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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锦-第2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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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长老被问得一滞。
  姜似冷笑:“乌苗不以诚心待我,我为何要做这没滋没味的圣女?”
  见花长老被问得额角青筋直冒,姜似嗤笑道:“这是大周京城,燕王府,我若真不想干了,花长老莫非能把我从这里劫回乌苗?别忘了,现在乌苗可没有我的兄长了。”
  “圣女想毁约?”花长老脸色十分难看。
  姜似神色淡然:“守约的前提是坦诚。我再请教花长老一次,太后是不是乌苗人所扮?”
  花长老动了动嘴,显然十分纠结。
  姜似冷冷提醒道:“花长老可莫要拿你不知晓族中秘辛敷衍我。大长老年事已高,而你目前是族中除了阿兰唯一知道圣女真相之人,而今把你派到京城来与我保持联络,大长老对你不可能不吐露丝毫。不然我对乌苗还算外人,阿兰一个小小婢女担不起事,大长老一旦有个好歹,难道要把乌苗的秘密全都带走,给族人留一笔糊涂账?”
  花长老忍无可忍道:“圣女怎可如此诅咒大长老?”
  姜似凉凉瞥花长老一眼:“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这怎么是诅咒?倘若万事都能顺着人意发展,乌苗就不会为圣女发愁了,不是么?”
  花长老被问得哑口无言。
  姜似斟了一杯茶递过去,恢复笑容:“所以花长老还是与我讲清楚吧,这样我也好安心为乌苗出力。”
  花长老久久沉默着,热茶升腾而起的白气模糊了那张平庸的面庞。
  姜似有种拿帕子把花长老脸上易容擦拭干净的冲动。
  也许是每一次易容都伴随着不大愉快的经历,她十分不愿在自己家中见到一张假脸。
  当然,理智让她默默忍了下来。
  花长老终于开了口:“您为何会怀疑贵国太后?”
  姜似端起茶盏啜了一口,道:“因为近来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想要把秘密从花长老口中撬出来,就要坦白点什么,这就叫有来有往。
  “身世?”花长老一愣。
  姜似随手放下茶盏,不紧不慢道:“我才知道我的外祖母是乌苗人,我与阿桑原是表姐妹。”
  花长老一脸不敢置信:“不可能,阿桑的外祖母回到族中只带回一个女婴,后来再未离开过乌苗,阿桑如何来的表姐妹?”
  “她还留了一个女婴在大周,便是我的母亲苏氏。”
  花长老嘴唇直抖,许久吐出一句话来:“您,您才是圣女!”
  对乌苗人来说,关注的重点永远是圣女。
  眼前的大周太子妃有乌苗血脉,还掌握了御蛊术,那圣女就是她,而非阿桑。
  哪怕阿桑的乌苗血脉比姜似要深厚。
  姜似很明显感觉到花长老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这也是她坦白的原因,一个真正的圣女在花长老心中地位终究不同。
  “花长老能说了么?”


第809章 棋子

  花长老凝视着姜似,心情起伏。
  她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决。
  花长老不由想起姜似在乌苗的表现。
  这是对大长老都能据理力争的人,甚至还敢威胁大长老,何况是她?
  挣扎了片刻,花长老选择妥协。
  “不错,贵国太后是我们的人。”
  姜似眼神一闪,放在膝头的手微微收拢,语气却保持着平静:“太后是谁?与我外祖母有何关系?”
  花长老开了口,又有些后悔了。
  这么重大的事,她应该先向大长老禀报的,怎么一个没坚持住就说了呢。
  “花长老莫非又不想说了?”姜似把手放在茶几上,神色冰冷。
  花长老瞄着姜似手边的茶盏,升起一个诡异的念头:她要是不说了,圣女该不会拿茶水泼她吧?
  圣女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暗暗吸了口气,花长老认命道:“圣女稍安勿躁,听我道来。太后本是一个寻常乌苗女,因其年龄、容貌与大周当时的准太子妃有些许相似,所以被选定成为取代准太子妃的人。而你的外祖母擅长易容模仿之术,就是这个计划的执行者……”
  随着花长老讲述,姜似对这段往事越发清晰,与他们的推测相差无几。
  因为某些原因,乌苗需要往大周最尊贵的地方安插自己人,多方面考虑后选定了当时的准太子妃。于是阿桑的外祖母奉命来到大周,借着宜宁侯老夫人这个跳板与准太子妃有了接触,时间一久熟悉了准太子妃的言行举止,再把这些教给那名与准太子妃外在条件有些相似的乌苗女,从而李代桃僵。
  这个计划很大胆,却并非难以实现。
  一个临近出阁的贵女,与家人的接触本就不会太多,太后换了人后只要谨言慎行就不会被发现异常。退一万步,即便发现太后有异,谁会说呢?等到太后进宫,一切变化就更无人能察觉。
  这个计划可谓完美,独独忽视了一点:宜宁侯老夫人与真正的太后是密友,对其了解比太后家人还要深。
  而女人的直觉往往是敏锐的。
  姜似庆幸宜宁侯老夫人当时把疑惑压在了心里,而没有去质问,不然恐怕早就稀里糊涂没了性命。
  “我那位真正的外祖母既然肩负重任来到大周执行李代桃僵计划,为何会与大周男子相恋?”
  花长老眼神微闪,叹道:“圣女已为人妇,难道不明白这世上唯有男女之情最让人情不自禁?”
  姜似一时被问住了。
  她不得不承认花长老这话有道理。
  假若能够理智,就不会有她与阿谨的再续前缘。
  她是如此,那位外祖母或许也是这样。
  不过姜似对此还是存了疑问。
  倘若那位外祖母与大周男子只是单纯相恋,为何产女后转日就匆匆离去?又为何只带走了一个女儿,把另一个留下?
  花长老迟疑道:“许是她一个人无法带两个婴儿远行吧。”
  姜似望着花长老似笑非笑:“外祖母既然是奉命而来,难道就无族人暗中相助?”
  花长老被问得一滞,干巴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当年的事我毫不知情,是机缘巧合与您有了接触,大长老才对我透露了这些。”
  “这么说太后只是一位寻常乌苗女,那她是否精通乌苗异术?”
  “就如大半寻常乌苗女一样,懂些皮毛。”
  姜似动了动眉梢。
  这样说来,太后其实并不是乌苗核心人物,而是作为一枚棋子存在。
  一枚成为大周太后的棋子?
  姜似灵光一闪,隐隐抓住了什么,再细想又没了痕迹。
  “花长老可否知道李代桃僵的原因?”
  花长老顾左右而言他:“圣女知晓太后是乌苗人,有何打算?”
  姜似静了一瞬,扬眉问道:“如果在我与太后之间选一人,花长老认为大长老会如何选择?”
  花长老一愣。
  她虽然不是大长老,也知道答案毫无疑问:自然是圣女重要。
  棋子走得再远也是棋子,如何能与圣女相比?
  “王爷现在成了太子,花长老听说了吧?”
  花长老颔首。
  姜似神色转冷:“太后却欲置新太子于死地。我与太子夫妻一体,太子若是出事我岂能置身事外?到头来,大长老恐怕要在我与太后之间做个选择。”
  “这不可能!”花长老脱口道。
  姜似唇角挂着嘲弄:“是啊,太后所为可与大长老对我说的那则卦言相悖。龙之七子既然是给乌苗带去晨曦之人,身为乌苗女的太后为何会加害阿谨?”
  花长老神色有一瞬茫然。
  姜似眸光深邃,一字字问道:“棋子会一直听话么?”
  花长老脸色顿变。
  “李代桃僵计划,是不是与另外两则卦言有关?”姜似再问。
  花长老不由点了头,回过神来后表情严肃道:“圣女冰雪聪明,可那两则卦言是什么我不知道,就算知道,在没有大长老的允许下也不能说,还望您能理解。”
  这是她的底线,圣女就算真拿茶水泼她,她也不会妥协的。
  姜似把圣女令放入花长老手心,同时多了一封信:“那就劳烦花长老把这封信转交大长老,我等大长老的选择。”
  花长老握住圣女令,只觉沉甸甸似有千斤,许久后点了点头。
  姜似扬唇:“阿蛮,送客人出去。”
  送走花长老,姜似喊来郁谨,把探得的情况讲给他听。
  “信到大长老手里还要些时日,大长老会如何做亦是未知数……”
  郁谨见姜似面上隐有不安,宽慰拍了拍她手背:“太后才刚在册立仪式上算计了我,看她算计福清公主的小心谨慎,至少在我们搬入东宫之前会选择蛰伏。不要太担心,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就是。”
  想一想太后,郁谨一脸冷然:“太后狐狸尾巴藏得深,这个时候不怕她不出手,就怕她从此缩头安安静静当太后,那才让人束手无策。”
  多做多错,总是有道理的。
  就在姜似等待大长老的回信时,一份调查摆在了锦麟卫指挥使韩然面前,令他心惊肉跳。
  五官灵台郎朱多欢之妻竟然出身善堂。


第810章 怀疑

  大周京城算是天下最繁华所在,有闲钱发善心的不少,数一数善堂很有一些,其中有官府办的,也有世族办的,还有一些小规模的善堂甚至不知道主人是谁。
  朱多欢之妻就出身于一个不知主人是谁的小善堂,而这个善堂多年前就被烧毁了,善堂孤儿或死或没了下落。
  韩然全力调查朱多欢夫妇,经过多番寻访才查出朱多欢之妻本是养女,而来历就是那间善堂。
  随着调查深入,韩然发现那间善堂曾被神秘人资助过,令他心惊的是那神秘人似乎与宫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韩然盯着调查结果发呆,用力揉了揉脸:有点查不下去了。
  他是锦麟卫指挥使,帝王的耳目,无论查到什么按理说都不该对上隐瞒。
  这是他立身的根本。
  可这样的调查结果呈上去,皇上定会龙颜大怒。
  犹豫多日,韩然还是硬着头皮进宫复命。
  这时新的吉日已经定出,天狗吞日的事则成了景明帝心中疙瘩,一日没有结果就令他辗转难眠。
  第一次侥幸躲过,要是再出事呢?大周册立储君可经不起这么多波折。
  “查到了什么?”
  韩然神色肃穆,把一道折子呈上。
  潘海双手接过,转呈景明帝。
  景明帝打开折子匆匆一看,脸色登时大变。
  韩然赶忙低着头,手心沁出湿漉漉的汗水。
  景明帝冷冷瞥韩然一眼,把折子扔到他脚边。
  折子砸在金砖上,发出不轻不重一声响,却好似重锤砸在心头,令人浑身一震。
  韩然默默单膝跪下。
  景明帝手扶着桌面,脸色发青,缓了又缓喝问道:“这就是你调查来的结果?”
  韩然低头,老老实实吐出一个字:“是。”
  “那家二十多年前开办的善堂与宫中有关联,你是告诉朕太后有问题么?”太后两个字在景明帝舌尖打了个转才说出来。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日这样的秘密调查会与太后扯上关联,这话几乎难以问出口。
  景明帝的质问犹如一座大山压在韩然身上,令他弯了腰。
  韩然咬了咬后牙,竭力镇定道:“微臣不敢有任何猜测,微臣只负责把所见所闻汇总在册,呈到您面前。”
  韩然内心是有些吃惊的。
  尽管折子上记录了调查详情,可那宫中贵人并没有指出是太后,皇上却脱口而出,这说明了什么?
  近两年发生了这么多事,皇上是不是对太后已经生出几分怀疑却不自知?
  韩然想着这些,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流露,老老实实等着景明帝发作。
  景明帝吹胡子瞪眼盯着跪在下方的韩然,半晌后气哼哼道:“锦麟卫是越来越没用了,滚回去继续查!”
  韩然如蒙大赦:“微臣告退。”
  眼见韩然落荒而逃,景明帝更生气了。
  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让锦麟卫去调查五官灵台郎,居然也能查到太后身上?
  景明帝带着怒火不自觉走过去,伸脚踢了踢被他扔地上的折子。
  折子被踢得翻了几个滚。
  景明帝余光瞄着潘海,见其没动静,黑着脸道:“还不捡起来!”
  折子是他扔的,难道要他自己捡吗?
  这个潘海,上了年纪远没年轻时机灵,真是老糊涂一个。
  潘海赶忙把折子捡起来,用衣袖掸掸沾落的灰尘,捧给景明帝。
  景明帝勉为其难接过,没好气道:“出去吧,朕想静静。”
  潘海暗暗松了口气,快步退出御书房。
  他就知道皇上需要静静。
  屋内安静下来,景明帝捧着折子出神。
  善堂是二十多年前就开办的,到现在险些把新太子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朱多欢却与善堂扯上了联系。
  也就是说,算计老七的幕后之人在开办善堂二十多年后的今天还能掌控那些孤儿。
  谁有这样大的能耐?
  二十多年前,继后甚至尚未入宫。
  景明帝捏着折子,神色沉重。
  倘若宫中真有人能做到这一点,恐怕就只有——一道熟悉的人影在景明帝心头一闪而逝,令他心尖发疼。
  难道说这一切真的与母后有关?
  不可能,母后完全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景明帝把折子收好走出御书房,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慈宁宫外,久久驻足。
  潘海小心翼翼问:“皇上,要通禀么?”
  “不必了。”景明帝最终放弃了与太后见面的念头,转身向坤宁宫走去。
  依然没用通传,景明帝带着潘海走进去。
  皇后又在吃东西。
  这一次吃的不是葡萄,而是水蜜桃。
  一包甜汁的桃子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由宫婢用银牙签插着送入皇后口中,刚好一口一块,连口脂都沾不到。
  景明帝目光在桃子上停了停,脸色隐隐发黑。
  在他没有过来的时候,难道皇后每时每刻都在吃零嘴么?
  他心事重重,烦白了头发,皇后就这样对他?
  嫉妒之心一起,景明帝连出声都忘了。
  皇后一抹嘴迎上来:“皇上来了怎么没让人通传?我好去迎您——”
  景明帝抽了抽嘴角,一连吃了两块桃肉,示意伺候的宫人退下去。
  “福清最近怎么样?”
  一提到福清公主,皇后情绪低落下来,苦笑道:“那孩子是个重情的,为了十四的事病了一场,到现在都不好好用膳,我劝也劝不住……”
  “你有合意人选么?福清年纪不小了,也该出阁了。”
  皇后不由愣住:“皇上以前不是说要把害福清的人揪出来再商议她的亲事?”
  “先选好驸马,省得耽误了她。”
  皇后微微蹙眉。
  皇上突然关心起福清的婚事,恐怕事出有因。
  见皇后犹豫,景明帝笑道:“眼看就要秋闱了,皇后若无中意人选,不如留意一下秋闱与春闱,看有没有合适的青年俊彦。”
  话赶话说到这里,皇后干脆笑笑:“要说青年俊彦,何必等秋闱、春闱这么麻烦,我听说顺天府尹甄大人之子,连中三元的状元郎至今尚未婚配,皇上觉得他给咱们福清当驸马如何?”
  景明帝听皇后这么说,吃着桃子琢磨起来。
  大周祥瑞给福清当驸马?这个提议似乎不错。


第811章 一家人

  连中三元,百年难出一个的祥瑞,对这样的女婿景明帝自然满意,对祥瑞的父亲那就更满意了。
  老甄可是他的得力干将。
  “回头我探探甄世成的意思。”
  景明帝自认是个开明的皇帝,直接赐婚这种事并不多。倘若对方不情愿,就算不敢表现出来也没意思,何必强人所难呢。
  不过他已经想好了,老甄要是露出一点不情愿,他就跳起来拿白玉镇纸把老甄的脸砸花。
  他女儿样样出色,又是金枝玉叶,老甄要是嫌弃一定是眼瞎!
  正埋首案牍的甄世成突然打了个喷嚏,茫然揉了揉鼻子:难道又有案子了?
  景明帝离开后,皇后陷入了深思。
  虽说福清是到了该出阁的年纪,可皇上突然提起来还是有古怪。
  难道说又有状况了?
  皇后下意识望向慈宁宫的方向。
  一而再再而三,女儿每次出事都与慈宁宫有撇不清的关系,让她很难相信太后是清白的。
  她不像皇上由太后养大,被情感蒙蔽了双眼。在她看来,不管什么动机理由,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福清屡屡受害,难道非要找出个动机才能怀疑太后?也许太后就是有病呢?
  皇后想着这些,心事重重。
  她是皇后,在后宫立于不败之地,可独独对上太后没有丝毫胜算。
  想一想,还真是令人沮丧。
  皇后起身走至窗前,窗外阵阵热浪袭来。
  她目光投向东边,轻叹一声。
  只希望等老七夫妇搬入东宫,这宫中能安生些吧。
  景明帝很快把甄世成召进宫来。
  “甄爱卿近来忙不忙?”
  甄世成拿不准景明帝的意思,如实回道:“事情不算多。”
  许是天热,犯案的都少了。
  景明帝笑起来:“不忙才好。令郎最近忙么?”
  甄世成微微抽动一下嘴角,茫然道:“一直那样吧,微臣并没多问。”
  他儿子不也是皇上的臣子么,皇上问他这些好奇怪。
  “这就是甄爱卿的不是了,对自己儿子怎么能一点不关心呢。朕听说令郎至今尚未婚配?”
  甄世成瞬间警惕起来。
  皇上想干嘛?
  嘶——皇上该不会乱点鸳鸯谱吧?
  甄世成轻咳一声:“那小子不开窍,跟微臣说不想太早娶妻。”
  景明帝不满摇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怎么能全由着儿女性子来?令郎不开窍,甄爱卿难道也不开窍么?就不想早早抱孙子?”
  甄世成嘴角狠狠一抽。
  皇上过分了啊,为了满足自己乱点鸳鸯谱的癖好,怎么能这么埋汰他?
  他儿子不娶妻怎么了,吃谁家大米啦?
  “甄爱卿?”景明帝拉长了声音,拿眼睨着甄世成。
  甄世成平复了一下五味杂陈的心情,扯出笑容:“皇上说得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景明帝点头:“是啊,说起来朕的十三公主也到了出阁的时候。”
  甄世成一愣。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提醒他儿子尚未婚配,又说自己女儿到了出阁的时候,这是想把福清公主下嫁到甄家?
  景明帝暗示到这里,就不好再说了,端起茶盏矜持喝茶。
  等了等,甄世成没反应,又等了等,甄世成还没反应——景明帝有些生气了,把茶盏往桌面上重重一放。
  甄世成这才回神,发挥好口才夸了福清公主一通,回到家中与老妻商议。
  甄夫人一脸震惊:“你是说,皇上有意把福清公主下嫁珩儿?”
  见甄世成点头,甄夫人飞快分析起来。
  福清公主是嫡公主,因为自幼患了眼疾,并没养成骄纵的性子,反而很是单纯,配珩儿还是可以的。
  对每个母亲来说,毫无疑问,自家孩子才是最好的。
  甄夫人以百般挑剔的立场分析一番,竟没什么不满意的,迟疑道:“福清公主乃是唯一的嫡公主,下嫁到咱们家来,就是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甄世成不以为然笑笑:“你这样宽容大度的婆母万中无一,不管儿媳妇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相处不好?”
  这马屁拍得甄夫人舒坦无比,眉开眼笑点了头:“既然如此,老爷就答应了吧,也省得以后皇上给你小鞋穿。”
  甄世成脸一板:“瞎说,皇上乃仁厚之君,是那种人么?”
  养心殿里,景明帝心情焦灼,连新出的话本子都看不下去了。
  老甄回府定然要与妻子商议,不知道这事成不成。
  哼,这事成了皆大欢喜,要是不成……老甄就等着吃瓜落吧。
  什么,这是公报私仇?公报私仇不是天经地义么,谁家闺女被嫌弃了当爹的不生气啊?
  好在没等多久,景明帝就等到了甄世成肯定的答复。
  景明帝雷厉风行,很快就把赐婚圣旨传了下去。
  圣旨一出,朝廷上下一片震动。
  甄世成这是撞大运了啊,居然得了嫡公主当儿媳妇。
  当朝可没有什么尚了公主的驸马不受重用的规矩,以后甄家只会越来越兴旺。
  想一想甄世成寒门出身,其妻也非大家闺秀,转眼却要当嫡公主的公婆,这可真是际遇难测。
  一时间甄府门庭若市,车水马龙,道贺者不知凡几。
  作为尚未搬入东宫的新太子,郁谨也施施然登了甄府大门。
  至于为何没带着媳妇,开玩笑,姓甄的小子马上要成为他妹夫了,可不能把那小子的贼心挑动起来。
  以郁谨的身份,自是被甄世成亲自迎了进去,陪着聊天。
  “恭喜甄大人了,以前我从没想过会与甄大人成为一家人。”
  甄世成摸着胡子笑道:“下官也没想到。”
  以前想一想这小子抢了他儿媳妇就心塞,谁想过会成为一家人啊。
  郁谨啜了一口茶,脸上笑意更深:“既然成为了一家人,那就不用见外了,甄大人说是不是?”
  甄世成心头敲响警钟,面上不动声色笑着:“这是自然。”
  郁谨一扫四周,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有件事想与甄大人商量一下。”
  甄世成示意伺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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