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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生龙种(古梦)-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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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子钰放开贺兰褀,招手唤来如酲,如酲从袖中取出刚收到的飞鸽传信,当着李翰林、沐歆宁与贺兰褀等人之面,一字一句道,“李翰林,祖籍安阳县,由吏部尚书沐大人亲自举荐进京,治平三年进士,皓首穷经,不理朝政。一年前,受文字冤狱所累,被皇上一纸发配边关,后得贺兰府少主贺兰褀相救,自此留在贺兰府。”
顿了顿,如酲又继续道,“据派去安阳县的探子回报,安阳县确有一李姓举人,但令人不解的是,在他上京应试那年,李府毁于一场大火,无一人生还,而那李举人,也从此消失了。李翰林,您说,此事为何会如此巧合?”扬了扬手中的信笺,如酲质问道,“父母、妻儿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却不闻不问,甚至让他们抛尸荒野,这般禽兽不如的孝廉大人,难道真的是那位饱读诗书的李举人?”
“宁儿,你不是很想知道老师的真正身份吗,现在也该是你知道的时候了。”李翰林微微笑着,苍老的脸上,尽显长者之风,儒雅书生气。
沐歆宁听得遍体生凉,为了保她一命,老狐狸杀了沐尚书的长女;现在,又为了她,老狐狸杀了李府满门,以李举人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待在京师,一步步地接近她。
她的命,真的有这么重要吗?不惜让老狐狸杀了一个又一个危害她的人。
“如酲姑娘,不必再拐弯抹角地骂老夫了,老夫的来历,想来你们也查的差不多了。”李翰林叹道,“不愧为医谷主人身边的第一暗卫,媚术、才学、武功皆不容小觑。”
“李翰林,不,应该是无相门门主、神算子李伯延才是。”如酲巧笑嫣然,但眼中的杀气却渐渐而起。
无相门,那不是与二十几年前的医谷齐名吗?只不过无相门有窥测天机之能,又行事凶残,素来为武林正道所不容,若医谷是亦正亦邪,那么无相门就是一个邪魔歪道。沐歆宁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据她所知,沐尚书这些年平步青云全靠老狐狸的神机妙算,那么沐尚书在京师有了立足之地后,老狐狸自然是轻而易举地可以入朝为官,照如酲所言,老狐狸的年纪应该还不到四十,怎么看起来比沐尚书还苍老羸弱。
夏子钰负手而立,而如酲则恭敬地退到他身后。
“当年无相门被长垣安氏的家主安镇远率领的武林正道所毁,老狐狸,莫非当初救你的人,是………我娘。”沐歆宁是安竹生的徒儿,关于长垣安氏上一代的事,也多少知道些。
一本她弃如敝屣的梅花易数,曾经引来无数武林之人的抢夺,而安镇远为了顾全大局,就亲自带人围剿无相门,使得无相门数日之间尸横遍野,而那本安镇远多次想毁了的邪书,却随着无相门门主的失踪而从此下落不明。
“少主人,”李伯延跪地,痛哭流涕,“您受苦了。”
夏子钰的脸色不善,艳如桃瓣的眸子隐隐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听说,十六年前,李伯延抱着一个不到三岁的女娃出现在祁连山附近;
听说,十六年前,贺兰府所有的护卫出动,却再也没有一个人回来。
听说,贺兰博自此后,一病不起。
…………
“李伯延,她到底是谁?”颤抖地指向沐歆宁,夏子钰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似真似假,如梦似幻的景象一遍遍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那些所谓的听说,与他而言,湣鹗钦饷凑媸档拇嬖凇�
☆、第二百三十五章报应
? 李伯延丝毫不理会夏子钰的雷霆之怒,湣鸪涠晃拧K苏屡郏鋈凰殖欤嬷址剡凳祝Ь吹叵蜚屐辛烁鑫薇嚷≈氐墓虬荽罄瘢夤虬荽罄瘢Ы髯希房牡靡淮伪纫淮沃兀陀倘绯甲雨罴醢悖匣坛峡帧c屐乱馐兜氐雇肆艘徊剑恢雷约涸谂率裁矗谡饧唇蚁嫦嗟氖笨趟次拊涤傻嘏铝恕�
李伯延是何人?一个二十几年前在武林中能够掀起血雨腥风的无相门门主,一手神算,一手杀伐,世人畏之如洪水猛兽,却也有人不惜冒着生死一线的危险出重金求他占卜凶吉,但如今,就是这么一个叱咤一方、杀人如麻的邪魔之尊,匍匐在一个女子脚下,卑微地如同奴仆,心甘情愿听她号令。如酲震惊地双眼大睁,几乎不敢相信;而夏子钰依然沉着脸,紧蹙的眉头拧在了一起,不知是担忧,还是怒意难消。
“老夫当日将少主人托付给沐大人之后,曾潜入贺兰府看望过钰公子,见钰公子当年甚得贺兰博的疼爱,就不忍带钰公子离府跟着老夫一起背井离乡。钰公子,您虽是贺兰博的长子,但也是………”
当心中的那份惴惴不安与惊恐即将被李伯延道破之际,夏子钰猛地一声大喝,“住口!”
恍然间,缠绕他十几年的梦魇又一次浮现,夜色中熊熊烈火冲上了云霄,接连不断的痛哭哀嚎从四面八方涌来,一支训练有素的护卫铁戟,踏破黄沙万里兵刃相接,到处都是殷红的鲜血流淌,一直延至了他的脚下,浸湿了他的鞋袜。
小钰儿,小钰儿………
是谁,在耳旁一遍遍地轻唤他,温柔似水。
十六年来,他一直没有看清,但这一次,在他对上沐歆宁淡漠的明眸时,心中突然一片冰凉,那凉意从头到脚弥漫在他的周身,冷至骨髓,夏子钰的整个身子有些微微颤抖,很像,真的很像,在那一夜大火乱窜的红焰映衬下,倒在血泊中的白衣女子艰难地抬起头,缓缓地朝他望过来,正是明眸清冷,瑰艳无双。
她是谁?
是谁!
夏子钰喘息困难,衣袖下的大手一寸寸地握紧,再握紧,及至痛到麻木。他早该猜到的,当日在救宁儿时他就该猜到的,世间之大能让他初次相见就感到万分熟悉的女子,又怎会是陌生人。
报应,这是上苍给他的报应,他居然………
艳如桃瓣的眸子犹如死去了般毫无生机,沉沉地敛下,紧握拳状的大手抖得愈加厉害,第一次,夏子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无措,一股来自心底深处的滔天怨气,和夹杂着无声的嘶吼,湣鹗谴铀难馍仙匕耄沟盟还�
不是的,她不是,不是!
“公子,您怎么了?”如酲忙伸手去扶夏子钰,不料,却被夏子钰一掌震飞,“滚!”
夏子钰的这一掌用尽全力,当即使得如酲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全身动弹不得。贺兰褀见识过夏子钰高深的武功,当场吓得呆住了,一个人的喜怒之色,怎么能变得如此快!
“钰公子,事已至此,您何须………”沐歆宁未出声,李伯延也不敢起身,他虽跪在沐歆宁与夏子钰之间,但细看之下,却是护在沐歆宁身前。
一道剑光闪过,夏子钰忽然拔剑出招,迅速地刺向李伯延,剑锋凌厉,威不可挡。
李伯延的话再次被夏子钰堵住,夏子钰湣鹗Я死碇前悖鄄悸逼孟褚幌伦佑直涑闪耸廊舜灾惺妊撞械囊焦戎魅耍淠耷椤�
“李伯延,你的话太多了!”
软剑气势如虹,带着一股森冷的寒气,直逼李伯延的胸口。
但李伯延依然未动。
夏子钰运掌,剑尖用力地一刺,然而在火光电石间,一抹素影晃动,倨傲地站在李伯延的面前,夏子钰慌忙撤回内力,但剑尖却划破了女子身前单薄的衣衫。
“沐歆宁,你做什么!”夏子钰气急败坏地大吼,“让开!”
沐歆宁不说话,只是倔强地盯着夏子钰,丹唇紧抿。
“让开!”
双目相对,夏子钰的俊颜铁青,阴郁到了极致。锋利的剑尖一点点地朝下,却对准了沐歆宁的腹部,只要一剑,他与她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割断,哪怕她恨他。
夏子钰闭上了眼,运内力于剑尖,越来越森寒的剑气,很快就渗入了沐歆宁的体内,沐歆宁的眼中有些不敢置信,腹部的疼痛一传来,她忙运功相抵,孩子是她的,凭什么他说要就要,不要就可以残忍地毁去。
此时李伯延也暗中运掌相助,浑厚的内力,源源不断地传入沐歆宁体内,使得腹中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这一刻的夏子钰,让沐歆宁感到害怕,一身杀气,带着玉石俱焚的毁灭。
“公子!”如酲吓得魂飞魄散,公子疯了吗,竟然想让千辛万苦保住的孩子在少夫人腹中无声无息的死去。
如酲的一声大喊,唤回了夏子钰的理智,他吓得扔了剑,脸色苍白,他这是怎么了?她所怀的也是他的孩子啊。就算天理难容,罪孽深重,那也是他的亲骨肉,他怎么能下得了手。
微微睁开了眼,夏子钰避过了沐歆宁怨恨的目光,低声道,“你们走吧,离开贺兰府,今生今世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沐歆宁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却终是没有开口。
“钰公子请放心,有些事老夫自有分寸,绝不会令钰公子为难。”
听到李伯延的保证,夏子钰冷哼了声,沐歆宁心灰意冷,决绝地转身,再也没有回头,李伯延不敢耽搁,忙追了上去,留下仍愣在一旁的贺兰褀。
贺兰褀惊魂未定,事出突然,他还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时,就这么结束了。恋恋不舍地看着沐歆宁逐渐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瞧了瞧拂袖而去的大哥,一时间,贺兰褀难以抉择,平生最敬重的老师与最仰慕的女子都在骗他,可为何他的心中却一点恨意都没有。大哥虽疾言厉色,性情暴戾,但他仓皇逃离的狼狈模样,又湣鹑盟吹搅吮静桓檬粲诖蟾绲穆淠溲耷榈囊焦戎魅耍不嵊斜说氖焙颍�
摇了摇头,贺兰褀走到如酲身前,关切地道,“如酲姑娘,我带你找大夫。”烟花女子素来为名门世家所轻蔑,但贺兰褀没有女子低贱高贵之分,平日是看不惯如酲的捎首弄礀、媚行媚态,但看到她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也不会见死不救。
“多谢二公子的好意,大夫就免了,劳烦二公子送我回房吧。”贺兰府竟也能出这么个心慈仁善的男子,实在难得。
“那好吧。”贺兰褀点了点头,拦腰抱起如酲,却没有一丝亵渎之意。
贺兰府的庭院内,夏子钰一路狂奔,吓得所有的贺兰府下人纷纷避退,少主疯了吗?
“快,快通知傅夫人。”整个贺兰府的人都知道,夏子钰对傅夫人言听计从,若能劝住少主,就只有傅夫人一人。
“这是怎么了?”刚从前院招呼完各大世家的贺兰诚拉住一个小厮,问道。
小厮面带惊怕,“是………是少主………”
贺兰诚一听是贺兰钰这个侄儿,也不敢再打听,“下去吧。”
夏子钰迟迟不露面,早已引起了各大世家的不满,若非碍于长垣安氏的家主安竹生在场,他们早就闯入贺兰府内宅找夏子钰问个究竟。
“少主!”守在佛堂的几名暗卫,一见夏子钰过来,忙现身,向夏子钰禀报了这几日贺兰老夫人的状况,“除了水管家与二公子来见过老妖妇几面,贺兰府别的人,都没有来过。”
夏子钰一摆手,几名暗卫就很快消失不见。
“贺兰钰,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的。”夏子钰一推开门,佛堂木鱼声就戛然而止,贺兰老夫人面容慈祥,手执佛珠,慢慢走了出来,“贺兰少主,有什么事,请说吧。”
“十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记得在贺兰府发生过的所有事,却惟独对那年记忆模糊,感觉是梦,又不是梦。当年,娘告诉他,说他被人劫持,贺兰博救他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病得很重,直到昏睡了几天几夜才醒来,但醒来后,那晚发生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了。夏子钰自己学医,深知人一旦遇到了危险,惊恐到临死的边缘,有些记忆就会被内心的惊恐所埋没,但他想不通,他连死都不怕,小小的惊恐危险,又何惧之有。莫非当年遇到的事,真是比面临死亡更可怕。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从我儿子手中抢走了贺兰府,我巴不得你早死!”贺兰老夫人的声音渐渐地变得讥讽,“贺兰钰,你也有今天,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反正我已是快死的人,我还会怕你吗。我知道你派人每日给我送来的膳食都下了毒,不过没关系,我不怕死,倒是你,贺兰大公子,一旦此等丑事传扬天下,你还怎么面对世人,噢,我想起来了,医谷主人怎么会畏惧这些流言蜚语。伤风败俗,悖理逆行,你应该是最擅长的啊!只是可怜那女子,无缘无故就这么被你毁了一生………”
“十姨娘,你就不怕我送你儿子下来陪你。”
夏子钰步履沉稳,一步步逼近,贺兰老夫人面上闪过一丝忧色,但很快又被仇恨代蘀,“若褀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十姨娘,我们做个交易吧,贺兰府我可以还给贺兰褀,但你必须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夏子钰阴冷地笑道,“倘若你敢骗我,我就即刻让你们母子两下黄泉去见贺兰博。”
一拍桌案威喝,桌上供奉的香烛、果品等纷纷被震得摔到了地上。
贺兰老夫人多少有些惧怕夏子钰,一用力,手中的佛珠一颗颗地滚落,她知道夏子钰迟早会要了她的命,但她的褀儿是无辜的。
“只要你善待褀儿,我说,我什么都说。”贺兰老夫人哪敢舀自己儿子的性命开玩笑,忙道,“十六年的事我也不太清楚,那天早上你被送回来时,发着高烧,而贺兰博也受了重伤,都是傅珍那个贱人在照看你们,你也知道的,我跟傅珍………”傅珍是夏子钰娘亲的名讳,贺兰老夫人一骂傅珍,夏子钰的眸子就变得嗜血,贺兰老夫人不得不小心措辞,“我们两个水火不容,你是她的儿子,我怎么可能会关心你的死活。”
“我真是傅珍的儿子?”湣鹩诰吹揭凰棵烀5南M淖宇诘纳粲凶挪豢梢种频那岵�
“老爷说是,我们哪敢怀疑。你爹当年纳了这么多姬妾,外头也养了不少女人,说不准,你是他抱回来送给傅珍抚养的。”贺兰老夫人冷嘲热讽道,“争了这么多年,我到近几年才明白,贺兰博当年最心心念念的女人,不是我,也不是傅珍,竟然是个来历不明的陌生女子。”
贺兰老夫人说得颠三倒四,一会儿说夏子钰是傅珍所生,一会儿说夏子钰是那名陌生女子所生,夏子钰越听越烦躁,一脚踢倒贺兰老夫人,厉色道,“老妖妇,你休想骗我。那名女子是不是一袭白衣,面容绝艳却清冷淡漠,她何时来过贺兰府,又因何离开,说!”
贺兰老夫人这十几年一直高高在上,何曾这般被人羞辱,气得全身颤抖,“贺兰钰,我今日落在你手中,算我倒霉。那名女子叫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杀了我也没用。当年贺兰博将她保护得怎么好,还让傅珍那个贱人照顾她,我所知道的一些也只是猜测,呵……哈哈哈,不会真被我猜对了吧,现在住在府中的那个沐歆宁不会是那女人所生,即便你们不是一母同胞,也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兄妹。哈哈哈,真是老天有眼啊,贺兰钰,枉你机关算尽,利用了褀儿,迷惑了那女子,怎么到头来,你竟是个连自己亲妹妹都染指的禽兽,而且我听说,沐歆宁还怀了你的孩子,我倒很想看看,这兄妹间乱………伦所生下的孽种,究竟是何等的怪胎………”
“找死!”夏子钰一掌将贺兰老夫人重重地推向墙上,当即,贺兰老夫人头破流血,殷红的血顺着墙流下,而贺兰老夫人还是在大笑,那笑声越来越刺眼,“贺兰钰,你娶的是你的亲妹妹,你的亲妹妹!”
“就算是我的亲妹妹,那又如何!你死了,这个秘密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夏子钰一手拽住贺兰老夫人,笑得绚烂,妖冶,却透着地狱般的森寒,“老妖妇,就凭你这几句真假难辨的话,我会信吗?当年你害得我娘背上不贞的罪名,惨死在荒野,还有我那不足周岁的妹妹,活活被你派来的人摔死,我侥幸逃过一劫,你却追杀了我十几年。这个仇,我早就想报了。留你一命,是看在贺兰褀的份上,只是现在,我看留你也无用。不过,明日是我的大喜之日,我不想沾晦气,就让你再苟延残喘几日,老妖妇,我会让你看到贺兰府在我手中,如何名扬天下,而你的那个儿子,只要他还是这么蠢,这么听话,我不介意赏他一口饭吃,就当养条狗好了。”
“贺兰钰,你不得好死!”贺兰老夫人被气得发了疯似的大吼。
“我等着。”嫌恶地一手推开贺兰老夫人,夏子钰优雅地舀出丝帕擦了擦。死,他已经经历了太多。十几年的亡命天涯,医谷中一次次地被喂以各种毒物,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或许是今天,或许是明天,………,夏子钰妖艳的眸子微敛,薄唇扬起风华绝代的笑意,挽起的袖口抚平,举手投足间,又是一个飘然浊世的贵公子,只是踏出佛堂门槛的那瞬间,笑意染上了悲凉。
“贺兰钰,你们兄妹乱……伦的丑事你是瞒不住的,瞒不住的,哈哈哈………”佛堂内,贺兰老夫人的笑声凄厉,一遍遍地回荡在夏子钰的耳中,夏子钰抚了抚腰间的玉玦,冰冷的气息拂过心中的烦躁,他抬头,淡云清风,却迷离了他的双眼,沐歆宁,我能为你逆天,但你,敢吗?
☆、第二百三十六章 大婚
第二日巳时三刻,贺兰府远道而来的宾客络绎地踏入贴满喜字的正堂,热闹非凡。^//^玄参、甘遂等人腰间各缠半截红色绸布,笑脸相迎:
“卢公子,里边请。”
“顾少主,这边坐。”
“钱老爷,您也来了。”
…………
夏子钰的喜帖虽广发天下,但前来道贺的几大世家却未必给夏子钰面子,有些派了庶出的公子,有些干脆连庶出的公子都不来就打发一个府中的管事送来贺礼,但谁知,长垣安氏的家主安竹生昨日下榻贺兰府南边厢房的这一消息传出,几大世家对榆中贺兰世家新任的少主不禁刮目相看,贺兰钰连孤竹公子都请来了,那他还有谁请不到;再打听,贺兰钰竟是那位亦正亦邪的医谷主人,更是吓得不轻。医谷主人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明着不行,但他手中的暗卫,还有那数不清的无色无味毒药,却是历来为各大世家所忌惮。
于是,这两日内各大世家的人纷纷快马加鞭连夜赶来,庶出的公子也换成了少主,当然有些像洛阳卢家、江阴程家这般根基深厚、人脉庞大的世家,倒也不急着向安竹生示好,也不惧于夏子钰,大多静观其变。
“贺兰钰呢?快叫他滚出来!本少主都来几天了也没有看到他,他是不是不把我们并州云中县的顾家放在眼里!”顾家的少主顾乐山年约十八、九岁,相貌平平无奇,但仗着顾家在并州的权势威望,素来嚣张跋扈,玄参等人看不惯他的行径就听从如酲的指示,先让顾少主在贺兰府的别院待几日,并吩咐贺兰府所有的下人都别管他,顾少主在贺兰府被贺兰府下人捉弄,气得当场火冒三丈,将别院的东西一一砸了遍,却不知贺兰府富可敌国,这些东西砸了,很快就又有新的东西送来让他砸,顾少主砸了半天顿觉没趣,指着贺兰府内院大骂夏子钰,可最后除了自家带来的几个亲随,还是没有人理他。
“我家少主很快就会出现,请顾少主稍待。”玄参权作听而不闻,但甘遂心善,就耐着性子安抚顾乐山。
“哼,贺兰钰几日不见人影,要不是看在安表兄的份上,本少主才懒得过来。”说起顾家与长远安氏的渊源,那也是好几代以前的亲戚,但并州云中县的顾老爷却一直厚颜无耻地将长远安氏当做他们的表亲,逢人就炫耀顾家与长垣安氏关系匪浅,当然,长远安氏肯不肯认这个已经疏远的表亲就另当别论了。
“顾少主息怒,别跟这些狗奴才一般见识。”钱老爷一听顾家与长远安氏是表亲,忙上来巴结,但与长远安氏不相上下的洛阳卢家等几大世家的人却讥讽地看了眼钱老爷,钱家虽富有,然而与那些根基深厚的百年世家还是大有差别的,一个是真正的名门望族,一个不过是满身铜臭的商贾起家,高低贵贱之别,一目了然。
顾乐山被钱老爷的几句阿谀奉承捧得洋洋自得,大言不惭道,“你跟着本少主就对了,我们顾家与长远安氏同气连枝,长远安氏的家主安竹生还是我的表兄,你知道安竹生吗,他可是世人赞誉的孤竹公子,皇上亲封的帝师太傅………”
呵………哈哈哈………,洛阳卢家的二公子闻言忍不住捧腹大笑,“顾乐山,你也太不要脸了吧,据我所知,顾家与长远安氏早已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孤竹公子是你表兄?恕本公子孤陋寡闻,哈哈………”卢二公子越笑越大声,使得正堂内所有的宾客皆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这位洛阳卢家的二公子虽不是卢家少主,却深得洛阳卢家家主的宠爱,半年多前,卢家扶持夏侯墨在洛阳继续称帝,为了避嫌,卢家的家主是不可能来此参与各大世家制衡天下的利益争夺,但卢家也没有派一个可有可无的庶子前来,足以说明卢家也并非是真正的拥戴夏侯墨。卢家的野心路人皆知,只是没有人敢当面道破罢了。
“姓卢的,你敢污蔑我们顾家,诋毁长垣安氏!”顾乐山哪知洛阳卢家的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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