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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月传(3部完)-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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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见虢美人坐在廊桥的美人靠上,一边拿羽扇遮着阳光,一边对身边的侍女说笑道:“还能是什么意思啊,稷者,社稷也,这可是大王亲口说的。哼,什么五谷丰登,王后真是会自欺欺人。”
此时,正走过阴影处的孟昭氏脸色一变,快步离开。她是听王后说过芈月孩子的名字的,可是却不承想,这名字有这样的解释,当下匆忙去了椒房殿。
芈姝正拿着拨浪鼓逗弄爬在榻上的小嬴荡道:“荡,来,到这里来。”便见孟昭氏急忙而来道:“王后,您可曾听过宫里的流言?”
芈姝放下手中的拨浪鼓道:“慌什么!”孟昭氏看了看左右,此时玳瑁伤也好了许多,正坐在一边看着,见状便令乳娘抱起公子荡,和侍女们一起退下。
芈姝便问:“什么流言?”
孟昭氏看看玳瑁,欲言又止。芈姝道:“我的事向来不瞒着玳瑁,你只管说。”
孟昭氏便道:“我听宫里的人议论,说是季芈出生之日,有天降霸星的流言……”
芈姝大惊,与玳瑁交换了一个眼色,紧张地问道:“你如何知道?”
玳瑁也是一惊,推窗看了一下外面,又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才回到芈姝榻前,看了孟昭氏一眼,道:“是啊,这事甚是奇怪。”
芈姝忽然想起道:“难道是那天……”莫不是那天她与玳瑁说话时,隔墙有耳?
玳瑁使个眼色,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孟昭氏察言观色,知道有异,也不去说破,只道:“现在宫里还说……”
芈姝道:“还说什么?”
孟昭氏道:“季芈既有霸星之命,那她的儿子会不会称霸列国?”
芈姝声音顿时变得尖利刺耳:“胡说,这怎么可能……”
孟昭氏道:“而且我听到虢美人说,公子稷的名字,并非五谷丰登之意,而是社稷的稷。”
芈姝霍然站起道:“不可能。她的儿子、她的儿子怎么能起这样的名字,难道大王心中,也对他寄以重望吗?”
玳瑁道:“王后,芈八子在生子这件事上,已经与我们结下仇怨,而且这霸星之名,不可不防。”
芈姝心乱如麻道:“那,你说怎么办?”
玳瑁道:“王后,以奴婢看,芈八子的心机手段若用在魏夫人身上,自是好事。若用在王后身上,那可是非同小可。”
芈姝竖眉道:“她敢!”
孟昭氏道:“王后,不可不防。”
玳瑁道:“不错,还是先下手为强。王后放心,奴婢有办法对付她。”
芈姝忙问:“有什么办法?”
玳瑁看了孟昭氏一眼,有些犹豫。孟昭氏乖巧地道:“那妾身先退下了。”
芈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好吧,你先退下。”
见孟昭氏退下,玳瑁靠近芈姝,压低了声音道:“王后,季芈临盆那天,奴婢不是派了人去把女医挚给关起来嘛。结果没想到,女医挚被人救走,还半夜闯宫去见了大王。王后猜猜看,那个人是谁?”
芈姝奇道:“谁?”
玳瑁道:“黄歇。”
芈姝吃惊地问:“黄歇……他没死?”
玳瑁道:“不错,他不但没有死,而且现在就在这咸阳城中。”
芈姝顿足道:“他、他既然没事,为什么不早点来? 他若早早来,我现在就不用烦恼芈八子之事了。”
玳瑁神秘地道:“他现在来,也正是时候啊。”
芈姝不解:“怎么说?”
玳瑁道:“王后依旧可以成全他们双宿双飞啊。”
芈姝吓了一跳:“你这是什么话?”
玳瑁附在芈姝耳边道:“王后就不想让芈八子消失在这宫中吗?”
芈姝颤声道:“你———不行,我不想弄出人命来。”
玳瑁缓缓道:“奴婢包管王后的手是干干净净的。”
芈姝道:“你什么意思?”
玳瑁朝外看了一眼道:“有些事,正可以让那个孟昭氏去做。”
芈姝一怔,看了看外面,陷入沉思。
黄歇还活着的消息,秦王驷自是早已知道。那一日女医挚来报,他便叫缪监去查明经过,得缪监回报道:“那日王后让太医给季芈换了催产之药,玳瑁事先叫女医挚出宫采药,中途令人绑走了她,后来黄歇赶来,救出女医挚,并将她送至行宫,向大王求助……”
秦王驷沉着脸,手指无意识地轻叩几案:“寡人当真是没有想到,黄歇居然还活着。可是他若活着,怎么会如今才出现,这些日子他到底是去了哪里,为何会在那一夜忽然出现,他又如何知道此事?”
缪监道:“老奴查过他所住的逆旅,他住进来已经有数月了,身边还带着一个东胡家奴。那日下午他在酒肆之中等人,一直等到黄昏时才离开;老奴又问过守卫宫门的人,说是曾看到如他打扮的人在宫门问过医挚是否回宫;又问过守城之人,他是城门关闭之前牵着一条狗和他的家奴出城,出城之前又打听过女医挚的下落。看来应该是与女医挚曾有约,而女医挚未曾赴约,才引起他的怀疑。当日行宫的守卫,看到他陪同女医挚到来,直到女医挚进入行宫以后才离开。老奴这几日派人跟踪女医挚,果然见到她出宫与黄歇会合……”
秦王驷沉吟片刻,道:“继续跟踪,继续查。”
缪监道:“是。”
秦王驷来回走了几步,满脸失望:“王后、王后,当日寡人以为她只是年轻任性,可这般步步为营的算计和狠心……缪监,后宫你可要看仔细了。”
缪监道:“永巷令来报,前日王后到暴室将玳瑁打了二十杖以后,把她带走了。”
秦王驷摆摆手道:“其上不正,其下自邪。奴婢之流,趋附奉迎而已,主正则仆正,主邪则仆邪。”
缪监道:“大王圣明,所以奴才们也个个都是好的。”
秦王驷倒笑了,指着他笑骂道:“你这老货倒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缪监见他笑了,也笑道:“大王近日心情不爽,老奴能够讨大王一笑,便算老奴没有白费力气了。”
秦王驷笑了一笑,收了笑容,沉吟道:“但不知……季芈可知此事?”
缪监见状,忙低了头,道:“老奴不知。”
秦王驷知他小心,便摆了摆手,道:“你先盯着吧。”
缪监应了声“是”,退了下来。
宫中诸人正热议黄歇之事,黄歇亦在为如何见到芈月而想尽办法。
此时为防人注意,女医挚只借口到药铺取药,与他匆匆见了一面,说不得两句,便急忙离开。他想打听芈月消息,便只能借助庸芮,此时他到了庸芮府中,便听到庸芮说芈月产子之事:“芈八子生下一名男婴,大王为小公子取名为稷。”
黄歇道:“稷? 社稷之稷?”见庸芮点点头。黄歇想了想,又问:“你可知芈、芈八子难产,身体是否有损?”
庸芮嘴角有一丝苦涩,道:“听说她身体受了亏损,要将养上一年半载。”
黄歇向庸芮长揖:“庸兄,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唯有求助于你。”
庸芮苦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唉,难啊,难于登天!”
黄歇毅然道:“再难,我也是要试上一试的。”
庸芮心中又酸又涩,他与黄歇不打不相识,结为知交,于是听到了黄歇的故事。然而,黄歇并不知道,他所魂牵梦萦的女子,也是庸芮深深恋慕的人。他看着黄歇,为了圆满他的情感,也是为了圆满自己的情感,让那个可人的女子,也圆满她的情感,他愿意为她做一切的事情。
他拍了拍黄歇的肩头,道:“我去想想办法吧。”
第十九章 重相逢
而此时,在宫中,潜流暗潮,已经开始涌动。
这日清晨起来,屈氏正要去看望芈月,却被侍女沅兮神秘地拉到花园一角,悄声道:“媵人可是要去看望芈八子?”
屈氏点头:“正是。”
沅兮便道:“媵人,有楚国故人,托我求媵人一事。”
屈氏诧异道:“什么楚国故人?”
沅兮附在屈氏耳边说了句话,屈氏失声道:“子歇,他还活着!”
沅兮吓了一跳道:“媵人,噤声!”
屈氏也吓得捂住嘴,左右一看,才轻声说道:“子歇要我做什么?”
沅兮朝西边指了指,屈氏会意:“季芈?”
沅兮点点头:“他想见芈八子。”
屈氏吓了一跳:“他、他不知道季芈已经……”
沅兮点头道:“是啊,所以想托媵人帮他带句口信,若能够得芈八子亲笔写的回信就再好不过。”
屈氏道:“就这样?”
沅兮眼珠子一转:“若是媵人能够帮他们牵线,有机会见一次面,那就更好了。”
屈氏同情地点点头:“唉,季芈真可怜,我去问问她吧。”
沅兮道:“那就拜托媵人了。”
屈氏点点头。
沅兮左右看看道:“那奴婢先走了。”
沅兮离了屈氏,便匆匆潜入孟昭氏房中,回禀道:“奴婢已经照您吩咐,把此事同屈媵人说了。”
孟昭氏满意地点头,从袖中取出一袋钱币给沅兮道:“做得好。”
沅兮惴惴不安地接了钱,道:“媵人,您为何不自己跟屈媵人说,却要我转告?”
孟昭氏微笑道:“这你就别管了,身为奴婢,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回头你把回信给我,我再有重赏。”
沅兮忙应声“是”,又悄悄出去了。
孟昭氏冷笑,这一箭双雕,既中芈月,又中屈氏,除去这两人,将来芈姝有什么事,便只能倚重自己了。
却说屈氏来到常宁殿芈月的房中,将沅兮的话告诉了芈月。芈月顿时怔住,屈氏却还在催促:“季芈,你快些决定,要不然,让我捎个信儿过去也行。”
芈月强忍激动,脸上却显出些犹豫,只道:“屈妹妹,这件事多谢你的热心了,只是我还须三思,妹妹明日再来可好?”
屈氏点了点头,正想再说什么,却听得薜荔在外大声道:“奴婢见过唐夫人。”当下忙住了口,站了起来。
便见薜荔打起帘子,唐夫人走进来道:“季芈妹妹可大安了?”
屈氏向唐夫人行礼道:“唐夫人。”
唐夫人看了屈氏一眼,思索好一会儿才笑着点头示意道:“屈媵人。”
屈氏看了芈月一眼道:“阿姊,我先走了,明日还来看您。”
芈月点头道:“多谢妹妹。”
屈氏向唐夫人行礼,退出。
见芈月吃力地欲坐起来,唐夫人连忙上前一步,按住了她,道:“季芈妹妹快别起来,你身子欠安,就这么躺着就好。”
芈月道:“多谢唐夫人。”
唐夫人殷勤地问道:“妹妹住在这里,一切东西可够? 新挑的侍女,可还用得顺手?”
芈月含笑道:“夫人照料周到,实不知该如何感谢才是。”
唐夫人道:“妹妹不嫌弃就好。妹妹近日住着,心情可好?”
芈月道:“有夫人在,我岂有心情不好的?”
唐夫人看了看周围,方才却是屈氏与芈月密议,因此侍从都不在,方道:
“有几句私房话,想和妹妹说说……”
芈月道:“夫人有话就说吧。”
唐夫人面现为难之色,忽然咳嗽一声:“那个,妹妹,有件事我实不知道应不应该和妹妹提起……”
芈月狐疑地道:“夫人有话但请直说。”
唐夫人道:“有人托我带个话给妹妹……”
芈月道:“什么话?”
唐夫人道:“有楚国故人,想见妹妹。”
芈月惊愕地看着唐夫人,脸上神情变幻不定,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问:
“是什么人托夫人带话?”
唐夫人沉默了。
芈月道:“是我不该问的,夫人勿怪。”
唐夫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说道:“你曾经去过西郊行宫,见过庸夫人,是吗?”
芈月惊诧地道:“是庸夫人?”
唐夫人摇头道:“不是,是庸公子,庸芮公子,你还记得他吗?”
芈月不禁想起当日在上庸城所见的那翩翩少年,点了点头,问道:“他与庸夫人……”
唐夫人道:“他是庸夫人的弟弟,他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如同我的亲弟弟一般。他与那位楚国故人,意气相投……”
芈月道:“夫人不必说了,我信得过庸公子,也信得过夫人。”她硬撑起身子,向唐夫人下拜道:“难为夫人和庸公子能为我带这一句话。人说‘白发如新,倾盖如故’,这世上确有仁义之人,一诺而轻生死。”
唐夫人道:“妹妹别这么说,我真真惭愧。妹妹可知,我之所以传这个口信,并不是想帮你们见面,甚至是反对你们见面的,只是希望你能够亲口拒绝与他见面。”
芈月惊愕道:“夫人……”
唐夫人苦笑道:“你瞧,我毕竟不够侠义,否则,当帮你完成心愿,帮你担待了。可是我怕,如今这宫里不比庸夫人在的时候了,那些魏国女人、楚国女人,把这秦宫弄得乌烟瘴气的……”说到这里,忽然恍悟眼前就是个“楚国女人”,忙不好意思地道:“妹妹,我不是说你!”
芈月摇摇头道:“夫人,你说得没错。庸夫人主持宫务的时候,我虽未曾进宫,但我所见的庸夫人是个霁月光风、品性高洁之人,而如今的宫中,的确是乌烟瘴气。”
唐夫人道:“唉,真不知道大王是怎么想的,这宫中清清静静不好吗?”
芈月道:“大王考虑的是天下这一盘棋,后宫的人过得是不是太平,实在是没有什么要紧。说句过头的话,这天底下,又有谁是真能得太平的? 便是周天子,也未必太平。”
唐夫人道:“所以,妹妹,你我在宫中,更是要小心了。”
芈月沉默片刻,道:“夫人说得有理。”
唐夫人道:“妹妹意欲如何处置?”
芈月道:“夫人,容我想想。”
唐夫人轻叹道:“好吧,这件事,是得好好想想。”
唐夫人出去了,芈月陷入了沉思。直至天色已晚,宫中点起了灯树。女医挚走进房中,为芈月诊了脉,喜道:“季芈,你的身体已经好多了,若用心安养,必能够尽快恢复。”
芈月忽然问道:“医挚,你见过子歇了,他怎么跟你说的?”
女医挚道:“他说他会想办法与你相见,叫你不必担心。”
芈月问:“他有没有说,是什么办法?”
女医挚道:“他没有说。”
芈月叹道:“他在咸阳人生地不熟的,我就怕他胡来,反而打草惊蛇。”
女医挚诧异道:“怎么了?”
芈月道:“你可知道,今天有两拨人同我说,有楚国故人想见我。”
女医挚吃惊地道:“两拨人?”
芈月道:“是啊,他不应该这么不谨慎啊。这两拨人中,必有一拨是假的,甚至很可能两拨都是假的。所以医挚,我必须赶紧出宫去见他,否则再拖下去,我怕会被人察觉,更怕会让他陷入险地。”
女医挚很担心,问道:“那,您打算如何见他?”
芈月苦笑道:“就算我要见他,也不能让他入宫,否则宫中若有变故,岂不是连累大家?”
女医挚道:“季芈想出宫?”
芈月沉吟道:“昔年大王曾带我出宫,并给我一块令符,说是四方馆初一十五皆有学辩,让我有空可出去听听。如今是初七,就约本月十五,我出宫与他见面。”
女医挚道:“不行,您如今刚生完孩子,才满月不久,身体还未恢复,此番出宫,岂不是明晃晃地招人注意吗?”
芈月毅然道:“再隐秘的行动,只怕都瞒不过成日爱躲在阴处的魑魅魍魉。子歇入宫,若被揭破,他必有事,我也脱身不得,牵连更广。我若出宫,有什么事只在我一身,不会牵连他人,子歇亦不会有事。”
女医挚大急道:“可是,您若猜想会出事,那就不见为好,还是算了吧。”
芈月咬牙道:“若不见他一面,我死不瞑目。”
女医挚犹豫道:“可是,其他人呢?”
芈月冷笑道:“我自有办法。”
次日,屈氏再来,芈月便告诉屈氏,本月十五,她会借四方馆学辩之事出宫,日昳时分,她会到黄歇下榻的逆旅与黄歇见面。
屈氏离开之后,便将此事告诉了沅兮,沅兮当面应承就去通知黄歇,转眼便将此事告诉了孟昭氏。孟昭氏又将此事告诉了芈姝,当下一行人自以为得计,便在等候着事情的发生。
而此时,庸芮亦接到唐夫人讯息,将此事告诉了黄歇:“本月十五,她会借四方馆学辩之事出宫,日昳时分,她会到我这里与你见面。”
黄歇道:“好,我会在这里等她。”
黄歇回到自己所居逆旅之时,女医挚已经来找他了。黄歇诧异:“医挚,有什么事? 不是已通知我,本月十五在庸府相见吗?”
女医挚惊诧地道:“这么说,屈媵人那边,果然不是你请托的?”
黄歇也是大吃一惊:“什么,我并没有托过屈氏!”屈氏虽是屈原侄女,他与芈月当日在屈府之时,亦曾与她见过几面,但如今屈氏在宫中,他既已与女医挚联系上,如何还会再找屈氏,徒然牵连更多的人!
女医挚顿足:“糟了,那屈媵人怎么会跟季芈说,是你托人请她带话,季芈还约了本月十五在此处相见……”
黄歇诧异道:“那她怎么还约了我在庸府相见?”
女医挚顿足道:“就是因为两拨人都说,是你托人相见,所以季芈才改换了一下地点试探她们。”
黄歇着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倒说来听听!”
女医挚一五一十地诉说着,黄歇暗自心惊。他徘徊片刻,却又出了个主意,道:“你回头与季芈说,她既然已经将她们分头约出去了,这其中若有不对劲的地方,咱们索性也都不必理会了。若是有人设下陷阱,刚好是她们自己受着。教她若无事,那一日只管去四方馆,平安而去,平安而回,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女医挚便问道:“那您呢?”
黄歇道:“我会在十五之前,离开咸阳。若无事,下月十五再约在四方馆相见。这个月她们扑空一次,下个月必无人注意。”
女医挚长叹一声:“如此一来,便又要多候一个月时光了。”
黄歇忍着心中的酸涩,道:“我如今,也只是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若是因此牵连了她,岂非我害了她? 我是断然不能这么做的。”
女医挚同情地看了看他,想到两人明明是天生一对,偏生如此被司命之神捉弄,每每好事多磨,欲近还远。
到了十四那天,黄歇见逆旅之外,有人影晃动,却不理会,而是虚晃一招,假意与庸芮约了酒肆饮酒,又叫庸芮扶着一人回了逆旅,监视的人见到,便以为是庸芮扶着黄歇回去。
而此刻的黄歇,却已经离开咸阳城,向着未知的前方进发了。
六月十五,晴,诸事宜。
芈月更了男装,带着女萝,走出宫门。
她的脸色还带着一丝苍白憔悴,甚至上下台阶也需要女萝扶一把,但却神情坚定,目光直视前方,不曾回头。
孟昭氏远远地站着,看着芈月出宫,低声道:“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沅兮垂首道:“是,奴婢知道了。”
椒房宫,沅兮跪在王后芈姝的面前,将“芈八子私会黄歇”的所有故事,和盘托出。芈姝早已经由孟昭氏汇报,知道了一切,当下仍然故作诧异道:
“你说什么? 芈八子出宫私会外男? 此事不可胡说。”
沅兮战战兢兢地道:“是,奴婢就是证据。”
站在一边的屈氏身子一颤,脸色苍白,上前一步刚想说话,却被身边的景氏紧紧拉住。屈氏想要张口,景氏握紧了她的手,紧得让她险些失声痛叫。
芈 姝扫视了一圈众人,见屈氏脸色惨白,景氏神情紧张地拉住了屈氏,孟昭氏嘴角含笑,季昭氏却是兴奋地东张西望,当下便道:“好,来人,备辇,我要去见大王。”
屈氏失声叫道:“王后……”
芈姝冷冷地看了屈氏一眼,直看得屈氏把下面的话都咽到了肚子里,才冷笑一声道:“哼,愚蠢。”
芈姝带着沅兮等人出去,室内只剩下屈氏和景氏两人,屈氏整个人都瘫倒在地,幸而景氏扶着她。定了定神,屈氏跳了起来,就想冲出去,却被景氏紧紧拉住,厉声道:“你去哪儿?”
屈氏愤怒地道:“我要去告诉季芈,我真没想到,这贱婢居然敢出卖我,居然敢陷害季芈。”
景氏道:“你傻了,现在你洗脱罪名还来不及,若跳出来,大王震怒之下,你也是个死。”
屈氏哭了道:“那、那怎么办?”
景氏道:“你我这样的人,死了同蝼蚁一样。你我不爱惜自己的性命,谁会爱惜我们的性命? 你听着,这种事,死也别承认,就说你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
屈氏急道:“可、可谁会信啊!”
景氏道:“这件事,分明是王后做局,你看她刚才只带走沅兮没带走你,就是没打算把你也弄死,所以现在,你必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听明白了吗?”
屈氏哭泣道:“我,我做不到啊!”
景氏长叹一声:“你做不到,也要做到,否则,就是个死。”
屈氏痛哭:“可我害了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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