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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情倾-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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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吧,父皇抱着你。”皇玄凛轻轻抚着她的头,眼睛却看着书桌上那本汐妍留下的粉红色记本。
  他的妍妍其实是个可怜的孩子,她这么没有安全感,想方设法黏着他,说到底还是因为害怕。
  害怕再次被最亲的人抛弃。
  在另一个世界那十七年,她没有感受过来自亲人的,因为她不到五岁就被家里人给卖了。
  他记得,在她第二次觉醒那天,他赶她去隔壁房自己睡。
  半夜下起了雷雨,她吓得哭着跑到他房里,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手脚并用地爬上,抱着他不撒手,哭个不停,怎么哄都没用,小脸哭得发紫,别提有多让人心疼了。
  就在那晚,他讲了很多故事哄她,试图安抚她失控的绪。
  她抽抽噎噎地听着,渐渐冷静下来,然后他问她:“打雷有什么好怕的,吓成这样?”
  她断断续续地说,因为她在另一个世界的父亲,就是在一个雷雨天被入室抢劫的歹徒杀死,那时候她还小,三岁左右,记不太清楚了,脑海里唯一记得的画面就是父亲至死都保护着她,紧紧将她护在怀里,而他自己上挨了好多刀,血流了一屋子。
  然后她对他说了很多秘密,关于她的秘密。
  她对他说:“我人生中第一次对别人下跪,是在我四岁妈妈为生活所迫嫁给另一个男人的时候。那个男人也就是我的继父,我从来不叫他爸爸,只叫他叔叔,因为他总是打妈妈,打得血横飞,整个房间充满了妈妈的惨叫声。瘦弱的妈妈像一只惊惶的小老鼠四处闪躲,却始终逃脱不了叔叔的拳打脚踢。邻居们在门外小声议论,没有人来帮忙。我缩在墙角,看着叔叔揪着妈妈的头发撞在墙上,一下,一下,又一下。血溅得很高,喷得满墙都是,妈妈一直在哭叫求饶,那个男人却越打越狠。最后,妈妈不叫了,用染满鲜血的眼睛瞪着他,那双眼睛充满了幽怨和仇恨。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可怕的眼神,杀人似的。”
  说到这里,她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
  “这样的事每隔几天上演一次,父皇你相信吗?我从来没有哭过,似乎忘记了哭的感觉,将它遗失了。”
  “那一天,妈妈被打得太可怜了,几乎站不起来,趴在那里出气多,进气少。那个男人的脚还是不断地踢在她上,我爬过去跪在他的脚下说,叔叔,别打妈妈了,是我不好,我不听话。我不听话,是我不好。”
  “那时的我还太小,不知道人是怎么回事,后来才明白,那是一种病。那个男人的心早就烂了,只剩一个软趴趴的皮囊包裹着一堆烂,裂开一点口子,里面的浓水和腐就会争先恐后的流。。。
  出来,洒落一地。而妈妈和我这个拖油瓶,就是这堆**物最直接的受害者。”
  “为什么这样说?”
  “有一次,家里请客人,做了很多好吃的。那时候,家里比较穷,一个月才能吃一次,我不知道那天要请什么客人,叔叔竟然买了一只烧鸡,对当时的我来说,任何山珍海味都不如它有惑力,当然,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山珍海味。”
  “妈妈把烧鸡切成很多小块,整齐地放在盘子里,然后把它放在厨房的菜板上,我在门口远远地看着它,幻想着它的味道,谗得口水横流。终于忍不住,趁四下无人偷偷拿了一小块。谁知道,却被叔叔看见了,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打掉了我刚刚放进嘴里的烤鸡,也打伤了我的耳膜。我感到有无数只蜜蜂钻进了我的耳朵,好象还有细小的水流出来,后来才知道,那是血。”
  “可是叔叔似乎并不解气,揪住我的胳膊,又高高举起了手。妈妈从屋子里冲了出来,一把抱住我。多亏妈妈抱住我,否则再来一下,我恐怕就真的聋了。要知道,我当时已经吓傻了,根本不知道躲。妈妈声嘶力竭的哭喊着质问他,为什么这么狠心,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啊。”
  “叔叔暴怒的声音恐怖至极,他说,谁让她偷嘴吃,偷吃就该打,该往死里打。又不是我的种,当喂条狗赏她一口饭吃,已经是老子的仁慈了,想吃自己挣钱去。”
  稚嫩的童音,低低的诉说,皇玄凛却是心痛如绞,生平第一次红了眼眶,抱着她的手都在发抖,他可以想象,失去亲生父亲庇护的她,那时候是多么恐惧和绝望。
  “从那天开始,我再也不去厨房了,也不敢出现在饭桌上,我怕挨打,更怕妈妈因为我而挨打。这种子到我五岁总算结束了,有人出了很多钱要买我,真的是很多钱啊,妈妈整个人都亮了,叔叔数着那些钱,兴奋得眼睛充血。”
  “之后,我就去了鹰巢,首领爷爷人很好,非常喜欢孩子。说起来有些好笑,那是个异能者聚集的特殊机构,在鹰巢待了十几年,我却什么本事都没学到,唯一会的幻术也控制不好。到我被御神木选中,变成一枚蛋之前都没真正执行过一次任务,失败的人生恐怕就是我这样的了。但我在鹰巢认识了娅娅、小熙、雅莛、梓潼、燕非、无忧,因为有她们,在我懂事的时候,我甚至感谢叔叔那么干脆的就把我卖了。只是……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是我自己的爸爸,再多的钱……他也一定舍不得卖我吧……”
  “妍妍,听父皇说……”皇玄凛将她整个圈在怀里,声音微微颤抖:“你是世上最可的孩子,你父亲付出生命的代价保护你,又怎会舍得卖你?他很你,就像父皇你一样。以前最你的人是他,而现在最你的人是父皇,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是父皇最的孩子,就算用整个天下来换,父皇也不会将你交给任何人。”
  这是一个父亲的誓言,也是一个帝王的承诺,只是这番话汐妍并没有听见,因为她已经睡着了。
  每次回想起那次倾听的经历,皇玄凛都心疼得厉害,恨不得将世上所有的幸福捧到她面前,只为博她一笑。
  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生在帝王之家,自小所见的残忍血腥比比皆是,他的心早已被淬炼得冷硬如铁。
  这事是若是发生在旁人上,最多在心湖激起一丝转瞬即逝的涟漪,但若是换成她——心像被长满倒刺的荆棘拉扯一样痛。
  或许是他的怀抱太舒服,或许是一天下来折腾累了,不一会儿,汐妍在他怀里打起了小呼噜,嫣红的小嘴微微张开,绝美的小脸贴着他的膛,小手环着他的腰。
  皇玄凛静静地看着她,越看越觉得可,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就这么抱着,一动不动地做她的人形抱枕。
  他皇玄凛的孩子,合该万千宠,别说睡在他怀里,若是有一天爬到他头上玩,那也是理所当然。
  这般想着,又苦笑了一下,女成痴到他这种地步,也算是天下少有,抓她来书房本是狠下心想好好教训她一顿,没想自己气个半死,她倒没事儿人一样睡着了,到头来她一件事都没答应,而自己就被这样忽悠过去了。
  唉,也不知上辈子欠了她什么,这辈子来还债的吧?
  *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一轮皎月爬上柳梢头,藏青色的天幕繁星点点,闪烁如明珠。
  汐妍悠悠醒来,第一反应就是看看四周,可恶的男人,趁她睡着,又把她丢隔壁房了,同共枕那么多年,还有什么好矫的?!
  在卿凰宫溜了一圈,没发现皇玄凛的影子,便知道他又去忙他的国家大事了。
  一个人草草地用完晚膳,她又动起了歪心思,父皇房里还有一间小浴池,天然温泉,昨天之前除了觉醒的时候,每晚睡前都会帮她洗白白。
  眼下这种待遇她是不敢妄想了,只是,她习惯那张大大的龙,换张她失眠。
  于是,皇玄凛从议政回来,一进屋就见到汐妍在他上打滚,嘴上还很嗨皮地哼着歌:“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股扭扭……”
  滚到边,对着表有些僵硬的男人露出一个堪称璀璨的笑容,“父皇你回来了?”
  “嗯。”皇玄凛头痛地揉揉额角,得,今晚又得陪她折腾。
  “妍妍,明出宫要早起,别玩了,回房睡觉去。”勉强算得上温和的逐客令。
  “一个人我睡不着。”坐起擦擦脸,滚单也是件累人的事,特别是大夏天,几圈下来就滚了一的汗。
  “再滚几圈我看你就睡得着了,这么的天瞎折腾什么?”皇玄凛是个洁癖份子,看到她满头大汗,蹙了蹙眉头:“上臭死了,快去洗个澡,不洗干净不许再进我的房间。”
  汐妍的眼睛滴溜滴溜地转了半天,然后天真无邪地看着他:“父皇,你是意思是我洗干净了,就可以跟你一起睡?”
  不给皇玄凛开口的机会,从上爬起来,撒腿就往浴室跑。
  皇玄凛反应过来,抓紧了时间,要把冲进浴室的小鸡拎出来宰了,只是等他迅速推开浴室门想要行动的时候,汐妍已经把上衣脱了,穿着粉蓝肚兜的上半,白花花的晃得他直眼晕。
  看她又要解肚兜,皇玄凛伸出的手颤抖了几下,还是退了出去,咬牙切齿,洗吧洗吧,洗完也得滚回自己房里睡,多大了,十四岁的体还要跟他一起睡,像什么话?!
  见他退了出去,还随带把门关上,汐妍狡黠地笑眯了眼,像一只偷腥的小狐狸。
  不一会儿,浴室里又响起了她耍流氓的歌:“肚兜脱掉脱掉,裙子脱掉脱掉,裤裤脱掉脱掉……”无限循环。
  皇玄凛面色霾坐在边,又听她在里面喊道:“父皇,给我拿衣服啊,你想看我光溜溜地出来吗?虽然我是没关系啦,但是这次太重口,我怕你接受无能!”
  调戏!小混蛋居然敢调戏他?!
  。。。
  “暖薰给我备了一些肚兜,我刚放在你的衣橱里,父皇看着喜欢的款式拿,还有内衣别忘了啊!”
  在她无节的叫嚣下,皇玄凛还是认命地打开了衣橱,入眼便看到原本素雅的衣橱,花红柳绿,意盎然,眼睛立马眯了起来。
  小混蛋不是一般的缺德,让他一个大男人给她拿肚兜,天知道,这辈子他都没碰过这么……不雅观的东西。
  看看,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巴掌大的布,能遮住什么?
  还有那颜色,花花绿绿的,俗不可耐,暖薰就这审美水平?
  居然还有鸳鸯戏水的图案,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女孩穿这种东西合适吗?!
  “嘿嘿……”正好某妍邪恶的笑,与皇玄凛脸全黑下来的时间完美契合,“父皇,怎么还没拿来?”
  挑挑拣拣选了半天,终于翻了一件月白色的肚兜,上面绣着浅粉的桃花,皇玄凛拿在手里看了半天,嗯,这件还勉强。
  汐妍扯着嗓子对着门外喊,“你是真的想看我光着出来吗?那我就出来啦~”
  “砰——”开了一条缝的门,被皇玄凛的大手及时拍回原位,紧紧关上,“急什么急,我出去你再出来穿。”
  “砰——”又是一声响,皇玄凛摔门而出的声音。
  汐妍得瑟地先伸出了一条修长的美腿亮亮相,探查一下地形,确定房里没人才出来。
  刚穿好衣服,皇玄凛推开房门,准点出现,冷冷地下逐客令:“回房睡觉去。”
  “不要!”一哧溜地爬上,兔子都没她快,两条腿一卷就把自己卷被子里藏严实,打了一个夸张的哈欠,闭上眼睛喟叹:“还是父皇的舒服啊,沾上就想睡。”
  “皇汐妍!”
  又催魂一样连名带姓地叫她了,要不要这么离不开她呀?汐妍无视,就当自己睡死过去了。
  皇玄凛无力地看着连脑袋都蒙在被子里的磨人精,蒙得这么严实,也不怕把自己闷死了!
  “还不信今天收拾不了你了。”他俯开始扒被子,汐妍誓死抵抗,誓死不从。
  你一个大男人扒人家小女孩的被子,多血红啊,汐妍将脑袋伸出来鄙视他,要是换个节,她肯定自己掀了扑上去。
  “你下不下来?”隐忍的声音,恐吓的眼神。
  “不下!”气势十足的回了两个字,又把被子裹紧。
  皇玄凛也不跟她废话了,两手左右一抄,把裹得跟蚕宝宝似的汐妍横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汐妍拼命挣扎,可手脚都被裹住,急死了。
  “不放。”立场忽的转换过来,谁刚刚还得瑟呢?
  君子动口不动手,矫的美人粑粑不君子,她可不能学他这个坏习惯,嗷呜~她要当君子给他起个表率作用,多好一熊孩子啊。
  膛最敏感的部位被狠狠咬了一口,皇玄凛只能重新把她丢在上,汐妍重获自由,警惕地双手护,谨防他再次偷袭。
  “父皇赖皮!你不是自己说不洗干净就别想进你的房吗?那意思反过来不就是洗干净了来你的房间嘛,我现在老老实实洗了个香喷喷白净净,你凭什么又要把我赶出去了!”强词夺理,义愤填膺地怒斥他不守信用。
  “你思想能不能单纯点?”
  “父皇思想单纯的话,怎么可能听出我的思想里有不单纯的意思?是父皇先不单纯的!”
  “闹什么闹?!”
  “切克闹!”
  “……?”
  “不懂了吧,老顽固都不懂!”
  “……”皇玄凛很上火,是他老顽固吗?男女有别,父女也得有个界限!
  “我们不是一起睡了那么多年吗?为什么现在不肯一起睡了?”
  “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你说啊!体长大了一点就不是你的孩子了?还是怕觉醒后的我会吃了你?”
  “……”皇玄凛沉默了。
  汐妍想从他嘴里出点蛛丝马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你就睡吧,我去别处睡。”
  看,他藏得多好啊,总是让人摸不透!
  ……
  汐妍等到困意汹涌而来,眼睛不自觉闭了起来,皇玄凛都没有回房。
  再睁开眼睛时,又已经回到了隔壁房的上。
  可恶的美人粑粑,等着她睡着,半夜给她挪窝呢!
  *
  到了出发的时间,还没看到云娅和小熙,汐妍一问暖薰才知道,她们和雅莛昨晚就驭鹰出发了。
  汐妍因为畏高,皇玄凛心知驭鹰是行不通了,便让几人先走,去港口为出海做准备。
  神祈山一行很是低调,朝中除了几个亲信大臣,都当皇上微服出宫游玩,皇玄凛自然也不会带着大队人马暴露自己的行踪,随行的就只有暖薰,连林九幽都没带上,出海也只打算租船。
  父女两坐着马车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宫,摇摇晃晃走了一天一夜,这才到达与璇夙几人约定的地方。
  这是一个出海的码头,黎明前一刻的夜色,沉沉笼罩在海面上,风沉闷地鼓动着,卷起五六尺高的巨浪,拍打在嶙峋怪状的岩石上,黑色的岩石一动不动,巨浪的撞击在它们上炸开,形成密集的白色泡沫,将天空布满,巨大的轰鸣声,一波又一波地脉动着,像是暴雨中的雷霆一般,撼动着这片海域。
  沉沉的夜色在海面上显得那么死寂,那是比海浪更险恶的威严,似乎在警告世人,不要无视它的强大——大海是永恒的王者,从没有任何人真正征服过它。
  腥咸的海风从海面上吹向陆地,皇玄凛带着面具,横抱着还没睡醒的汐妍,及膝的长发像被线牵扯着一般,猎猎舞动,突然传来隐隐约约的喧哗,夜色被无数的灯火照亮。
  璟羲在一艘巨大的海船上向他们招手,风从海上狂吹而来,他的长发立即卷入风中,被吹得凌乱一片。
  皇玄凛抱着汐妍登上甲板,暖薰随后跟上。
  上了船,他打量了一下四处,点头赞道:“船不错。”
  船长四十四丈,高十六丈,比一般的海船大了十倍不止,主桅上扯开的一面十余丈见方的巨帆雪白耀眼,另外一支副桅立昂扬,一张略小的白帆前面,居然也挂着一面通行旗。
  桅杆上几个工匠吊绳索,正在那面白帆上画着什么,甲板上一个十六七岁的玄衣少女抬头指挥着。
  “是不错,可人家还没答应租给我们。”璟羲苦笑,随后又说道:“璇夙和默璃找别的船去了,希望他们运气比我好,碰到个好说话的船主。”
  皇玄凛颇有兴致地望着那个少女,“船主不会是她吧?”
  未待瑨羲答话,那少女就跑过来,怒气冲冲地对皇玄凛道:“你又是什么人,怎么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跑到人家的船上来?”
  皇玄凛温和地笑道:“我是想租船出。。。
  海的人。”
  少女哼了一声,仰头看天,道:“晚了。”
  “怎么晚了?”
  “晚了的意思就是已经租出去了。”那少女很有些得意:“昨这艘船已经被一位公子包下了。”
  一旁暖薰抢白道:“他一个人租这么大艘船?”
  少女朝她翻了翻眼珠:“人家有钱,不可以么?”
  暖薰哼了一声:“我们也要出海,他给你多少钱,我们加倍给你。”
  “我怕……”少女皱了皱鼻子。
  “你怕什么?怕我们没他有钱?”
  “是啊,我就是怕你们出不起这个价。”
  狗眼看人低!暖薰气结,皇玄凛却笑了起来:“本想出双倍租下这艘船,但姑娘这么一说我倒是不乐意了。暖薰,给她一万两银票,这艘船我们租了。”
  暖薰愤愤地拿出银票,“别废话了,拿着!”
  少女看都不看递过来的银票,冷哼道:“实话告诉诸位,这艘船我主人租谁就是谁,若有乡下人以为拿着几个钱就可以到处穷摆,排出三文钱就说‘俺有钱’,可实在是找错了地方。”
  暖薰怒了:“我看你是故意找茬,租给谁不是租,难道那人的银子就比咱们的要亮眼些?”
  那少女笑道:“那倒也不是,只是我家主人偏偏乐意租给他,分文不取也乐意。”
  暖薰气得脸都白了,却说不出话来。
  那少女又指了指左边的一艘海船,道:“真是不明白,那艘船也不错,你们为何不租?非要来缠着我是什么意思?”
  皇玄凛轻笑一声:“那艘船坐不得。”
  “怎么坐不得?”
  “因为它很快就要沉了。”
  少女惊讶地又望了望旁边的那艘船,道:“好好的怎么会沉?”
  皇玄凛淡淡一笑:“因为我说它要沉。”
  话音未落,那艘船突然猛地一震,真的开始往下沉了,仔细看去,原来竟是船不知何时破了两个大洞,四周水沫汩汩而上,不一会,船的一大半已斜浸在水中。
  少女惊得说不出话来,喃喃道:“是你动的手脚对不对?疯子,你是疯子……”
  皇玄凛仍是笑得温文尔雅:“不知道疯子可不可以租船。”
  少女向后退了一步,跺脚道:“只有疯子愿意和你这个疯子同行呢!”
  这时一声叹息从水面传来:“若能与这位公子同游海上,天下不知道多少人宁愿疯了好。苏苏,还不快向这位公子赔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锦衣玉冠,足下一叶扁舟来势正急,面上的神却十分闲适。
  “船我租给各位了。”那人来到皇玄凛面前,笑眯眯地拨了拨腰间的金算盘:“就以这位公子的出价,一万两。”
  看到来人,皇玄凛和璟羲都有些哭笑不得,赫然正是小财神司空瑜!
  “七少爷,你不是要与小小姐出海吗?这艘船小小姐最喜欢了,你租出去,她会不高兴的!”名叫苏苏的少女急得又开始跺脚。
  “多事!”司空瑜屈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苏苏便撅着嘴噤声了。
  “暖薰,银票给他。”皇玄凛笑意莫名地瞧了司空瑜一眼,便抱着汐妍向船舱走去。
  就是那一眼,让司空瑜心头一阵发毛,陛下,您可不能怪我呀,事先打个招呼不就好了吗,不然哪会有这一出?
  圣驾光临,无上欢迎啊,当然,欢迎归欢迎,银子还是要收的。
  *
  三后,暖薰望了望火伞高涨的天空,郁闷地抱着个冰桶走进了船舱,皇玄凛与璇夙正在对弈,而玥默璃因天生寒体质,最是怕,他仰躺在竹椅上,颇有些萎靡不振。
  “玥楼主,要再加点冰吗?”暖薰是宁愿玥默璃不要回答她的,这样她就能尽量长时间的把这桶冰抱在怀里了。
  若是别的话题,玥默璃肯定懒得开口,可是涉及到这种祛暑降温的话题,终于劳驾了他的一根手指头,往脚边放着的半冰半水的漆桶里指了指,暖薰只好心不甘不愿的倒了半桶冰进去。
  “玥玥,玥玥!你快来看看啊!看看我的肩膀!”
  这边才因冰块降了点人类察觉不到的温度,那边小熙的一声啼又迅速的让烦躁的感觉上升了。
  玥默璃青筋直跳的扯开覆在脸上的凉绸巾,有气无力的问道:“又怎么啦?”
  这就是服用栩颜丹的副作用吗?四个孩子觉醒模式不稳定了,上船没两天就倒退为四岁的智商。
  十四岁的体,四岁的心智,一个个都还喜欢跟他玩,堂堂七星楼主,被她们一个一口玥玥叫得好不顺口,没大没小,真真是不像话!
  “玥玥你看啊,我的肩膀上怎么全脱皮啦!这要是留疤的话该怎么办啊?”小熙哭丧着一张脸跑进船舱诉苦。
  十四岁的小熙,材高挑,手长脚长,猫一样的眼睛,乌亮又透着点点幽蓝,浓黑的秀眉斜飞,鼻梁高,嘴唇略薄,若不是退化到孩子的眼神太过干净,整个人看起来倒颇有几分英姿飒爽。
  “早叫你大白天不要到甲板上去玩,你这不是找晒嘛!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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