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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高门宠媳-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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捶打。
  捶累了,才抱着枕头合眼睡去。
  夏雨一阵阵的,半夜停,天明又开始下起来。
  雨声嘈杂的天地间夹杂着闷雷滚动,白亮的闪电划破天际,照得松院宴息室一瞬乍亮。
  李英歌小脸微白,摆手让谢妈妈撤下早膳送上姜汤,抿进一口**,抬眼似笑非笑的看向门帘,“汪公公来了?倒是早,倒是快。”
  电光残影映得她浅笑苍白,略渗人。
  汪曲看得一愣,再听这意有所指的话,险些闪了折到一半的老腰,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温声道,“王爷还留在宫中。皇上给了李大人半天假,好让他先行安顿。淇河李氏的人倒是为李大人备了住处,不过李大人没理会。
  出了宫,就带着几个义军中的亲信手下,住进了中枢院的值房院落。王爷早有交待,命老奴护送小王妃,您若是想见李大人,现在就随老奴动身罢。”
  李英歌仰头干了姜汤,胃暖脸热,微白脸颊浮现异样的潮红,开口点常青和小福丁儿随侍,抬手任二人为她系披风套木屐。
  常青和小福丁儿挤眉弄眼:王妃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太好啊!
  李英歌无视二人小动作,戴上兜帽,抬脚出了宴息室。
  她走在前头,脚下木屐嗝嗒嗝嗒脆声响。
  汪曲一颗老心也跟着一上一下的抖。
  须臾止步,就见矮身进轩车的李英歌一手抵着车门,一手懒洋洋勾了勾,“汪公公,来聊一盏茶。”
  汪曲一颗老心反而落定,苦笑着诶了一声,跟着上了轩车。
  坐上车辕的常青和小福丁儿再次挤眉弄眼:汪公公这是怎么了?神色不太对啊!
  李英歌的神色却很平和,拎起车内温着的茶吊子各满一杯,将其中一盏推到汪曲手边,“说罢。寡虞哥哥是什么时候找到李松的?琼俞关多少艰难险阻,岂是一蹴而就说拿下就能拿下的?
  李松以草寇之名混迹关外,这卧底一事争的更不是一朝一夕。进城献俘的义军只有八百人。驻扎在京郊的义军有多少,三千,五千?
  张枫一去一回,满打满算不足五个月。这么短的时间,李松是他带回来的,却不可能是他找回来的。寡虞哥哥找到李松多久了?两年,三年?”
  “三年个月。城外义军,则为五千。其中四千余,是王爷暗中养的私兵。”如今已过明路,汪曲谈之色不变,他捧着茶盏没喝,清亮茶汤映出他眼底闪动的五分叹服五分无奈,“小王妃聪慧敏思。您猜得不错,王爷三年多前找到李大人时,起了惜才用才之心。李大人热血铁骨,亦愿为国以身犯险。
  早年王爷安排进东北大营的人,一共八位。其中四人不堪营内派别斗争,被人揪了错处挤出大营。转头就领了王爷的密信,集结各处私兵三千整,往关外汇入李大人九字军名下。后又有所壮大,才能成如今之势。”
  被排挤是假,故意犯错以求金蟾脱壳才是真。
  私兵数目不在不缺将门的东北淇河,如何掩人耳目?
  不能入世,那就只能出世了。
  “寡虞哥哥的私兵,可是顶着佃农的名号,打散养在东北各大寺庙道观里?”见汪曲老眼一亮,李英歌不由挑唇,吹了吹茶盏水雾,“寡虞哥哥好心计,好巧思。”
  背后恐怕也有启阳帝的暗中支持,才敢养私兵,才能如此顺利。
  “小王妃能猜中此节,亦是心窍玲珑。”汪曲轻轻放下茶盏,面色诚挚道,“王爷所作所为,基于民生家国,重于军情大局。瞒着您实属情势所需,小王妃,您别怪王爷。”
  李英歌不接话,只问,“九字军再精锐,也有力所不逮的地方。琼俞关一战,定北大将军可有份?”
  汪曲心下暗叹,只得顺着话茬答道,“李大人领兵奇袭,首战告捷号角一响,定北大将军就伺机调派援军,不论头功,也能论个二等功。
  随李大人来京的淇河李氏的人,乃定北大将军帐下师爷。一为侍奉李大人,二为淇河李氏上报军功。”
  李英歌冷笑,转了话题,“张枫也参加了宫中庆功宴,可是参与了琼俞关一战?”
  “只来得及负责善后的军务。”汪曲起先是叹,现在却是惊,讶然于李英歌一环扣一环问的都是关节处,身姿不由一正,“李大人此役准备了三年有余,始于奇袭终于大捷,用时近半年。”
  瞒了她三年多,半年前李松由暗转明,还有什么必要瞒她?
  李英歌眼底微黯,平和声音有了一丝波动,“李松他是不是哪里不好?”
  汪曲心下又是一叹,斟酌道,“李大人以左手刀法一战成名,听说右手受了伤。至于伤势如何,您待会儿可以亲见。当年王爷的人是如何找到李大人的,连张枫也不甚清楚,您问老奴老奴也不知,只能请您去问王爷。”
  张枫不清楚,也许忠叔清楚呢?
  李英歌笑了笑,不再开口。
  轩车停在中枢院的侧门外。
  李松的值房院落偏居一偶,越行越深,越深越僻静,哗啦啦雨声外,只听得见屋檐顶、回廊角,铁马被雨珠打出叮叮当当的脆脆金鸣声。
  李英歌循声望去,看着被雨水冲刷得锃亮的铁马随风雨翻转,嘴角不禁高高翘起。
  她扬起下颌,兜帽下露出莹润的颌颈线条,半明半暗的巧笑。
  守门的小将目露惊艳,呆了呆才折身进去通传。
  同样得了半天假,早早等在院门外的张枫却是莫名心虚,迎上前抱拳道,“属下见过王妃。属下恭贺王爷、王妃大婚大喜,恭喜王妃寻得族兄。属下昨晚得王爷转交披风,多谢王妃好意。”
  李英歌伸手拍了拍张枫的肩,“这件披风,就当是你送来的鹿肉等特产的回礼。”
  好意变回礼,意义大不同。
  张枫略显无措的扒了扒兜帽,看向汪曲。
  汪曲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多说多错,闭嘴跟上。
  一行人进了院中正堂。
  屋内正中硕大一方沙盘,沙盘后挂着东北舆图,舆图下一道颀长身影。
  李松闻声抬头,麦色肌肤精壮身形,远山眉鹰目眼,笔直鼻梁下唇瓣血色淡薄,英朗五官二分俊美三分木然五分冷漠。
  曾经心高气傲、冲动骄躁的少年,长大了。
  好像还面瘫了?
  小福丁儿说,近朱者赤。
  她家夫君对外是个假面瘫。
  她家亲弟对人却是真面瘫。
  李英歌嘴角忍不住一抽,抬手解披风,目光流连在李松身上。
  “末将见过王妃。”李松无波无澜的视线在来人身上扫过,落在李英歌身上只一顿,就转出沙盘,撩袍行大礼,“末将谢过王妃。”
  谢她寻他的因,成就了他的果。
  感激的话,却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李松径自起身,方才不觉,此刻才叫人看清他撩袍的是左手,右边袍袖上鼓下空,至袖口不见露出右手手掌,竟是断了整节右手手肘。
  李英歌垂眸掩去眼底汹涌的痛色,解披风的手停在心口,猛地一紧又倏然松开。
  她的心又疼又闷,已然冒头的邪火一拱一拱,直冲脑际。
  她吸着气开口,“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侍奉一旁的小将闻言上前一步,挺着胸一脸傲色,“守琼俞关的那些狄戎狗贼,自以为高枕无忧疏于防范,我们大人兵行险招,首战大捷后,那些个狗贼就使下作手段,偷袭大人的暗器猝了毒。
  想就此能毁了我们大人?却不知我们大人左手同右手一般得用,当下就自断手臂,左手抄起大刀照样杀得狗贼屁滚尿流”
  他侃侃而谈,李松却已偏过头去,心神又转回了沙盘上。
  李英歌盯着李松,皮笑肉不笑的嗤声道,“你是缺胳膊,不是哑巴了!我问你话,倒要别人代你回答!你在我面前装什么万事不理的面瘫样儿,你信不信,我揍你哦!”
  说到最后,情不自禁带出她前世教训李松时的口吻。
  话音未落,就出手如电的揪住李松的耳朵,狠狠往下一拧。
  全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话被打断的小将先是一愣又是一惊,随即目露杀意。
  李英歌直接无视。
  汪曲等人却是张口结舌。
  完了!
  小王妃居然背着王爷调、戏外男!
  不对!
  小王妃居然当众和族兄亲密接触!
  好像也不太对?
  汪曲瞪大老眼,身体却快过大脑,果断一拖三,拽着张枫、小福丁儿、常青避出屋外。
  小将不动。
  李松如死水般的眸色却是惊涛骇浪。
  阿姐?
  阿姐!    

  ☆、第268章 好多姐夫

  李松条件反射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张口道,“王妃?”
  简短二字,掩不住大起大落的情绪。
  有震颤、惊异、晦涩,更有分不清现实还是幻觉的浓浓疑惑。
  李英歌眼底有浅浅笑意,松手弹指,盯着他被拧得发红的耳垂曼声道,“表情欠奉?惜字如金?你既尊我一声王妃,就别在我面前摆你对着外人的那一套!我有话问你,你再装哑巴要人代言,我揍你一次,就能再揍第二次。”
  拧耳朵算揍人吗?
  迟迟等不到自家大人指示的小将,眼中杀意化作迷惘。
  李松心下比他更迷惘。
  阿姐所谓的揍他,就是专挑他的耳垂、手臂软肉捏,叫他又疼又窝囊,每每吃足暗亏声张不得。
  眼前人的举止、口气,甚至是神态,都和他记忆中的阿姐完美重叠。
  同名而已,长相不同身量不同血脉已远,年岁差了一轮。
  可是,阿姐已经死了。
  眼前人,却是活生生的。
  李松僵在半空的手缓缓垂落,眼风扫向小将。
  小将会意,忙敛去防备扫座奉茶,递上茶盏时到底没忍住,恨恨瞪了李英歌一眼。
  他可是从草寇时期就跟着自家大人的铁粉,自家大人也曾爽朗快意过,四年前暗中回过一次淇河后,才性情大变,成了这副无口无心无表情的样子。
  他对自家大人即心疼又崇拜,不了解自家大人的人,凭什么张口就训伸手就“揍”的!
  小将在心里冷哼。
  李英歌却挑唇一笑。
  小将再次目露惊艳,冷哼变自唾,为防自己没出息的黑转粉,果断垂眼束手,站到李松身后。
  李松一瞬茫然的目光复又黑沉,扯了扯嘴角道,“王妃有什么话要问的,末将必然知无不言。”
  总算多吐了几个字。
  性情能变,心性却难改。
  李英歌嘴边笑意更深,指腹搭上茶托摩挲一圈,“寡王爷是怎么找到你的?”
  这是她前世说事时的习惯动作。
  果然李松目光一晃,顾不上深想她家夫君做的事她反而来问他,只木然道,“三年多前,末将曾乔装化名回过一次淇河。只是还没近淇河李氏的地界,就遭遇了两拨人马的刺杀。多亏乾王爷的人及时出现,才保得末将一条性命。”
  然后为报恩为报国,为立身立命,他和萧寒潜书信神交,联手定下种种计策,蛰伏关外只等一鸣惊人。
  四年前,正是内二房家破人亡,丧钟响彻淇河上空的时候。
  他消息滞后,是为此回去,也是因此才性情大变的罢。
  李英歌摩挲茶托的指腹一顿,停在彩绘的花纹上久久未动,半晌才再开口,“你既知王爷是受我所托,一直在暗中找你。那你可认得忠叔此人?九字军的供给,可是王爷借忠叔的手,送到关外的?”
  没钱打什么战?
  她想来想去,敌明我暗,扎根淇河多年的忠叔,是最合适也是最可靠的人选。
  “是。”李松收回落在她指尖上的目光,起身长揖到底,“末将并末将手下,三年来多得忠叔多方关照。末将代弟兄们,拜谢王妃。”
  过命的交情,有的战死沙场,有的伤残老迈,这些人的家眷身后事,在捷报浮上明面之前,多是忠叔出钱出力。
  这一次,感激的话,情真意切。
  而还活着跟在李松身边的小将,此刻再没有半点犹豫怨怪,恭恭敬敬冲李英歌行了大礼。
  李英歌抿了抿嘴。
  她看着单手作揖的李松,目光钉在他没了半截的右手袍袖上,声音有些哑,“截断的手呢?”
  李松气息微沉,声音也有些哑,“留在淇河了。”
  是留在父母亲姐身边,一同埋进地下了吗?
  李英歌只觉视野徒然有些模糊,她用力眨了眨眼,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雨水如注,打在院中花叶上飒飒作响。
  小福丁儿的手也搓得沙沙作响,他凑近汪曲,皱着娃娃脸小声道,“汪公公,小王妃这是赏景听雨呢,还是触景伤情呢?我怎么瞅着,没有半点惬意,倒看得我凄凄惨惨戚戚的呀?”
  他觉得,小王妃虽然面色如常,但叫那雨帘子一罩面,雨丝划过仿若泪痕,没哭,却像在哭。
  小福丁儿嘶嘶吸气。
  脑门却叫汪曲重重弹了一下。
  汪曲笑得全无往常的温和悠然,面色复杂的瞪小福丁儿,“你小子也就这点子鬼精劲儿。去,别在这儿咋呼了。找你干哥哥,把小王妃今儿入中枢院见李大人的事儿,一字不落都仔细报给王爷知道。”
  小福丁儿忙捂着脑门冲进雨幕。
  他脚步远去,院门外却响起又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汪曲微一皱眉,随意抬了抬手。
  张枫表示收到,转身大步走向院门。
  正堂内似乎只是一瞬,又似乎隔了很久,才再次响起李英歌的声音,“我想问的都问完了。多谢悉心解答。不过,我少不得挟恩以报提醒你一句,你的命即是王爷救的,就请你以己命为他人命。以后再遇上什么紧急情况,对自己不要再行自断手臂之狠。”
  熟悉的感觉再次盈满心间。
  李松心下一瞬失神,冷然声线有一丝裂缝,“末将尊王妃命。”
  李英歌颔首,系着披风跨出门槛,抬手掩兜帽的动作忽而一顿,微扬起脸示意李松看向回廊檐顶,缓缓绽开笑容,“我这一路过来,见中枢院黑瓦灰墙,装的都是铁马。如今能住在装铁马的屋檐下,你可高兴?”
  李松心头大震。
  内二房装的风响皆是铁鸡,他少时又皮又傲,嫌铁鸡不威风,三天两头上房揭瓦破坏公物,父亲母亲不纵着他,坏了换新的,新换的铁鸡呜呜响,损坏的铁鸡堆满他的案头。
  阿姐拧着他的耳朵嘲讽他,他捂着被父亲抽过的屁股豪情壮志,说总有一天他要住进装铁马的黑瓦灰墙下。
  如今他早无少时执念。
  眼前人,怎么会知道这件只有他和阿姐知道的事?!
  是巧合,还是
  李松黑如浓墨的眼睛猛地眯起,目光如有实质,直直射向李英歌。
  李英歌恍若未觉,葱白的手拉上兜帽,遮去大半张俏脸。
  李松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见她露在冒沿下的嘴角一扯,低低咦了一声。
  李松循声看去,就见张枫在前,身后跟进来三位锦衣华服的公子。
  其中二人着同色官服,另一人着青衫,肩上背着药箱,各自撑伞,并未带多余的服侍下人。
  李英歌看清来人样貌,当先抬脚走下台阶,掖手福礼道,“姐夫。”
  其中一人正是康正行,他乍见李英歌就是一愣,拱手正要回礼,就听耳边响起一道急切的声音,“不敢当李二不敢当王妃一声姐夫。”
  裘先梓颠了颠肩上药箱,又想抓头发又想作揖,脸色一片红,“小生和晋宁郡主的婚期定在明年五月,小生和晋宁郡主尚未拜过天地父母,当不得王妃这一声姐夫。何况,何况王妃也知道,小生和晋宁郡主是”
  是基于契约的假戏真做罢了。
  这话却不能在外头说。
  耿直如裘先梓顿时满脸纠结,站定回礼的脚尖,偷偷往地上戳。
  李英歌和康正行:“”
  他们半晌才回过味儿来,如今从城阳大长公主那里论,裘先梓还真算李英歌的姐夫,虽然是干姐夫。
  一面说着不敢当人一声“姐夫”,一面实力耿直的上赶着接话,难道怪她咯?
  李英歌心下摇头失笑,目光不由一转,看向含笑静静立在裘先梓身侧的袁骁泱。
  她忽然发现,她今生有好多姐夫。
  康正行是她的大姐夫。
  裘先梓是她的干姐夫。
  袁骁泱是她的堂姐夫。
  这三人还十分有默契的,一气儿聚齐了。
  李英歌嘴角微牵。
  她自失而笑。
  袁骁泱却目光微闪,拱手温声道了句“见过乾王妃”,就调转视线看向并肩而立的康正行、裘先梓,笑道,“方才半路遇上康大人,一时顾不上多说。我请先梓兄一道来访,概因得知李大人暂时入驻此处,恐怕多有不便,特请先梓兄同行,好为李大人请脉看旧伤。”
  他看的是康正行,话却是对站在台阶上的李松说的。
  康正行了然,晓得他二人曾是旧姻亲,只礼貌性的一颔首。
  裘先梓闻言,一想起正事儿就顾不上再纠结,颠着药箱就往李松身前凑。
  袁骁泱无奈而笑,目光追着裘先梓落在李松身上,面色恍惚,嘴角却勾起欣喜的美好弧度,“阿九,你回来了。”
  他的语气亲昵而熟稔,怅然而激荡。
  李松眼中氤氲出笑意,浓得像探不见底的深潭,语气亦是少有的轻软,“瑾琛哥,我回来了。”
  他像以前一样,喊袁骁泱的字。
  仿佛六年的空档,不曾存在。
  袁骁泱温润的笑容越扩越大,大步跨上台阶,不顾裘先梓正巴巴拎着李松半空的袍袖,张手抱住李松的肩头,重重拍着李松宽厚的背,一声又一声道,“阿九!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松身形不动如松,垂眸动了动喉头,才伸手揽住袁骁泱,低声道,“瑾琛哥”
  裘先梓这回没耿直到底,见他的好友情绪难平的和李松契阔,忙松开揪着袍袖的手,转头看向李英歌,咧开嘴就是一个傻笑。
  裘先梓表示,这画面多感人啊!
  他的好友时隔多年,还能和曾经的舅兄喜重逢,可见休妻一事错不在他的好友,李英歌果然误会他的好友了。
  求冰释前嫌!
  求干姐夫堂姐夫,从此携手共创和谐!
  李英歌不忍直视好傻好天真的裘先梓,白眼瞬间朝天翻。
  心下冷笑连连。
  感人?
  感人个屁!    

  ☆、第269章 亲你哦

  李英歌翻完白眼,冲小将招了招手。
  小将本想陪在自家大人身边,好代自家大人拘一把重见故人的热泪,被打断也不恼,颠颠儿上前恭声道,“王妃有何吩咐?”
  他原以为忠叔是萧寒潜的人,方才得知是李英歌的人,果断黑转粉,态度感念而不失恭敬。
  李英歌见小将不过十五六岁,生得比同龄人粗旷些,眉目间几分张扬几分爽利,不由微微笑,“你叫什么名字?”
  “李千。”小将见李英歌眉梢微挑,遂又道,“我们大人赐的姓和名。小的原是没人要的孤儿,跟了我们大人才有了正经名字。”
  语气没有自苦只有自傲。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歹人,最早纠集在李松身边的草寇,不是被弃之关外的孤儿,就是各有不得已的莽汉,劫财不劫命,动的多是狄戎的商队,这种处于灰色地带的草寇匪类,并不独李松一支,狄戎除之不尽,大秦睁只眼闭只眼。
  如今义匪成了义军。
  而从小不耐烦君子六艺的李松,曾经给家中小厮取名,就爱用百千万这类数位。
  李英歌笑意更柔,“你是跟着你们大人贴身服侍的?袁大人喊你们大人阿九,九字军的名号是否就是从你们大人的小名而来的?”
  “小的也是进城献俘的八百人之一。我们都留在大人身边,仍叫九字军。”这些是实打实草寇出身的老铁,李千眼睛亮亮的,挺胸道,“城外驻扎的义军已不叫九字军了。回头就会编入东北各处的卫所。至于名号由来”
  他不想自曝李松私事,又不想对李英歌说谎,遂含糊道,“和我们大人的家人有关。”
  九字军,久字军。
  姐弟情深,她不曾忘,李松也不曾忘。
  李英歌抬手压了压兜帽,轻声笑,“忠孝一体。有些人和事,确是不能忘却。看着念着,总有回响。”
  李千表示没听懂。
  台阶上肩碰肩的二人已然分开,袁骁泱闻言却是目露兴味,视线若有似无在李松和李英歌之间一转,嘴角露浅笑,似如玉君子,静观他人闲话。
  李松眸色沉沉郁郁,才对上李英歌看过来的目光,就听她笑着问,“你回京前,过淇河时可曾回过家?”
  她客气却不疏离。
  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轻易读懂话外之意。
  李松心下异样,不由自主顺着她的意思答道,“来时匆忙,末将打算等十月随大军离京时,再重入家门。”
  他有种莫名的笃定,她所谓的回家,不是指回内二房,而是指他是否拜祭过父亲母亲阿姐。
  等他再踏入故土,正是内二房的四周年祭。
  果然,他听见她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娘得知你平安归来,有意去青羽观为内二房做次道场,好告慰族叔族婶、族姐在天之灵。你若得空,可以随我娘一道去。”
  李松心头又是一震。
  忠叔曾说,当年得知内二房家破人亡,只得停灵七日就下葬后,谢氏不止令忠叔暗中祭拜,还在京城另做法事,为阿姐点了长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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