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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春水(良霄)-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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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枣默默的埋头理东西,只看似随口的问,“阿抚,你有没有觉得那石宏身边的女人有什么地方似曾相识?”
“什么相识?”阿抚不解。
小枣摇摇头,问阿抚这类问题总是白问。
“你是说她也是宫中出来的?是熟人?”
小枣不理她了。
“其实我觉得那女子像屠大娘,好好的女子,偏穿了难看的男子的衣衫。冒充男子的女子,其实心中是怕被人欺负!”阿抚到了这种时候,又是一付洞明的模样了,“我去年从京中回家乡也恨不能打扮成男子的模样,可……”
“咳!多嘴阿抚,乘我不在又在说我坏话!”屠大娘好巧不巧正好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冲着阿抚咆哮,“还不好好干活,你现在是小枣的奴了,哪有主人干活,婢子却在一旁闲磕牙的道理!”
阿抚这才一吐舌头,上前帮小枣收拾
。
屠大娘叉开大腿,在席上坐了,“我打听过了,抒雪斋今天张灯结彩的,说是应无恙要来。他本人来了后就住在抒雪斋中,如今抒雪斋要让她们的阿朵姑娘在应无恙面前露脸,已经不肯接别处的舞姬搭台。小枣你想露脸得另法子了。”屠大娘说。
小枣很冷静,“江夏除了抒雪斋,还有哪个舞榭比较出名?”既然连这家小客栈的上房都被应无恙号了。想来应无恙带的人还不少。他身边那些长史参军们想来也要娱乐。不会只有抒雪斋才有生意。
屠大娘想了一下,还有几家不错的,但能与抒雪斋比肩的却是没有。抒雪斋以雅闻名,别的场子没那个气场。
“雅?可你说那位阿朵姑娘是彝姬。一个彝姬难道还深研我朝的礼乐诗书?”
“呵呵 ,阿朵姑娘啊,她可不雅,她只是傲。她敢把口涎直接往客人脸上啐。”
“她傲?”小枣转动眼珠,真有意思“明天去找一个离抒雪斋最近的馆子,我要挂牌。”
其实家遭变故后,小枣倒也想明白了一件事。怪道说“衣不如故,人不如新。”这世上的男子多是即薄情又喜新厌旧之人。当年应无畏之流对素素的那点情愫不过是想荼毒一个妙龄天真的女子罢了。他们没有长情,也不会为了女人乱了方寸。
想来那位阿朵姑娘是看穿了这点,所以她宁可傲,反正这些男人也贱,只要是没尝过的新,他管你是什么脾气,都是想尽办法吃到口再说,在没吃到口之前,只要你傲也有傲得新鲜,那就没什么问题。
所谓的雅,除了做个招牌,真的没什么必要。
当天晚些时,小枣果然听到上房那边有客人住进来的声音。应无恙的人来了。
※ ※ ※
离抒雪斋不过半里的街口处,那家叫长春坊的舞榭中,一早就热闹起来,咿咿呀呀的丝竹声一直传到街上。街上人多有驻足。一站便是好久,因为里面传出的曲子很新鲜,似是不曾听闻过的。
有人有经验,等在门口,不一会儿坊中龟奴挂了水牌子出来,识字的便大声的念“特聘意江春头牌舞姬小枣,携新度丝竹曲,七星拱月夜深沉;舞北斗银盘阵,反弹琵琶红妖娆。”
长春坊是个小场子,平时不敢与抒雪斋叫阵。如今这水牌上的对子里,明带了反弹琵琶几个字,这可是阿朵姑娘的绝技,那意思不问自知。
有人好事,立刻去看抒雪斋那边有什么动静。结果却有些失望,抒雪斋一片静悄悄。
屠大娘似乎在她那个圈子里名头极响,长春坊的老板对她可说是言
听计从。屠大娘带着坊中乐姬将曲子翻演几遍后,又指点着他们布置舞台,布好了又用布盖上,不让人看。
“万一应无恙不来怎么办?”阿抚问。连她也看出小枣等的是应无恙。
小枣不语,只微微冷笑。应无恙不会不来。
当年应家求取长公主获准,那是何等的荣耀,一个三等门阀之家,居然能尚公主,应璩高兴的连着三天大宴宾客。而应无恙本人也插花打马,在建康城中转了几日,就为听人家一句“恭喜。”阿爹还说所托得人,大姐姐是找到珍惜她的人了。
如今想来,这是何等的虚荣。这样虚荣的人,不可能错过小枣。
屠大娘却似在担心别的事,“小枣你想好了?”
小枣看一眼屠大娘,“放心 ,我全想好了。”
一切就等夜幕降临。
☆33、小试身手
待谯鼓三声;江夏城中华灯初上。人们渐渐开始向长春坊聚集。
长春坊的老板是个胖子;此时高兴的搓着手对屠大娘说:“抒雪斋那边没有动静;想是怕了;想避我们的锋芒。”
屠大娘只是笑。
等到长春坊中从雅间到腰棚全都坐满了人,连白地里也站得满当当;长春坊的好戏才开了场。小枣在后面由阿抚不紧不慢的梳妆;前面垫场的表演还有好一会儿呢。事实上,一整晚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这些垫场的表演。
“小枣你今天真的要穿红?”阿抚不放心的问。
“穿红!”自逢家难,小枣一直穿的是素色,是以阿抚没见过小枣穿红。但自那天应无意说什么白雪红梅后;小枣突然想通了,一个人的鲜血可能是另一个人的眼中美景。自己的痛苦说不定也就是别人眼中的笑话。
彝女多妖,自己大约没阿朵姑娘那股子妖媚,那么便要在别的地方独树一帜。她觉得自己可以把红色穿出别样的风情来,而为了为了目标可以不计代价、不守成规。
阿抚在这一方面很内行,把小枣打扮得既有胡姬的风范又有些时样的新鲜。金冠子金步摇不多几样头上插戴,配上一身红裙,立刻把小枣奔放又嗜血的气质烘托得淋漓尽致。
“你看起来很危险!”阿抚认真的说,“你一点也不笑,是要杀人的模样。”
“是吗?太好了!”小枣淡淡地说,“要杀人的模样,常常杀不了人,天天笑着的才是杀人的人。这个别人不懂,应无恙肯定懂!这样我在他眼里才是安全的。”
阿抚立刻被这一套说辞弄晕乎了,她巴嗒了好长时间眼睛终于放弃了,“小枣你说的话我不懂,可我知道你想红,你一定会红的!”
场上的演出已经进行了很久。门外已经是人声鼎沸。许多人是看了那个公然挑战的水牌来的,此时他们已经被吊起了胃口,饥渴难耐。
“老板要揭场子了,那些道具一露出来,人们定会疯狂,小枣你要准备上场了!”门外传来屠大娘的声音。
“我好了!”
“还有,那位石大官人也来了。”屠大娘提醒,“这种有钱的主,就算站在白地里也得罪不得。”
小枣在一片呼喊声中上了场。
喊声盖过了音乐,但小枣还是按自己心中熟悉的节拍舞袖踏歌,先来一个小亮相。
长袖回旋,衣袂翻飞间,她还有时间在憧憧人影中一下子找到了那位石宏,此时他正在人群中,引了长颈向这边看。此人个子本来就高大,所以小枣一眼看去,很容易发现了他。
他的身边没有那个女子。
看样子,
他又晚了,没能抢到雅座。不过也可能是人家久历风月,知道小枣出场会有多晚。
小枣的身后,是铺放好的七只金盘,摆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为了让台下的人看起来效果更佳,这七个金盘放得高低错落,不在一个平面上。小枣将在这七个盘子上回旋跳跃,完成她的全套琵琶舞。
这样巧妙的设计,前所未有,难怪刚才老板一掀了盖布,人群中会暴发出那样的惊呼。
石宏显然也认出了小枣,因为他一下子咧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冲小枣笑了。
小枣的眼光从这张笑脸上掠过,去找另一张笑脸。她的眼睛飞快的扫了一遍全场,没有人,没有她熟悉的人。可她有一个奇怪的感觉,好像应无意在什么地方也是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她闭了一下眼,也许是与那个个男人相处太久了,太习惯了被他注视的感觉。
应无意应该去了蜀中。以找琴为名去干他的大事业了。可就算这么安慰自己,小枣那被注视感觉却仍然不曾消散。真是奇怪!她觉得一定是她自己的感觉错了。那个男人不会为了她到这江夏小镇上来,是她有些自作多情了。和一个那样的人呆久了是真是件可怕的事!
那个男人明明就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她跳舞。今天更不会来看看跳舞。
小枣缓缓的收了势,站在场中央,裣衽团团一揖。
“哇!”场下又是涛涌般的一片惊呼。这是在惊呼小枣之美。
冷漠疏离的眼神和似火热情的红裙,冰火两重天的巨大落差感,让现场中的人受到巨大的震撼。
“大雅至俗,好艳丽的女娘!”有人大声喝彩,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小枣这一回不得不注意的看了发声的人一眼,又是那个石宏,好浑厚的中气!
他这评价极恰当,小枣就是那样的气质,她的修养教育曾让她雅过,如今堕入风尘,她又比别的风尘女子更懂得俗。这石宏是个极会品鉴识人的人。
场中安静下来,期待着小枣的表演。
胖老板开心的搓着手,亲自上来插科说浑话,说了几句不好笑的笑话后,他适时的停了下来,一本正经的宣布:“小枣姑娘新到江夏,旅途劳顿,今天只跳一支曲子,曲名是塞上轻寒”
场下安静着,看客们好似都没听懂。人人都知道胡旋琵琶舞是阿朵姑娘拿手的舞蹈,而为她伴奏的曲名就是塞上轻寒。难不成小枣要跳和阿朵姑娘一模一样的舞?那么后面那些七星金盘又是干什么用的?
有人向小小枣递上了她的琵琶,在所有人的怔忡中,曲声响起。
小枣根本就为搅局而来,哪里会像阿朵姑娘那样跳整支的舞曲。那样
即费体力又不讨好,情感的烘托与渲染即费时又劳神。反正借阿朵姑娘的势,这已是大家熟悉的舞曲,小枣很圆滑的截取了舞曲中的□部分,一上来就舞得人眼花缭乱,再在最最的□部分,把那个反弹琵琶的动作做了个十足。
小枣这是占了自己通音律的光,就算没见过阿朵跳舞,也知道应该怎么拿捏住重点。可世人哪里会懂这些,他们只知道看到了小枣作出繁复的舞蹈动作,作得比阿朵姑娘还要花巧;小枣姑娘那个反弹琵琶的动作 ,比阿朵姑娘弹得乐曲要长好几个音符;小枣姑娘琵琶的音色也独特,一听就能从乐队的声音中分辨出来。小枣姑娘是真在弹琵琶,不是夹在乐队中滥竽充数。而阿朵姑娘那琵琶……本就有人疑心她根本就没拨动琴弦。
“哇!”下面的喝彩声山呼海啸。
因为曲子截短,一曲终了,观众都觉意犹未尽。只有意犹未尽,才有被震撼的感觉。
小枣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却恰到好处的收了尾,再向观众盈盈一拜。转身便要离去。
人们马上反应过来,只跳一曲?刚才胖老板说是只跳一曲!小枣姑娘这是要走了,可……
人就是这么回事,半饥半饱时胃口最好。
小枣一曲终了,已经把这些看客的胃口吊得很高。
人群开始惶惑,大声的以喝彩阻止小枣退场。雅座的客人也骚_动起来。再来一曲的呼声越来越高。
现在是该祭出“傲”字诀的时候了。小枣对外界的欢呼充耳不闻,拎着自己的铁琵琶径直下场。站在台口的屠大娘已是老远就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小枣知道,屠大娘这不是夸她舞跳得好,屠大娘这是在为她的会“傲”竖大拇指。
阿抚只会傻乐,她觉得这样已经是很成功了。
“小枣,这就御妆吗?”阿抚问。
“不用,再等等,戏还没演完。”屠大娘抢先说了。
戏不仅没演完,事实上,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外面雅座的客人已经坐不住了,他们意识到,今天的演出这就算是已经结束了。等了一晚上,看到的东西确实是好,至少不会比应无恙在抒雪斋看到的差。可,这也实在太短了。整整一个晚上啊,最美的演出如璀璨的烟花,啪的一声在夜空中绽放,又极快的消失天苍茫星空之中。事后,待向人描述都会觉得困难。
“我出二十两银子,请小枣姑娘出来再舞一曲。”
“我出五十两!”
有人开始叫价,请小枣返场。
屠大娘向小枣撇嘴。示意这些人出价也太低了。
小枣随意从头上摘下几枝金花。
阿抚又冲上来要为小枣御妆,小枣阻止了。
外面有人高声喊:“我出五百两!”
场子里一下子鸦雀无声。
小枣和屠大娘对视。
“叫快了!是谁一下子叫到这个价的?这是捧场呢?还是砸场?”屠大娘抱怨。
这是屠大娘和小枣事前估计到的价,这也是江夏一个小场子可能叫到的最高价。但她们希望这些人能慢慢叫,把这个场子哄热了才好!
“是那姓石的!”小枣深思着说,她听得出来,“我觉得他是盯上我了。”那种不详的感觉又一次袭来。姓石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屠大娘问,现在场子不够热。若是把戏按原计划演下去,效果怕是没那么轰动。
小枣咬牙,这个姓石的,以后怕是回避不过去了。
“陆白两。”一个细微的声音拖着长腔响了起来。
☆34、谁在幕后
小枣和屠大娘都吃了一惊。
难道这场子里还有大人物?她们立刻示意阿抚去看看。
“八百两!”前面石宏毫无退缩的意思。
“移千两!”那个细微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这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一听就知道不是正统的雅言。
“似乎是蜀人。”屠大娘也听出来了;提醒小枣。
此时去台口觑过一眼的阿抚折了回来;“是正面那间雅座里的客人。”
场子间又喧闹起来;一个才出江湖的小小舞姬,已经有人为她的返场叫价叫到了一千两!这事明天传出去;得是多么轰动的话题啊!
小枣努力回想;她似乎曾见那间雅座中坐的是位瘦小的男子,小枣后悔,刚才跳舞时没有特别留意。
小枣和屠大娘面面相觑,都的些担心节外生枝。
外面的叫价并不曾停止;但增长的速度在放慢,每一个价格出来,都是一片的吸冷气的声音。在江夏,这样的出价已经高得离谱了。
小枣知道,这是遇到贵人了。只是除了石宏,另一个又会是谁?
看看火候正好,小枣站了起来。
她一走到台口,石宏的白牙又在眼前晃动。这个男人实在有些抢眼。这一回小枣不得不认真看了他一眼。石宏冲小枣眉飞色舞,有些小小的得意。小枣的心动了一下,也许该给这个男人一个好点的脸色。到底人家是为自己捧场来了!
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应无意!这家伙可真是阴魂不散!一想到应无意,小枣的目光再一次石宏的脸上快速掠过。她不想给别人给自己找麻烦。
有人推出把椅子来,小枣坐下。也没人问如今出价到了多少,是哪位爷出的价。所有人都只盯着小枣。小枣暗暗好笑,这些人都不是她所等的正主,怎能指望小枣为这些人再跳一曲?他们出多少价都是没用。她出来,不过是再吊一下这些人的胃口而已。
她不会拿他们的银子,所以她也不用说谢。几千两银子她不放在眼中,要说傲,这够傲了吧?今天舞不会再跳,能唱一曲已是极大的面子。
小枣试了试弦,开口随意唱了首小曲,她唱得漫不经心,边唱边向正面的雅间投去一瞥,那里面的确有人,但因为光线暗淡,什么都看不清楚。很显然,那雅间的蜡烛是被人故意吹熄。小枣弹铁琵琶唱着俚曲,她听到那雅间里的人似乎笑了一声。
小枣心中疑窦顿生。
唱完一曲小枣立即起身,这样的轰动已经足够传到应无恙的耳朵里。他还能在抒雪斋呆着不动吗?
只有一件事,让小枣有
些不安,有人在她唱曲时时悄悄离开了。而石宏那双眼睛竟至于恋恋的,一直追随着她眨都不眨。
这不会真的成为她麻烦吧。
小枣一走过台口,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刚才气定神闲的模样一扫而空,她飞快的抓下头上的首饰。连妆也来不及御去,就抓了墙边的斗蓬向外冲。
屠大娘和阿抚惊叫:“你干什么!”想阻止她已经来不及了。
小枣披上斗蓬快速的出了长春阁的后门,一下子冲入到寒冷的夜风中,毕竟还在正月里。因为冷,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小枣裹紧斗蓬,四下看看,街上风灯的昏暗的光影中。还有不少行人,不过都是些从欢场中刚刚出来的闲汉。大半喝多了,走路都摇摇晃晃。另一些匆匆忙忙不知道要赶到哪里去。没人注意到她。
就算如此,小枣还是拉起了帽斗,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她小心沿着墙边弯到正街上,走了几步又转入另一条小巷。接着她又飞快的跑起来,希望能赶得上。
终于,她在小巷的尽头看到几条人影。
“阿朵姑娘,请留步。”她的声音不大。
前面的人影站住了,此地离抒雪斋的后门已经没几步。小枣白天时已经查看过抒雪斋周围的地形。她的判断很准确。
“阿朵姑娘,小枣在此拜见阿朵姑娘,头一回来贵宝地,不曾……”
“少来!”一声脆生生的轻叱。最前面的那位回过头来。和小枣一样,这位也裹了张大斗蓬,也用帽兜遮了大半张脸。
“谢谢阿朵姑娘今日捧场。”小枣赶紧说。
“嘻,谁捧你场,我是想看看你到底怎么跳那七星金盘舞。”
“此时,这位阿朵姑娘就不说她家乡的话了,一口很动听的雅言,让人绝对想不到她是大凉山出来的彝女。”
“还不到跳七星金盘舞的时候。”小枣坦言。
那阿朵姑娘想了一下,“别在风口里说话了,咱们进屋去说。”
小枣迟疑了一下,又飞快的点头。
有人推开了抒雪斋的后门,阿朵姑娘引路,带小枣走了进去。
抒雪斋里静悄悄的。灯光昏暗。加上树木扶疏,七弯八绕间,小枣马上不辩方向。好在有阿朵在前面引着,不然小枣真能在里面迷路。
好在走的路不长,不一会就到了一排小屋前。“这就是我的住处。”阿朵说。
有人立刻先行进去点起灯来。
待小枣和阿朵都进了屋子,两人对望一眼,都笑了。此时,两个人都是脸上妆容未御,小枣还是只浓重了些而已,阿朵则是画成了浓眉大
眼的男人模样,甚至下巴上还画了几笔细线,当成胡须。
刚才在雅座里为小枣叫价的就是阿朵。她那尖细的声音让小枣起了疑心。
笑归笑,阿朵立刻招呼人打来热水侍候两人洗脸。
“你不用东张西望,应无恙没有住在我这里。”阿朵一面就着热水洗脸,一边大大方方的直承。
见小枣有些疑惑,阿朵索性说了出来,“应无恙其实住在官府衙门里,说住我这里完全是个幌子。”
这一说,小枣更愕然了,难道应无恙有所察觉?这几乎不可能,小枣这才上路呢。除非是应无意……可这也解释不通啊!
“你是想勾引应无恙对吧?”阿朵说话异常的爽利,一点也没娇羞的意思。一又玲珑的大眼说着话间,大胆的瞟着小枣。“不知道的人,很多人以为应无意是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
阿朵此时洗干净了脸,又解去了斗蓬,分明是个大眼睛的好看姑娘。她身材娇小玲珑,看上去有些山野气息。
阿朵也在打量小枣。小枣人还没长开,看上去两人身量倒也差不多。
两人对望完毕相视一笑,都知道对方的确是十足的美女。
“想勾引到应无恙,你不用这么费事。”阿朵说,“那人一听说有美女,就是一只闻到鱼腥的猫。立刻就会扑将上来,当年我去过建康跑码头,还没红呢,他就找上门来了。那时他还刚讨了个公主。听说他这公主老婆还很漂亮。可他这新婚汉子还不是照样出来偷腥。”
小枣现在听到关于应家人的任何事都不奇怪了。不过她却喜欢上了阿朵说话这个调调。阿朵可不说什么尚公主。老婆汉子听着虽然粗俗,可却透着股爽利。
“我的确想引起应大公子的注意,”小枣也不绕弯子,“我白天来看过你这院子,可我没见他出过门。”
“他根本不住我这里,不过他早几天就在江夏城中放了住抒雪斋的口风,还要我配合他做戏。”
“他在躲什么?”小枣奇怪。应家现在势力熏天,除了小枣,谁还敢向应空大公子下手不成?
“这事他可不会告诉我,我和他不过是几年前在建康的那点交情。在我,他给钱就行,爱住哪住哪。不过你看中这小子什么了?要下这么大的工夫勾引他!依我看,你就算想攀应家,也该试着去勾引他家老爹才对。”说着,很泼辣地大笑起来。
小枣哭笑不得的看着阿朵,这姑娘真是都看透了!
“我没想到你今天会这样抬举我。”小枣坦言,她来挑战阿朵,阿朵却肯为她一掷千金。这样一比,小枣觉得很有些汗颜
。“我得谢谢你!”说什么为了看小枣怎么跳舞,那分明不是真的。没有阿朵今天的抬价,哪会有后来那么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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