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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纨绔小少爷-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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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媒婆心道:来了来了。
只听得赵氏道,“你也知晓我这人,过分要求肯定不会提。不过你也知道咱们家的情况,全家上下的生计都指望着老叶。如今阿星又要上私塾,开销更是大——”
张媒婆心领神会,忙不迭颔首。
赵氏接着道,“我知道陈家也并非富庶人家,我跟老叶合计着,咱们都是穷苦人家,有钱人家的那些个繁文缛节能省则省了。聘礼我们不要了,三书六礼那些也免了吧,没的白白浪费银子。找个好日子,迎进门就是了。”
这下子,张媒婆着实惊了。
不要聘礼陈家自是乐意,可免去三书六礼,这算个什么事儿?
张媒婆为难,“三书六礼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这再……也不能省啊。”
赵氏早就想好了措词,说道:“那些个规矩都是给有钱人家的定的,像咱们这种人家,简单些就是了。”说到这,赵氏哂笑道:“倘若真要按着三书六礼来也成,纳彩之时陈家莫要忘了三十样物品。但我先把话搁在,咱们家可没有银子给女儿置办嫁妆的。若他们自己觉得不亏,我们自是乐意的。”
“这……”
张媒婆做媒无数,第一次听到这般要求。
一般嫁女儿,不都该商量着多要点聘礼吗,怎么到了赵氏这,不仅不要聘礼,反倒要求一切从简呢。
其实赵氏心里何尝不是叫苦连天。
女儿养了十五载,如今却要白白送给人家她哪里愿意呢,可如今这形势,却由不得她了。
所谓六礼,即是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与亲迎。
其他倒还好,但这问名与纳吉这两项却是最容易露出马脚的。想来想去,唯有一切从简才能蒙混过关。
好在这么做的,也并非只有她叶家。
那些穷的揭不开锅的人家能娶上媳妇就不错了,哪还记得那么多礼数规矩。她们家说不上穷,但也不富庶,开销又大。
她知道陈家与他们一样。
“说到底,得了便宜的可是陈家!”
赵氏说完,站起身子便要告辞。张媒婆见状,忙拉着她赔笑脸道:“叶家大嫂说的极是,这样子吧,我先将你的要求与他们说说,迟点答复你。”
听张媒婆如此说,赵氏告辞返家。
赵氏前脚刚踏进院子,一直趴在窗边翘首以待的叶寒宁就冲了出来,挽着她的手臂急迫地问道:“娘,怎么样了?”
赵氏瞧着她心急火燎的模样,用手指戳她的脑门,啧啧道:“瞧你这出息。”
叶寒宁委屈的瘪瘪嘴,赵氏瞟她一眼,挑着眼尾得意洋洋道:“还有你娘搞不定的事吗?”
闻言,叶寒宁笑逐颜开。
如赵氏所想,到了翌日清晨,张媒婆就带来了叶家的答复。
按着叶家的意思,成亲事宜一切从简。
选个好日子,一顶花轿迎进门,简单的拜堂成亲,多余的繁文缛节能免则免。
不过叶寒宁听说婚事如此简陋后,不大乐意了,到底是一生只有一次的事儿。最后被赵氏训了一通,不敢再多说。
成亲的日子很快就定了下来,四月初六。
叶青山是在日子定下来后才知道此事,气的胡子差点翘上天,捂着胸口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他这还在考虑呢,赵氏却已经安排上了,这是当他死了吗?!
叶青山和赵氏为此又吵吵了两句,最后在叶周氏一句“木已成舟,就别再折腾”下结束了争吵。
事已至此,叶青山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赵氏胡闹。
**
四月初六转眼即至。
这一日,寅时刚过,叶落秋就起身去了灶间。今儿是叶寒宁的出阁之日,虽说一切从简,总不能怠慢了客人,饭总还是要做的。
叶青山今日要招待客人,这宴客的酒席自然就落到了叶落秋的身上,左右她这身份也上不了厅堂。
好在对于叶落秋的厨艺,赵氏是放心的。
叶落秋将昨日备好的食材一样一样洗干净摆好,外头已经天光大亮。不多时,便有吵吵闹闹的人声响起。
透过窗户,叶落秋只瞄了一眼便转回头,拿起菜刀开始自顾自的切菜。
叶落秋知道,院子里的那几人正是赵氏的娘家人。
当初叶青山的父亲死后,叶家这边的亲戚生怕叶周氏大着肚子来找自己,大多都断了联系,直到叶寒星考上童生后,那些亲戚方才一个个的凑上前来认亲,都被赵氏举着扫帚赶出家门。
自此之后,叶家那些亲戚再也不敢上门自讨无趣。
而叶落秋生母的娘家,自打叶落秋娘亲死后,更是断绝联系。
如今还有走动的,只剩赵氏的娘家了。
赵氏有两个兄长一个胞妹,胞妹远嫁他乡暂不提,而这两位兄长同赵氏一般皆在南阳镇,只不过他们住在城东,而赵氏住在城西。
赵氏大哥名唤赵阿勇是打渔的,早年间不幸溺水早亡了,留下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日子过的十分凄苦,直到这几年,两个女儿出嫁儿子进了米铺做工方才好了些许,赵氏与他们走动的并不频繁。
至于赵氏二哥赵阿龙,日子则比大房好上许多,尤其是前年赵阿龙的独子赵拓当上了县衙的捕快,小日子过的愈加滋润。
而如今外头来的,正是赵阿龙一家。
她正想着一些有的没的,忽然眼前一黑,身后男子的气息直冲鼻腔,伴随着逼人的压迫感。
她的眼睛被来人用双手蒙住了,继而是男子清朗的声音,欢快的问道:“猜猜我是谁?”
大脑还未来得及思考,叶落秋的手一抖,菜刀锋利的刀刃便划开了指尖。叶落秋下意识的“嘶”了声,便有丝丝血腥之味扑鼻而来。
来人见状吓了一跳,忙松开双手。
随着眼前亮堂起来,叶落秋看清了来人,正是方才闪过脑海的赵拓。只见他低着头,抓过叶落秋的手,神色颇为懊恼内疚。
“怎的这么不小心。”
叶落秋:……
还不是拜你所赐。
腹诽之话尚未出口,叶落秋看到赵拓捉着自己的手指往唇间凑。叶落秋微惊,眼疾手快的抽出自己的指尖,用唇瓣嘬了嘬伤口,抬眸看赵拓笑道,“不碍事。”
四月里的日光带着暖意,落入她白皙的脖颈处,泛出点点光亮。她笑着,眼睛弯出一道月牙的弧度,带着甜甜的味道。
赵拓怔了下,待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无处安放地双手别到身后,笑道,“多日不见,阿秋近来可好?”
“好啊,”叶落秋转身身子,继续忙活,随口反问道,“阿拓哥哥如何?”
赵拓倚在墙边,看着叶落秋娴熟的动作,点点头,“还能如何,整日都在为五斗米而折腰,瞎折腾呗。”
闻言,叶落秋抿着嘴笑起来,赵拓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她的小梨涡里了。
“阿拓哥哥做的可是为民除害的事,怎的会是瞎折腾呢。”手上忙碌着,她头也不抬的笑道。
赵拓直勾勾地盯着她瞧,见她鬓角的一缕秀发垂到脸上。他想伸手帮她捋一捋,却又不敢。
别在背后的指尖抠了抠手心,他咬咬牙,正想伸手,余光瞥到赵氏穿着一身紫红色的襦裙从外头匆匆而来。
赵拓抿嘴,垂下了手。
那头赵氏人未进厨房,尖锐的声音率先传了进来,“你这是见不得了人还是怎么回事?是死在厨房了吗?!外头都是客人,有没有半点礼数!”
叶落秋面不改色地放下菜刀,赵拓却是蹙起眉头。
赵氏走进厨房,看到赵拓也在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她就换上笑颜,“阿拓,你怎么在这里,你娘方才还在外头说怎么一眨眼就寻不到你了。”
她边说,边将赵拓往外推,“你来厨房作甚,脏兮兮的,快去外头同阿星一道吃些糕点。”
出门前,仍不忘偏过头训斥叶落秋,“这才什么时辰就开始下厨了,先招呼招呼客人,多烧些热水备着!真够蠢的,抽一鞭子才知道动一下!”
叶落秋并嗯了一声。
赵拓偏过头去瞧时,叶落秋正蜷缩着身子坐在火膛前生火,点点火光照映下,绯红从她的侧脸蔓延至精致小巧的耳垂。
赵拓看的心猿意马,再面对眼前这尖酸刻薄的姑妈时,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嫌恶之情。
第7章 糖醋里脊
吉时一到,陈家迎亲的轿子如约而至,正如赵氏所要求的那般,寥寥数人,甚是低调。除了抬轿子的四名壮汉与新郎倌,只剩跟在一旁头戴大红花的张媒婆了。
迎亲的时候,叶落秋并未出门,只趴在厨房的窗口张望,看着身穿大红喜服的陈佐郎背着同样一身大红裙褥的叶寒宁出了院子,身边围了一小圈人。
其中属赵氏最为显眼,嘴角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
不多时,院外的唢呐声渐行渐远。
花轿走后,叶落秋继续埋头在厨房忙活。期间赵拓又进厨房两回,见叶落秋在张罗一桌子的菜肴,没有过多打扰,退了出去。
如今叶落秋的厨艺越发的好了,午膳时间连赵氏二哥都忍不住夸赞,叶落秋只在旁腼腆一笑,倒是赵拓,咧着嘴笑的跟村口的二傻子似的。
食过午膳,赵拓一家便回去了,叶寒星也返回书院。
沐休过后课业繁重,耽误不得。赵氏将席间剩下的菜挑了些好的,让叶寒星带回书院。
待人走完后,叶家院子清静许多。手忙脚乱了一个早晨,赵氏无暇顾及其他。可如今她望着空落落的院子,眼眶不知不觉的湿润起来。
叶寒宁待字闺中时,整日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吵的赵氏头昏脑涨的。那时候赵氏恨不得她立马嫁人,眼不见心不烦,耳根子也清静些。
可真到了这一刻,赵氏心里又十分难受,到底是朝夕相处的女儿,说嫁人就嫁人了,连婚事也办的如此冷清。
但是赵氏知道现在还没到悲春伤秋的时候,叶寒宁的婚事还不算真正的落实。等晚上洞房之时,陈家必定会发现新娘掉了包,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明日清晨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如此想着,赵氏用袖子抹抹眼睛,转身回了厢房,计划着明日该如何应对陈家的发难。
可让赵氏没想到的是,还未到次日清晨,陈家连夜就找上了门。
彼时叶落秋睡的正酣,忽听得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男子粗犷的嗓门,“叶青山,赵阿凤,你们给我出来!”
寂静深夜,这喊声显得异常突兀,引得犬吠声声。
叶落秋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子,听到那头的声音更加嘈杂了些。粗犷的男声中夹杂着妇女骂骂咧咧的声音,似乎外头来了不少人。
院子里的那扇木门被敲的砰砰直响,仿佛下一刻就会破门而入。
叶落秋刚睡醒,茫茫然地想了会,听得有阵急促的脚步声行过,打开了院子的门,接着便是纷杂的脚步声接踵而至。
吵吵嚷嚷的声音越来越响。
叶落秋披了件外衣,下床出了厢房。可她才出门,脚步就顿住了。
放眼望去,只见院子里站着五六个人,男女皆有,其中几人提着大红灯笼,照亮了这漆黑的深夜。而这些身影中,当属两人最为醒目。
便是穿着大红喜服的叶寒宁与陈佐郎。
叶寒宁背对着叶落秋,以至于她看不到叶寒宁的神色,但陈佐郎的脸色却是一览无余。
印象中的陈佐郎是温和的、儒雅的,带着书卷气的,与此刻站在叶落秋的人大相径庭。
他周身的戾气,哪怕叶落秋隔得远也感受的到。
不等陈佐郎开口,只见旁的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人站了出来,那人三十来岁的模样,长的面目粗犷,怒气冲冲地将叶寒宁往前一推。
叶寒宁本就瘦小,被男人推了一把脚步踉跄了好几步,幸而被疾步赶来的赵氏扶住,堪堪站定脚。
直到此时,叶落秋方才看清楚她的脸,不由得愣了愣。也不知道叶寒宁哭了多久,泪痕蜿蜒整张脸,将脸上的新娘妆都哭花了,显得异常滑稽好笑。
但院子里没有一个人笑的出来,包括叶落秋。
看来是陈家来找说法了。
叶落秋的身影隐在黑暗里,面对眼前的这幅场景,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出去。
而那头,未料及陈家会这么快找上门的赵氏脸色有些泛白,不过很快,她就稳住了慌乱的情绪,拍了拍伏在她肩头哭泣的叶寒宁,转而对着那推人男子吼道,“你作什么推阿宁?!”
男人倒也不是吃素的,怒目圆睁道,“她如今进了我们陈家的门,我推她又如何?我便是打她,也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你!”赵氏被他说的噎了下,她认得眼前的男人,正是陈佐郎的兄长陈文郎,平日里游手好闲的没个正经,与他胞弟的性子截然相反。
赵氏不愿与他做口舌之争,偏头看了眼陈佐郎的神色,稳了稳呼吸,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质问道,“你们陈家这是何意?我将女儿许配于你们,你们却在洞房之夜闯到我家里,还想当着我的面打阿宁!”
“贤婿,这是个什么理儿你倒要说说清楚!”
闻言,陈佐郎冷冷地看了眼赵氏,赵氏心里咯噔一声,听得陈文郎骂道,“你个臭婆娘还敢跟我们要理儿,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赵氏一听他骂自己臭婆娘,瞬间炸了,指着陈文郎的鼻子道,“你这个没教养的小畜生,骂谁臭婆娘啊,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小畜生你今天不说清楚,老娘跟你没完!”
要论骂街,赵氏哪会落于人后。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对骂,陈佐郎只在旁静静的看着,眼神从赵氏身上移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地叶寒宁身上,又从她的身上转到立在一旁半天未开口的叶青山脸上。
他将叶家众人扫了一遍,眼神四处游走了一遍,在未看到那人之后,眉眼之间的温度更低了。
“大哥,莫再说了。”陈佐郎终于开了口。
两人堪堪止口,院子里静了下来,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开口,不远处的叶落秋亦如是。
方才陈佐郎的动作落入叶落秋的眼里,她看的出来,陈佐郎在寻自己的身影。她斟酌良久,觉得此刻还是不现身比较好。
陈佐郎没瞧赵氏,略过她,径自走到叶青山面前,沉声道,“叶大叔,深夜叨扰想来你们应该知晓原因的,只是陈某百思不得其解,你们为何这样做?”
他说着,偏头看了眼叶寒宁,对方抽抽噎噎着望着他。她这模样徒然生出一种楚楚可怜之态。若换个场景,陈佐郎便心软了,可此刻他已被愤怒吞噬,尽量维持着心平气和的语气已是他的极限。
他道,“我想娶之人是阿秋,我托人求娶的亦是阿秋。你们为何——”陈佐郎觉得自己的后牙槽都快磨破了,“如若当初并不愿将阿秋嫁于陈某,直说便是,此番作为当真是卑劣。”
无人知晓当他得知叶落秋愿意嫁给他时,他有多高兴,他兴奋的甚至一夜未眠。就因为如此,当他忐忑又激动地掀开新娘子的红盖头时,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震惊、愤怒、失望——哪怕用尽毕生所学之词,都无法形容他那刻的心情。
他的新娘子竟然不是她!
是她不愿意嫁给自己吗,还是叶家不愿意将她嫁给自己?很快他就想通了。
赵氏为人,他听娘亲说起过,然而此番成亲,赵氏却一反常态。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
思及此,胸腔的那股怒气几乎喷薄而出,既对叶家也对大意的自己。若非心中铭记着孔孟之道,他恨不得将眼前之人掐死!到底是读书人,做不出粗鲁之事,他说完,暗沉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叶青山,向他讨要一个说法。
从陈家闯进门开始,叶青山一直保持着沉默。此番被陈佐郎质问,刚张了张嘴,赵氏却是几步挡在了他前面。
她惊呼道:“你说什么?你求娶的是阿秋?不可能的事!张媒婆明明说你们想娶的是阿宁!”
陈佐郎不由得颦眉,陈佐郎大嫂指着赵氏怒声道:“你莫在这装模作样,婚姻大事岂是儿戏,张媒婆怎的会连此事都搞错!”
陈家众人附和:便是便是。
在众人的指责下,赵氏颇有以一当十的气势,她挺直身板叉着腰道:“你也说婚姻非儿戏,莫不是我这做娘的还会害自己的女儿吗?若你们不信,便找张媒婆来对峙!”
陈家众人没想到赵氏竟然这般有恃无恐,一个个火冒三丈,七嘴八舌的叱责。饶是赵氏再能言善道,她终是抵不过那么多张嘴,她拉了拉叶青山的衣角,示意他说几句。
谁知叶青山对她的暗示不为所动。
赵氏几乎气绝,心道真是个不中用的。她心一横,索性一屁股瘫坐到地上,开始嚎啕大哭,“你们陈家真是欺人太甚,我不收分文将女儿嫁给到你们家。如今木已成舟米已成炊,你们却告诉我娶错了人,你叫我们阿宁怎么做人!”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我可怜的闺女啊!”
叶家这厢的声响早就惊动了旁的邻居,这时间已有不少人披着外衣,在院门外探头探脑的往里瞧,将赵氏捶地痛哭的模样落入眼内,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
赵氏在这厢捶胸顿足,还不忘瞄一眼叶寒宁。
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叶寒宁便懂了她的意思,蹲下来伏到赵氏身上,跟着痛哭。
陈家知道赵氏泼辣,但没想到能泼辣到如斯地步,简直叹为观止。
陈佐郎脸黑的如煤炭。
赵氏抱着叶寒宁哭天抢地一番,指着陈家众人道:“你们还想怎么样?!人是你们要娶的,如今说娶错人的又是你们!你们是不是想逼死阿宁?!”
陈文郎被赵氏的倒打一耙气个半死,“你这泼妇怎么颠倒黑白,想逼死你女儿的到底是谁!”
赵氏反唇道:“可不就是你们!你们倒是让街坊邻居来评评理,我们叶家白送你们一个女儿,怎么还成我们的错了?洞房花烛之夜,你们却闹到我们家来,难不成你们还有理了?莫仗着你们家出了个秀才,我儿子也是童生,谁也不比谁差了去!”
陈文郎噎了一下,“你!”
“这事儿便是捅到青天大老爷那,我们叶家也是占理儿的!”
陈家众人愣了一瞬,赵氏心里洋洋得意。
虽说此事陈家确实是被自己算计了,恼怒当然也是情理之中。但她不信陈家真愿意将这事闹大,更别说闹到官府去。
且不说他们没有足够的证据,便是真的有,难不成陈家连面子都不要了?陈佐郎左右是个远近闻名的秀才呢。
赵氏有恃无恐地说完,佯装抹了抹眼泪,却听得陈佐郎道:“好,明日我们就去青天大老爷处评评理。”
第8章 剁椒鱼头
待陈家的人如潮水般散去后,赵氏安抚了叶寒宁几句,与叶青山一道回房间。整整一夜,叶青山沉着脸一句话都没说,赵氏想起方才之事,忍不住骂了他几句。
叶青山默默地受着,并未反驳。
夜已深,赵氏吹熄灯烛躺到床上,睁眼看着窗外皎洁的月色陷入沉思。
她虽不信陈佐郎真的会将此事告到官府,但是她的心里仍有些不安稳。
陈家得知此事后的反应比她心中所想的还要大。
不过赵氏也不怕,她早就打定了主意耍赖到底,只消他们一口咬定死不承认,陈家又能奈他们如何。再者说,事情到了这一步已无回转的余地,便是硬着头皮也得走下去。
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直,就把它撞直便是!
如此想着,她沉沉的睡了过去。
可让赵氏没想到的是,翌日早晨,官府的几名捕快冲进了叶家。彼时赵氏正在河边浣衣,邻居大嫂急急忙忙的跑过去找她,气喘吁吁道:“叶大嫂,不好了,你们家来了不少官府的人,说是要带老叶回衙门问话,你赶紧去瞧瞧吧!”
赵氏大惊失色,双手往身上搓了搓,起身就往家里赶。
她赶到时,叶青山正被几名捕快带着走出院子,身后跟着叶周氏几人。叶周氏一脸的惊慌失措,由叶落秋搀扶着,身子似在颤抖。
叶寒宁的表情没比叶周氏好到哪里去,吓的嘴唇发白。
这三人中,倒是叶落秋显得镇定些。
叶周氏步履踉跄,带着哭腔的声音道:“你们做什么要带走青山……青山可是良民……你们做什么……”
叶青山道:“娘,你别担心,肖大人只是有话问我,我马上便回来了。”
叶周氏还想说什么,被冲过来的赵氏打断了。
赵氏见此阵仗,不由分说地将叶青山拉到一边,挡在叶青山身前,警惕的对着几名捕快道:“青山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你们凭什么带走他?!”
几名捕快颇为不悦,正想说什么,从围观的群众中冲出一人,正是同为捕快的赵拓。
赵拓今日本不当值,正好有事去衙门,不想却从同僚的口中听说了叶家的事。惊讶之余,他立马赶了过来,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他几步上前,安抚几名捕快,陪着笑脸道:“兄弟莫生气,我这姑妈性子直,且让我与她说道说道。”
都是同僚,这点面子还是得给的,为首的捕快点点头。
赵拓见状,瞄了眼叶落秋与叶寒宁,将赵氏拉到一边,低声问道:“姑母,表妹这事儿是怎么回事?我可听说陈家一大早就去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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