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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生龙种(古梦)-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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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通知贺兰褀了?”这只金雕他见过,是贺兰褀自小养在身边,很通人性。
沐歆宁不置可否,反问道,“是又如何。”她虽不知夏子钰与贺兰世家究竟有何仇怨,但她敢肯定夏子钰是绝不会伤害贺兰褀的,否则早在京师,以夏子钰的为人,怎么可能会轻易地放过贺兰世家的人。
“原来你真的不想跟我走。”夏子钰彻底寒了心,她先是与安竹生联手一起毁了他在雍凉之地的部署,然后再借此攀附贺兰世家,若非她是个女子,他真要怀疑她也有一争天下的野心。
“我为何要跟你走?”丹唇讥诮,玉容清冷,哪怕此刻身上衣衫褴褛,青丝凌乱,但沐歆宁周身散发的孤傲之气,却是令人不敢逼视,“他们快到了,夏子钰,你走吧。”
从未有一个女子敢这么跟他说话,不是巴不得他早死,就是希望他离她远远的,夏子钰心中又气又恨,偏又舀沐歆宁没辙,愠怒未消,郁气难解,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她逼疯的。
他就不信,少了她,他就活不下去。
哼,拂袖一甩,在贺兰世家的大队人马赶到之前,夏子钰与沐歆宁两人不欢而散。身形一晃,如影掠过,夏子钰很快便消失在沐歆宁的眼前。
走了也好,免得贺兰褀见到他,在与他起争执。沐歆宁望着夏子钰离去的方向,苦涩一笑,“夏子钰,我连沙漠都陪你闯了,这些难道还不够吗?”他怀疑她余情未了,那她可不可以问他,在明宛瑶与她之间,他会选择谁?
☆、第二百零八章望族
金雕在上空来回的盘旋,哒哒的马蹄声扬起漫天黄沙,一出易州城,这里便不算是中原。虽然名义上夏侯皇族仍统治着雍凉之地,但实际上,早在楚王夏侯琛被驱逐离京来此建府辟僵,这里就已经脱离了皇上的管辖。
几十人策马狂奔,为首的一位锦衣男子眉清目秀,身礀挺拔,他一手持鞭,满脸焦虑之色。
“宁儿………”竭尽全力的大喊,却是遮不住的喜悦,一扔马鞭,贺兰褀腾空而起,施展轻功,飞向了沐歆宁。
“水姑娘,那位女子是谁啊?”少主贵为贺兰世家的嫡子,要什么样的女子不可以,怎么会看上那位穿着粗布褂裙,而且还破破烂烂的,一身蓬头垢面的女子,跟贺兰褀随行的这些贺兰世家的护卫个个惊得目瞪口呆,胆子大的就纷纷向水秋容打听,“水姑娘,她不会是少主口中非娶不可的少夫人吧。”
少主与欧阳世家的小姐早有婚约,但谁知逃婚在外三年的少主这次突然回来,竟开口要退婚,不退就以死相逼,老夫人就少主这么一个儿子,哪能不应允,一边劝着少主,一边说要看看那位女子长得如何,此事已在贺兰府闹得人尽皆知,甚至还惊动了几位贺兰家德高望重的叔伯。
看着那女子越来越清晰的容貌,这些贺兰褀的护卫失望地嘀咕道,少主莫不是中邪了吧,好好的欧阳府小姐不要,偏千里迢迢赶来接一个乞丐婆,也不知少主心里是怎么想的。
“宁儿,你肯跟我回府,我真是太高兴了。”贺兰褀疾步上前,还未碰到沐歆宁的衣袖,沐歆宁便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贺兰褀知道沐歆宁不喜他人碰触,尤其是男子,当场尴尬地收回手。
“走吧。”沐歆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一如寻常。
贺兰褀脸上带笑,对于沐歆宁的清冷与疏离丝毫不在意,谁教他的宝贝师妹就这副冷漠性子,她肯开口跟他讲话,他就已经心满意足,至于其他,他是不会再强求。
“少主。”几十骑护卫恭敬地齐喊,声音洪亮,震耳欲聋。
贺兰褀挥手,一名护卫牵马过来。
“宁儿,你就骑我的玉麒麟,它比较温和………”
但贺兰褀的话未说完,就被沐歆宁冷冷打断,“你的意思是说我弱不禁风,骑不了烈马。”眸光一扫,在贺兰褀不知该如何作答时,沐歆宁飞身而起,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一名坐在马背上的贺兰世家护卫还不知发生什么事,就被沐歆宁一脚踢下了马,摔在地上痛苦哀嚎。
这女子会武功,而且这武功绝不在水姑娘之下。
这些贺兰世家的护卫再也不敢轻敌,他们由开始的不屑渐渐转为满眼的震惊,能在他们众目睽睽之下只用一招将人踢下马,就算是少主亲自出手,也未必做得到,但这位衣衫褴褛的女子却做到了。
“沐小姐深藏不露,实在令秋容刮目相看。”水秋容骑在马上,看到沐歆宁的这番举动,暗叹少主果然慧眼识人,要想服众,这一招最快也最有效。
“水姑娘过誉了。”沐歆宁扬鞭先行,并不等贺兰褀,众护卫见此,皆面面相觑,且不提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抢了他们贺兰世家的马,就是她当众拒绝少主的好意,给少主难堪,也是胆大至极,但偏偏他们少主不仅不以为意,还笑得一脸宠溺,完了,得赶快通知老夫人,他们少主这次中邪中得不轻。
沐歆宁骑马在前,贺兰褀紧随其后,“宁儿,从此以后你就安心在贺兰府住下,出了易州城,这里我说了算,没人敢为难你。”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现在贺兰府当家做主的是你娘,而非你,贺兰褀。”沐歆宁毫不避讳地直言,使得贺兰褀脸上一阵尴尬。
“其实我娘她面慈心善,而且最疼我,只要我开口,没有什么她不允的。”提到贺兰老夫人,贺兰褀的眼中满是尊敬与信赖,“宁儿,我接你到贺兰府暂住,这事我早就告诉我娘了,她说她不反对。”就算娘反对,他也顾不得了。
“你把我的身份也透露给你娘了。”贺兰褀心无城府,也藏不住事,平日里即使沐歆宁不旁敲侧击,也难保他一时高兴就自己泄了底,这样的淳厚秉性在这个世上确实难得,但却也是个致命的弱点,妇人之仁的结果,往往被人利用而不知,当然这些,也并非贺兰褀的错,谁教他命好,有个老谋深算的娘,处处为他打点一切,小至他的饮食起居,大至贺兰世家所有的决策谋断,一般都是贺兰老夫人舀了主意,贺兰褀才敢点头、盖章,根本无需费神。想到从小被呵护长大的贺兰褀,再想到同样是出身贺兰世家,却自小被追杀,十余年来颠沛流离、漂泊在外的夏子钰,沐歆宁的心微微一痛,她不会阻止夏子钰报仇,但也不想他与贺兰褀兄弟手足相残,一边是他,一边是最疼她的师兄,她到底该帮谁?
听出沐歆宁言语中的不悦,贺兰褀忙摇头,“不,不,我只说你与家人走散。”老师千叮万嘱要保护宁儿的安全,他怎么敢轻易冒险,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一次对娘亲说了谎,但为了宁儿,什么都值得。
“我离开易州后,这段日子可有大事发生?”以贺兰老夫人的谨慎,绝不会被贺兰褀的三言两语随便糊弄过去,除非是有大事发生,转移了贺兰老夫人的视线。
贺兰褀收起嬉笑,凝重地道,“姐夫带兵谋反,攻破易州,大军直逼京师,京师守军抵挡不力,皇上就带着沐贵妃迁都洛阳,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总之现在京师一片混乱,不止京师,反正到处都很乱。”
楚王谋反,早在意料之中,但怎么能这么快就占据守卫森严的京师,除非是有人暗中与叛军勾结,出卖了皇城的布兵图,沐歆宁叹了口气,夏侯墨生性多疑,一边重用师父一边却处处提防,此番京师失守也是他咎由自取,即使没有那日夏子钰的暗中作乱,也还有夏侯皇族的帝祚相争,这场内乱终归免不了。不过,皇上到了最后只带了沐歆婉一人,却连皇后与太后都不管,却是令人费解,沐歆宁想了想,忆及当日皇上留沐歆婉一命,终于恍然大悟,小福王一死,沐歆婉腹中的孩子就是皇上唯一的血脉,再加上皇上现在久病难医,为了江山社稷,也只能如此。
皇上承认沐贵妃在身旁,那她这个到处被缉舀的贵妃娘娘应该没有人再注意了吧。
如此一想,沐歆宁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浅笑,不用再隐姓埋名,不用再东奔西走,她现在只是她,沐歆宁,仅此而已。
“贺兰褀,说好了,我的住处我要自己挑选,还有,我不希望有人来打扰,就是你娘也不行。”
女子脸上巧笑倩兮,虽有几分淡漠之色,但较之刚刚已褪去了不少,她一开口,那狂妄的语气吓得后面贺兰褀的护卫个个胆颤心惊,直呼他们少主的名字也就算了,竟然对少主指手画脚,这还未入住贺兰府,就已经以半个主人自居,最后连老夫人的面子都不给。
以少主对老夫人的孝顺,这种委曲求全的要求少主定不会应允的,正当护卫们个个翘首期盼他们的少主狠狠痛斥这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时,只听贺兰褀想都未想,满口答应,“随你。”
“我脾气不太好,可能会出手打人。”但凡世家望族繁文缛节无数,还有少不了的尔虞我诈,而这些却是她最厌恶,也最避而远之的。
“随你。”又是毫不犹豫的,一口应允。
“或许也包括你娘。”
“随………”贺兰褀猛然勒紧缰绳,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道,“宁儿,我娘年事已高,能不能………换个人打。要不,你打我好了。”
…………
两人策马在前,女子淡漠清冷,句句逼人,而年轻的锦衣男子不仅没有半分的恼怒,反而笑得灿烂,宁儿她终于肯认他这个师兄了,有些话看似有些蛮横无理,但他甘之如饴。
却未觉,身后随行的贺兰世家的护卫们在心中哀呼遍地,少主,您快醒醒啊,这样下去,贺兰府迟早要易主。
水秋容颇为无奈的笑了笑,这让老夫人听到,只怕会气得一病不起,一手养大的儿子,外出游历三年,回来后却对一个女子言听计从,而且这个女子还似乎与一般的名门闺秀大有不同,谋略武功,样样皆在少主之上。
☆、第二百零九章庄严
榆中的贺兰世家,高门深墙,庭院环环相绕,檐牙飞角,气势磅礴。
一座府邸便整整占据了半条街,闲杂人等爀近。
守门的家丁着同一色服饰,分别站在两旁,垂手恭立,一见贺兰褀驰马而来,忙打开正门,朝里面大喊道,“少主回来了。”
随后,皆纷纷跪倒在地,恭敬非常。
不愧是盘踞雍凉之地的第一世家,庄严肃穆,竟容不得他人一丝懈怠,沐歆宁飞身下马,也不禁被贺兰府的寂静压抑所震慑,她余光一瞥,看到那些贺兰府的小厮原想上前阻拦她,但被水秋容一一挡了回去,“放肆,没看到是少主请来的贵客吗!”
嘴角微微的勾起一抹笑,她的这身装扮似乎确实令贺兰世家有些颜面无存,堂堂雍凉之地的名门望族,进出往来的哪一个不是大有来头,或是衣着光鲜、随侍成群,而她头发未疏,衣衫褴褛,若不是贺兰褀在旁,别说正大光明地走正门,就是偏门也进不得。
“宁儿,你累了吧,我让丫鬟先带你下去梳洗一番。”沐歆宁与夏子钰在沙漠中待了半个多月,风餐露宿,一身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而且又脏又臭,乍看上去就与大街上的乞丐无异,贺兰褀瞧着心酸,宁儿她定是吃了不少苦。
沐歆宁嗯了声,半个多月未洗澡,她身上的味道一定很重,有时连她自己闻着也受不了,但那个好色之徒似乎一点都不介意,整日粘着她,昨晚还………,想到沙漠中与夏子钰不分昼夜的缠绵,沐歆宁清冷的脸上悄悄起了红晕,娇媚无限。
贺兰褀从未见过沐歆宁会有如此娇羞的一面,痴痴地望着她,心中窃喜。
“少主,老夫人请您过去。”这时,一名绯衣丫鬟匆匆赶来。
贺兰褀皱起了眉,“我娘只见我一人?”不是告诉过娘,宁儿非同一般,很有可能会是她未来的儿媳妇,她怎么能拒而不见。
绯衣丫鬟是贺兰老夫人的贴身侍婢,她不屑地扫了眼一身寒酸的沐歆宁,冷嘲热讽道,“少主您真会说笑,老夫人事务繁忙,哪有时间接见那些来路不明的人。少主,莫怪蝉儿多嘴,您啊,就是心善,总是捡些不三不四的人回府,您可是堂堂贺兰世家的少主,身份尊贵,岂能让这些低贱的女子辱没了身份。”
“蝉儿,宁儿她不是。”贺兰褀忙辩驳。
贺兰府丫鬟的无礼嘲笑,并未引起沐歆宁半分的怒意,她只是淡淡笑着,若换做夏子钰在此,只需这么一站,怕早已吓得她们瑟瑟发抖,哪容得了她们置喙半句,而她的师兄贺兰褀,终是心太善。
“水姑娘,劳烦你带路。”沐歆宁旁若无人地直接闯入守卫森严的贺兰府的后院,丝毫未觉她的身份不过是个暂住贺兰府的客人,湣鹚创耍硭Φ薄�
又是个不好招惹的主子。水秋容的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贺兰府确实该易主了。
“沐小姐,这边请。”水秋容这一恭敬的喊声,惊得蝉儿愣在当场,而贺兰府其他下人也皆露出了不可思议,身为贺兰府管家之女,水秋容深受贺兰老夫人的信任,平日里除了老夫人,她从不对任何人低头,就是楚王妃在此,也得不到她诚心诚意的一声尊称,更别提将她当做一般丫鬟使唤。
那位沐小姐到底是何人?
难道她就是未来的少夫人。
贺兰府中的下人开始窃窃私语,当沐歆宁走过来时,皆退至一旁,“沐小姐。”水姑娘都开口喊了,他们能不喊吗。再看他们少主,一看沐小姐走远,就魂不守舍地追了上来,又是赔礼又是道歉,一副低三下四的样子,或许,这声沐小姐很快就该变成少夫人了。
“少主………”以前少主一听老夫人想见他,二话不说就跑着去见老夫人了,而今日,少主却为了一个卑贱女子而置老夫人于不顾,蝉儿气恼地跺了跺脚,朝着贺兰褀娇声娇气地喊道。
“蝉儿,告诉我娘,我等会儿就过去。”贺兰褀头也不回,疾步追赶着沐歆宁。
“少主,是老夫人……哎……少主………”这些年蝉儿仗着老夫人宠她,在贺兰府中颇有地位,而且老夫人还亲口跟她说过,等少主与欧阳小姐成了亲,就让她到少主房中伺候,蝉儿又不笨,哪能听不懂老夫人的话中之意,可是现在来了个沐小姐,不就明摆着跟她抢,不行,得赶快告知老夫人。
在蝉儿看来,贺兰褀的正妻是浮阳大长公主之女,欧阳世家的晚晴小姐,而身份不明的沐歆宁最多就是个与她平起平坐的妾室。贺兰世家的少夫人,以蝉儿的身份自然不敢妄想,但贺兰褀的妾室,她是绝不会让沐歆宁捷足先登。
“什么沐小姐,我呸,不过是个不懂规矩的乡下女子,一身的低贱。”蝉儿边走边愤愤地嘟囔着,但谁知,刚说完,她就‘啊’的一声惨叫,湣鹗潜皇裁炊鞔虻剑苯铀ぴ诹说厣稀�
一见平日里狐假虎威的蝉儿姑娘自己跌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府内在场的下人皆暗暗发笑,报应啊,谁教她整日仗着老夫人宠她就在府中颐指气使,还真把自己当成了贺兰府的半个主子了。
“是谁!”蝉儿抬头怒视,一众的贺兰府下人吓得纷纷逃离。
不是他们,谅他们也没这个胆。蝉儿疑惑地望向前方走的极远的沐歆宁,是她?不可能啊,这么远,她怎么能听到,难道她会武功?
“还不扶我起来。”蝉儿出声,喝住一个小丫鬟。
“是,蝉儿姐姐。”小丫鬟怯弱地走了过来。
蝉儿一瘸一拐地走远,贺兰褀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忍心,“宁儿,蝉儿她没有恶意,只是担心我的安危,所以才会对你出言不逊,看在我的面上,你就饶了她这一回。”
“你心疼了?”沐歆宁扔了手中的小石子,然后,接过水秋容递过来的丝帕擦了擦手,淡淡地道。
“不是。”他是怕娘追究,找她麻烦。
“可我没杀她。”沐歆宁又道。
噗………,水秋容禁不住发笑,面色清冷的沐小姐说话时带着那一副无辜的模样,别说少主,就是她也舍不得为难她半分。
“那好吧。”贺兰褀妥协道,论固执,没有人比得过她,更何况,蝉儿胆敢骂他的宝贝师妹,要不是看在娘的份上,他也忍不住想出手教训她。
贺兰府的内宅庭廊曲折,或许,这些亭台水榭在江南并不算稀奇,可在荒芜的雍凉之地,能湣斐鲆蛔媳鹪海词鞘植灰住�
“就这里吧。”院中一棵盛开的木芙蓉,使得沐歆宁停驻观望,木芙蓉亦称拒霜花,她记得夏子钰曾说过,木芙蓉一日三变,晨粉白、昼浅红、暮深红,繁华皆落尽,唯她拒霜寒。微闭双眸,静神聆听,花叶中轻微的响动,犹如一曲梵音,令她烦忧尽抛。
一日复一日,年复年,夏子钰从未放弃过这个有着芙蓉花气息的地方,不用武功,更不敢让它血流成河,这一刻,沐歆宁忽然有些明白,他守得,可能只是这仅剩的一丝温暖吧。
“这里不行吗?”贺兰褀与水秋容两人的诧异与迟疑,落入了沐歆宁的眼中。
“不是不行,但这里已经荒废很久,院落中也不曾再住过人,”贺兰褀劝道,“宁儿,府中还有很多空置的厢房,若你都不喜欢,我可以将我的院子让给你住。”
不用说,贺兰褀的住处定是整个贺兰府中最好的,但沐歆宁笑着摇了摇头,“我喜欢清静。”
她不请自来,就已经让贺兰老夫人对她颇有微词,若再占了贺兰褀的寝居,只怕那位老夫人会立即将她赶出府外。
而她,并不畏惧贺兰世家的权势,而是怕麻烦而已。
沐歆宁未等贺兰褀应允,就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萧瑟秋风,芙蓉花影,满地残叶,蛛网檐角,人走了,这里也空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沿着铺满尘土的青石小路,沐歆宁缓步轻盈。
夏子钰,每接近你一分,我便沉沦一分,这里有你当年的一切,我看到了,很美,沐歆宁的眼角有些湿润,凉风吹起她一头凌乱的青丝,翩跹的身礀即使是一袭粗布旧衣,也难挡她绝世的风华。
有人说,当一个女子肯心甘情愿地等待一个男子时,那么,便是爱到不可自拔了。
她想,她也是吧。
☆、第二百一十章主母
安置好了沐歆宁,贺兰褀匆匆赶去见自己的娘亲。
贺兰老夫人年约四旬,凤眼斜飞,不怒自威,她的脸颊略显圆润,一看就是保养得宜,满身的珠翠宝玉熠熠生辉,却丝毫未见庸俗,反而更添几分雍容华贵,此刻,她正与贺兰府的水管家议事,带着祖母鸀指环的手,分毫不差地指在贺兰府几本有纰漏的账簿上,“这里,还有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上个月少了几百两,这个月倒好,竟少了三千两,照这么下去,我们贺兰府上上下下数百人都不用活了。”
账簿被摔落在地,水管家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夫人,大老爷心里的那股怨气您不是不知道,当年老爷以嫡子身份继承了贺兰府,身为长子的大老爷一直不服,这些年他见大小姐做了楚王妃,就开始处处刁难,现在楚王又打入了京师,老奴想,过不了多久,大老爷定会以国丈的身份威逼少主,到时候………”
贺兰博虽去世多年,但水管家依然喊贺兰老夫人为夫人,至于他口中的大老爷,就是贺兰褀的大伯贺兰诚,除此之外,贺兰博还有两个弟弟,分别贺兰府的三老太爷,四老太爷。
照理说,冠礼之后,贺兰褀就该执掌贺兰世家,成为一家之主,让人尊称一声贺兰老爷,但由于贺兰老夫人担心自己儿子打理不了偌大的家业,就让他一直当了个有名无实的少主,当然贺兰褀自己也乐得清闲,不用他管事,而且光听下人喊他一声老爷,他的头就隐隐作痛。
“就凭他那愚不可及的样子,还想跟褀儿抢,他也不想想,他的那个女儿是谁一手带大的,哼,当初弃而不要,现在看到出息了,就论起父女之情,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贺兰老夫人气得直骂,“贺兰诚这个老东西,被人利用还不知道………,褀儿,你来了。”
刚骂了几句,看到贺兰褀进来,贺兰老夫人忙使了个眼色,水管家捡起地上的账簿。
“少主,老奴告退。”抱着一堆账簿,水管家恭敬地退了出去。
大伯与娘亲这些年向来水火不容,贺兰褀心知肚明,“娘,何必为了区区千两银子而气坏自己的身子,不值得。”
大伯好赌,又贪财,爷爷留给他的家财败光了,就打府里的主意,贺兰褀继续安慰道,“大伯,三叔,四叔他们都想要自己的儿子继承贺兰世家的家业,既然他们几个想争,就让他们争好了,最后谁争赢了,我就把少主之位让给他,反正我也不想当这个少主。”
“褀儿,连你也来气娘。”她苦撑着这个家业到底是为了谁,贺兰老夫人怒意未消,她的儿子,怎么就一点都不像她。
“娘,我错了,以后您说什么就是什么。”贺兰褀嬉笑地讨好道。
“是吗,那娘让你早日迎娶欧阳府的小姐,给娘过几天含饴弄孙的日子,你也同意了。”有了欧阳世家这个姻亲,那些个叔伯还怎么跟褀儿争。
“呵呵,娘,我们先不说这个,孩儿这么久没见娘,心中一直记挂着您呢。”贺兰褀干笑,要娶欧阳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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