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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请受我一撩-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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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娇娇双手捧着那一盒戒尺深深弯下腰,额头抵地,滚烫的泪无声砸落盒子丝滑的锦缎衬底,却并不立即浸入,随着林娇娇不可自抑的颤抖在锦缎上滚动着,如清晨叶尖的露珠。
不同的时空,不同的人,却是一模一样的殷殷叮嘱,不知不觉间,林娇娇泪如雨下。
是,老师!
是,师父!
我必传你们之学,必传你们之志,皇天后土为我明证!
第204章 送琴
林娇娇辞别黎采回了锦乡侯府,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活这个忙活那个,现下又准备收心读书,便利用下午的时间将从西秦和风雪城带回来的东西整理归类,该收进库房的全部登记入册收进去,带回来送给陈谷谷几人的小礼物全部命人一一送过去。
待看到秦翩翩的画像,林娇娇本来准备命人送进库房好生保存,想想又命抬到自己的房间,仔细看了半晌,终于选定了稍间一个合适的位置挂了起来。
所有的东西该收起来的收起来,该送走的送走,该放到手边用的也都一一放到它该放的位置,最后就只剩下那架庞大又华贵的竖琴了。
林娇娇对着竖琴发了会呆,便命叫琴娘过来,琴娘初到京城,有些水土不服,脸色蜡黄憔悴,精神倒是还好。
林娇娇关心问了几句,听她说好的差不多了,便道,“你也看到了,我学这个东西,既无天赋又无耐心,在我手里也是暴殄天物,想来想去还是送到会珍惜它的人手中为好。
只是要劳动你去送一趟,若是我那朋友想学,还要麻烦你来回跑几趟,教教他,不过你放心,我会安排马车、车夫接送你来回,再遣个小丫头伺候,且我那朋友天资极佳,学什么都快,估计你也跑不了多久”。
琴娘并不多问,一一应下,便随着伺候的小丫头一起出了角门,上了马车。
凌玉衡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凌宅门口挂着的红灯笼已经亮了,他走到门口,仰头去看那红灯笼,每天进门前,他照例是要看着红灯笼发一会呆才进门的。
可是今天,他才刚停住脚步,凌玉晚就兴冲冲的朝他跑了过来,兴奋喊道,“兄长,有人给你送了一架好漂亮的竖琴!兄长,她说是叫竖琴,是从西秦千里迢迢的带到咱们大陈的!我从来没见过,好漂亮!”
凌玉衡皱眉,没有接她的话,快步进了门,果然见院子中央摆着一架一人多高的竖琴,在大红灯笼幽深的红色光芒下,闪着冰冷又耀眼的金属光芒,放在只简单垫着几块石头,以供雨天行走的泥土院落中,颇有种鹤立鸡群的冷傲感,与这破败寒碜的院落格格不入。
琴娘快步迎了过去,俯身行礼,“奴婢琴娘,见过凌大人,我们姑娘嘱咐奴婢将此琴赠与凌大人,说若是凌大人想学,可以安排奴婢来将乐理说与大人听”。
凌玉衡心头噗通跳了一声,凝目看向琴娘,“你们姑娘?”
琴娘俯身垂眸,神态恭敬,“我们姑娘是锦乡侯府的七姑娘”。
“是林娇娇!”
凌玉晚尖声叫了起来,凌玉衡冷冷一眼扫过去,她被掐住了嗓子般猛地止住了尖叫,愤愤扭过头去。
在屋里的凌母听到动静慢慢走到了门口,她没有说话,只招手示意凌玉晚到自己身边来,沉默看向院子中央那架金光闪闪,华丽异常的竖琴。
凌玉衡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胸口处涌,泡的他一颗心起起伏伏漂泊难定,“你们姑娘是怎么和你说的?”
琴娘来之前只简单问了那伺候的小丫头一句,“姑娘的那位朋友与姑娘十分要好?”
全京城都知道的事,小丫头年纪又小,根本就没想到要瞒着,“就是凌大人啊!你刚来不知道,凌大人跟姑娘订过亲的,后来凌大人的妹妹害的姑娘掉进水里,差点淹死了,这才退了亲,不过我们私底下都在说姑娘总还是要嫁给凌大人的!”
小丫头说着毫无机心的笑了起来,“姐姐,待会你见到凌大人就知道啦!凌大人生的好,又聪明,还和气,跟我们姑娘是顶顶配的!”
琴娘一路跟着林娇娇和霍宁之从西秦而来,见两人亲密不同寻常,只当两人迟早是要成亲的,现在却突然跳出个凌玉衡来,她一时摸不着深浅,哪里敢胡乱问,只态度越发的恭敬谨慎,听凌玉衡问起,便将林娇娇说的话一五一十说了,不敢减,更不敢加。
凌玉衡听她说,“……想来想去还是送到会珍惜它的人手中为好……我那朋友天资极佳,学什么都快,估计你也跑不了多久……”
想着林娇娇说这番话时的模样神态,一时竟是怔在那里了,那时候,她必定是轻垂着那双灵动生情的大眼睛,微微蹙着眉头,话音中带着淡淡的怅惘,语气却必定是果断坚决的,娇娇儿——
凌玉衡不出声,琴娘自然不敢打扰他,凌玉晚却是学不乖,尖声刺道,“我兄长聪明天资好,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要她来做好人!”
凌玉衡抬眼看向她,他那一眼极淡,仿佛只是听到风吹叶簌,不经意的抬头瞧上一眼,不带任何目的,没有任何情绪,凌母却不知怎的从他那极淡的一眼中看到了幽深的杀意,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到凌玉晚面前。
凌玉衡却已经移开了目光,对琴娘道,“我每天都大约这个时候下衙,你隔天来一次,如果我有事,我会提前遣人和你说”。
琴娘恭声应下,又问,“不知大人想将琴放在哪,姑娘特意吩咐奴婢多带了两个仆役帮大人抬琴”。
她果然与之前不一样了,连这样的小事都能顾虑周全——
凌玉衡压下心底淡淡的怅惘,抬脚往屋里走,琴娘跟上他的脚步,又不由自主的扫了一眼这破败简陋的院落,她却是没有看到小丫头口中差点淹死林娇娇的那个小池塘的。
“我填了”。
凌玉衡的声音突然响起,琴娘吓了一跳,愣了愣方反应过来应当是凌玉衡发现了她的动静,鼓起勇气问道,“是大人亲自填的?”
否则凌玉衡就该说,“我命人填了”的。
凌玉衡简洁嗯了一声,点燃书案上的蜡烛,在自己逼仄的房间里环顾了一圈,亲自动手将书架上的书一一收拾整齐,有的放到床底下,有的放到书桌上或书桌旁的地面上摞着,对林府的两个仆役道,“将这个书架抬到院子里去”。
两个仆役遵命将书架抬到了院子里,凌玉衡拿了扫帚将地面清扫干净,这才命将竖琴抬到了原本放书架的地方,搬了个马扎坐到竖琴前,开口道,“开始吧”。
第205章 杀意
琴娘原本以为他至少也要等到明天才开始学,没想到他竟是立刻就要学,愣了愣方应了声是。
她又迟疑看向他坐着的马扎,凌玉衡见了问道,“矮了?”
琴娘点头,原本该是有配套的琴凳的,霍宁之一次搬的时候,不知道林娇娇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就把凳子捏碎了……
凌玉衡四下看了看,然后走到院子里找了几块碎砖,将碎砖垫在马扎下。
本来这样的动作该是寒酸又寒碜的,特别对于一个出身状元,又身为翰林的年轻人来说,他却做的坦然又自然,带着一贯的从容优雅,仿佛写一笔字,又仿佛画一幅画。
琴娘默默提醒自己一定要和林娇娇说,后天一定要带一个高度相当的锦凳过来。
这样风姿卓雅的人做这样的事,只怕不论是谁见了都会心生不忍。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琴娘就发现凌玉衡果然如林娇娇所说,天资极佳,聪颖过人,她本来以为林娇娇已经算是十分聪明的,没想到凌玉衡竟然比林娇娇还胜了好几分,不但领悟的快,连上手弹都比常人灵动敏捷了许多,明明是从未接触过竖琴的人,却每每发问必定问在点子上。
大约半个时辰后,凌玉衡开口道,“今天先到这”。
琴娘恭声应下,凌玉衡修长有力的右手轻轻抚过琴弦,目光温柔凝视着轻轻颤动的琴弦,仿佛那金色的琴弦就是林娇娇鸦羽般灵活飞动的睫毛,“娇娇儿学的怎么样?”
琴娘默了默,一五一十道,“姑娘很聪明,学的很快,只是不大有耐心,且,姑娘弹琴时,总是有些心不在焉,如果姑娘一直这般态度,即便学的快,也是学不好的,姑娘自己应当也是没打算着要认真学的”。
凌玉衡立即抓住关键词,“心不在焉?怎的心不在焉法子?”
琴娘迟疑不敢答,凌玉衡微微一笑,“怎的?娇娇儿竟然还有难言之隐,让你不敢同我说?”
“大人恕罪”。
凌玉衡又微微一笑,“这般难以启齿?莫不是与霍将军有关?”
琴娘惊讶睁大眼睛,这么说,凌玉衡竟是知道姑娘与霍将军交情非同一般的?
凌玉衡眸色倏地沉了下去,面上却还是笑盈盈的,“娇娇儿一向是没有什么防人之心的,同谁都玩的来,霍将军光明磊落,君子之风,向来与娇娇儿要好,否则也不会和娇娇儿结伴去西秦游历。
霍将军向来脾气好,又喜欢依着娇娇儿,莫不是娇娇儿也逼着霍将军与她一起学琴了吧?”
琴娘见他已经猜出来了,只得点头,“姑娘弹琴时,一者喜欢走神,二者喜欢盯着霍将军的好处与错处,自然无法专心致志”。
“好处与错处,什么样的好处与错处?”
琴娘迟疑答道,“霍将军学琴时极为认真,只是天性不喜琴艺,即便弹的精准无误,也无多少情感灵气,姑娘便常用来取笑”。
“这样啊——”
凌玉衡浅浅一叹,眉目流转,目光深处波涛晦涩,“你先回去吧,后天再来”。
琴娘恭敬退了出去,一路提心吊胆的将与凌玉衡的对话回想了无数遍,待到七院给林娇娇回话,到底没敢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不想林娇娇却似毫不在意,只简单道,“我知道了,我院子里人多事情少,你不用理其他事,只专心教他就是”。
琴娘应下回屋不提,凌宅中,琴娘走后,凌玉衡依旧坐在竖琴旁,凝神回想练习琴娘教授的内容。
凌母沉默站在他房门口的门槛上,紧紧盯着他生涩却依旧不改从容优雅的动作,久久沉默。
这个孩子似乎从小就是这般,不论做什么事,不论擅不擅长,都是从容又优雅的。
他不像他自认怀才不遇,只知道灌黄汤自命风流的死鬼爹,不像他老实到近乎笨拙的兄长,不像他急躁轻浮的妹妹,他的从容与优雅似乎是从骨子里静默无声的散发出来的,从容不迫的流淌在他全身的血液中。
她向世人宣称,他这一点是随了她,是随了他外家的书香儒雅,可内心深处,她却十分清楚又惶恐的,他不像她!一点都不像她!
如果说他真的与她有那么一点相像,那也是她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与他日夜相处,一点一点跟他学了那么一点点皮毛!
他是他们家这一窝土鸡中飞出来的金凤凰!和他们没有一点相似!
本来他们还可以借他的荣光,鸡犬升天,只经过那一次的事故,再这么下去,说不定连这一点都要成奢望了——
凌母想到林娇娇,心中恶毒的念头便忍不住直往外汩汩的冒,晚姐儿不过就是不小心拉扯间将她推下了池子,根本没有恶意,她又没死成,却非要死扣着这一点不放,还非得要退亲,害得她们少了一门显贵的亲家,衡哥儿更是和她们起了隔阂!
她心中既起了恶毒心思,又是在这样寂静无人的黑夜中,面上表情便也随之起了变化,眼神恶毒,眉头深陷,鼻翼翕张,嘴角斜翘,本来还算端庄大方的脸庞显得又丑又恶。
就在这时,一直专心埋头理琴的凌玉衡忽地扭过头,目光如电般朝她射来。
她一惊,忙要柔和下脸色,只欲速反不达,一时间她只觉面部肌肉生涩僵硬,根本动弹不得,倒是生生将那恶毒的神色凝固在了脸上。
凌玉衡眸色深深,慢条斯理开口,“世人都道我像母亲,只如今看来,母亲却是半分不像我的”。
他早已看穿了一切!
他早就看穿了,只是不说出来,生生看着她作态!
他现在还故意说她根本不像他来羞辱她!
凌母浑身都抖了起来,恶毒的表情也变作了似屈辱似愤恨却更似羞愧的模样来。
凌玉衡说着朝她微微一笑,“时候不早了,母亲早些休息”。
一瞬间,凌母觉得自己又看到了凌玉衡浅浅的笑意中深深的杀气,就像他刚进门时看凌玉晚的那一眼,她们不能再惹他了,否则他真的会杀了她们!
“好,你也早些歇着”。
凌母颤抖着勉强说了一句,哆嗦着转身,要往自己屋子里走,她惊恐间哪里还记得自己是站在门槛上,好居高临下看着凌玉衡,一脚踩空,顿时咕噜噜摔了下去,滚了好几滚才停下来了。
她下意识要叫,却又立即反应过来,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来,晚姐儿和他们家的丫鬟都在屋里,她摔了一大跤的丑态,可不能叫人知道,更不能叫人知道,否则她还怎么见人!
她忍着痛,在地上趴了一会,感觉那股子的剧痛过去了,才咬着牙扶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艰难却又轻手轻脚的朝自己屋子走去。
凌玉衡屋子里轻柔缠绵的琴弦颤动声时不时传入耳中,她没有再去看一眼,甚至,她都不想去想凌玉衡到底有没有发觉她一脚踩空,摔下了高高的门槛……
第206章 陷害
当天晚上,凌玉衡屋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的不知道,反正第二天一早,他又精神焕发,神清气爽的去翰林院了。
他现在只是个五品侍讲,与其他五个同僚共用一间屋子办公,摆设与学堂中差不了多少,整齐摆放的六张条案,一人各据其一,只条案比学堂中的高了不少,所以条案后放的不是锦垫,而是玫瑰椅,他们不需要和学生们一样跪坐。
凌玉衡一路走来,遇见比自己级别高的避到路边俯身行礼,遇到和自己一般级别或是比自己级别低的,拱手一笑,待进了自己的办公之所,他习惯性的先扫了一眼窗台上的更漏,不多不少,离辰时还差半柱香的时间。
他利用这半柱香的时间,将书吏早已送来的案牍迅速过目了一遍,快速分类,分清轻重缓急,重新摆放好。
到辰时正,他准时开始办公,他看这些公文向来是不紧不慢的,忙易出错,左右他有充足的时间做完,自是不必着急的。
只今天他却看的略有点快,他想看完后去藏书阁看看有没有关于竖琴方面的书,琴娘不过一艺伎,她能教给他的有限,他自然不可能事事依赖于她。
他正争分夺秒的看公文,就听身边笃笃的敲击声响起,他抬起头,却是海承志。
“皇上有召,让你去御书房”。
凌玉衡微愣,延熙帝十分勤勉,没有早朝的时候,上午不是在批奏折就是召见各位阁老重臣商议国家大事,召他侍讲多是下午,今天怎么上午就召见他了?
凌玉衡合上公文,仔细摆好,问道,“怎么是你来传的信?”
海承志是和他同科的传胪,和他一起进的翰林院,虽然不像他短短两年就升了两级,这样跑腿传话的事也轮不到他做。
“正好我有事来寻你,他们就让我来跟你说一声”。
凌玉衡简单收拾了一番,站了起来,“什么事?”
“噢,我听说林七姑娘回来了,上次岑夫子的课,她却没去听,想让你帮我问问她怎么没去。若是她生了懈怠之心,欲要半途而废,还请你务必劝诫一番”。
凌玉衡斜眼看向他,“你倒是管的宽”。
海承志认真道,“不是我管的宽,实在是林七姑娘天资既好,又十分勤奋,当日她进步十分迅速,你我都是有目共睹的,若是半途而废着实可惜”。
凌玉衡见他神色坦荡认真,不由一笑,“海兄,你觉得若是娇娇儿真的生了懈怠之心,从此要早睡晚起,赏花扑蝶,你觉得我会忍心劝她头悬梁锥刺股潜心向学吗?”
海承志,“……”
海承志噎了噎,“那算了,待我碰到她,我自己同她说”。
凌玉衡没有多说,只笑了笑,便加快步子往皇宫而去。
他最近常蒙延熙帝召见,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御书房外,到了近前,他才发现竟是许慎亲自守在门外。
他心中一突,忙要后退,却已是来不及了,许慎已经看见了他,还微微提高声音问道,“凌大人怎的到了这儿?”
凌玉衡只得硬着头皮又往前走了几步,俯身行礼。
御书房里一道拔高的女声怒气冲冲响起,“你还宠信那个凌玉衡!”
正是丰国长公主陈谷谷。
延熙帝的声音沉沉响起,“滚进来!”
凌玉衡此时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定是有人抓住了这个时机,假传圣旨将他骗到了这,撞到延熙帝和陈谷谷的枪尖上,稍有不慎,他就永世不得翻身!
他脑中各种念头翻滚,脚下却一刻都不敢停,快步走进御书房,跪下行礼,“臣叩见皇上,丰国长公主”。
“你到这里做什么?”
靠近了听,延熙帝话中的恼怒不悦更加明显,凌玉衡心念急转,他若是将实话说出来,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延熙帝相信了他,并且揪出了真凶,他在延熙帝心中的形象也毁了,会永远顶着被人一句话就骗倒的蠢货的名头,而在延熙帝抓真凶的过程中必定会牵扯到无辜的同僚,甚至他的上峰也极有可能因为管理不密,甚至于发生假传圣旨的事而被延熙帝责骂。
上峰和同僚自然不会怨怪延熙帝骂错了他们,只会迁怒于他,他的仕途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因为这样的小事毁于一旦!
凌玉衡深深吐了一口气,额头触地,砰地磕了个响头,“皇上恕罪,臣此来乃是求皇上为臣赐婚,求皇上恩典”。
他话音刚落,陈谷谷就蹦了起来,指着他直跳脚,“你敢!你竟然敢求皇伯父为你和娇娇赐婚!娇娇才不会嫁给你这个小人!”
凌玉衡直起腰,肃容看向陈谷谷,“长公主说臣是小人?何以见得?可有证据?”
陈谷谷一噎,恨恨跺了跺脚,“你娘和你妹妹都是小人,你肯定也好不了多少!”
凌玉衡徐徐一笑,好似长辈看着无理取闹的小辈一般,包容,带着淡淡的宠溺和无可奈何,陈谷谷被他笑的直跳脚,气的根本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的喊,“你敢!”
凌玉衡却是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长公主怎的知道娇娇儿不愿嫁给我?”
“她当然不愿意嫁给你!”
凌玉衡又是一笑,“那长公主是认为我会不顾娇娇儿的意愿,求皇上赐婚,好强逼她嫁给我?”
“你就是——”
陈谷谷戛然止住声音,愤愤瞪着凌玉衡,她从来都不喜欢他,可是她却没有办法昧着良心说凌玉衡会强迫林娇娇,就像她没有办法昧着良心说他是小人。
凌玉衡又朝她一笑,转而看向延熙帝,“求皇上恩准”。
陈谷谷又炸了,“不许!我不许!”
延熙帝正头疼着,听了忙道,“好好好,这件事只要凤凰儿不松口,皇伯父绝对不恩准,行不行?”
陈谷谷就略带得意的朝凌玉衡哼了一声,转头又朝延熙帝一龇牙,“你别想就这么糊弄我!阿述又没犯错,你立即把阿述放出来!”
延熙帝正要说话,眼角余光突然扫到凌玉衡,立即道,“爱卿以为如何?”
这却是将陈谷谷的怒气往自己身上转移了。
凌玉衡微微一笑,“长公主,太子奉圣命闭门思过,时日未到,即便长公主替太子求情,陛下恩准,太子知礼,也必是不肯的”。
陈谷谷轻嗤,显然根本不信他的话。
凌玉衡笑道,“长公主若是不信,不如随微臣一起去东宫,亲口问问太子”。
第207章 翰林侍讲(一)
“去就去!”
陈谷谷腾地站了起来,看向凌玉衡的时候又逡巡道,“你是不是最近升了侍讲,要为阿述和几个皇弟皇妹讲书的?”
凌玉衡点头,陈谷谷又问,“那你可为阿述讲书了?”
“臣为侍讲时日尚短,尚未有此荣幸”。
陈谷谷轻嗤,“那你今天就正好去给阿述讲书,正好我也听听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凌玉衡看向延熙帝,这样的小事,延熙帝自然不愿逆了陈谷谷的心意,忙道,“听谷谷的”。
凌玉衡领旨谢恩,随着陈谷谷一起出了御书房。
待出了御书房,离了许慎和龙鳞卫的视线,凌玉衡就长长出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甩了甩手,他双手手心早已一片汗湿。
陈谷谷斜了他一眼,嗤笑,“怎么?害怕?”
凌玉衡认真看着她的眼睛,“长公主,只要是人,总有害怕的时候,且大多数时候,有所畏惧都是好事”。
陈谷谷不耐,“我不听你吊书袋,只警告你,娇娇不喜欢你了,你这辈子都休想再娶她!”
凌玉衡挑眉,“娇娇儿从西秦带了一架竖琴回来,送给了我”。
陈谷谷不懂读书人那些个“素帕寄心知,横也思来竖也思”的门道,却也知道琴这个东西是不能随便送的,琴,同情,向来是那些个自命风雅的人最喜欢用来做定情信物的。
陈谷谷双眼猛地瞪大,正要说话,凌玉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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