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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道-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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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清流殿。
  桃夭这几日心情有所好转,人死不能复生,她又不是那种夫死妻必随的烈性人,而且她仔细想过了,冷卿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死了呢?在没有看到他的尸首或找到确实的证据以前。她都不会相信冷卿的死讯,即便这是南陵王亲口告诉她的。
  下意识地摸了摸腹部,她突然感觉到身后之人的漫不经心。
  “你怎么了?”桃夭扭头看向襄兰,接住她手中差点拿掉的梳子。
  襄兰连忙回神,跪了下来。“请王妃恕罪。”
  对于阿良的新称呼,桃夭也是用了一段时间才适应过来。
  平日里,襄兰都是非常谨慎的一个人,今天却饶有心事似的,就连帮她梳头都会把梳子拿掉。
  桃夭将其他人遣退后,才将襄兰扶了起来。
  “你我不必这样,我知道你来我身边是另有所图,无外乎是想接近南陵王报仇。”
  襄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视线随着桃夭移动着。
  桃夭继续道,“我虽不知是谁让你改头换面,又帮着你成功来到我的身边做侍婢,但我想告诉你,杀南陵王绝对比你想象得更难。你放心,我不会无聊到劝你放弃报仇,因为我知道,你是绝对不会放弃的。而且,我也不会揭穿你的身份。”
  “为什么?”这么多天,桃夭确实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跟南陵王揭穿自己,可她并没有那么做,而这样的结果,那个人也已料到,但襄兰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原因。
  桃夭含着淡淡的笑意,走到襄兰身边,松散的长发搭在她单薄的后背上,让她更显消瘦,可是即便如此,依然不能掩盖她半分绝色。
  只听见耳边传来近乎呼吸一样的声线,“因为,我想钓出你背后的主使。”
  是啊,桃夭现在也就这么点愿望了,因为在自己离开前,她希望可以为南陵王做些什么,思来想去,唯有此事。
  襄兰突然感觉到了寒意,她从未见过如此陌生的桃夭,从前那双充满温暖且时刻温柔的眸子,此刻已被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冷霜让她下意识逃离了寝殿。
  是夜。
  丝竹悬耳,酒香浮动,皇上为南陵王及王妃筹备的华筵在御花园内开席。
  因为桃夭大病初愈的关系,皇上同意了南陵王提议的‘从简’,没有大邀殿上群臣,也没有过于的奢靡铺张,只是让宫人们在偌大的空地上搭了个台子,好让众人观看歌舞。
  太后不知是不是因为红疹之事不敢与南陵王近日交面,所以此次华筵,太后推脱身子骨有恙,让他们年轻人自行其乐便是。
  除了皇上,南陵王及桃夭,筵上还来了位妃子。
  桃夭听南陵王给自己介绍道,“这位是琴妃娘娘。”
  桃夭立刻行上一礼,在琴妃的注视下又坐了下来,自知脸上面纱的缘故,琴妃一定很好奇吧。
  她故意收回视线,看向台中,但心里却不由在想,这个琴妃怎么不像书中写得那样,长相很一般嘛。
  尤其见到皇上专意让她陪王伴驾,难不成后宫之中只有她才能拿得出手?
  一场舞蹈结束,就见皇上拍了拍手,仿佛有意让人看过去。
  “皇叔,皇嫂,朕先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皇上举杯。
  南陵王高兴地与桃夭相视一笑,而后跟桃夭一起举杯回敬道,“多谢皇上。”
  三人均是仰头一饮。
  之后,皇上对身边的琴妃点了点头,琴妃便起身走向高台。
  桃夭一愣,这是要表演的节奏吗?难怪皇上让她来,原来有绝活可以献啊。
  桃夭直勾勾地盯向琴妃,眼底不禁期许。
  这时,就见一旁的几名内侍将桌椅抬摆了上去,两名宫婢随后将一张古琴搁置案上。
  一切准备就绪,琴妃端坐在古琴前,精心挑选的白色罗衫在月光下竟给人一种脱俗的清丽之美,只见她闭目沉淀了一会儿,似在跟爱琴做交流,睁眼,终是抬起双臂抚向古琴。
  不一会儿,如同流水击石之音就潺潺倾斜而下,源源不断地流淌进每个人的心田。
  随着漾开的韵律跟节奏,仿佛深深被滋养的作物,繁盛地长满了每一个地方。
  桃夭根本对古琴一窍不通,但她还是为琴妃的琴艺所折服,就连她这个门外汉都听得如痴如醉,更别提那些爱琴之人了。
  在音乐的领域中,大概像琴妃这样的大师会被高度崇拜吧。
  难怪皇上会对相貌平平的她恩宠有加,不是没有原因的。
  一曲终了,琴妃似乎还未能从自己的意境中回来,当她渐渐恢复清醒时,底下竟没有半点喝彩之声。
  她还以为自己这次的献艺失败了,还以为只有自己沉醉如斯,下一秒,就听见一个掌声在席间响起。
  循声望去,竟是那位神秘的南陵王妃。
  “好,弹得太好了。”桃夭发自真心得鼓着掌。
  很快,蝴蝶效应就散播开来,四下的掌声越来越多。
  琴妃开心得笑了,感谢似地冲桃夭点了下头,在众人的掌声中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有了琴妃的‘献丑’,皇上此刻可谓趾高气昂,跟刚开始的气场完全就不一样了。
  看来在古代,美貌并不只是全部。
  桃夭也好希望自己也有点什么特长可以拿出来显摆的,但是在现代时,她除了学校普及必学的竖笛,好像也不会别的了。
  就算歌唱还行,但都是些流行音乐,譬如郭富城那首‘对你爱爱爱不完’,拿到这个时代来,肯定会被人家鄙视吧。
  哪有一个妇道人家,天天把爱挂嘴上,更别提现在是南陵王妃的身份了,走路走不好都会丢整个岭南的脸。
  恰逢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射了过来,包括南陵王,桃夭一下就心虚了,心里不断哀嚎道,“干嘛干嘛?别看姐,姐可什么都不会,只会漂亮了!”
  桃夭往南陵王身后躲了躲,暗地恰了下南陵王的后腰,好将自己的窘境传达过去。
  南陵王将笑意尽收眼底,抬头就冲皇上道,“皇上,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第九十三 酒后

  皇上欣然接受了南陵王接下来提出的行酒令的游戏建议。
  由于年代跟地域相差太多,桃夭唯恐吃亏,最终力挽狂澜地将游戏升级到只能讲羊身上的某个部分,且只能以羊字打头,每轮到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的人就要罚酒。
  几轮下来,但凡羊身上的正常部位都被讲了个遍,什么羊头、羊角、羊鼻、羊腿、,就连羊腚、羊血这样生僻的词都能被翻出来讲,当然由于皇族间的良好教养,断然不会出现一些敏感的词汇。
  桃夭不禁感叹,啊~古代人的矜持真是帮大忙了,要是换做现代的那帮*丝密友,肯定撸袖子踩板凳,抱着必死的心也要把能讲的都讲出来。
  “……兰儿,兰儿。”南陵王的声音。
  桃夭从过去的恍惚中回过神,见大家都在看着自己,连忙端起酒杯自觉饮下。
  酒过n巡,虽说席间桃夭错得最少,喝得也最少,但她还是不胜酒力。
  也不知自己是第几个醉倒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多了个人。
  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就发觉身子被什么东西压着很沉,转过头去就感觉到一个人的沉睡气息正喷洒在自己的脸上。
  啊~~~
  她的一声尖叫引来殿门外一群等候多时的宫婢,声声细细地‘王妃’轻唤之音宛如无数的小黄蝶探入耳窗。
  “王妃,您怎么了?”为首的一名宫婢上前一步,刚想撩开纱幔一看究竟,却被突然伸出纱幔的一只男人手遣退,其他人也就跟着一起退出了寝殿。
  当大门咿呀关上时,幔帐就被那只男人手撩开了。
  桃夭正被身后的陌生男人捂住了嘴巴,不是她不懂反抗,男人力气确实很大,却不可能让醒着的桃夭弄不出一点动静来。刚才她只要发出一点响动,那么男人顷刻就会被人发现。
  桃夭之所以没有那么做,是她怕这事儿万一传出去,南陵王戴绿帽子暂且不提。宫中yin乱之罪,就算是南陵王妃也免不了会被处以极刑吧。
  其实就算男人不那么做,她也不会让那些人看到如今的榻上之景。
  见人都出去了,男人一个翻身终于下床,原来他的衣服一直都没脱,就连鞋也是。
  桃夭低头看看自己,貌似也是一样的状况,担心终于减去一半。
  但她很快又看回去,那身衣服,男人所穿的那身衣服不就是昨晚皇上穿的那套龙袍吗?
  紧接着。就听到男人开口道,“皇嫂,对不起。虽说我们之间是清白的,但人言可畏,朕唯有出此下策了。”
  桃夭抬腕撑撑额头。她早该想到,现在宫里除了南陵王就只有皇上才是男人,还有谁会那么大胆摸上她的床呢,一定是昨晚醉酒误事的结果。
  就在她纠结时,皇上不经意得看向她,仅仅一眼,立刻两步上前抓起了桃夭的手腕。不可思议道,“怎么是你?”
  皇上终于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先是重逢带来的喜悦,而后又突然理解了桃夭如今身为南陵王妃的事实,转而满腔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成为南陵王妃?为什么你会跟皇叔在一起?为什么当初没有依照约定回来找朕?”皇上双手钳住桃夭的臂膀拼命地摇晃,仿佛只要再用力晃下去。答案就会出来了。
  “皇上你弄疼我了。”桃夭只感到皇上的手跟铁一般坚硬,他的指节似乎都要插进自己的肉里去。
  “你说啊,为什么你会成为皇嫂,你说啊。”皇上无比痛苦地摇晃着桃夭,话到最后竟变成了一种央求。他在央求着一个解释,无论是否合理,只要桃夭肯说出来,他都会把它当做是桃夭的苦衷,只有那样他才会机会有借口让她留在身边。
  晃着晃着,桃夭突然感觉到头晕得厉害,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度醒来时。
  床前的皇上看上去已经冷静许多,他见到桃夭醒后,忙叫人端来了热了又热的汤药,纡尊降贵不顾及旁人在场,一定要亲自喂桃夭喝下才肯罢休。
  桃夭被逼无奈喝了几口,但由于太苦,剩下的实在是喝不下,皇上才没有再勉强她。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点?”
  皇上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桃夭很不能适应,她略微的点点头算是作答了。
  皇上淡淡地笑了,随后遣散了宫殿里的所有人,桃夭还以为他又要对自己怎么样,连忙将身子挪到床里面。
  “别怕,朕不会再对你粗暴了。”皇上慌忙上前,却又怕自己的行为会让桃夭受刺激,只敢站在原地解释着。
  桃夭闻言看过去,她有些不相信,明明方才就一个劲地逼问自己,为何那么快就想通了?不禁认为这肯定是皇上使出的伎俩在哄骗自己。
  “南陵王呢?”桃夭直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南陵王的身影,不由起疑。
  “皇叔刚刚已经来过了,但因番禺发来的紧急情报,他又不得不去处理。”
  “那他……”桃夭想问的是她跟皇上的事,皇上有没有跟南陵王说。
  皇上自然是明白桃夭的意思,“你放心,朕什么都没说。”
  桃夭终于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摸了下肚子,后惊觉地看向那碗药,“你找太医给我诊断了?”
  “是。”
  “那……那你知道我……”
  “知道。”皇上眼色一黯,“想必皇叔一定很高兴,难怪他会那么宝贝你。”
  桃夭一听,心安了许多,还好皇上并没有对孩子怎么样,那碗也不是堕胎药,但她怕皇上把此事告诉南陵王,赶紧解释道,“不,我还没有告诉他。”
  皇上惊愕地抬起头看向桃夭,脚步也不由上前两步,脱口便问道,“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想给他个惊喜,”桃夭摸了摸腹部,脸上的线条勾勒出无比温柔的表情,“所以请皇上一并帮我先隐瞒这件事好吗?”
  曾几何时,这样的表情都是在运气好的时候才能在梦中见到一回,如今梦想化为现实却是无比的苦涩。
  皇上答应了桃夭。
  其实就在太医诊断出桃夭已有身孕时,他就已然放弃了对她的执念。
  身为帝王,有很多东西是不可逾越的,有很多东西是需要肩负的,那么,就会有更多的东西是他应该得到的,为了能得到心爱之物,哪怕同胞相残,哪怕需要牺牲,他都不会眨眼,因为这就是所谓的帝王。
  但,一个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若说他此生无为,恐怕也只有这件事是他必将坚守的!
  ps:
  差字明天补!

  ☆、第九十四章 童年

  “父皇,性温良。
  喜欢梦妃,
  喜欢音律,
  喜欢皇叔,
  唯独不喜欢母后跟自己……”
  历来的改朝换代都是以一个国家的兴起与一个国家的灭亡同时发生又同时结束的,在瑞和国还未统治以前,前朝已经到了风雨飘摇即将落幕的风烛残景。
  英雄自古乱世出,无论在哪个年代,哪个领域,死亡总会被新生所取代,因为万物更替是亘古不变的定律。
  然,凤氏的祖先就是这天定的‘新生’,他的出现便意味着新的历史篇章即将来开帷幕,在这片广袤的地域上,不断地镌写下只属于它的生平事迹。
  百年弹指一挥间。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端,大概开创大好河山的祖先也没有想到在自己第四代的后人之中竟有人弑叔夺位。
  幸运的是,当年新皇并没有赶尽杀绝。
  有人说,是当时太子身边的谋士以孩子年且尚幼不足以记事为由,规劝新皇切莫再造杀孽。之后,在朝堂选择封地时,谋士特地选了并不富饶又远离京基要地的岭南作为两位世子的封地。
  也有人说,当年太子多行不义,新皇才唯有冒天下之大不韪手刃亲叔。
  动荡朝野的事件一旦发生,总会出现褒贬不一的评判,当时朝中有很多拥戴太子的朝臣,而新皇一党为了巩固实力安定局势,一致上奏新皇不得妇人之仁。
  在多方的压力下,新皇最终选择镇压那帮顽固不化的臣子,抄家灭族,上至八旬老人,下至新生婴儿一个不留!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个道理新皇比任何人都清楚,但面对亲如父的皇叔遗孤,他焉能下得了手?
  “皇上。既已双手沾满血腥,何以不绝后患呐,要知道留下这两个孩子迟早是要为天下带来腥风血雨。”
  新皇凝望着摇篮中正睡得香甜的婴孩,虽然只有足月大。但已能辨识出跟皇叔酷似的五官,而摇篮边那个仅有两岁的幼童正下意识地用双手挡在婴孩的前面。
  新皇龙躯一震,明明只有两岁,这孩子就已能感觉到满屋子里的人不善的杀意,明明还只是两岁,他就能以兄长之姿保护着弟弟!
  “呵呵,好哇,好哇。”新皇突然大笑起来,多年来皇叔无微不至的照顾,堪比亲父的情谊。翛然间历历在目,剜心噬腑的痛随之涌上,可身后的那帮臣子们依旧在滔滔不绝地出言劝谏。
  他勾起嘴角:这帮忧国忧民的臣子怎能体会到他所承受的一切?他们根本就不会明白!
  在众臣的注视下,新皇伸手慢慢探进摇篮,当大臣们一个个面露佞色时。却发现新皇并不是要掐死孩子,而是用双手在两个孩子头上轻轻地抚摸。
  “活下去吧,好好的活下去,为了皇叔,为了朕,更为了你们自己……”
  十五年后。
  为了能更好得保护两个孩子,皇上让他们在宫中一直留到了束发之年。年后即是他们要离宫去封地番禺的时候了。
  那时,未来的皇上还是个只有七八岁大的小太子。因为宫里没有跟他一般大的男孩子,所以小太子每天都会缠着他两个小皇叔让他们陪自己玩,今天也不例外。
  旬阳节度使狐远之是众所周知的大学士,博古通今,能人所不能。但因之前是太子党羽。遂后归顺皇上免于一死,但因他之前的出生没少出谋划策成功打压过现今立于朝堂之上的功臣们,由于积怨太深,至今未能得以重用。
  就在今年初春,他不知从何处寻来一位美人献呈御前。皇上对美人可谓一见倾心。刚入宫还未等侍寝之夜就被破格封妃。
  由此,狐远之的晦暗仕途也有了起色,他现在是两位世子跟小太子的老师。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朗朗的背诵之声从窗牖的缝隙间飘出。
  狐远之听凤君鸿背得混瓜烂熟,脸上少有得浮起了笑意,“很好,敢问小世子可知这头一句是何含义?”
  凤君鸿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微笑,张口即道,“兵者,诡道也。兵无常形,以诡诈为道。也就是说,用兵,是一种欺骗敌人的行为。与道德上的欺骗不同,这里的‘诡’多指计谋。”
  狐远之没再说什么,而是把要说的话换成了重重拍打在凤君鸿肩膀上的动作,而凤君鸿也心领神会收到了老师给予的肯定。
  让凤君鸿就坐后,狐远之内敛的细眸又迅速移向一直低头不语的大世子,却发现他正跟窗户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小太子挤眉弄眼,玩得不亦乐乎。
  从小太子的角度,他刚好能看到狐远之已经发现自己,可是他的大皇叔似乎还蒙在鼓里,不由急得站立不安,赶紧给大世子拼命使眼色。
  “后~面~”
  “什么?”
  “哎呀,在你后面。”小太子不敢太大声,唯有用口语和动作提醒大世子。
  就在大世子终于意识到屋子里已经很久没有传来声音了,他才明白了小太子的意思。
  “我想,太子殿下是想告诉您,您今天又要受累留下来抄书了。”
  大世子一回头,就看见了比地狱更加恐怖的东西,那就是狐远之的笑脸。
  狐远之平日从来不笑,哪怕是发生了再有趣的事情,但是一旦他笑的时候,就是要人挨罚的时候了。久而久之,就在大伙儿的心目中就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印象,这大概就是书上所说的不怒自威吧。
  夜深人静。
  在清流殿一隅,大世子接连打了个哈欠,此时,宫里的除了守夜巡夜的宫人,大抵都已睡下。
  自傍晚时被狐远之罚来抄书也有好几个时辰了。大世子松了松肩膀,将笔搁下,终于完成了任务。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哟。今天也是一样的准时啊。”他也不看来人,直接开口道。
  凤君鸿收起揶揄走过去,看了看案上已经完成的罚抄录,佯装老成道,“恩,哥哥的字可是越写越好了。”
  大世子闻言把脸扭向一边,心想从前那个对自己无比崇拜的弟弟去哪儿了?真是越大越不可爱了。就拿现在来说,每回被罚抄,这个弟弟也不来帮自己,一到写完时。他就会大摇大摆地出现了,而且每次时间都算得丝毫不差。
  “羡慕吧,改天你也惹那只老狐狸试试,没准儿你也能变得跟我一样。”大世子双手枕头,懒洋洋地靠在了椅背上。
  凤君鸿见状摇摇头。“老师说了,身为高贵的皇族要时刻成为表率,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好了好了,真是跟老狐狸越来越像了,活脱脱一只小狐狸,以后这日子怎么过喔。白天一只老狐狸还不够,现在还教出一只小狐狸没事在我耳边说唠唠叨叨一大堆。”大世子不耐烦道,见小世子逐渐低下头去,又开始责怪自己的口无遮拦。
  他毕竟是自己的弟弟,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他们只能彼此依偎,通过对方的体温来温暖自己。
  他知道弟弟为何那么用功读书,无非是想做给皇上看,做给那些人看,但他毕竟还小。还不懂有些东西越是抢眼就越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凤君鸿站在原地,眼圈微红,瘦瘦小小身子的裹在衣衫里很容易就引起让人保护的欲|望。
  大世子见状不禁莞尔,看来还是平日里对弟弟太过保护了,别看他小小年纪总是一副很稳重的模样,到底还是个未长大的孩子啊,刚刚只是声音稍微大些就能让他掉下眼泪来。
  他起身来到凤君鸿身边,抬手弹了下他的脑门,凤君鸿一声吃痛,赶紧伸手揉了揉。
  看着凤君鸿倔强又略带不满的眼神,大世子龇牙笑道,“哈哈,身为高贵的皇族,除了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外,还不能轻易地哭鼻子喔,尤其是男孩子,没听过男儿有泪不轻弹吗?刚刚那下就算是惩罚了,以后再被我发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喔。”
  凤君鸿重重地点了下头,“恩!”
  第二天。
  大世子将罚抄的东西呈交狐远之,然后跟弟弟凤君鸿二人又开始了新一天的课程。
  门口突然传来了吵闹声。
  “殿下,万万不可啊。”
  “我是太子,有何不可?我就要跟两位皇叔一起上课。”
  “不行啊殿下,您要执意如此,皇后娘娘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雷霆就雷霆,反正顶多骂我两句。”
  那个小宦官笑得有些不自然起来,嘴里不由咕哝了句,“您是骂几句啊,可我就惨了啊。”
  “你说什么?”小太子睥睨地看过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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