妻情分有多深!尤其是,倘若这事传到皇上耳朵里,他这个忠臣没准也要变了味儿,到时候要如何自处?
  “来人!”王尚书沉着声音吼了一句,外间的丫鬟硬着头皮进来:“老爷——”
  王尚书连看都没看她:“叫李妈妈来!”这里的丫鬟都是王夫人的,管什么用!
  李妈妈却是王尚书老娘的丫鬟,算是王家的老人儿,也是只对王尚书忠心的。因王夫人不喜她,平日里只领个闲职养老。这会儿听了王尚书唤她,连忙过来,进门就听王尚书吩咐:“夫人身子不适,要卧床静养。二姑娘要侍疾,也无暇分…身。这府里的事你暂时管起来,先送一份厚礼给晋王府上去。这些日子,不许任何人出府去,谁敢乱说乱走,立刻拖下去打死!”
  最后一句话说得声色俱厉,李妈妈不及多想,连忙答应下来。外头王夫人的丫鬟个个噤若寒蝉,只差跪下来求饶了。王尚书拂袖而去,只留下王夫人和王姝面面相觑。半晌王姝才哭出声来:“娘,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王夫人两颊火辣辣的疼起来,更是茫然。原本她是听了寿王选妃的事儿,顿时想到了王姝。王姝是景泰公主的陪读,若是嫁给寿王岂不合适?可是王娴在晋王府,若是她的儿子做了晋王府嫡子,谁知道王尚书会不会因此转而支持王娴,不让王姝进寿王府呢?所以,她才在王娴面前说了那些话,挑动着王娴闯去了满月宴上。谁知道,王尚书居然因此就夺了她的管家之权,而且还要把她们母女都软禁起来,难道,难道日后这天下要是晋王的了?
  王娴在满月宴上闹了那么一出,王夫人立刻就病了,这里头的猫腻,可不止是一家子人在悄悄议论。顾嫣然当然也听说了,一边做着针线,一边随口闲话:“王侧妃看起来性情软弱,着实没想到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如今王夫人病了,只怕这里头有她的挑唆呢。”
  丹青一面替她分线一面道:“那王侧妃也是傻的,王夫人何曾对她真心好过,居然也会听她的挑唆,纵然是吃了亏也怨不得人。”
  “你说的是。”顾嫣然不由得一笑。丹青这话虽尖刻了些,却是一针见血,“大约还是因自己有私心之故吧。”否则,便是有人挑唆,也挑唆不动的。
  “少奶奶做了半个时辰针线了。”丹青把手里的线分完,活动了一下肩膀,“也起来走动走动,不然脖子都是僵的,奴婢给你捏一捏吧。”
  “只差几针了。”顾嫣然做的是周鸿的里衣,衣角上绣了紫藤花,只消把袖口再滚一道边便成了。
  “齐妈妈怎么过来了?”石绿带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顾嫣然一抬头,齐妈妈提着个小食盒走了进来,满脸笑容道:“少奶奶做针线呢?”
  “妈妈怎么来了?”顾嫣然忙把针线放下,“快给妈妈搬凳子来。”
  丹青早去搬了个锦墩来,齐妈妈连忙谢了,才坐了半边身子,目光往那件里衣上一掠,从尺寸上就看出来是男子衣裳,顿时笑得更深:“才做了梅花糕,听说少奶奶早上起来就忙着看账,怕是这会儿也要饿了,所以送一碟来,只不知合不合少奶奶的口味。”
  顾嫣然颇为诧异,甚至略有几分受宠若惊:“多谢妈妈了。”这还是头一回齐妈妈过来不说珂轩短什么东西,而是给她送东西来的。
  梅花糕果然是刚出锅的,香甜柔软还冒着热气呢。顾嫣然拈了一块吃了,点头称赞:“妈妈手艺真好,又香又甜还不腻。”
  齐妈妈很是高兴:“少奶奶喜欢就好。头一回做,只怕少奶奶不爱吃甜。若喜欢,我还会做几样点心,回头做了再给少奶奶送来。”
  顾嫣然含笑点头,等着她说珂轩又少了什么东西,半晌只不见齐妈妈开口,只得自己道:“谢姨娘这些日子可好?可有什么缺少的东西?”
  “并不缺什么。”齐妈妈忙笑道,“少奶奶只管放心,谢姨娘那里有我呢,必定都妥当的。”还想说几句什么,却又不知说什么好,只看着顾嫣然的小脸,心里暗暗叹气。
  顾嫣然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正要问齐妈妈看什么,就听小丫鬟来报:“舅太太带着两位表小姐来了。”
  齐妈妈连忙起身,还没等退出去,王大太太已经带着两个女儿大摇大摆进了门,张口便笑道:“外甥媳妇做什么呢?”
  “舅母今儿怎么有空过来?”顾嫣然含笑起身相迎,王大太太这大嗓门真是让人听不惯,这不请自来也是一样,但她毕竟是舅母,顾嫣然就是心里有什么,也不能带出到脸上来。
  “昨儿接了年礼,今儿这不是来给你们道谢的吗?”王大太太咧着嘴,丝毫不见外地就坐下了,“说起来,我们这一大家子,若没外甥媳妇你这份年礼,这年还真不知怎么过呢。”
  顾嫣然不易觉察地皱了皱眉。王家拿了抵嫁妆的五千银子才多久,就说起过年不知怎么过的话来,敢情今儿不是来道谢的,是来哭穷的?
  齐妈妈本想退出去的,这会儿听见王大太太张口就说这个,便悄悄在门边站了下来。王大太太不在意地瞥了她一眼,笑道:“别说,这京城里过年就是跟我们东北不一样,好多东西都讲究得很,我怕少了什么叫人笑话,所以索性过来问问外甥媳妇,这京城里头过年,除了你送来的东西,还要备些什么?”
  丹青不由得拉长了脸。什么过来问问,怕是巴不得顾嫣然都替她备好了吧?
  顾嫣然只笑了笑:“舅母说笑了。各家有各家的规矩,我也是头一年自己张罗这事儿,还没向舅母请教呢。来人,给舅母和表姐表妹上茶。”
  王大太太接了茶,还没喝就啧啧称赞:“这茶闻起来就清香沁人的,果然侯府的东西就是好。这茶叶,怕要好几十两银子一斤吧?外甥媳妇,你真是有福气!鸿哥儿当那么大的官儿,这锦衣玉食的是少不了。”
  丹青偷偷翻个白眼。顾嫣然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含笑道:“这是龙井茶,也是拿来待客的,平日我在家中也不怎么喝茶。峻之他是正四品的官职,每月的俸禄算算也就是一百来两,京城东西贵,少不得节省着些。”
  王大太太把嘴一撇:“我说外甥媳妇,瞧你说的,一百来两可算个什么呢?单看你这穿的戴的,也不止这些了吧?”
  丹青气得肚子疼,咬着嘴唇在心里暗骂。顾嫣然仍旧含笑道:“我这衣裳是苏杭出的绸缎,做这一身大概也要十几两银子,因是过年了,总要几件衣裳撑门面。平日里便穿得随意些也罢。”
  王碧一直盯着顾嫣然头上的发簪看,这时候插个空儿便羡慕道:“表嫂这簪子真是好看。”
  顾嫣然这枝簪子是赤金的,簪头一圈儿米珠镶成梅花式样,手艺精巧,其实份量也不重,乃是出阁前孟素蓉特意去新打回来的,好在那珠子匀净有光泽,在日光之下泛着微光,倒是十分好看。
  王大太太便也觑着眼看了看,笑道:“果然好看,是个什么花样?舅母这眼力不行了,隔着这样远就看不清楚了。”
  顾嫣然犹豫了一下,拔下簪子递给丹青:“拿过去给舅母和表妹好生看看。”
  丹青恨恨地送过去。王碧接在手里就不肯撒手:“这梅花做得真好,比我那枝梅花银簪子好看多了。娘,过年了,您也给我打一枝吧。”
  王瑶笔直地坐在一边,这时才开口道:“家里哪有这许多银子给你穿金戴银的,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王碧攥着不撒手,转头向顾嫣然道:“若不然,表嫂借我戴几日吧?”
  顾嫣然既然把这簪子拔了下来,就没打算它能再回到头上,闻言淡淡一笑:“说什么借呢。表妹喜欢就拿着吧。”
  王碧立刻满面喜色,当场就把那簪子往头上插:“多谢表嫂。”其实她年纪才十一岁,头发稀少,还梳两个双丫髻,根本不合适戴这簪子。
  王瑶见妹妹得了根簪子,脸上也泛了笑意:“表嫂手面就是宽。这镯子是翡翠的吧?总听说翡翠水头越好越值钱,只是我没见过,也弄不清这些讲究,不知表嫂这个算是什么水头的?”
  丹青眼珠子都想要瞪出来,险些就按捺不住要说话,被石绿在袖子里硬生生地掐回去了。石绿其实也忿然——还有这么不要脸面来要东西的么?只是她们做丫鬟的,若是随意开口实在是失了规矩。就连门边的齐妈妈也有些着急了,少奶奶这样未免也太好性儿,岂不是任人欺负么?
  “这个——”顾嫣然却是抬手看了看,淡声道,“水头还算不错,比不得那等玻璃地的。”
  王瑶惊讶道:“还有比这更好的?那等我是见识不到了,表嫂这个,能让我好生瞧瞧么?”
  顾嫣然便举起手来:“表姐看就是了。”
  看就是了,可是是就着她的手上看,并不是像那簪子一样,叫丫鬟送到王瑶手上来。王瑶的脸色就有点不大好看,但话都说出来了,也只好起身走过来,凑着顾嫣然的手细看。
  这镯子虽不是玻璃地,但胜在颜色均匀润泽,又是正绿,衬着顾嫣然雪白的皮肤,阳光下晶莹剔透的。王瑶越看越爱,忍不住道:“表嫂能叫我戴戴看么?”只要戴到自己手上,摘不摘下来,就是自己说了算了。
  顾嫣然却笑着摇了摇头:“这镯子是今年生辰时我娘给的,原因我星宿不利,特地请了这对镯子去佛前开光,叫我一年内不得取下来的,怕是不能给表姐试戴了。”
  王瑶的脸立刻就黑了。因星宿不利要戴开过光的玉器,这倒是常事,可人家不都是请个菩萨小像挂在项间么,哪有请镯子的?分明是托辞!可没凭没证的,又不能说顾嫣然说谎,只得强笑道:“我也只是没副好镯子,想借表嫂的戴戴罢了。”盼着顾嫣然能另取一副镯子来送她。
  谁知顾嫣然仍旧只是笑笑,端了端茶杯:“表姐喝茶。茶叶性凉,冷了喝对身子不宜。”压根不提送东西的话。
  丹青和石绿一起松了口气,齐妈妈在门边却抿嘴笑了。这少奶奶有意思。先送王碧东西,那是给王家留脸面,倘若王家知足,一根簪子送也就送了,好歹也是夫君名义上的舅舅家呢。
  谁知王家这几个是贪的,以为就能需索无度了。偏少奶奶东西只送一件,若是姐妹两个都没有也就罢了,如今王瑶眼见着王碧得了,自己却落了空,心里只怕更不自在了。那根簪子,王碧年纪小,戴着显然不妥,该是王瑶戴着更合适。如此一来,只怕王瑶回去就要跟她争夺,到时候,就看这姐妹两个自己打罢。
  齐妈妈在门口轻轻一笑,悄悄退出去了。这少奶奶,成,撑得起场面来!

☆、第六十七章

  王大太太见王瑶出师不利;顿时拉下了脸;抬手就往王瑶身上拍了一把:“你这蹄子,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配不配得上这好镯子,就开口要!就你这乡下丫头,人家哪只眼把你看着呢;就有什么使不了的好东西,烂在箱子底上,也不会给你!”
  这完全是泼妇的作派了。丹青和石绿的脸一下子都黑了。王大太太这哪里是骂王瑶;分明是指桑骂槐在臊顾嫣然呢;说她有好东西;宁愿放着烂箱子底;也不肯拿出来给表姐使使。往王瑶身上拍那一下;乡下更有个说法,叫做“恨棒打人”,打的是王瑶,却是打给顾嫣然看的。
  顾嫣然也没料到王大太太会突然撒起泼来,脸倏地就胀红了。但她心里明白,今儿这先例绝不能开,一根金簪送出去,她也算给王家做够脸面了,断不能任着王家人予取予求。就连周鸿,也不过是把王氏太夫人的嫁妆还回去,并没有把自己分到的庄铺拿出来一个半个给王家,这意思已经非常明白了,丈夫既然如此,那她断没有反在后头大开方便之门的道理。
  王大太太一口气骂了一串子,王瑶也趁机就嚎哭起来,把个王碧也吓得哭了起来。母女三个抱成一团哭了半晌,却没听到顾嫣然说一句话,这哭也就哭不下去了。
  顾嫣然默默坐着喝茶,听到王瑶的哭声低了下去,才抬头吩咐丹青:“叫人打水来给两位表姑娘洗脸。”
  王大太太瞪着她。从前她在家乡的时候,这套把戏是惯用的,就是乡下那等泼辣的妇人,只要是重脸面的,就不好意思看着她打孩子,总要多少服个软的,她们也就能多少拿点儿东西。谁知道这个娇滴滴的外甥媳妇,居然这么沉得住气?
  “你——”王大太太抬手就想再给王瑶一巴掌,看来刚才是打得不够狠,还打不下这外甥媳妇的脸面来。
  “舅母——”顾嫣然适时地开了口,“表姐年纪也不小了,这眼看着就要寻人家。有什么做得不妥的,舅母悄悄地教,道理讲明白了,表姐定然会听的。这样抬手就打,传了出去,表姐也就罢了,只怕将来表弟们说媳妇要有妨碍的。”谁家愿意把女儿嫁个抬手就会打人的婆婆家?自己女儿都说打就打,媳妇还不更倒了楣?
  王大太太的手就在半空中落不下去。别的倒罢了,闺女将来也是人家的人,可儿子若娶不上媳妇,这可是头等大事。
  小丫鬟们已经端上了热水来,丹青和石绿连忙过去,一人服侍一个,伺候王氏姐妹两个洗脸。王大太太借着这机会悻悻放下了手,总算记起了她今日来的另一个目的:“对了,听说鸿哥儿接了个外室回来,还有了身孕?我这舅母来了,怎么也不见她出来拜见?”
  哪壶不开,偏要提哪壶。丹青心里就闪过这句话,恨不得把手里的热帕子摔到王大太太脸上去,只是不能。
  顾嫣然的脸色也沉了沉,淡淡道:“她是妾室,哪能出来陪舅母呢?叫外人知道了,还当我轻慢舅母。”一个正房太太,要见个妾室,这算什么?但凡自矜身份的,就不会干这样的事。
  王大太太犹自不觉:“她肚里怀着鸿哥儿的骨肉呢,我也见见。”
  “等孩子落地,自然要抱来拜见舅母的。”顾嫣然也不耐烦再跟王大太太绕圈子了,“只是舅母的身份,见一个妾室不合宜。”
  王大太太噎了一下,猛然发现自己好像把话题扯远了,她提起谢宛娘来,可不是为了要见她的,忙道:“不见就不见,听说从前是个戏子——哎,鸿哥儿也是,戏子有什么好的,怎么就被迷了心窍了?”
  刚才还说要见,这会儿又说戏子没个好的——顾嫣然看了王大太太一眼,没心情应付她这些颠三倒四的话:“峻之身边一直没个伺候的人,虽是戏子,也还算规矩。”
  “这你可就不知道了。老话说得好,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王大太太就滔滔不绝起来,“这戏子啊,是惯会装模作样哄爷们的,你年纪小,又还没圆房,就叫她先揣了一个在肚子里,只怕是斗不过她,要吃亏的。”
  她言语粗俗,旁边丹青等没嫁人的丫鬟们都脸红起来,王大太太自己却并不觉得,仍道:“你呀,这眼看着还有大半年才能圆房呢,不如先给鸿哥儿房里放个人,也帮着你拢了他的心。这男人哪,是一刻离不得女人的,你将来就知道。放在房里的这个人,得跟你一心才行,要我说,找个沾亲带故知根知底的,才是最好!”
  顾嫣然听到这里已然全明白了。当初本是定了她及笄后再出嫁,后来婚期提前,还不是为了王大太太想把王瑶塞进来?原以为给了他们五千银子,这心也该收了,谁知居然还不肯罢休呢。
  “舅母这话怕是不妥当。自来给人做妾就下贱三分,就连妾室的亲戚都不当正经亲戚看,倘若真找个沾亲带故的,这亲戚间要如何相处呢?”顾嫣然拿杯盖撇着茶杯中的叶片,仿佛漫不经心地道,“打个比方,我若把哪家的表妹接进府里来做妾,将来表妹的父母也只得从角门进来了,若是见了面,又该说什么呢?”
  王大太太顿时又被噎住了。她是惯会撒泼放赖的,可讲起道理来就没那么利索了,一时间生生被憋住,半晌才涎了脸笑道:“这亲戚就是亲戚,看在亲戚面上照顾一二也是有的……”
  顾嫣然摇摇头:“无规矩不成方圆,都照顾起来,主不主奴不奴,这日子也没法过了。舅母若不信我的话,将来给表弟们也纳个妾,就知道了。”
  王大太太又被噎回去了,半天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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